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由眼而生由眼而亡(2/2)
喇嘛说他今后还要去转湖还愿,又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正在想着要去海外,说到这里,想到铁棒喇嘛年事已高,死在转湖朝圣的途中是他的夙愿,西藏的天路万里迢迢,今生恐怕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我的眼睛开始有些发酸。
第二天一早,Shirley杨就跟铁棒喇嘛商量,想为喀拉米尔附近的寺庙捐一笔钱,修筑金身佛像,为逝者祈福。我知道Shirley杨信上帝而不信佛教,她这么做很大程度是为我们着想,要为我们荫下厚德,因为我和胖子等人倒斗的时候坏过许多规矩,要不是命大,早死了多时了,她想得十分周到,我心里对她十分感激。
铁棒喇嘛带我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寺庙中。这庙很小,只有前后两进,附近堆了一些经石堆,寺名叫做“白螺曼遮”,也与当地的传说有关。前殿供着佛祖八岁的不动金刚像,后殿则是唐代留下的壁画遗迹,以前这里也曾经辉煌一时,壁画中有龙王的宫殿、罗刹魔女的寝宫、妖龙出没的秘道、厉鬼潜伏的山谷,都是当年被不动金刚镇伏的妖魔鬼怪,两侧都有寻香神的塑像,它们负责用琵琶的妙乐来供养神明。
据当地人说,由于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所以这座不动金刚寺香火不盛,千百年的岁月一瞬即过,现在仅剩三分之一的规模,而且已经很破旧了。很久以前,本来这里有三间佛殿,还供有“时轮金刚”与“胜乐金刚”,修“胜乐金刚”法可得即身成就,证菩提正果;修“时轮金刚”法可令兵灾战争及一切灾难平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Shirley杨看后立刻决定捐一笔钱,使喀拉米尔的金刚寺重复旧观。铁棒喇嘛说Shirley杨一定是咱们雪域高原的拉姆(仙女)下凡,修寺建庙的功德将来必有福报。佛经中说世间第一等福之人,共有四种福报:第一种是大富,珍宝、财物、田宅众多;第二形貌庄严端庄,具三十二相;第三,身体健康无病,安稳快乐;第四,寿命长远,享得太平盛世,虽不修出世慧业所得,不能修行悟道证果,却有其它善处,无各种障碍,能得一切如愿,长远丰饶,无不足具。
我心想这具三十二相的福报不要也罢,要是真长了三十二张脸,就算一天换一副相貌,一个多月都不带重样的,那熟人岂不是都互相认不出来了?但我觉得这恐怕只是某种比喻。佛堂之内是庄严的所在,我虽然什么都不在乎,也不敢随便问这么失礼的问题,后来才知道这三十二相指的是具备福相之种种特征。
稍微一走神,铁棒喇嘛就已经带众人回到前殿,大伙一起跟着铁棒喇嘛祈福,为今后的命运倾心发愿,使我等浊世有缘之人得以朝拜祈愿,愿佛祖的慈悲惠光普照大千世界,和平、安宁、幸福的日子降临人间,愿我佛生生世世摄护加持我等,尽消我等愚昧烦恼,早成殊胜吉祥。
临走的时候明叔又要留在寺中当喇嘛,我和胖子不由分说,架起他来就往回走。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明叔道:“你在北京宅子里的那些古玩,该不会都是仿的吧?要不然你怎么总想跑路?我告诉你香港早晚也得解放,您老就死了这条心吧,这颗雷你算是顶上了,跑到哪都妥不过去。”
明叔忙说:“有没有搞错啊?我做生意一向都是明买明卖,绝没有掺水的假货,要不然怎么都尊称我为明叔呢?明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哪里会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刚刚就是突然看破红尘了,才想出家,绝不是想跑路躲债。”
我和胖子立刻告诉明叔,看破了红尘就太好了,这趟买卖你赔了个底儿掉,本来我们还不忍心照单全收,不过既然您都瞧破红尘铁了心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混迹了,那些个身外之物自然也是来去都无牵挂的,我们也就不用再有什么不忍心的顾虑了,正好帮您老处理干净了,助明叔你早成正果。说罢也不管明叔那副苦不堪言的表情,就将他连搀带架地拖了回去。
考虑到伤员的状况,我们并未在喀拉米尔过多的停留,三天后我们这支国际纵队辞别了当地的牧人返回北京。刚一到市区,我就让胖子快去把大金牙找来,一起到明叔的府上碰面,把值钱的古董全部收了。当然这事没有让Shirley杨知道,Shirley杨要带着阿香去医院复查伤口,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先开溜了。
明叔跑了几次都没跑成,只好愁眉苦脸地带我回了家。北京城曾经号称“大胡同三千六,小胡同赛牛毛”,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城市的改造,四合院逐渐少了起来。明叔的宅子位于阜成门附近,相对而言算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段,虽然有几分破败,但那一砖一瓦都有一种古老颓废的美感,多少保留着一些“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的氛围。我越看越觉得这套院子够讲究,不免有点后悔,当初要是让明叔把这套宅子也当做报酬的一部分,他也不会不答应的,可惜我们只是要了宅中的古玩字画。
