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养殖性社会（2/2）
\t崔斯特咽了一口唾沫，随后说：“当然不是，我……我听说你们在招人，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t“加入我们……哈哈哈！“菲林壮汉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桌人也全部笑得前仰后合。”你谁啊你，凭什么说一句话就指望我们收你？嗯？“菲林壮汉说着，他胳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t崔斯特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坐在那个壮汉身边的两个人已经起身，步步向他紧逼，崔斯特似乎只剩下了被人暴揍一顿的命运。就在这时，镜中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在了他的耳畔。“用你的武器啊，崔斯特！只有拿起武器，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t于是，崔斯特忽然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对着甘比诺帮聚集的圆桌开了两枪，瞬间玻璃碎片齐飞，桌子向内塌陷，酒吧内乱做了一团。
\t“好小子，你真是来找茬的？！”几个甘比诺帮的成员愣了片刻后，立马从衣服背后抽出了长刀。但是崔斯特拿枪一指他们，他们就不敢上前，只敢原地挥舞长刀，虚张声势。
\t那个菲林壮汉则是并未慌张。就见他一抬手，他的那些张牙舞爪的手下就只好乖乖退下。
\t“有意思，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把手枪的？”
\t“这你管不着，我今天就问一句话，你们愿不愿意收我？！”崔斯特用他最大的嗓音怒吼。
\t“我们当然可以让你加入，但是前提是，你需要告诉我们，加入我们的原因。说说吧，为什么那么想要加入我们？”那个菲林壮汉不急不缓的说着，从地上捡起一瓶仍未摔碎的威士忌，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t崔斯特犹豫了片刻，随后支支吾吾的说：“我……我缺钱……”
\t那个菲林壮汉听到后，再次哈哈大笑。
\t“你……你笑什么！”
\t“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还算实诚。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机会。明天凌晨两点，在西里尔教堂，我们和哥伦布帮有场交易，不过嘛，虽说是交易，我们都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你要是那个时候出现，用你那把钟爱的手枪暗中把交易的头领给杀了，我就让你入伙，你看如何？报酬嘛，让我想想，5000黑龙币吧。”
\t5000黑龙币？崔斯特听到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都快和他一年的工资差不多了！“真的吗？如果我干掉那个人，你真的能给我5000黑龙币？”
\t“当然了，我们甘比诺帮说到做到。”那个菲林壮汉说着，把手中的酒瓶子丢给了崔斯特。崔斯特接过酒瓶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t“好！爽快！这是对象的照片，我期待你的表现。“
\t崔斯特从那个菲林壮汉手中接过了照片，那个交易对象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善类。镜中人对他耳语着：这不过是为民除害而已，哥伦布帮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了，这种人渣，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t于是，第二天的凌晨，一声枪响响彻了西里尔教堂。
\t经过那晚的表现，崔斯特如愿进入了甘比诺帮，也拿到了自己的5000黑龙币的酬金。他用这钱付掉了之前欠掉的所有房租，甚至还预付了一年的租金，并且还多付给了房东一点钱，用来堵住他的嘴。就这样，他还剩下了许多。于是，他再次来到蓝调酒吧买醉，希望能再度遇见伊丽莎白，好好向她道谢，但是，伊丽莎白却再没有出现过。
\t很快，甘比诺帮的第二个任务来了，这次任务的对象是一个大学生。听说他在伦蒂尼姆理工大学参加学生运动，散布了许多关于甘比诺帮不利的言论，因此，他就成为了暗杀的目标。崔斯特打心底并不愿意暗杀他，但是，这次甘比诺帮开出了10000黑龙币的价格，在现实的诱惑面前，崔斯特还是动心了。
