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渴望生存，渴望被爱（2/2）
“你真的恢复好了吗？”卡茵斯看着少女略显虚浮的脚步，轻声问道。
宽阔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有身穿各种服装的联邦公民，也有身穿统一制服的合成人少年和少女，但无论他们各自的身份如何，看到卡茵斯经过的时候，也纷纷立刻停下脚步，放下正在做的事情，侧身让开道路，同时十分恭敬的微微俯下身低头施礼。
虽然这些人看到卡茵斯手中牵着一个商用合成人少女的时候，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十分惊异的神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
只能目送着他们俩来到走廊尽头的贵宾专用电梯前。
“我已经，没事了……”少女点了点头强撑着回答道。
卡茵斯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说谎，不过他心里也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在担心那个女孩吗？”
少女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你不用担心……”电梯门开启，卡茵斯牵着少女走了进去，“只要她还没死，我就能把她完好无损的带到你面前。”
电梯缓缓下行，中途没有在任何一层停下过，直到大楼物业管理处所在的楼层。
卡茵斯的出现顿时让整个物业管理处一片鸡飞狗跳，衣冠不整的负责人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办公区门口，并且带着所有在待命状态的女性员工和女性合成人列队欢迎。
“您，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做准备啊……”负责人一脸谄笑着说道。
卡茵斯根本不理会他的奉承，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个女性合成人，年龄和她相仿，编号是……”
“和之前一样，把她给我，我出三倍售价。”
“好的好的，您请坐，我这就给您去找……”负责人点了点头，立刻折身跑回了办公室里。
一旁其他的合成人少女目光看向卡茵斯身后那个她们原本的同伴，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羡慕之色，看起来都很好奇为什么她能受到卡茵斯的青睐，只可惜她们的羡慕也仅仅敢表现在目光上了。
而更可惜的是，她们并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她们中有谁敢站出来说希望卡茵斯能买下她的话，那么卡茵斯真的会顺手这么做。
片刻之后，先前的负责人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再次站在卡茵斯面前。
看着对方脸上掩盖不住的歉意，卡茵斯心头一沉。
“真不巧，您要的那个合成人女孩，昨天深夜工作的时候出现了事故，受伤严重，达到了报废标准，已经送到销毁工厂了……”
听到这话，卡茵斯身后的少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趔趄了一下，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卡茵斯见状皱了皱眉，然后转头看向负责人。
“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昨晚十一点，运输车到达那里之后甚至都已经回来一趟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来得及。”卡茵斯打断了负责人的话语，“给我拨通那边的电话，我来给他们说。”
“呃，好的……”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外壳脏兮兮的老式触摸屏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串号码，双手递到了卡茵斯面前。
销毁工厂那边通信设施简陋，没有配备复杂的网络设备，所以想要联系那边只有通过打电话这一种方式。
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等对面开口说话，卡茵斯便先一步说道：
“这里是卡茵斯·卡特，转告你们负责人，我要过去处理一些事情，现在把你那里正在进行的销毁流程都停下来。”
说完也不等对面的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负责人手中。
然后俯下身将女孩从地上抱起来，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能够站起来了吗？”电梯里，卡茵斯将少女放在轿厢地板上，俯下身关切的问道。
“嗯。”少女点了点头。
“你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销毁工厂那边的效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尤其是对于女性合成人，由于一部分人见不得人的爱好的缘故，在正式销毁之前他们会有意拖延一段时间，所以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你的好友目前还是活着的，另外我也说了，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能让她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