没多大工夫,胖子和大金牙二人便各自拎着两个大皮箱,风风火火地赶来会合。大金牙一见到我,便龇着金光闪闪的门牙说:“哎呦我的胡爷,您可想死兄弟了!自从你们去了西藏,我的眼皮没有一天不跳的,盼中央红军来陕北似的总算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现在潘家园的形势不好,生意都没法做了,你们不在的这些天,兄弟连找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对大金牙说:“我们这趟险些就折在昆仑山了,想不到咱们的根据地也很困难?不过这些事回头得空再说,现在咱们就打土豪分田地。明叔已经把这房中的古玩器物都作为酬金给了咱们,我和胖子对鉴别古玩年代价值一类的勾当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所以这些玩意儿还得由你来给掌掌眼,以便咱们尽快折现。”
大金牙说:“胡爷、胖爷您二位就瞧好吧,尽管放心,倒斗的手艺兄弟是不成,但要论在古瓷、古玉、杂项上的眼力,还真就不是咱吹,四九城里多少行家?我还真就没见过有能跟我相提并论的主儿。”
胖子这时候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一只胳膊紧紧搂住明叔的脖子:“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明叔我们可就不跟您老客气了,咱爷们儿谁跟谁啊,您当初朝我开枪,我都没好意思说什么,就甭废话了,麻溜儿地赶紧开门。”
明叔只好把放置古董的那间房门给我们打开,里面一切如故。几架古朴的檀木柜上林林总总地摆放着许多古玩,给人一种琳琅满目不知道该看什么好的感觉,和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少了一只“十三须花瓷猫”,那件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们也对它不太在乎。大金牙念念不忘始终惦记着的就是明叔一直随身带着的凤形“润玉”,那东西早就落入胖子手中了,此时也都拿出来以便造册估算总体价值。我们这次去美国做生意的资金,都要着落在其中了。
大金牙顾不上别的,这回总算把玉凤拿在手中了,自是又有一番由衷地赞叹:“要说把玉碾碎了吃下去能够长生不老,那是很不科学的,不过美玉有养颜养生驻容之功效,那是不争的事实。慈禧太后老佛爷就坚持每天用玉美容,当年隋炀帝的朱贵儿插昆山润毛之玉拔,不用兰膏而鬓鬟鲜润,世间女子无人可匹,可她用的才是昆山润玉,比这东海海底的玉凤可就差得多了。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胡爷依我看,这件玉凤还是别出手了,就留着贴身收藏,是件可以传辈儿的好东西。”
我接过那枚玉凤看了看,虽然有史可查,这是杨贵妃用过的真品,但就连我都能看出,刻工明显具有“汉八刀”的风格,说明年代远比唐代还要久远,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美玉,不过这毕竟是女子用的,我们留着它又有何用?还不如卖了换成现金,但转念一想,何不送给Shirley杨?这不是倒斗倒出来的,她一定会喜欢,于是点头同意,让胖子算账的时候,不要把玉凤算在其中了。
随后我们又一一查看其余的古玩,不看则可,一看才知道让明叔把我们给唬了。古玩这东西,在明清时期就已经有了很多精仿,正是因为其具有收而藏之的价值,值得品评把玩鉴别真伪,才有了大玩家们施展眼力、财力、魄力的空间。鉴别真伪入门容易精通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玩的魅力也就在于真假难辨。明叔这屋里的东西有不少看起来像真的,但细加鉴别,用手摸鼻闻,就知道价值不高,大部分都是充样子的摆设。
胖子一怒之下,就要拿明叔的肋骨当搓衣板,明叔赶紧找我求饶,以前是为了撑门面,所以弄这么一屋子东西摆着,在南洋辛辛苦苦收了半辈子的古玩,大部分都替他两个宝贝儿子还了赌债,他实际上已经接近倾家荡产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拼上老命去昆仑山。不过这些玩意儿里面,也并非全是假的,个别有几件还是很值些钱的。
我对胖子一摆手,算了,揍他一顿他也吐不出金条来,先把假货都清出去,看看还能剩下些什么?当下便和大金牙、胖子一齐动手,翻箱倒柜的将这许多器物进行清点。胖子自以为眼光独到,捡起一只暗红色的莲形瓷碗说:“老胡、老金你们看看,这绝对是窑变釉,碗外侧釉色深红如血,里边全是条纹状釉花,我在潘家园看专门倒腾瓷器的秃子李拿过一件差不多的。他说这颜色叫鸡血红或朱砂红,这内部的条纹叫雨淋墙,看着像下雨顺着墙壁往下淌水似的,如果是钧窑,倒他妈也能值大钱。”
大金牙接过来看了看:“胖爷您的眼界是真高,哪有那么多钧窑瓷?俗话说,钧窑瓷一枚,价值万金,我这些年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件完整的。钧瓷无对,窑变无双,等闲哪里能够见到?釉色中红如胭脂者为最,青若葱翠、紫若黑色者次之。它的窑变叫做蚯蚓走泥纹,即在釉中呈现一条条逶迤延伸、长短不一、自上而下的釉痕,如同蚯蚓游走于泥土之中,非常独特。首先这器皿不是碗,这是一件笔洗,这颜色是玫瑰红,紫钧的仿品,仿的是浓丽无比的葡萄紫,无论从形制、釉彩、圈足、气泡、胎质来看,都不是真品,而仅仅是民国晚期的高仿,可能苏州那边出来的,能值一千块就不错了。”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假的里面也有仿得精致的,虽然不如真的值钱,但好过是件废品,说不定咱们还能拿着去打洋桩,找老外换点外汇券。”说着将那笔洗打包收了。这些乱七八糟真真假假的古玩器物中,有一件很吸引我的眼球。那也是一件瓷器,胎规整齐、釉色洁白的瓷茶杯,形状就像是人民大会堂开会时首长们用的那种杯子,但做工好像更加考究,质感很好。当然还是它那强烈的时代特征最为吸引人,杯把手为镰刀斧头的造型,盖子上有红五星和拳头符号,标有“为实现国家工业化”的词语,杯身正面还有“把总路线和总任务贯彻到一切工作中去”的语录。
我问明叔:“这杯子应该不是假的,但是不知是哪位首长用剩下的,您是从哪淘换回来的?”
