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其中最热闹的就是第一日了，临近开山时辰，主峰上空剑光频闪，一个个剑修御剑而至、翩然落地；稍慢一些的也是驭着各种法宝，腾云驾雾般潇洒而至。
“李兄，李兄！”
“哎呀，欧阳兄～真是好久不见！”
“我们来晚了，今年的新晋弟子中杀出一匹黑马呢，听说她已经连败六人了！”
“什么，这么神？已经筑基啦？”
“听说是的，走——去凑凑热闹！”
这样的对话随处可见，众人在简单的攀谈过后，多半都选择了前往主峰的演武场。
那里正在举行招徒大会，只限筑基及以下之人参与，优胜的前三名不仅有自主选择拜师的机会，还能得到宗主亲自下发的修道资源——因此，哪怕是已入门的弟子都会跃跃欲试。
随着一道道遁光落地，原本就面积不大的演武场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刚来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哗然和欢呼：
“好，打的好！”
“这一招漂亮啊！”
“哪来的筑基期仙子，竟还未拜师？！”
此时的演武场中心，一位神情淡漠的黑发少女翩然而立，她穿一身十分朴素的劲装，扎紧了手腕和裤脚以方便活动，高高的马尾更是绑在脑后随风飘扬。
在少女对面，一位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躺在地上，脸上青筋暴起，神情颇为痛苦的捂着肚子不停呻吟。
“承让。”黑发少女简单抱了个拳，便不再看他。
“哦哦哦哦哦！！”
“这也太帅了！”
“刚刚那一招是‘游龙归海’吧？想不到女修竟会练这等体术，啧啧……”
“这位师兄，小弟刚刚来的晚了，请问台上这位是？”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是匹黑马，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喏，看到地上那个没——白峰主十年前收的徒弟了，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却也在百招之内被打成这样，这可真是……”
“可是我看此女的真气起伏……似乎筑基不久吧？”
“是也。”
“嘶……”听到这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看来这一届新人中的头筹已经预定喽～”
“这可不一定，那位还没来呢。”
“也对，嘿嘿，有好戏看了！”
……
主峰，议事大殿中。
十二名衣着不凡的男女坐在殿内两侧，或轻笑、或沉思、或戏虐、或平静的盯着大殿中央一面一人多高的华丽宝镜看，镜中的光景正是演武场上刚刚取得胜利的少女。
“诸位，有何看法？”大殿上首，位于主座上的华袍男人开口了，他气度不凡，仅从外表上来看年岁不过四十，可眼中的深邃却透露着千载岁月的风霜。
“宗主，此子风采依旧呢～”一位锦袍玉绣的红发美妇饶有兴致地答道，“可惜木已成舟，没法跟他共度春宵咯～”
“凤霄，你不是曾经说过：‘只要俊俏，男女不拒’吗？这回舍得放手？”坐在美妇对面的散发男子开口说道，他坐姿慵懒，但目光炯炯，言语中多有傲然之意。
“哎呀，白䇠，这位可是老祖亲手捉回来的极品鼎炉，专给金丹之下的小辈用的呢，我们这些老家伙凑什么热闹呀～”
“也是，像你这500岁的元婴老怪不得一下把人吸干了？”另一位赤裸上身的精壮大汉哈哈笑道。
“岩赦！”听到这话，红发美妇当即怒目而视，可下一秒神情又妩媚了起来，咬着红唇道：“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年芳二八，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大汉闻言正想噗呲一声笑出来，可宗主的目光却让他按耐住了笑意，正襟危坐起来。
“好了，各位。”主座上的男人轻轻抬手，宝镜就像随身如意一样变小飞入了袖中，“老祖的意思是——虽然他也在亲自调教，但龙女那边事关宗门未来的元婴长老数量，要的心血更多，所以不可能时时盯着这边。因此，我打算让楚墨拜入你们其中一峰门下，以确保‘曼陀花妖’的血脉被她顺利修出。”
“一旦功成，50年内，我宗结丹小辈的数量也将彻底超过上清宗和万剑门。”男人沉吟片刻后，分析道：“他们两派的仙人和魔教斗的元气大伤，就算联手，老祖也能应付——到那时，我们的元婴长老和金丹修士的数量便能力压两大派，如此，这修仙界便要改名换姓了。”
“宗主所言极是啊！”台下之人无不附和道。
“老祖真有先见之明，想当初抓到那龙女供我突破元婴时，那滋味可真是……”一名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男子舔了舔嘴唇，说道。
