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剥龙阵(1/2)
鹧鸪哨也斗得脱了力,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几乎进入了一种半癫狂的状态。他揪住那僵尸人头提到面前看了一眼,狠狠地抛在地上,站在当地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只觉四肢百骸都是痛不可当。
鹧鸪哨咬着牙定了定神,将掉在地上的马灯提起来看看左右,只见一片狼藉当中那猿尸和身首分离的僵尸横倒在地,一旁的红姑娘面如金纸。但她是腿骨折断,剧痛之下昏死过去,只要加以救治料无大碍。反倒是另一边的向导洞蛮子此时直如风中残烛,眼瞅着是进气少出气多,性命即将不保。
鹧鸪哨实不想看那洞蛮子就此丧命,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僵尸流出体外的内脏,只见血肉模糊中有指甲盖大小蓝幽幽的一粒真丹。瓶山仙宫里的方士曾用古尸烧炼阴丹,历时数百年而不得,想不到那西域奇人的尸体中却有此一粒。
阴丹脱了丹田便已失了那股阴寒的吸魂之力,如果不用特殊的方法保存,此物就和肉芝肉菌等物一般,不消半日便枯萎风化了。
鹧鸪哨心念一动:“此物当可续命!”立即俯下身去,将那粒元人阴丹抄在手中,抢步走到洞蛮子身边,揉碎了阴丹和水灌到他口中。洞蛮子浑浊散乱的目光渐渐凝聚,这条命算是暂且留住了,但他身体气血衰竭,老态龙钟之状再难恢复,恐怕出去之后活不过三年五载。
但总好过命丧当场,鹧鸪哨见阴丹果有奇效,总算把提着的心放下了,正想转身去给红姑娘接续断腿,忽觉身后一阵阴寒,忙回身一看,不由得冷汗直冒。那具湘西尸王的无头僵尸也不知道究竟是撞了哪门子邪,阴风起处竟又悄然无声地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正立在他身后。
鹧鸪哨察觉到一阵阴风从身后而起,当即凝神提气回身一看,却见那具无头僵尸蓦然而起,尸身上脏器淋漓,溅满了黑色的血水,被揪掉头颅的躯干犹如一截干木桩子。
鹧鸪哨正自惊疑,却见尸身紫袍中阴风涌动,一缕缕黄烟从它腔子里向外冒出,尸身咕咚咚流出脓水。原来宋末元初盗墓之风盛行,而且人心丧乱,穴陵之徒为索取明器不在乎戕害墓主遗骸,手段令人发指。所以元人最惧倒斗,唯恐百年之后不得安宁,这元将死后除了故布疑冢、藏设销器儿埋伏之外,更有西域秘法硝制尸身。
尸体在入棺下葬前用五毒混合幽绒草汁浸泡,一旦有盗墓贼绕过机关撬开棺椁,他不动尸身还则罢了,倘若抠肠破腹分裂尸体,立即会使僵尸皮肉中的秘药流出,整个尸体就变成了一个毒源,向四周散布浓重的毒雾。
方圆百尺之内无论人畜虫兽,所有的死尸遇到古僵化出的这种浓雾,就会跟着融化为同样剧毒的蜃气,称为“陵瘴”。活人吸得稍多即死,死后也会变为“陵瘴”的一部分,一传十、十传百,直到“陵瘴”外围百尺开外再无生灵为止,最是狠毒不过。在没有防毒面具的那个时代里,这是让盗墓贼闻风丧胆的一种诡秘防盗手段,对那些毁尸之辈起到了极大的威慑作用。
鹧鸪哨对此久有所闻,却因此术是从大食国传入中土,历代掌握配制“陵瘴”秘药的人并不多,所以始终没真正碰上过。他知此物阴毒厉害,中者即死,绝无解救,搬山分甲术中并无应对之策,唯有疾退逃避。
一闪念之间,鹧鸪哨猛然想到,搬山卸岭盗发瓶山古墓折损人手无算,搬山道人并非混迹绿林倒还好说,可陈瞎子是卸岭盗魁,倘若开棺启尸后不得一件明器作为信物,将来常胜山陈总把头在绿林中哪还有脸面坐头把金交椅?
可元代古尸身上的内丹以及紫金椁、七星板都已毁了,僵尸正在化做“陵瘴”,哪还有什么明器可取?他心念一动,见马灯昏黄的光影中金光闪烁,正是那紫袍古尸腰上束的金带,此带镶玉嵌珠俨然王者风范,何不取了它去?
鹧鸪哨也是艺高胆更大,不顾“陵瘴”升腾,当即出手如电,一把扯断了紫袍古尸腰上金带。那条金带上挂着绿幽幽的一件事物,看似碧玉实则青铜,铸成披发恶鬼的形状,鬼头无眼,瞎了二目,正与丹井中所见相同,铜鬼线条古朴简洁,乃是三代以上的古物。
鹧鸪哨虽见过无数珍异宝货,却看不出那铜鬼的来历。就这须臾之间,祖洞中的“陵瘴”已浓得好似化不开了,刺得人双眼流泪。鹧鸪哨当下再也不及多想,一个转身纵到红姑娘身前,用那条古尸金带将她缚在自己背后。
红姑娘腿上断骨受挫,立时从昏迷中疼得醒了过来,额上全是冷汗。鹧鸪哨把她颈上的黑纱罩在她口鼻之上,打个手势让她“闭住气息”。穴陵倒斗的高手都多少练过一些“闭气功”,可以支撑一时暂不呼吸。红姑娘忍疼点了点头,鹧鸪哨丝毫也不停留,又把一旁的洞蛮子夹在腋下。
鹧鸪哨夹住向导洞蛮子,感觉他已瘦得皮包骨头,身体犹如柴草枯木,手上便不敢用力,唯恐将他勒断了气。而那红姑娘是个女子,身体轻盈,鹧鸪哨虽是连背带抱地带了两个活人,却并未觉得吃力。他抬眼看了看周遭地形,只见祖洞墓场中那密密麻麻的墓穴都已被“陵瘴”覆盖。
“陵瘴”就如传染迅速的瘟疫一般,将墓场里的洞夷尸骨多是融化分解为毒蜃,一片片剧毒的浓雾从中蔓延涌动,渐聚渐浓,已无活人容身之地。
鹧鸪哨哪敢怠慢,提着一口气,施展开提纵之术,攀岩挂壁向上逃去。他边逃边想,此时即便能逃到洞外侥幸脱身,那林中也是生灵虫兽极多,都免不了被“陵瘴”灭绝一空,受此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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