明叔说这当然不是假的了,是前两年一个大陆朋友送的,据说是绝版,这杯子的价值低不了,是典型的共和国文物,你们就把它拿去好了,其余的东西多少留几件给我。
胖子看后说:“以前我家里好像有这么一套,还是我家老爷子开会时发的,那时候我还小,都让老胡撺掇我从家里顺出去,拿弹弓子当靶子打碎了,就这破杯子能值钱?”
大金牙说:“那个年代甚至现在开会时发给首长们用的杯子都差不多,但这只肯定是不一样。诸位瞧瞧这杯子带的款,是张松涛的题款,还有景德镇市第一瓷画工艺合作社。这杯子可不得了,据我所知这肯定是专门为中央的庐山会议订制的,在当时这是一项重大政治任务,调集景德镇画瓷名手专门画瓷,它的数量本就不多,松涛款更是难得,有很高的价值,作为绝版,也许现在价值还不凸显,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杯子将会越来越值钱。”
我举着茶杯再三欣赏,这要是自己摆在家里喝水,岂不是跟首长一个感觉?虽然这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古玩,但它不仅工艺精美、款式独特、数量非常稀少,更难得的是它见证过历史上的风云变幻,有着一层深厚的特殊含义,符合衡量古玩价值五字“老、少、精、美、好”中的:精与少二字,如果能再配成套,那价值有可能还要超过普通的明器。看来明叔这些玩意儿里,还是有几样好东西的,虽然没我们预期的收获那么大,倒也算有些个意外收获。
明叔房中陈设的大多数器物都是从古玩商手中“一枪打”收购过来充门面的。所谓“一枪打”就是一大批器物同时成交,其中大多数都是民国前后的高仿,仿真程度很高,虽然不值大价钱,也不会像寻常西贝货一般分文不值,而且这些东西里面还有那么几样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于是三人抖擞精神,将一件件东西分门别类,经大金牙鉴定不值钱的都堆在房中角落处。
随着清理行动的深入开展,檀木架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明叔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时胖子见不起眼的地方有把紫砂壶,乌里乌秃的,显得土里土气,就觉得这把壶不怎么样,随手照着堆放次品的角落中抛了出去。大金牙当时正在用鼻子闻一件铜造小佛像,忽然间看到胖子扔出去的紫砂壶,顿时张大了嘴,两眼直勾勾地盯住紫砂壶从空中掉落的抛物线,连手中的铜佛都不要了,伸出两只手,也不知他的身手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能如此利索?竟然在紫砂壶落地摔碎之前将其接住,大金牙脑门子上都见汗了:“胖爷您可真是祖宗,我刚要是一眼没瞧到,这把壶就让您顺手给碎了。”
胖子说:“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这破壶土得掉渣,连紫砂的光泽度都没有了,也不知从哪的阴沟里淘出来的,谁还愿意花钱买?”
我也觉得这把壶其貌不扬,造型还可以,但胎质太过乌秃,缺少多少代人摩挲把玩的光润感,也就是我们俗称古壶表面上的“包浆”,根本看不出个好来?不过大金牙可很少看走眼,莫非这竟是件值钱的东西?
