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若问无一物,源始从心间。(2/2)
司仪眼球跟弹珠一样,差点蹦出来,一时不知所措。
这年轻人不是太狂,就一定是来拆台的。
“兄弟啊!”
“我的儿啊!”
同样黑铠的一伙人跑到茶贝勒身旁,又哭又闹,茶贝勒鲜血再喷,亲人弟兄双目恨火熊熊,一个中年男子趴着擂台边缘破口大骂“你个娃子,忒不讲道理,怎么下手这么狠”
少年不屑一眼,轻蔑道“出手不狠,还打什么架,比武就是分生死,不然不如回家种地算了。踏上战场便是时刻处在战斗之中,如此松懈,怎么担当保家卫国的大任。”
“你!”
气血冲的额头发冷,中年男子是听的目眦欲裂,翻身上了擂台,不提防少年刹那间再次出招,一拳打在胸口,少年刚战过一场,全身魔力运行至完美状态,男子一时受创,急于抽身,却见少年重聚刚猛之气,乘胜追击,拳头自上而下狠狠击打在男子头顶。
“啊!”
惨嚎声凄厉响起,中年男子被打落擂台,倒在地上挣扎,他实力强悍,虽被击中要害,但不至于殒命,可也就比茶贝勒半死不活的状态强点。
“好妙的手法”
可汗在爱娃耳边称赞一句,后者早已吓得花容失色,那少年早在她眼里变成了刽子手,杀人魔。的少年之恶比成年人也不逞多让。
你居然还有心思夸他!
爱娃贝齿咬唇,又惊又怒,羞耻惊惧交加,对着可汗挥舞双臂,对抗眼前恶童奴仆。
“别别别”
可汗急忙抓住爱娃纤细皓腕,动作十分熟练,简直是小两口闹别扭。
“我是说那小子的拳法,他知道正面抗衡不过,所以趁着对方立足未稳重点打击对方头部,造成眩晕,损坏脑部平衡器官……”
“三半规管?”爱娃俏脸一红,想通可汗思路。
“嗯,同理那个茶贝勒也是如此,不过打的是要害。”
负责治安的警卫稳定观众情绪,也有几个早早注意到可汗和爱娃的动作,特意往二人身边靠拢。
可汗身上穿的是氏族服饰,加上魔力不俗,又带了个贵族小姐模样的爱娃,总会多想一点。
可汗心知如此,两臂一张,把爱娃娇小的身子搂在胸前,眼神冲着警卫们炫耀。
爱娃被他一抱,像个兔子一样来回挣动“可汗,你干神马?”
“别慌”
低头几乎和爱娃娇弱的脸面对面,眼神交流中,爱娃同样张开双臂把可汗抱住,并且狠狠瞪了靠拢过来的警卫们一眼。
比起拐卖人口,还是出来寻刺激的贵族更有说服力。
果不其然,警卫们脸色尴尬,眼光闪烁,像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纷纷躲闪一旁。
“还有那个不服的。”
不提二人,在场上少年跟人有深仇大恨一样,氏族的人自感纳闷,何时招惹了他。
刚才的闹剧,少年虽然取巧,但明眼人也看得出他是有真本事。
“守不住领地的蛮子,侮辱了保卫教国神圣的誓言。”
氏族众人脸成了酱紫色,有苦说不出,他们没能在前线奋战可不是自身的原因。
羞愧与怒火不断交织,仿佛暴风雨来临之时,全场寂静。
“好!”
啪啪啪,掌声在观众席打破沉默,是卡丹赫尔,他的情没有丝毫难堪,反而充满欣慰得意。
不光如此,跟随者的褒扬此起彼伏,氏族众人只感觉脸上无光,分明是在给他们难堪。
就在少年转身离去之时,忽然一把闪亮的骑士长剑划过空际,在炫目的阳光下幻化成迅疾闪电,硬生生打断全场呼喝。
“不愧是马歇尔骑士家族的子嗣,我,浮法氏族的骑士凯贝伦德,为正义,为友情,无法坐视不管!”
这情况就是赢了也不光彩,打扰别人比试,还是一个经历两场战斗的少年。
“额,这位选手……”司仪两手虚压,似乎在稳定他的情绪。
“我也是骑士,按骑士守则成就的荣誉,请注意你的用词。”
冷峻面容散发着来自荣誉的骄傲,凯贝伦德握紧手中长剑,遥指少年“洛洛塔,你下一场的对手是我,我看也用不着等别人打完,现在就解决了吧!”