\t崔斯特怀中揣着手枪，来到了伦蒂尼姆理工大学。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学生，崔斯特就觉得一阵心酸，曾几何时，他也想来这边读大学，然而，现实的门槛却生生粉碎了他的大学梦想。不过，崔斯特转念一想，这些大学生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他们从象牙塔出来后，照样会面临残酷的竞争，一样会面对吃饭的问题。说不定，有的人最终混的连我还不如呢。想到这里，崔斯特挺起了胸膛，走入了校园。
\t根据甘比诺帮提供的情报，暗杀对象每周五中午都会在学校的广场发表演讲。于是，崔斯特守在了广场，等到中午，果然广场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人数不少的学生们。他们一个个引颈期盼，等待着那个学生领袖的到来。
\t终于，在一群学生的欢呼中，那个学生领袖走到了舞台中央。他戴着眼睛，穿着朴素，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崔斯特从广场后边的椅子上起身，缓缓接近那个学生。就在他准备开枪时，他犹豫了，他准备听听那个学生想说些什么。
\t“各位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听我的演讲，见到听众的人数一次比一次多，说实话，我真的很高兴，感谢你们的支持！同学们，我们虽然身处校园，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是你们扪心自问，这样真的可能吗？我们和这个社会是脱不开关系的，我们在这个校园里能待多久呢？最多四年吧。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走上社会。那么，我们的社会又是怎样的呢？很遗憾，我们身处的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社会，大家看看贫穷的东区和富饶的西区就知道了。而贫富差距也不是这个社会唯一的弊病，源石病的流行也是极大的威胁，并且，这个威胁和贫富差距密切相关。根据维多利亚皇家医学院的研究，只有2%的贵族和中产家庭会感染源石病，而这个比例，在穷人中间是20%。各位同学们，源石病是可以传染的！不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贵，感染源石病的下场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因此，帮助贫穷的家庭们摆脱源石病的威胁也是我们需要关注的，严肃的社会议题！”
\t“同学们，我们虽然暂时不能帮助所有维多利亚的穷人，但是伦蒂尼姆的穷人，我们还是能照顾到的，尤其是，巴斯特发电厂的那些工人。巴斯特发电厂常年提供虚假的，员工感染源石病的数据，但即使是伪造的数据，这一比例也已经达到了恐怖的40%。而根据我们理工大学和皇家医学院合作的一个研究，恐怕已经有70%，甚至80%的发电厂员工都已经感染了源石病了。而这些发电厂员工，还有30-40%的概率会把源石病传给他们的家人，一旦源石病在贫民窟大流行，到时候造成的就不只是简单的公共卫生危机，甚至有可能会造成社会的动荡。同学们，我们已经危在旦夕了！帮助这些发电厂的员工们摆脱源石病的危机，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使命！”
\t“同学们，巴斯特发电厂违规运营，不顾员工安全，克扣员工的健康保险，这些我在之前的演讲中已经讲过了，而把巴斯特发电厂的运营商赶下来也不是一时之间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能做的是什么呢？那就是给巴斯特发电厂的员工做大规模的源石含量检测，得知他们最真实的健康状态。我已经率先牵头，和皇家医学院规划了这个项目，但是项目的启动需要资金，鉴于政府的补贴迟迟不能到位，我只能祈求在台下的你们，为了你们自己的健康，为了你们的社会责任，捐一些善款给我们！只要100黑龙币，你就能担负起一个员工的源石检测，你就能挽救一个家庭，你就能阻止一场危机的来临，谢谢各位！”
\t崔斯特听的入迷了，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直到那个学生领袖走下台，他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忽然，他看到这个学生领袖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要暗杀的话，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t但是，崔斯特却又一次犹豫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学生的话触动了他。他觉得他说的是对的，甚至觉得自己都应该捐款支持。但是，镜中人却又一次在他耳边低语。
\t“崔斯特，别犯傻了，你还真的相信有这种舍己为人的人存在吗？你想想，他演讲的目的，不还是为了钱吗？说不定，所谓的捐款检测只不过是幌子而已，他不过是把这些钱给私吞了罢了。”
\t“真的吗？他看上去不像这种人啊。”