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壶体,又用鼻子嗅了两嗅:“别看这件紫砂壶不起眼,这可是明代的古物。这形叫筋囊,咱们现代能见到的明代紫砂,表面上都没有光滑明润的包浆,因为百分之九十都是墓里倒出来的明器,胎体在土中埋得年头多了,就算原本有些光润也都让土浸没了;再加上那个时期的工艺还没经过改良,只是将泥料略加澄炼,杂质较多,所以观感最初就是不比清代的壶好,但这可是一件实打实的明器。”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心满意足地将紫砂壶包起来,最后总共挑出了二十几件东西。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晚了,一看时间,晚上九点多钟了,众人忙着点货,自然是没顾得上吃饭,胖子说来的时候,看胡同口有个饭馆,先去吃上一顿再回家。于是我们拎上东西拔腿就走,本来没打算带明叔一起去,但明叔似乎舍不得他那几样东西,厚着脸皮硬要跟来。
我边走边对明叔说:“想不到您老人家从一开始就跟我们耍心眼儿,家里的玩意儿没几件像样的。这回就算我们认倒霉了,只收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给您打了个大折扣,咱们现在就算是两清了,等会儿吃过饭,真就该各奔东西了。阿香的事交给Shirley杨肯定没半点问题,俗话说女大不中留,我看她也不打算再跟您回家了,所以往后您就不用再为她操心了。”
明叔说:“胡老弟你看你又这么见外,咱们虽然亲事没谈成,但这次生死与共这么多天,岂是一般的交情?以后自然还是要多走动来往的嘛,我现在又不想去西藏做喇嘛了,这餐由我来请,咱们可以边吃饭边商量今后做生意的事情……”
我心道不妙,港农算是铁了心吃定我了。这时已经来到路口胖子所说的饭馆处,我一看原来是个卖炸酱面的馆子,忙岔开明叔的话,对众人说道:“明叔一番盛情要请弟兄们搓饭,不过时间太晚了,咱们也甭狠宰他了,就跟这凑合吃碗炸酱面得了。明叔您在北京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北京的饮食您吃着习惯吗?”
一提到吃东西胖子就来劲,不等明叔开口,就抢着说:“北京小吃九十九,大菜三百三,样样都让你吃不够,不太谦虚地说,我算是基本上都尝遍了。不过胖爷我还是对羊肉情有独钟,东来顺的涮羊肉、烤肉季的烤羊肉、白魁烧羊肉、月盛斋酱羊肉,这四大家的涮、烤、烧、酱把羊肉的味道真是做到绝顶了,既然明叔要请客,咱们是盛情难却,不如就去烤肉季怎么样?吃炸酱面实在太没意思了。”
明叔现在可能真是穷了,一听胖子要去烤肉季,赶紧说:“烤肉咱们经常吃都吃烦了,炒疙瘩、炸酱面、最拿手的水揪片,这可是北京的三大风味,我在南洋便闻名久矣,但始终没有机会品尝,咱们现在就一起去吃吃看好了。”
说话间四个人就迈步进了饭馆,店堂不大,属于北京随处可见最普通的那种炸酱面馆,里面环境算不上干净,但还算能让人吃得下去这店里做的东西。这个时间只有些零星的食客,我们就拣了张干净的桌子围着坐下,先要了几瓶啤酒和二锅头,没多久服务员就给每人上来一大碗面条,胖子不太满意,埋怨明叔舍不得花钱。
大金牙今天兴致颇高,吃着炸酱面对众人侃道:“其实炒疙瘩和水揪片都是老北京穷人吃的东西,可这炸酱面却是穷有穷吃法、富有富吃法,吃炸酱面要是讲究起来,按照顶上吃法,那也是很精细的。精致不精致主要就看面码儿了,这面码儿一要齐全、二要时鲜,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豆芽菜去掉根儿、顶花带刺儿的黄瓜要切细丝儿,心里美切几批儿,焯豇豆剁碎丁儿,小水萝卜带绿缨儿,辣椒麻油淋一点儿,芥末泼到辣鼻眼儿,炸酱面虽只一小碗,七碟八碗是面码儿。”
明叔听罢,连连赞好,对大金牙竖着大拇指:“原来金牙仔不单眼力好,还懂美食之道,而且随随便便讲出来的话皆有章法,真是全才。经你这么一说,皇上也就吃到这个程度了,这炸酱面真是好。”明叔借着话头又对我说:“我有个很好的想法,以我做生意的头脑,金牙仔的精明懂行,还有肥仔的神勇,加上胡老弟你的分金定穴秘术,几乎每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才干,咱们这伙人要是能一起谋求发展,可以说是黄金组合。只要咱们肯做,机会有得是,便是金山银山,怕也不难赚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哪个不想大富大贵过这一辈子?现在不搏,更待何时?”
大金牙听了明叔这番富有煽动色彩的言语,不免心动了,也问我道:“胡爷,兄弟也是这个意思。如今潘家园的生意真是没法做了,现在假货是越来越多,真东西是越来越少,指着倒腾这个挣饭吃,那肯定早晚得饿死。我虽然有眼力,可指着铲地皮又能收来几样真东西?听说两湖那边山里古墓很多,咱们不如趁机做几票大的,下半辈子也不用因为吃喝犯愁了。”
我暂时没有表态,虽心意已决,可还要听听胖子的想法,于是问胖子:“明叔和大金牙的话你也听到了,都是肺腑之言,小胖你今后是什么意思不妨也说说?”
