第50章 棂星门（2/2）

我见幺妹儿打算将“火斑鸠”平射出去，连忙让其余的人闪在旁边。众人刚要行动，忽听上空的峭壁间稀里哗啦地一阵乱响，听那动静好像是发生了山体崩塌，有巨石滑落下来，大片大片的散碎泥土纷纷落下。

幺妹儿被上边落石的声响惊扰。她初次倒斗心理压力不小，抬头观望之际忘了手中的“火斑鸠”已经点燃，听得引信哧哧作响方才回过神来。她惊呼一声，急忙抬手举起竹筒。那“火斑鸠”用的是快引，此刻硝簧激射，在凄厉的呼啸破风声中，被压在竹筒内的火斑鸠立即裹在烈焰里一飞冲天。

“火斑鸠”展开半米多长的火翅射向半空，发出“呜呜”长鸣，扇面形的火光顿时刺破了地底的重重黑暗。它斜刺里钻入山壁，钉在一处栈道石阶上烈烈燃烧。

这支“火斑鸠”虽然是近代所造，但蜂窝山的手艺早已日渐没落，仍是保持着千百年前那套手工作坊模式。“火斑鸠”的火药配方和原料仍然沿用民间土方子，与现代的“照明弹”不可相提并论，难以持久发光，那片刺目的火焰转瞬间便开始暗淡下来。

但我还是借着这些光亮隐约看到了高处的可怕景象。棺材山上空的山体遭受到“九死惊陵甲”的严重侵蚀，一块块崩塌的山岩开始从半空里砸落下来，其中有那么几块坠落进了盘古尸脉的腹部，滑落深壑。由于岩石巨大，沟壑狭窄，都被卡在了玉墙栈道之间，没有直接砸到下边的洞窟里。但山岩接连不断地滑落，将两侧陡壁上的封土震落了不少，大片的玉壁和石棺都暴露出来，一片片模糊的“鬼影”在墙间倏忽隐现，似乎正向着山腹底部的玉髓洞窟移来。古墓中的“尸仙”果然不止一个，数量多得难以估算，一时间叫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光芒迅速暗淡下来的“火斑鸠”被滑落的碎石泥土覆盖，立刻被吞没在了黑暗里。山岩激起的烟尘陡起，轰隆一声就落在了众人头顶。我们躲闪不及，被尘土呛得好一阵咳嗽，唯恐被大块岩石砸中，急忙退进洞窟深处。

我用手掸掉落在登山头盔上的一层灰土，见其余几人也是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众人刚才都已见到了洞窟上边的情形，心头都似压着千斤巨石。这地仙墓里恐怕没有任何安全的所在，如今到了此地，又该怎么理会？

幺妹儿在刚才放出“火斑鸠”之际，被火药的后坐力掼得坐倒在地，见到洞窟深处有几尊黑漆漆的怪兽，火石光中也没看得太清，似乎是墓门前的镇陵石兽，找到它们就能判断出墓门方位。于是她带着我们摸黑走了几步，果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见到有一尊鳞甲犄角的黑色铁兽。

孙九爷说这大概是史书上记载的“铁麒麟”，是一种皇陵地宫里的照明设施，可不知铁麒麟肚子里是否还有燃料？它又是如何使用的？

我也知道这铁麒麟叫“麒麟锁龙灯”。古墓里的灯烛大同小异，无非是幽冥中的“长生烛、万年灯”，开启这种麟灯的勾当难不住专做倒斗营生的摸金校尉。我当下摸到铁麒麟的兽头前，找到鼻环用力向外拽动，只听麟腹中“咔咔”数声，铁麒麟的甲缝中冒出滚滚火焰。

麒麟锁龙灯四足陷在地底，互相间有油渠灌注相通，这处火头一起，附近便接二连三地又有其余铁麒麟喷吐火焰燃烧起来，在洞窟间星罗棋布，竟有数十尊之多，将四下里照得一片明亮。但棂星殿前的麒麟锁龙灯非比寻常，燃起的火焰不是油膏，而是暗幽幽、冷森森的磷火，把地下洞穴映得犹如一座鬼窟。

借着灯火望去，在洞窟纵深处有一堵高大的门墙，两扇墓门紧紧闭合，其上镶嵌着许多铜钉，纵九横十，排列成冥殿棂星曜宿之数，是只有方外之士才会使用的“棂星”。门前站立着两排泥塑，都是黄巾力士模样，个顶个神头鬼脸，一动不动地守护着“地仙村”最深处的秘密。

我看身边的孙九爷脸色苍白，正望着“棂星门”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嘴里在说些什么？我心想隔层肚皮隔层山，还是不得不提防他有什么异常举动，毕竟这老家伙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鬼才知道他嘴里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胖子催促我说：“老胡，赶紧走，咱可是带着尾巴来的。”我听得此言，心知不妙，急忙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只见鬼火闪烁中，有无数影影绰绰的“尸仙”正从墙壁里挣扎着爬出，不断向地底的棂星殿前涌来。麟火映照在它们身上的光线似乎完全被黑雾般的鬼影吞噬了，火光在地宫前的洞窟里再次暗了下来。

我见几乎被赶得走投无路了，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不禁暗自咒骂，藏在地底的“尸仙”究竟是他妈什么东西？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就连发噩梦都梦不到的恐怖情形竟然教我们在“地仙村古墓”里撞上了。

我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不是“真理”，而是最起码的“常识”，便对众人叫道：“先进墓中找地仙封师古要紧，别在此跟它们多作纠缠……”说罢招呼其余四人奔向“棂星门”。

我们五个人深知性命攸关，谁也不敢怠慢，跑到墓门前使出全力撼动石门。“棂星门”为千年铁树化石雕凿，十分坚硬沉重，但并未灌铜注铅加以封闭。众人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把半扇石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阴气逼人，虽然漆黑一片，却没见触动什么机栝埋伏。

我看那墓门缝隙虽窄，却已可容人进入，便和胖子把幺妹儿等人先行推了进去，然后才收腹提气向棂星门中挤去。胖子进来之后立刻向回反推墓门，边顶门边招呼：“我说同志们，你们快发扬一下阶级友爱，都来帮把手啊！”我拦住他说：“别白费力气了，地仙墓的石门根本拦不住外边那些家伙，快往里边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