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责备》(2023…10…02)(第二线)(2/2)
“你们还是别说了,那小孩子这么可怜了。”其中一位老大爷说了一句。
…………
“你们说够了没?”
我缓缓地站起来,“说够了吗?说够了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我看着一个还在说我们家坏话的大妈就冲了上去,准备用刚刚在病房里面顺出来的电视遥控器朝那位大妈的头部砸去。
那个遥控器是本来是要拿来砸刚刚按我在地的武警的。
“朱立你冷静一点,朱立!”秦俊跑过来急忙夺走我手中的遥控器。
“朱立,你爸爸现在已经失去你妈妈了。你还想让他失去你吗?别冲动!像他们这种爱说闲话的人,早晚会得报应的。别给他们一般见识。”邓成紧张地说,同时还不忘上下打量我。
“邓成你干嘛?”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冷静下来,检查检查有没有被你妈妈咬伤。”邓成慢慢变得冷静。
我突然我觉得事情不对,急忙翻了翻身上,检查自己是否有咬伤,中途抽出对众长辈说:“大家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被妈妈咬到。爸爸,帮外公爷爷检查一下,外婆奶奶你们互相检查一下!”
“爸爸,妈妈得狂犬病到底是怎么得的?”我问爸爸。
“不知道……”爸爸小声地说着,一边还在给外公检查有没有咬伤的伤口。
“不对,不对。”我脑子有些混乱,刚刚受了刺激,现在又开始细想事情。
“你也发现了是吧?”邓成对我说。
“这次这个似乎是可以通过啃咬传播的狂犬病,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我说。
“姚童!!!”我突然灵光一现,大声地说。
“你也想到了?”邓成看着我说。
“?想到什么了?”秦俊疑惑地看着我们俩。
“爸爸,你把长辈们照顾好,最好趁现在送他们回到老家,多买点吃的用的。”我对着爸爸说,然后又对着邓成说,“老邓,我想去疾控中心,你爸那里能让我们进去不。”
“可以的,想办法吧。”随后邓成掏出电话打给了他爸,“老爸,朱立他妈妈,刚刚得了狂犬病,被带过去了,他想去看一下他妈妈。”
随后,我们紧跟着护送我妈妈的那辆救护车,来到了疾控中心。
“朱立,邓成,秦俊,你们仨进来一下。”门口的主任助手叫住了我们三个,“名字应该没叫错吧。邓主任叫你们几个到了先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在二楼,上去就能看到,你们先去吧。”
“行。”
疾控中心矗立在扶阳市的近郊,左边是扶阳市的主干道,右边有三四条小路,通往各种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
疾控中心不低不高,刚好五楼,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但是其内部却是阴森得可怕。
在坐电梯的同时,我也观察到虽然往上只有五楼,但是电梯就可以直达负四楼。
听邓成说,往下的负二楼以下便是特病房。
负五楼更是电梯去不了,只有门禁卡才可以走步梯到达负五层。
“怎么了爸?”我们到了二楼邓叔叔(邓成爸爸)的办公室,邓成迫不及待地问。
“朱立,我也不兜圈了,你现在不能见你妈。”邓叔叔说。
“为什么?”朱立说。
邓叔叔摇了摇头:“秦俊、朱立叫上你们的家人,多买些耐用的耐吃的,最好离开扶阳市,出去避避风头。”
“到底怎么了爸?”邓成焦急地问。
“狂犬病毒从67号病人开始时,发生变异了。而且,和之前被命名的新型狂犬病毒完全不一样,已经变成另外一个模样了。”邓叔叔又摇了摇头,“67号病人,她已经死而复生了。”
“我还真猜对了。我来也不是为了我妈,就为了她来,她传染了她爸,她爸又传染了我妈。现在狂犬病开始通过啃咬传播了吗?”我异常冷静夹着哭腔说。
“是的。”邓叔叔如释重负地说,“很聪明,但是我们都不如这个病毒聪明。”
“什么意思呀爸?”邓成问。
“这个狂犬病毒,有学习能力。仅仅用两个月,就把人类玩得团团转。这次的动物狂犬病毒解药研究完毕过后,看上去似乎有用,但是在我看来,更像是无形中激怒了这种病毒。”邓叔叔小心地说。
“就在前几日,在非洲最开始传播狂犬病毒的地区,食人现象出现了。使狂犬病毒发生变异,变得可以在人之间通过啃咬传播。而且,最可怕的是,原本已经死去的人,身上的狂犬病毒纷纷激活了。死去的人复活了。死人身上的狂犬病毒学习了来自活人身上的病毒生产方式,开始控制人体对活物进行啃咬。现在发生在扶阳的案例和这种非常相似,近乎一模一样。”
“那姚童是吃人肉了吗?”我问。
“不清楚,现在还说不清楚,得等法医过来。”邓叔叔说。
“如果真如非洲的案例一样,是吃了人肉才导致的变异,那么,姚童怎么可能故意去吃人肉?肯定是无意之间吃到的。”我分析道。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情绪失控导致的,就和之前庙会的案例一样。但是,情绪失控导致的死亡时间比普通新型狂犬病毒的死亡时间还要快,并且没有人传人的现象。”邓叔叔说。
“若是吃了人肉,还是无意间的。那就说明,扶阳市还要许多无意间吃到这个人肉的人,我们没发现。”我说。