竟然是上一场的圣骑士,他刚休息几分钟就遇见这种事,别说同为教国氏族,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为了原则他也是看不下去的。
洛洛塔并不言语,双拳翻飞,身形如幻,眨眼间便到凯贝伦德身前,贴脸就是一拳。
有了他人的前车之鉴,凯贝伦德再中招就是个傻子了,左手举盾格挡,银光长剑化作银色瀑布,剑盾交互间,圣光大盛护的周身是水泼不进。
“那个洛洛塔就是卡丹赫尔顺位第一的继承人。”可汗轻声调笑,看似对事情全不在意。
爱娃跟吃了苍蝇一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声对可汗嘀咕道“那个洛洛塔战了这么久早已疲惫,在这时插手不太好吧!会被人认为趁人之危。”
只要有偏见,任何事都会觉得是捡便宜,认真分析也会被当做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汗叹息道“人们在教堂参拜的是神的雕像,还是神明本身呢?”
听着模棱两可的回答,爱娃将目光重新转回演武台。
战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凯贝伦德持有的圣盾早被打飞,负责防御的圣光铠甲遭受附魔双拳摧残,跟野猪拱过的大白菜一般不见原样。
他本能的双手握剑,洛洛塔的强悍使得一切招数都变为徒劳,精妙的剑术早变为漫无目的地挥砍,试图将少年逼开。
“太惨了。”爱娃看着不可置信一幕,不断摇头拒绝眼睛看到的一切。
“没本事就不要当英雄!真是自不量力!”
洛洛塔一声怒骂,同时一记迎面痛击伴随回答将凯贝伦德打倒在地。
圣骑士满嘴鲜血,脸颊高肿,半塌着眼皮下是无光瞳仁,他在剧烈眩晕中失去了神智。
随后他似乎是被重重的一脚踢中腹部,脱离了演武台的地板上直接被踢飞上天,他手中已经没有象征圣骑士的剑了。
双手无力的垂着,就像被狂风吹起的枯叶。
一切都变得静止。
人们眼睁睁看着洛洛塔飞身半空,试图对着那残败之躯补上一脚。
在干焦的枯叶补上一脚,让它因干裂而粉碎,充满童稚恶意的行为。
但是有什么理由制止呢?毕竟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啊!
人们紧绷神经,专注圣骑士的败亡时刻。
一道健硕身影如黑夜流星划过天际,充满活力,动作迅捷,无比优雅,将虚弱的圣骑士稳稳接住,随后一脚截断追击。
并不花哨的一击,但足以让圣骑士被他紧紧保护着,因此洛洛塔的攻击完全偏离了目标。
那个人轻吟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烈的轨迹,将明亮的残影烙印在每一个旁观的人们眼中。
左抱美人如玉,右扶荣誉残躯,可汗同时将两者轻轻放下,随后一点点直起身子,血红右袖御风鼓荡,面色阴郁。
“你是什么意思?”洛洛塔撇了一眼治疗伤员的爱娃,没有当回事,只专注眼前的碍事者“你脑子有毛病吧!癖好真恶心。”
可汗说道“他已经输了,没必要再下狠手。”
此时已成焦点,最轻微的迟疑都会大书特书,索性少年行动果决。
“你也是氏族崽种?”少年直指可汗面门,最后确认可汗的身份“你要是过来顶替的,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可汗谦卑的低下头,两手拳掌相接,施抱拳礼“阁下,氏族是教国人的一类,何故分别心呢?”
爱娃正拿出疗伤草药和氏族药剂师一同治疗圣骑士,后者初见时略有偏见,但见爱娃拿出氏族给的草药后友好起来。
闻言,爱娃昂起头,雪白玉颈染着粉红羞涩,在药剂师提议下空出手来,意识到什么,近距离观察可汗,他还真和教国氏族长得不太一样。
洛洛塔眼角抽搐,眼前人明显不是氏族,却用氏族说辞掩饰。
少年心中烦闷,冷哼一声,再度飞身上前“你还是先看清你自己吧!”
“你想让我阻止你吗?”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入少年耳朵,与此同时可汗圆润黝黑的面容映入洛洛塔蓝色瞳孔中。
洛洛塔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的僵硬起来,与男人的距离不断缩短,他的身影在瞳仁中渐渐变大。
反常现象必有反常起因,洛洛塔在僵直中感受到心境的放松,一阵风轻轻将少年托起,视野变幻,身躯悬空的同时,是少年落败的前兆。
眼睛向前看,是为了前进,后退的话失去视野,只会面临着未知的恐惧,但少年不是如此,至少现在不是。
失了争斗之心,不禁又弱了两分,洛洛塔踉跄着,一步,两步,离赛场外没有多大距离,洛洛塔也在纵容身体的不稳定,倒退着不断朝擂台之外“走”去。
就这样保持落败的前兆,促成必然落败的结局最好不过。
“诶?”
洛洛塔的脚步停止了,是有人帮忙,稳住身体的力量无法违背,少年立刻环顾四周,比起先前的碍事着,这个人更让少年可恶。
雕鹰振翅,俯冲猎物,一人快速落下擂台,发出让歌手羞愧的男高音“竟然是雾大陆礼节,还有魔力放射的本事,看来氏族真是人才济济啊!”