\t“崔斯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难道不想要你的10000黑龙币了吗？！有了这么多钱，你再去满足你那可笑的善欲也不迟啊！”
\t“但是……”
\t“崔斯特，别犹豫了，机会只有一次！”
\t崔斯特终于下定了决心，在那个学生领袖经过他时，隐蔽地拔出手枪，扣下了扳机……
\t第二天，伦蒂尼姆理工大学发生枪击案的新闻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而每一份报纸都没有提到枪击者的身份，崔斯特一份份报纸浏览过去，这才放了心。下次执行任务可得万分小心了，崔斯特一边这么想，一边擦着自己手枪的枪管。现在，他的这把手枪已经成了他吃饭的宝贝。他看着屋内已经修缮一新的天花板，以及房东“热心”地送给他的电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t崔斯特完成这次任务后，不仅拿到了10000黑龙币，在甘比诺帮更是打出了一点名气，自此以后，他接手的任务也多了起来。这些任务也不都全是暗杀之类的活计，也有一些比较无聊的，比方说今天，崔斯特就接到组织命令，带着两名小弟去一户穷苦人家催债。
\t崔斯特重重敲了敲那户人家的房门，回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被人逼债的一方，崔斯特就感到一阵唏嘘。
\t老旧而沉重的木门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张苍老而无力的面容从门内探了出来。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衣衫褴褛，精神憔悴。崔斯特这样的人见得多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t“老婆子，我们是来催债的，你还欠我们老板2000黑龙币吧，准备什么时候还呐？”
\t“抱歉……咳咳……可能还要一点时日……等我的孩子从哥伦比亚回来就好了……我已经给他写信了……”那个老太婆一边说，一边剧烈的咳嗽，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t“我说，你没事吧。”崔斯特见到老太这副德行，便不由得回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t“没事……我只是……”老太话没说完，忽然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t“喂？你怎么了？喂？！”崔斯特急忙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崔斯特扯开了老太的衣服，发现老太细瘦的胳膊上长满了像鳞片一样的源石结晶，便知道大事不妙。“快，叫救护车！”他急忙呼唤自己的手下。
\t随着救护车的远去，崔斯特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之后，他带着手下遍寻老太的屋子，没找到半点值钱的东西，他们只能扫兴而去。
\t崔斯特第二天就接到了通知，说是那个老太刚送到医院就去世了，而她也根本没什么家人，看来，这笔赊账只能随它去了。但是，这件事的阴影却一直留在崔斯特的头上，挥之不去。自从去过那个老太家中之后，崔斯特就时常会感到头晕目眩，有的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犯恶心。他尽量不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但是，随着症状的日益加剧，崔斯特还是忍不住上了医院，并得知了一条他早有猜想却不敢证实的噩耗：他血管内的源石颗粒含量超标，有可能是源石病的早期症状，需要进一步诊断。
\t崔斯特听到这个消息有如五雷轰顶一般，他没想到，自己刚在伦蒂尼姆以另一种方式立足，马上就遇到了另一重灾祸。他神志恍惚地走出了医院，此时，天空再度下起了浠沥沥的小雨。崔斯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蓝调酒吧”，也不记得自己和酒保说过什么，又是如何喝的烂醉如泥的，只记得自己在走到一处小巷附近忽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随后绝望的如同流浪汉一般蹲在墙角，不省人事。
\t当崔斯特再度睁开眼时，却是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这里的装饰打扮颇有炎国的风味，大红的灯笼，雕龙绣凤的屏风，还有青花瓷器都让崔斯特感觉自己正身处异国他乡。此时崔斯特正躺在一张雕纹长椅上，他坐起身来，长椅对面的挂镜映照出他的脸，那是一张满头泥泞，胡子拉碴，毫无生机的脸，崔斯特对此再熟悉不过。就在他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时，门外的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t“我说，他到底是谁啊？“