卡茵斯轻笑着安慰道。
两人谈话的时间，电梯再次上行来到了最顶层。
这里是大楼住户停靠浮空车的地方之一，准确的说只有极少数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才能在这里停靠车辆，一般人只能停在大楼中部的专用楼层，或者大楼底部的地下停车场。
而和停车位置同样相对应的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乘坐驾驶浮空车在指定高度以上行驶，而不必在楼宇之间穿行，从而可以享受到远超常人的通行效率。
卡茵斯便是这样的少部分人中的一员。
“对了，既然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女孩，你身上那个编号也就用不上了，怎么着也得给你取个好听一些的名字才行，你有什么想法吗？”悬浮车上，卡茵斯瞥见合成人少女脸上依旧带着担忧的神色，便换了个话题说道。
“名字……”少女一脸迷茫，“我也可以有名字的吗？”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给一个合成人取名字，就像没有人会给自己家的冰箱，洗衣机或者面包机取名一样。
因为几乎不会有人会对自己花钱买来，用来使用的物品倾注太多感情。
然而卡茵斯却说要给她取名字……
“当然可以。”卡茵斯摸着可爱的小脑袋轻声说，“有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名字，你觉得‘晨瑶’如何？”
“晨瑶……”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简单的名字，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晶莹的泪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这让她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宠爱的感觉。
“谢谢主人……”晨瑶低下头，蜷缩在卡茵斯怀中。
“乖，不哭……”
……
和卡茵斯那边的温馨气氛不同，此刻数十公里外一处空旷的平原地带，十几辆巨型运输车堵在巨大的厂房门口。
每辆车上都装满了浑身赤裸的合成人男女，这些合成人如同堆放沙袋一样被层层叠叠的码放在一起，其中一小部分的身上重叠布满了各种伤痕，而更大一部分皮肤光滑洁净，如同刚出厂一样，这些合成人中被压在下面的基本上都因为呼气不畅早早没了动静，而位于上层的尚且还能低声呻吟两句。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迎来了终结，即将被彻底销毁，但他们却不知道车子为何停在了这里。
不仅是他们，就连运输他们过来的合成人驾驶员也毫无头绪，在得知销毁流程暂停之后，这些驾驶员只能按照要求下车站在旁边等候。
唯一知道原因的一行人此刻正面面相觑的围在道路中央。
“所以说，这就是那……”为首一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一头棕黑色长发，身穿一件下摆到膝盖位置的黑色长羽绒服，面色阴晴不定，不停地来回踱步着，“那个人的原话吗？”
她本来是想说“那家伙”的，但话音到嘴边却没敢说出来。
“是的，那位先生原话就是这样……”身后一身单薄衣物的合成人少年低着头，连忙回答道。
那位先生的名字他自然是听说过的，身为联邦最大的合成人制造公司的精英工程师，其地位甚至比此刻面前的这个女人，也就是这座合成人销毁工厂的最高负责人还要高得多。
所以别看现在她这幅硬气的样子，等那位先生到场之后，也一样得低声下气的迎接，而且不比自己这些合成人好到哪里去。
但她不敢对那位先生表示不满，事后肯定还是会把怨气撒在自己这些合成人头上……
“这简直太可恶了，一个电话过来就能颐指气使，丝毫不考虑我这边已经焦头烂额到什么地步了，本来器材老旧处理速率就很难跟上，这再一停工，麻烦全是我的，到时候那些制造公司怪罪下来，明明根本不是我的错，他又不会给我解释，那些人只会当我能力不足，甚至还会觉得我惹到了他那样的大人物，这份工作丢了事小，要是没有地方要我那我不就成了……”
女人语速极快的抱怨着，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跳起来跺脚。
“有人来了……”旁边另一个合成人员工突然一指不远处的天空。
女人闻言连忙擦干眼泪转过身看过去。
只见一辆看起来就相当高档的浮空车从高空缓缓俯冲过来，眨眼间便准确的停在了厂房门口的位置。
女人见状也顾不上抱怨了，连忙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卡，卡茵斯大人……”看到开启的车门里的青年，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而且还真的是亲自来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一个报废的合成人，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卡茵斯看了对方一眼，冷冷说道。
“哟，看您这说的，您要找合成人的话，直接在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那样等我们找到了给您送过去，不就不劳您亲自跑一趟了啊……”女人谄笑着连忙说道。