卡丹赫尔竟然亲自下台,一会氏族可汗。
“老小子还真是健忘,王都的骑士刚来西都就跟咱们三个打了招呼,还是在开茶会的时候。”
一直不曾开口的阿尔多斯调笑道,注意力根本不在破坏赛场规则上。
“让他入座一起喝又不肯,走的急匆匆,能有什么印象。”
回话的是个中年人,一双金色鹰目俯瞰全场,最后竟然看向可汗身后的爱娃,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紧锁。
“总督大人过奖了”可汗依旧是谦虚模样,身上虚影渐渐淡化,抱拳还礼。
卡丹赫尔点头思量,一个在茶桌前茫然无措的身影浮上心头,戏谑一笑“不愧是王都新秀,我家洛洛塔跟你一比真是自愧不如啊。”
靠,洛洛塔才几岁,这么一说,可汗真是没脸了。
“不敢当,救人要紧,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还望海涵?哈哈哈!好古风的称呼,都什么年代了”卡丹赫尔放声大笑,又说道“我孩子与人正规比试,你却突然出招,或许有人认为你趁人之危,但我可不这么想。”
可汗放下双手,直视卡丹赫尔,麻烦要来了。
“战场上千变万化,指不定发生什么,自然是能者久存,变数为大”卡丹赫尔周身升起无穷气势,斗志昂扬“这场演武正式为了日后战场所准备,不如就让你我为了变数一战。”
“总督大人,未来是变数,过去可就是定局了。一场意气之争,何必呢?”
可汗知道不论此战结果如何,都会成为谈资,不慎重可不行。
“有道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只喜欢现在,就让我们此时为了‘何必’而战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汗在乎,卡丹赫尔可不在乎,无奈可汗在对方主场,在继续矜持也没用了。
“既然总督大人有意,在下奉陪,请!”
卡丹赫尔眼睛一睁,兴奋道“好”跨步向前一拳向可汗轰去。
“艹”
魔力重拳来势凶猛,声声音爆让可汗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容不得他多想,那拳劲已经化为肉眼可见的气浪向他喷涌。
可汗凝聚浑身魔力,凭空在身前出现一只琉璃大手,可惜就算反应再快,琉璃大手被气浪一吹顿生无数裂痕,显然已经不支。
是绝对的实力差距,不光可汗在场的明眼人都知道这一招绝对接不下来。
浩瀚拳威与琉璃大手相接,两方魔力的邪异闪动直冲云霄,引众人侧目的瑰丽奇景催生一阵剧烈爆炸。
护卫结界瞬间处处龟裂布满演武台四周,巨大的蘑菇云升天而起,狼烟遍布,橙红色的灼目光芒反射在成千上万块魔力碎片上,接着哗啦一声猛如波涛拍岸,附近街道中的窗户已经全都被震碎。
结果观之不明,但昏黑烟幕又很快被火焰巨鸟撕裂,可汗站于武台一角,双手行圣洁礼,朗声道“圣日格杀术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卡丹赫尔脚下的演武台在白热烈焰与冲天爆炸中不复存在,对可汗怒目而视,刚才可汗那一击竟是朝着演武台狠狠轰了下去。
早在洛洛塔施展时可汗便有推测,见卡丹赫尔起手式便肯定两人所使的都是卡丹赫尔的自创武技,圣日格杀术,以神圣魔法辅助,采搏命招式汇为一体,式式是杀招,招招要人命,更有甚者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如果让他展开拳势,必然所向披靡,无所保留,情况更加危险。
“哼,让你躲了一劫。”
卡丹赫尔转身下了演武台,对观众席的阿尔多斯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就走了。
“哈,是该说那小子聪明,还是卑鄙,又或者是老小子自己蠢。”阿尔多斯对鹰目中年人说道。
对方冷冷回道“他连台子都保不住,先管好自己吧。”
对方说了客气话,又把演武台毁了,卡丹赫尔作为举办方面子上过不去,看得出是借坡下驴。
可汗呼吸急促,对周遭观众行礼,眼尖的爱娃发现他嘴角溢着浅浅血丝,顿时知道他在强撑。一时心中关切,眼含泪光。
“王某不才,叨扰大家,多有得罪,就此告别。”
可汗一个纵身跳下演武台,赤袖翻腾,竟是比平时行步快了三倍,径直走到爱娃身边,不顾对方神色有异,一把抓住纤细皓腕,在疼痛娇吟向特等席上鹰目男子冷峻一视。
“好一个阿不思,纯洁又不纯洁。”
鹰目男子丝毫不惧,直视可汗与爱娃在氏族环卫中消失在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