胖子举起啤酒瓶来灌了两口,大大咧咧地说:“按说我俯首甘为孺子牛,就是天生为人民服务的命,到哪都是当孙子,这辈子净给别人当枪使了,不过咱们话赶话说到这了,这次我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我说老金和明叔不是我批评你们俩,你们俩真够孙子的,你们倒是不傻,可问题是你们也别拿别人当傻子啊!咱们要是合伙去倒斗,就你们俩这德行的,一个有老毛病犯哮喘,一个上了岁数一肚子坏水,那他妈挖坑刨土、爬进爬出的苦活儿累活儿……还有那玩命的差事,还不全是我跟老胡的?我告诉你们说,愿意倒斗你们俩搭伙自己倒去,没人拦着你们,可倒斗这块我们已经玩腻了,今后胖爷我要去美国发洋财了。”
胖子的话直截了当,顿时噎得明叔和大金牙无话可说,大金牙愣了半晌,才问我:“胡爷,这……这是真的?你们真的决定要跟杨小姐去美国了?那那那……那美国有什么好的?美国虽然物质文明发达,但也并非什么都有,别处咱就不说了,单说咱们北京,天坛的明月长城的风、卢沟桥的狮子潭柘寺的松、东单西单鼓楼前、五坛八庙颐和园、王府井前大栅栏、潘家园琉璃厂,这些地方就算他美国再怎么阔,他美国能有吗?永远也不会有。再说你又怎么舍得咱们这些亲人故旧好朋友?”
我听大金牙越说越激动,是动了真感情了。虽然大金牙一介奸商,但他与明叔不同,他与我和胖子有着共同的经历。当年插过队的知识青年不管互相认识与否,也不论插队去的是什么地方,只要一提当过知青,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无形地拉近了一层,有种同命相怜的亲切感。刚才胖子将大金牙与明叔相提并论,话确实说得有些过分,大金牙虽然是指着我们发财,但他也是真舍不得同我们分开。于是我对大金牙说:“老金,俗话说故土难离,我也舍不得离开中国,舍不得这片浸透了我战友血泪的土地,更舍不得我的亲人和伙伴。但在西藏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和胖子竟然除了倒斗之外什么都不会,我们的思维方式和生活能力都已经跟不上社会的进步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而且我去了这么多地方,见了不少古墓中的明器,我有一种体会,有些东西还是让它永远留在土中才好。”
自古以来,大多数“摸金校尉”挂符之后都选择了遁入空门,伴着青灯古佛度过余生。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最后难免都会生出一种感悟,一是拿命换钱不值,墓中的明器都是死物,就是因为世人对它的占有欲,才使其有了价值,为了这些土层深处的物件把命搭上太不划算了,金石玉器虽好,却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珍贵。
另外最主要的,值钱的玩意儿是万恶之源。古冢中的明器几乎件件都是价值不菲,如果能成功地盗掘一座古墓,便可大发一笔横财。但不论动机如何,取了财自己挥霍也好,用来济困扶弱也罢,那些明器毕竟要流入社会,从而要引发无数的明争暗斗、血雨腥风。这些明器引发的所有罪孽,要论其出处,恐怕归根结底都要归咎于掘它出来的“摸金校尉”。
我对大金牙说:“都说漫漫人生三苦三乐,可试看咱们老三界这拨人的惨淡人生,真是一路坎坷崎岖,该吃的苦咱们也吃了,该遭的罪咱们也没少遭,可时至今日才混成个体户,都没什么出息,几乎处在了被社会淘汰的边缘。我想咱们不能把今后的命运和希望全寄托在倒斗上,那样的话,将来的路只能越走越窄,我们绝不想向命运低头。所以我和胖子要去美国,在新的环境中重新开始,学些新东西,把总路线和总任务贯彻到一切工作中去,去创造一种和现在不一样的人生。”
胖子奇道:“什么是总路线和总任务?我记得咱们可从来没有制定过这种计划,你可别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说:“我也是看见那个庐山会议的茶杯才想起来,今后咱们的总路线是发财,总任务就是赚钱。听说美国的华人社区有个地方号称小台北,等将来咱们钱赚多了,也要在美帝那边建立一个小北京,腐化那帮美国佬。”
大金牙眼含热泪对我说道:“还是胡爷是办大事的人,这么宏伟的目标我从来都不敢想。不如带兄弟一道过去建设小北京,咱们将来让那帮美国佬全改口,整天吃棒子面贴饼二锅头、王致和的臭豆腐辣椒油……”
胖子接口道:“哈德门香烟抽两口、打渔杀家唱一宿。北京从早年间就有三绝,京戏、冰糖葫芦、四合院,胖爷我发了财,就他妈把帝国大厦上插满了冰糖葫芦。”说完三人一起大笑,好像此刻已经站在了帝国大厦的楼顶,将曼哈顿街区的风光尽收眼底。
说笑了一阵,把气氛缓和开来,我问大金牙刚才的话是不是开玩笑?难道真想跟我们一起去美国?大金牙的爹身体不好,我家里人都在干休所养老,胖子家里没别人了,所以大金牙不能跟我们一样撇家舍业地说走就走,而且这一去就是去远隔重洋的美国。