“哼，我要是在电话里说的话，那我还能找得到吗？”
卡茵斯冷笑着说道，他可不会上这个当，要知道如果他真的在电话里说要找一个合成人的话，那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找不回来了，因为就算他们根本不帮自己找，也不会被发现。
所以与其被这些家伙糊弄，还不如自己亲自跑过来一趟，那样就算真的是找不回来了，也只能怪运气不好。毕竟他答应晨瑶去做的事情，不想因为图一时省事而用谎言对待。
“接下来的你看到的画面可能会让你有些不适，要不然你就在车里先等着吧……”卡茵斯这句话是轻声说给晨瑶听的。
卡茵斯虽然以前没有来过这里，但他却异常熟悉这里的工作流程，所以才会这样问。
“不要离开我，主人”晨瑶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紧紧的捏住了卡茵斯的衣角，同时用坚定的目光看了过来。
“呃，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卡茵斯轻叹一声，然后握住了晨瑶的手，牵着她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人，她这是……”一旁的女人惊讶的开口想要问些什么，却被卡茵斯一个眼神就打断了。
“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
卡茵斯冷冷的回道，然后瞥了一眼旁边路面上拥堵的运输车数量，以及车上摆放的合成人的基本状况之后，暗暗点了点头，拉起晨瑶便向工厂内走去。
工厂内部，最显眼的地方堆放着一堆白花花的躯体，如同小山一样高，这些躯体自然都是被报废掉的合成人，其中大部分已经在路途恶劣的环境下彻底没了生命迹象，但也有一小部分不仅没有死，甚至还能发出绝望的呻吟声。
旁边便是一条粗大的运输带，在这里工作的合成人员工的工作，便是操作着机械臂，将这些同类的身体按照正确的方向摆放在传送带上。
只不过因为工厂停机，传送带也停了下来，没有工作可以进行的合成人员工不知所措的看向卡茵斯和晨瑶，似乎在默默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晨瑶此时已经是一脸苍白的模样，而卡茵斯却面色如常。
整齐排列的几百上千具身体，让人几乎联想到神话传说中的修罗炼狱，而越往前面走，眼前的景象也就越发触目惊心……
首先是按照性别自动分类识别的区域，简陋的图形识别摄像头直直对准着传送带上合成人的双腿间，紧随其后的金属挡板按照识别出的性别不同，将它们分别转移到两侧的区域中。
卡茵斯自然是带着晨瑶走向女性合成人那边。
“按照性别分类之后，才能通过后面的X射线照射自动识别出是否有严重的机体损伤，如果损伤不严重的话，并不一定会立刻销毁……”卡茵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为了安慰身边的少女。
“……”晨瑶苍白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卡茵斯并没有说，由于往传送带上摆放合成人身体的机械臂出力极大，再加上工作的合成人手法粗暴，所以基本上到这个环节之后就没有没断几根骨头的。
从传送带上的情况就能看出来，其中一些还活着的合成人基本上都是一副痛苦的神色，却没有一个能呻吟出来，骨头断了七八根，再被巨大的机器翻动着，怎么可能还有力量发出声音来？
X射线识别之后，便是红外线照射消毒，也就是——高温消毒。
经过这一道工序之后的合成人，只能用一个“凄惨”来形容了。
携带极高热能的光线会瞬间让合成人的皮肤表面到达5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而内部器官受损却并不会很大，这样做的原因是——原材料回收利用。
说实话，在先前的环节没有找到晨瑶的那个朋友，到这里，卡茵斯反倒不希望那个女孩现在还活着了。
不仅仅是因为到这里的合成人基本上皮肤焦糊，想要扫描辨别出身份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只能近距离仔细观察条形码下面的数字，而且还因为如果她停在了这个环节的话，那会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
然而墨菲定律终究还是应验了，正当卡茵斯转过头想要劝说晨瑶的时候，只见少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朝前跑了过去，一脸绝望的看向传送带上一个惨不忍睹的身影。
当然，这里躺着的每一个合成人都很惨不忍睹，但她面前这个，大概是其中最凄惨的一个。
“姐姐……”晨瑶捂着嘴，趴在一个全身赤裸，皮肤焦糊，一只手臂不见踪迹，两条腿都以一种很可怕的样子扭曲折断着，一侧乳房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痕，将那浑圆的肉球几乎一分为二，下体更是张着漆黑的血洞的少女身前。
让卡茵斯震惊的是，受到这样伤势，少女听到晨瑶的惊呼，竟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当然，那眼眶里的双眼，也已经在高温辐照下完全损毁。
卡茵斯立刻看向少女肩头的条形码，仔细辨认上面的数字。
没错，她就是晨瑶先前告诉自己的那个女孩。
顾不上好奇晨瑶是如何这么快辨别出来对方身份了，卡茵斯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全身焦糊的少女，起身便朝着工厂门口跑去。
晨瑶微微一愣，连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