\t“我也不知道，我在街上巡逻时正好在拐角遇见的。我想把他带回学校也不合适，想来想去就只有你这里了。“
\t“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地善良啊。对了，晖洁最近还好吗？“
\t“阿姨，你放心吧，晖洁最近挺好的，就是比较忙，说实话，我也一样，自从上次皇后号恐袭案以后，我们‘对感染者特殊小队’忙的事情就像小山一样多，加上还要兼顾学业，真的是一点空也抽不出来。“
\t“难怪了，我想你们怎么最近都不来我这里喝茶了。“
\t“对了，阿姨，萝丝最近还好吗？“
\t“唉，实话和你说，最近这孩子总是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担心她是不是早恋了……”
\t“不会吧……不过，女孩子到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也是很正常的啊。阿姨，你不用太过担心……”
\t怎么回事？我难道被‘对感染者特殊小队’的人给救了？崔斯特试图理清思路，他从甘比诺帮的成员口中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他们提到这个小队，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称他们是“贵族的御用鹰犬和爪牙”。自然，崔斯特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崔斯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对感染者特殊小队”的成员所救。
\t就在这时，门外的两人注意到崔斯特已经醒来，停止了交谈。随着木门一推，一位龙族的中年妇女和一位年轻的瓦伊凡女性走了进来。
\t“你醒啦？身体现在如何？”那个瓦伊凡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t“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t“这里是碧轩亭，是一家炎人街的餐馆。这位朱……风笛小姐在街边发现了你，把你带到了这里，你可要好好感谢她才是。”
\t风笛……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崔斯特虽然心知这个名字一定是假的，但他也无意追究。
\t“怎么样？我看你倒在路边，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风笛一边说，一边坐到了他的身边。
\t“没有……没有……我只是喝了太多酒而已……”崔斯特无力的辩解道。但是风笛却不管他的辩解，一下撕开了他的袖管，仔细地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好一会。
\t“果然，你感染了源石病吧。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叫医生来。”
\t崔斯特一时心急，不知怎么的就抓住了风笛的胳膊。“求求你，不要叫医生来！我不想离开这里！”
\t“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得病了，不叫医生怎么可以呢？”
\t“风笛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一旦我真的确诊了源石病，我就只剩下隔离，最后被驱逐出城的后果了啊！我好不容易在这里立足，我可不想就这样功亏一篑啊！求求你，千万不要叫医生！”崔斯特死死抓着风笛的手臂不放，风笛一时不能挣脱。于是，风笛给赵老板娘使了一个眼色，老板娘心领神会地悄悄退了出去。
\t“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叫医生总可以了吧，你先把手给松开。”风笛一边轻轻拍着崔斯特的头，一边温柔的安抚着他的情绪。崔斯特这才缓缓放开了风笛的袖子。
\t“你和我说说，你是谁啊？为什么这么想留在伦蒂尼姆？”
\t崔斯特觉得同风笛说说自己的事情也无妨，于是就把自己农村的出身，孤身一人来伦蒂尼姆闯荡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同风笛讲了，当然，崔斯特有意隐藏了自己在甘比诺帮的经历。
\t“这么巧，其实俺也是农村出身的！”风笛说着，便换了一副乡下口音。
\t“真的！听你这口音我就知道了！但是，从你的穿着打扮上看，完全不像是农村出身的啊……”
\t“啊，那是因为俺是皇家近卫学校的，那学校没啥门槛，俺刚来这的时候穿的比你还土哩！”风笛操着一口纯正的乡下话对崔斯特说。
\t“唉，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啊。我混了伦蒂尼姆那么多年，混成了这个鬼样子，你来伦蒂尼姆才三年，穿着打扮已经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无异了。”