大金牙很郑重地说:“我刚才劝你们别去美国,那是舍不得二位爷啊!你们远走高飞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潘家园还有什么意思?实话说吧,我算看透了,潘家园的生意再折腾十年也还是现在这意思。我心里边早就惦着去海外淘金了,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古物,有无数绝世孤品都落在国外了。要是我去美国能发笔大财,第一就是收几样真东西,这是兄弟毕生的夙愿;其次就是把我们家老爷子也接过去,让老头子享几天洋福。可我这不是没有海外关系吗?要想出去可就难于上青天了。胡爷你能不能跟杨小姐美言几句,把我也捎带脚倒腾出去,听说美利坚合众国不但物质文明高度发达,而且在文化上也兼容并蓄,就连鸡鸣狗盗之辈到了那边都有用武之地,您看我这两下子是不是……”
我心想人多倒也热闹,省得我跟胖子到了那边生活单调,不过Shirley杨毕竟不是人贩子,只好暂时答应大金牙,回去替他说说。
于是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个人就开始合计如何如何把手里的东西尽快找下家出手,三个人总共能凑多少钱,到了美国之后去哪看脱衣舞表演……谈得热火朝天,就把请客吃炸酱面的明叔冷落在一旁,几乎就当他是不存在的。但是明叔自己不能把自己忘了:“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以为美国的世界是那么好捞的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流落到美国的宝贝确实不少,据说世界上最值钱的一件中国瓷器——元青花淳化天渊瓶就在洛杉矶的一位收藏家手中,还有乾隆大玉山也是在美国,个个都是价值连城。不如我也跟你们一起过去,咱们想些办法把这瓶子淘换过来,将来资金充足了,还可以接着做古尸的生意,这种生意才是来钱最快的。”
我对明叔说:“您要是想去美国,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没权力拦着你不让去。不过念在咱们共过事,都是从昆仑山鬼门关里转了两圈又回来的,我得劝您一句,您都这岁数了,到了美国之后小打小闹地做点古玩生意,够自己养老就行了,就别净想着东山再起倒腾粽子,这次去昆仑山还没吸取教训吗?就算是把冰川水晶尸运回来了,钱是赚了,但老婆没了,干女儿也不跟你过了,就剩下两个败家儿子,这笔生意是赔是赚你自己还不会算吗?再值钱的死尸,也不如活人有价值。”
说完这些话,我也就算对明叔做到仁至义尽了,看看差不多也吃饱喝足了,就辞别了明叔,与胖子、大金牙打道回府。
虽然决定了要去美国,也不能说走便走,出国前有很多事要处理。大金牙的家就安在北京,这段时间他就和胖子二人变卖古玩,我则回福建探亲,之后又去看望了几位牺牲战友的家人,其间还和胖子去曾经插队的内蒙走了一趟,前后一共用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将所有的事都忙活完。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隆冬时节,距离我们出国的日子只有几天的时间了,眼下所有的事都已经准备完毕,最近就是天天忙着跟熟人喝酒告别。这天Shirley杨想同我出去走走,看看冬天的北京,于是我就带她去了北海公园。
由于连夜的西北风,地面上显得格外干净,一九八三年底的这个冬天格外寒冷,空气似乎都冻住了,一吸气就觉得是往肚子里吸冰碴儿,呛得肺管子生疼,到了白天风是小多了,但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在什么位置,可能在天黑下来之前,会下一场大雪。北海公园位于故宫的西北角,有千年以上的历史,曾是辽、金、元、明、清五个朝代的皇家“禁苑”。
走在湖畔,看着北海湖中的琼岛白塔,带着几分冬季的萧瑟。我觉得在冬天这里真是没什么值得玩的,可去国远行在即,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还能再来北京,不免对这里的白塔红墙有些眷恋,天气虽冷,也不太在意了。
Shirley杨的兴致很高,她已经提前把阿香接到了美国安顿下来,在美国治疗精神病的陈教授,病情恢复得也大有起色。这时看到结冰的湖面上有许多溜冰的人,其中有几个人是年年冬天都在冰场玩的老手,都穿了花刀,不时卖弄着各种花样,时而如同蜻蜓点水,时而又好似紫燕穿波,便同我停下来驻足观看。Shirley杨对我说:“这里可真热闹,在冬天的古典园林中滑冰这种乐趣,恐怕只有在北京才有。”
我随口答道:“那当然了,纵然是五湖的碧波四海的水,也都不如在北海湖上溜冰美啊。”
Shirley杨问我:“听你这恋恋不舍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后悔要和我去美国了?我知道这件事有些让你为难,但我真的非常担心你再去倒斗,如果不在美国天天看着你,我根本放心不下。”