“当年正魔大战，双方皆是元气大伤，唯有我派借此崛起：先剿合欢宗收获双修神功、再捉东海龙女来做鼎炉，现在又抓到了千年难遇的修道之才，配合花妖血脉，呵呵……重现上古一教统御修仙界的盛状也未尝不可！”又一名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元婴长老开口说道。
“是极，是极！”众人笑着附和道。
“那么，谁来收他入门下呢？”一道声音响起，众人望去，正是那慵懒的散发男子开口了。
这件差事无疑是有莫大好处的，办好了不仅能得到仙人赏识，更能提前给自己那一脉弟子提供结丹机会，让他们修为暴涨，稳固自己在宗门内的根基。
“想必还是我这里最合适。”精壮大汉哈哈一笑，道：“那‘曼陀花妖’的血脉需要大量精元供养，正巧我门下弟子以体修为主，个个龙精虎猛，日夜滋养都不成问题！”
“那倒未必。”见有机会唱反调，红发美妇摇扇掩面，驳道：“你们那座山上的糙汉子舞刀弄枪还行，可论培植仙木灵草却都是外行，怎比得上我那儿？”
“你……”
“不必争论。”宗主拍板道：“他毕竟不是诚心要拜入我归元宗，名号挂在谁那里都无所谓。老祖期待的是最好的结果，所以你二人通力合作，势必要为宗门培养出最上等的金丹鼎炉——此事绝不容有误！”
“谨遵老祖法旨。”二人见状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下。
“不过，那小子在擂台上似乎并无敌手。”又一位长老开口道，语气略有些忧虑：“若是他一路取胜，拜师岂不是任由他选？倒也不好刻意坏了规矩……”
“你担心什么？宗主大人最看重的高徒还没登场呢。”另一位长老呵呵笑道：“那孩子在三年前就是筑基大圆满，现离结丹只有半步之遥了，堪称同辈无敌！如今正等着这鼎炉助他成就上品金丹呢。”
“那倒也是。”
“说的极好！”
“是啊是啊！那孩子可是我们看着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要我说——他的天赋不比从前的楚墨差。”
“哦，他来了！”有人感应到了什么，手上掐决，道：“褚翊已经登上擂台了。”
“如此，我们便一同去现场观战吧。”宗主起身道：“不论结果如何，楚墨都会得到‘玄木灵丹’的，呵呵……”
“是——”众人纷纷应道。
……
演武擂台上，楚墨看着面前这位刚刚御飞剑而来的年轻男修，在此人身上，她感受到了接近真元纯度的浑厚真气，是前六人完全不能与之相比的。
男修一落地，便抬手将飞剑收入鞘中，随后洒然一笑：“仙子好生潇洒，白师弟都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敢问之前师从何门何派？”
仙子……楚墨在心中嚼了嚼这个称呼，仍然觉得怪异的很，于是口上答道：“散修。”
如此简单率性的回答，再加上楚墨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一个性格冷傲、但天资卓绝的女散修形象顿时出现在了围观众人脑中，之后，众人又纷纷猜测起她今日前来入门拜师的缘由。
“是修行到了瓶颈期？”
“我看也是，毕竟散修资源有限，每日奔波劳累都不一定比得上我们宗门的外门弟子呢。”
“话说，她对大师兄的态度也太冷淡了吧？要知道内门弟子有很多资源的发放都归大师兄管哩！”
“是啊是啊。”
“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而已，入门后自然就懂了。”
褚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上笑容更甚了，遂向前抱拳道：“仙子，赏脸讨教一番？”
楚墨有些看不惯他脸上的笑容，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时，却被上空几道耀眼的遁光给吸引了注意力——原来是归元宗宗主带着十二位长老驾到了。
“翊儿。”遁光散去后，宗主凌空而立，负手于身后，风轻云淡道：“只许胜，不许败。”
“是，必不负师尊所望！”褚翊双眸一亮，深深鞠了一躬才重新看回楚墨，眼中充满了询问之意。
“恭敬不如从命。”楚墨微微颔首，遂侧身而立，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向前轻轻勾动手掌。
二人仅是眼神相交，围观众人便感到场上的气息灼热了起来，不免口舌生津吞咽起来。
下一瞬，两人都从原地消失，只在一个呼吸内，数十道拳脚相加的声音便响彻了整座演武场！
第二个呼吸才刚开始，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场地中央：楚墨一个高踢腿被褚翊所擒，此时修长的左腿正架在对方肩膀上，被双臂牢牢固定住，抽也抽不开。
“真是好腿啊！”褚翊捏了捏她小腿上的肌肉，称赞道。
楚墨身为曾经的七尺男儿，哪里受过这等羞辱，顿时脸上一红，小声道：“放开。”
“如果我说……”褚翊话音未落，便感觉被自己擒住的左腿猛然发力，似乎是把自己的肩膀当做了支撑点。