\t“崔斯特，你别灰心啊，以后你肯定有机会翻身的。”
\t“机会，我看不见得。”崔斯特冷哼了一声，“我可看不出，在贵族学校养尊处优的那些学生和在街头流浪，风餐露宿的孩子们有着相同的机会。那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阶级！是阶级的差距！我们这种下等阶级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你们这些上等阶级生活的程度。”
\t风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崔斯特，你说的一点没错，不同人之间的确存在阶级的差距。我见过贵族的豪宅，也见过贫民区的危房，所以我不否认你说的事实，但这不是我们不努力的理由。虽然阶级很难跨越，但是只要这个社会还有公平和正义的存在，那么起码你还能在自己的阶级内活得比其他人好……“
\t“公平？正义？风笛，你告诉我，伦蒂尼姆哪里有公平，哪里有正义？富人活得越来越好，他们的子女也跟着享清福，而穷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这算哪门子公平？再说说正义，感染者是没人权还是怎么的？凭什么不能留在伦蒂尼姆工作？为什么一定要被驱逐出城？这*维多利亚粗口*是哪门子的正义！”崔斯特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t“崔斯特，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有许多不满，相信我，我也一样。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单单抱怨。如果伦蒂尼姆没有公平，我们就要去争取公平。如果伦蒂尼姆没人维护正义，那么我们就会去维护正义。这是我，也是每个皇家近卫学校学生的信念！”风笛也站了起来，和崔斯特针锋相对。
\t崔斯特愣住了，他不知该如何反驳风笛。此时的风笛在他的心中，已经和天使的形象重合了。但就在这时，崔斯特无意间撇向了窗外，发现了停在街上的救护车。
\t“你欺骗了我！你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崔斯特愤恨地丢下这句话，出人意料地从窗口跳了下来。他可以感受到，风笛在背后追他，但是，他对于这边的蜿蜒曲折的小巷比风笛要熟悉的多。仅仅是片刻过后，崔斯特就甩掉了身后的风笛。
\t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逃跑？好不容易遇上了人生中的天使，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她？崔斯特在回家的路上懊悔地思考。
从那时起，崔斯特就不再参与甘比诺帮的事务，之前他和风笛的对话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他一有空就去炎人街附近，去寻觅风笛的影子，并且时常，他都能看到风笛亲切地帮助别人的模样，比如给流浪的孩子面包，或是给流浪汉搭建帐篷，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t“为什么她要这么做？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意义。难道她帮助了这些下等人，这些人就能过上和她一样的生活了吗？”崔斯特百思不得其解。
\t“崔斯特，这不过是伪善罢了。这个女孩这么做不过只是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罢了。你要让她真的过上和这些贫民一样的生活，她肯定一百个不乐意。”镜中人再度对崔斯特耳语。
\t但是，这回崔斯特摇了摇头。“一两次这么做，或许还能用伪善来解释。但是，风笛她，真的是一直在帮助这些下等人，这绝对不是伪善。如果伦蒂尼姆还有一点仅存的良心的话，或许她就是了吧。不过，这样做是不会有结果的。”
\t“那么，崔斯特，你想怎么做呢？你有能力改变这个现状吗？”镜中人饶有兴致地问他。
\t“当然。伦蒂尼姆会变成这个鬼样子，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些贵族们作威作福。只要杀掉那些贵族，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t“那么，崔斯特，你想对哪个贵族下手呢？”
\t“就是他！”崔斯特指了指电视屏幕里的斯比尔伯爵。“他十天后，会在市政所门口演讲，到时候，就是暗杀他的最佳机会！”