我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下定决心去美国了,当然不会后悔。虽然我确实有些舍不得离开中国,但等我把总路线总任务彻底贯彻之后,我还可以再带你回来玩。”说着话,从衣袋里掏出一枚“摸金符”给Shirley杨看:“你瞧瞧这个,我和胖子都已经摘符了,算是金盆洗手,这辈子不会再干倒斗的勾当了,除非是活腻了,以后咱们就做些稳当的生意。”
“摸金校尉”都要戴“摸金符”,它就相当于一个工作证,在某种意义上它还代表着“运气”,一旦挂在颈项上就必须永不摘下。因为一旦摘下来,也就暗示着“运气”的中断,再戴上去的话,就得不到祖师爷的保佑了。只有在决定结束职业生涯的时候才会选择“摘符”,也就相当于绿林道上的“金盆洗手”,极少有人“摘符”之后,再重操旧业。当年了尘长老就是一个例外,为了协助Shirley杨的外公“鹧鸪哨”,了尘长老“摘符”后再次出山,结果死在了黑水城的西夏藏宝洞中。
Shirley杨见我早已摘了“摸金符”,显得颇为感动,对我说道:“自古以来有多少古墓被掘空了,能保留下来的多半都有其特异之处,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凶险,所以我始终担心你再去倒斗。现在你终于肯摘掉摸金符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到了美国之后,我也不用担心你再偷着溜回来倒斗了。”
我对Shirley杨说:“不把总路线贯彻到底我就不回来了。虽然我觉得美国哪都好,可就是饮食习惯和生活作风让人不太容易接受。我听说美国人的饮食很单调,饭做得很糙,两片硬得跟石头似的面包,中间随便夹两片破西红柿和一片半生不熟的煎牛肉,再不然就是把烂菜叶子切碎了直接吃,这能算是一顿饭?我在云南前线吃的都比它强,咱家不会天天也吃这种东西吧?我觉得美国人实在是太不会吃而且太不懂吃了,怪不得美国这么有钱,敢情全是从嘴里省出来的。”
Shirley杨说:“怎么可能让你天天吃汉堡,中国餐馆在美国有很多,你想吃的话咱们可以每天都去,生活作风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个你都不知道啊?‘我爱你’这句话在中国可能一辈子也说不了几遍,但听说在美国两口子过日子,就‘我爱你’这句话,一天说一遍就意味着夫妻间离心离德,马上要分居离婚了,早、中、晚各说一遍才刚刚够,最好起床、睡觉再加说两遍,即使是一天说十遍也没人嫌多,有时候打通长途电话就为说这一句话,絮叨这么多遍竟然也说不腻,可真是奇了怪了。我想这种传说大概是真的,因为我还听说,美国大兵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快要死还没咽气的时候,都要嘱咐战友转告他的老婆这么一句话……”我装作奄奄一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接着说:“中尉……答应我……帮我转告我太太……就说我……我爱她。”说完我自己就已经笑得肚子疼了。
Shirley杨也被我逗笑了,但却说:“老胡你真没正形,这有什么可让你嘲笑的?这句话不仅可以用在爱人或情侣之间,对子女父母都可以说。爱一个人,就要让对方知道,他是对自己有多么重要,是很正常也是很必要的,以后你也要每天说十遍。”
(《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完)
附录1 附上一个真实的事件
川藏公路横跨昆仑山,而且还要经过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四大水系,是世界上最险峻的一条公路。
解放军战士某甲和某乙开着一辆军用解放大卡车给部队输送一车紧急物资,途中经过川藏公路昆仑山一段。
当时正是深夜,下着鹅毛大雪,为了保证安全,车速开得很慢,在漆黑溜滑的盘山公路上前进。
再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抵达目的地了,想到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在雪夜的川藏公路上行车,实在是太危险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两个人正在庆幸,忽然有一团蓝色的火球撞到了车窗上,正在开车的战士某甲下意识的一踩刹车,车轮虽然装了大铁链子防滑,但是这一下还是使整个大卡车斜着滑了出去,斜撞在了路边,最后边的一个车轮子卡在了悬崖上。
下边就是万丈悬崖,没有别的车辆牵引,这辆车是拉不上来了,车上装的重要物资也因为倾斜而散落了一地。
还好两个战士没有受伤,下车查看,发现地上有一团蓝色火球正逐渐熄灭,他们凑到近前,见是只红色透明的小虫子,这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活动的虫子?