刹那间，他神色一变，毫不犹豫的松手后撤，这才勉强避过了右脚的撩阴一踢。
成功逼退对手的楚墨单腿立着，扭了扭脚腕，看着刚刚被捏过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仙子好毒的招式啊，真与气质不符～”褚翊叹了口气，坦然道：“继续比拳脚的话我可能会吃大亏，作为剑修，果然还是得出剑迎敌——”
言毕，挂在他腰间的飞剑就“刷”的一声自动离鞘，绕身周游一圈后，便静静立于手边等待起来。
“大师兄居然要出剑了！”
“这新人竟给了他这等压力吗？！”
面对周围人的议论，褚翊微笑问道：“仙子体修本领之强，我自叹不如，因此以自身所长对之，不为过吧？”
真是个虚伪的家伙。楚墨内心反感，嘴上却道：“随你的便。”
“好。”褚翊闻言，左手握剑于胸前，屈右手食指于剑身上轻轻一弹——“叮～”清脆悠长的剑鸣响彻起来，他整个人也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流光向前刺去。
好快！楚墨双眼微瞪，侧身一躲，几乎是以毫厘之差避过了这道流光。
一息之后，褚翊才出现在她身后。
“厉害，居然躲开了！”有人惊叹道。
“不对，你仔细看！”有人伸手指道。
众人顺着所指方向望去，皆是瞠目结舌起来——那冷傲仙子看似避过了这一剑，实则不然！
因为在其胸口处的衣物上，一道小臂长短的裂缝已被斩开，露出了里面两团初具规模的凸起之物，白花花的甚是晃眼。
听见众人惊呼，褚翊嘴角一勾，慢悠悠的转过身来，毫不避讳的盯着那对丰满看了起来——它们此时正随着主人的呼吸剧烈起伏着，极其诱人。
这个混蛋……楚墨转过身来，拳头捏的嘎嘎作响——她回味出来了，刚才那一剑从一开始就不以伤人为目的，而是刻意奔着自己两团乳肉中间的位置来的。
而且其剑法精妙，在划破外衣、连内部用来束胸的布条都一并斩断的情况下，却连自己的肌肤都未曾伤到分毫！
“哦哦哦哦哦！！”
“仙子、仙子的……露出来了啊！”
“露出来后看着比穿着衣服要大呀！”
“乳头，快看到了！再晃一下就能看到了！”
见气的牙痒痒的楚墨没有第一时间抬手遮挡，台下的众位弟子自然是大饱眼福，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就像是一个个拳头似的砸在楚墨心上，让她既羞又愤。
换作是以前，楚墨也许还能冷静面对，可修成女体后的她似乎变得更感性了，情绪波动翻了好几番，从前不在意的许多事也变得碍眼起来。
就在她即将完全失去理智、提拳再冲时，天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只一瞬，便将所有怒火吸走。
茉儿！！楚墨震惊的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孔有些看不清，但绝不会认错！
就在那些长老身后——她就站在一位散发长老身后，眼神哀伤地看着自己！
霎时间，怒意与战意悉数消退，而无边无际的羞耻感则涌了上来。
作为半路出家的女子，如果只是在这些陌生弟子面前漏上一丝春光，她倒也无所谓。
可如今茉儿在看着——看着已经不再是男人的自己，这要她如何面对？
“茉……”楚墨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半响后只得颓然低头，随后头也不回的捂着胸口转身离开了。
“她认输了？”
“哈哈，看来还是不敌我们大师兄！”
“褚翊师兄威武！战无不胜！”
“承让。”面对楚墨离去的背影，褚翊嘴上带着笑意的抱了个拳，顿时得到了更多欢呼。
……
之后一整天的演武中，楚墨都没有再出现，直到日暮时分准备布榜了，她才姗姗来迟。
随着一位金丹真人御剑飞至空中，众人便眼看他从袖中拿出一长卷展开，上面的笔墨见光就落、遇风便长，很快就在半空中排列出了一条长长的名单。
第一名：褚翊
第二名：……
第三名：……
—————
第七十六名：楚墨
听到自己排名的楚墨毫不意外，毕竟参赛太少。
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个，能排在前百名成为内门弟子已是达成目的了——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拜元婴长老为师。
按照约定，那归元老祖得将疗伤奇药‘玄木灵丹’给我了，也不知他是否会信守承诺。楚墨站在场下默默思考着，其冰冷的气场竟然让水泄不通的场地硬生生挤出一小块空缺来。
“请前百名者上前，由我发放比试奖励。”那金丹真人明明隔着老远，声音却能无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前三名除外，你们的奖励将由宗主亲自发放，请现在立马前往通玄殿！”
楚墨默然片刻，便准备上前。
“——另外，也请楚仙子即刻往通玄殿走一趟，宗主有话问你！”
楚墨瞳孔微震，滞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