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狗遇上赵日天(2/2)
我很想说去TMD,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带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和张翠花一起走进家里。
家里人热闹地围了上来,大舅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汁不错啊身体硬朗,在城里做什么工作啊,月薪有没有百万啊……
大妈拉着女儿坐下,唠嗑说女儿你在城里有出息了,现在我去打麻将,街坊们都用崇拜的目光看我,真是贼开心的。
我对此并不惊讶,来之前张翠花在车上跟我说了,她家里人比较势利,你别见怪,一切按照剧本演下去就行,反正都是一遍过。
我点了点头,有点理解为什么张翠花这人不肯老老实实地打工,哪怕做文员做前台,一个月也有四五千,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也能糊口,还有点余钱寄回家。
可她家里人就盼着她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年家里受够了穷的罪,无论如何都得培养后代读书赚大钱。他们接受不了花了这么多钱让张翠花读大学,每个月只赚四五千块的工资,他们要张翠花当上公司高管,住洋楼养洋狗,开奔驰还带北上广户口。
你跟他们说如今社会内卷,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他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一个劲地杠,说当年大学生可吃香了,毕业就能进国企做高管,我家翠花这么棒,也是大学生毕业,月入百万不是梦,其他人做不到,肯定是他们不够努力。
我无言以对,看着旁边的翠花,翠花什么都没说,默默点起了一根烟。
事后,在回大城市的路上,翠花转给我一百万,但我没收。翠花问我是不是嫌这钱脏,我摇头说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你不容易,这钱我不能收,你留着,说不定某朝一天家里人会找你要。
后来翠花又找上我,说想找个人陪她去医院。
我:你不会是想堕胎吧?
翠花:不,我想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HIV。
我虎躯一震。
医院里,我看着翠花来回踱步,当拿到化验报告,她沉默了好久,默默点燃了一根烟。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翠花:前几天为了完成主人的任务,参加了一次多人运动。隔了几天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件寿衣,留言说欢迎我加入艾滋病俱乐部。
我:你的主人知道吗?
翠花:事后我联系他,可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他只是微信转账了几百万给我,然后和我彻底断了联系。我觉得他事先是知道的,可他不在乎,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玩具,玩具坏了扔掉就行,再买一个更漂亮的,反正有的是钱。
我:接下来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办?
她抽了几口烟:找个会所,当个三陪什么的,虽然没有月入百万,但十万还是有的。
我:你都有几百万了,为什么不找个好地方好好过日子?
她:你没穷过,你不懂。
我点了点头,也默默点起一根烟。
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偶尔我路过街边夜总会,会想起翠花,就默默点起一根烟,想她如今也许在某个喧嚣的舞台上扭动妖娆的身姿,又或者正在多人运动,把体内的毒传播给更多人。
我还是在想:
世界变得太快,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被狠狠地定在钢板上,组成拖拉机,轰隆隆地向前推进。
大家都有选择,但大家只盯着一处看,所以都觉得身不由己。
没人在乎灵魂跟不跟得上肉体,只在乎跑得有没有比别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