某甲取出一个空水壶把虫子装了进去,准备带回去给战友们看看。
随后两人一商量,决定某乙步行去兵站求援,某甲留下看守物资。
天亮的时候,某乙带着人来帮忙,发现卡车仍然斜挂在悬崖边上,地上的军用物资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但是某甲已经死在驾驶室里了,他的身体被烧成了灰烬,但是他周围的物品,没有任何被火烧的迹象,他装虫子的水壶里面空空如也,那只奇怪的虫子已经不知去向。
附录2 一些相关名词解释
两不一取
盗墓贼要始终秉承“两不一取”的行规,即不毁墓主尸骨,不坏陵墓结构,只取最有价值的陪葬品,且不全拿走,最后要留下两件。正所谓“盗亦有道”,盗墓者这种看上去颇为蹊跷的行规,大概是为了给其损阴丧德的行径保留最后一份弥足珍贵的自我安慰吧。
附录3 关于北宋青花瓷的一些相关内容
曾经有人反复留言,强调北宋没有青花瓷。
其实这是一个一直在考古界争论的话题。
一派观点是,盛唐时期就已出现了青花瓷,巩县窑“唐青花”是青花瓷的始祖。另一派认为,青花是元代中期陶瓷业的发明,巩县窑“唐青花”器是种烧成温度不同的釉中彩蓝彩器,而不是真正的青花瓷器,景德镇才是青花瓷器发祥地。
随着巫山古墓的发掘,几乎已经给出了最后的结论,据悉巫山县这次发现的青花瓷是在一座北宋晚期的墓葬中找到的。瓷碗高5.2厘米、口径13.2厘米、底径5.5厘米,敞口外撇,圆唇弧腹,平底加矮圈足,内壁3圈青花圆圈,内底一字符,外壁饰花草,用笔随意,青花釉色蓝中略泛灰黑。
由于该青花瓷蓝里带黑,与景德镇出产的青花瓷接近,如果最后能确认其为宋代或更早年代的青花瓷,并能确认产自景德镇,无疑将带来学术研究上的重大突破。
景德镇青花瓷的烧造始于北宋时期(公元960~1127年),到了元、明(公元13~17世纪)两代,青花瓷器的逐渐流行和对外贸易的不断扩大,使得景德镇青花瓷在生产技术和规模上都得以进一步提高,清代(公元1644~1911年)是青花瓷的鼎盛时期。景德镇青花瓷以其烧造精致而独占鳌头,成为中国近代青花瓷的代表。
青花瓷是一种彩绘装饰瓷,它以含氧钴为着色剂,先在瓷坯上描绘花纹,再施一层透明白釉,入窑经1300℃左右高温烧制而成。青花瓷虽然着色单一,但它较五彩瓷器更显清丽、娟秀,因而广为众人所爱。景德镇青花瓷造型优美,色彩绚丽,装饰精美,是景德镇四大传统名瓷之一。它无铅无毒,耐酸耐磨,面色经久不褪,素有“永不凋谢的青花”之称。
虽然《鬼吹灯》这个故事属于胡编范畴,仅在此提供一些真实资料,供各位参考。以后还会陆续提供一些故事中真实事件的原形。谢谢各位支持。以上。
附录4 现实世界中的恶鬼之花
泰坦魔芋花(Titan Arum),又称为“尸花”,它还有更形象的一个名字“尸臭魔芋”。此花生长于苏门答腊群岛,花龄为150年左右,成花预计可以高达1.8米左右,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花。它有着类似马铃薯一样的根茎。等到花冠展开后,呈红紫色的花朵将持续开放几天的时间,散发出的尸臭味也会急剧增加。当花朵凋落后,这株植物就又一次进入了休眠期。而它散发出的像臭袜子或是腐烂尸体的味道是想吸引苍蝇和以吃腐肉为生的甲虫前来授粉。它非常艳丽,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美,然而这种美得出奇的花朵确实是生长在我们这个星球上的,现在依然还存在于世界之中。
而它遥远的祖先“尸香魔芋”早已灭绝千年之久。这种魔鬼之花用它妖艳的颜色、诡异的清香,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由幻象所组成的陷阱,引诱着人们走向死亡。传说中“尸香魔芋”花就是守护所罗门王宝藏的恶鬼。
附录5 关于倒斗唇典的解说,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在故事中,胡八一和Shirley杨曾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Shirley杨:“定盘子挂千金,海子卦响。勾抓踢杆子倒斗灌大顶元良,月招子远彩包不上。”
胡八一:“无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Shirley杨:“一江水有两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
这些倒斗的“暗语”有一小部分和江湖黑话基本相同,但是又自成一体,很有特点。
下面我来详细解释一下这些暗语的具体含意,因为以后的故事中会经常出现这些词,可以作为一些参考。
Shirley杨:“定盘子(心)挂千金(歪了),海子(嘴)卦响(胡说八道)。勾抓踢杆子(手脚利索)倒斗(盗墓)灌大顶(职业技能高)元良(尊称,多用来称呼同行,可作多种意思表达,例如老夫子、老先生、老前辈、兄长、阁下等等,总之就是十分给面子的称谓),月(二,两只,两个)招子(眼睛)远彩(瞧得清楚,眼光好)包不上(不会被骗)。”
胡八一:“无有(不敢当)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套口,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都是在哪盗墓?活动范围在什么地方?),拆解得几道丘门(最拿手的是破解什么朝代的古墓机关)?”
Shirley杨:“一江水有两岸景(套口,意思是指虽然各在一方,相距甚远,却毕竟都是同行),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鹧鸪(各处都去,也做四面八方,五湖四海之意)分山甲,鹞子(从古至今,也做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之意)解丘门,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套口,不懂风水,自己找不到龙楼宝殿,即使经过古墓也未必能发现,只能做针尖活,必须知道准确的目标才能倒。龙楼,高耸入云的山峰为龙楼;宝殿,雄伟平整的山岭为宝殿,龙楼宝殿合在一起,就是特指陪葬品奢华的超大型古墓)。”
鬼吹灯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