\t“好啊，崔斯特，你终于要干一件大事了！”镜中人的鼓励让崔斯特倍感欣喜，这是头一回，崔斯特和镜中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t于是，崔斯特在这几天内闭关修炼。他一遍遍地做俯卧撑，引体向上，壮实肌肉；他一次次地握着手枪，模拟开枪时的情形；他不厌其烦地调试手枪，把手枪擦得锃光瓦亮；他在墙壁上贴满了斯比尔伯爵的照片，在每张照片上都画上了红色的大叉；他一次次的用飞镖模拟子弹，命中这些红叉的中心；他一趟趟地勘察市政所周围的地形，力求最佳的射击角度和逃跑路线。终于，崔斯特确信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最后一天，他准备最后一次勘察市政所，于是，他打扮的光鲜亮丽，穿着他那许久未穿的西装出门，精神抖擞，仿佛他愈发严重的源石病已经痊愈了一样。
\t就在崔斯特走到一楼时，楼底太太的那条疯狗突然冲了出来，一口咬在了崔斯特腿上，崔斯特疼的大叫，当即踹飞了那条狗。一楼的疯老太此刻也追了出来，她刚想对崔斯特大发雷霆，但是看到了崔斯特破碎的裤管和流血的左腿，她便没多说什么，只是疯疯癫癫地带着她的狗回了屋。崔斯特权当是那个老太心虚，便没太在意这件事，回屋简单包扎伤口后，依旧按着原定计划侦察。崔斯特一路上对周围的人微笑，甚至就连地铁转角的那个流浪歌手，他都慷慨的给了100黑龙币，因为他知道，明天，他们所有人都将被他崔斯特解放。
\t第二天，崔斯特起了个大早。虽然斯比尔伯爵的演讲定在10点，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起来。他再度演习了一遍暗杀的整个流程，确定万无一失后，便在房中静静地等待。终于，九点到了，崔斯特起身，刚想要出门，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t“雷切尔太太，您是说真的吗，这里有感染者？”
\t“没错，就在三楼。这家伙一直吵到我的狗，昨天我的狗咬了他一口，我从他破碎的裤管都看到源石颗粒了！”
\t“风笛，看来这就是你上次追丢的那个感染者了。”
\t“陈陈，你就别提那件事了，我们还是赶快上楼吧。”
\t怎么会？我的天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可恶的疯老太，偏偏在这节骨眼坏我好事！崔斯特在房间内急地团团转，他可以清晰的听到风笛上楼的声音，她们没过多久就会来到这里了！就在崔斯特绝望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了天花板。
\t有了！崔斯特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打碎了那本就脆弱的天花板的一角，随后扒着墙壁翻到了楼上，不顾楼上人家的尖叫，从那户人家的窗户跳到了临近建筑物的屋顶。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掉斯比尔伯爵！
\t崔斯特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再度摆脱了追兵，顺利搭上了地铁，一路来到了市政所门口。此时，市政所门口已经人潮攒动，警卫们排成一排，把民众和演讲台隔开，但是仅凭这点警力，完全是无济于事。崔斯特混入了人群之中，一旦到了那个合适的位置，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t斯比尔伯爵终于在欢呼声中走上了演讲台，他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开始了他的演说。不过，崔斯特完全对他的笑容免疫，斯比尔伯爵现在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政客的惺惺作态。还有一点，还有一点就到最佳位置了……崔斯特把手掏向了衣服口袋，握住了他的爱枪。
\t忽然，崔斯特在人群外，看到了风笛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追到这里？哦，原来是那些贴在墙上的照片……但是，天使不应该是赞同我的所作所为吗？为什么她要来阻止我？难道她不知道，演讲台上的那个人是罪恶的源泉吗？
\t崔斯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他才是错的。或许，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正义。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自始至终，他不过是关在牢笼里的那头牲畜，手上还沾满了同伴的鲜血。
\t镜中人依旧大吼着让他开枪。崔斯特不再犹豫，拔出手枪，扣动了扳机……
\t第二天，伦蒂尼姆所有报纸的新闻头条都描述了这样一起事件：一位神秘男子在斯比尔伯爵的演讲会上自杀。他孤身一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家属。事发时，他的银行卡里已有20000多黑龙币的欠账。关于他的社会关系，目前尚不明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枪支绝非寻常之物，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