“是的,所以这对于扶阳市来说是一场灾难。”邓叔叔说。
“还有,邓叔叔,那个我想问一下,65号房间那个同学,他没有感染狂犬病吧?他是怎么一回事?”我顺便就问了一下。
“他?他自己犯了什么事你们应该都清楚,就和你们一间学校。之前公安局要求把他关在这里面,把他看得严严实实的。本来公安局都叫松口气,准备放他走了,结果到现在监护人都没来接走。”邓叔叔说。
“也就是说他本来是可以走了的?”我问。
“是的,但是得他的监护人来接,这样直接让一个未成年人走,出了什么事,我负不了这个责。”邓叔叔说。
过了一会儿,我看监控上,法医已经赶到了67号房间。
随即,邓叔叔就把监控关了,说:“该知道的你们也知道了,通知一下你们家人,准备出去避避风头,扶阳市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东西。邓成,你跟我来,叫你同学先回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你们回去吧。”邓成若有不舍地说,“明天见。”
“好,那我们走了。叔叔再见!明天见!”秦俊说。
“走吧,叔叔再见。”我说。
从疾控中心出来走到大道上,我和秦俊也该分路走了。
“再见吧!儿子!”秦俊往另外一个方向跑着,还不忘踢了我的屁股一脚。
“滚吧!明天电话联系。”愤怒的我迅速安静下来,远远地看着秦俊越跑越远。
这个离别的场景放在以前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现在居然会出现一丝陌生的感觉。
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面,这次离别,将是我们仨的最后一次见面。
(10月1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分钟,朱立家)
回到家后,我直奔我的卧室,根本没来得及和在家中慰问的各路亲戚朋友,我现在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也没有必要去理会他们。
我们这一辈的人就是这样,亲戚已经很少有接触了,看着他们我也叫不出合适的称呼。
我一头倒在床上,今天可真是累得够呛。
虽然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是大脑还在高速地运转。
我想把这两天的事情全部串联到一起,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取到什么信息。
其中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姚童为什么吃人肉?
他爸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去咬我妈?
89号病房离77号病房这么远,他爸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妈狂犬病发作时为什么还会说话?
叫我走?
疾控中心的那个同校同学就因为散播谣言就被和那些狂犬病患者关在一起?
等等问题一一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你妈在外面有人了。”
“你真恶心。”
“请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度过这场浩劫。”
一晚上,这些声音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面徘徊,使我不得安眠。
“走!!!”
“走!!!”
“走啊!!!”
突然,我脑海里蹦出我妈在医院勉勉强强发出的声音。
“啊!”我突然惊醒,原来昨天倒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十月二日早上九点了。
(2023年10月2日,早上,九点三十分钟,朱立家)
我继续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将事情串联起来,得去找疾控中心的那个65号病人,他应该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起床吃早饭了。”爸爸在客厅大声叫我。
“爸,你今天不上班吗?”我将睡衣换下,走出了房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昨天来家的慰问的亲戚们打麻将遗留下来的面的烟头和卫生纸,顿时我便感觉到了不适。
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家里都是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的。
可这些亲戚一来便把我长期保持整洁的房间给弄得一塌糊涂。
“国庆假。”爸爸将荷包蛋夹到了我的碗里面,又递过来一杯热好的牛奶。
“哦,我吃了我一会得出去一趟。”我拿起荷包蛋啃了一口,里面的流心慢慢地流了出来。
“出去干嘛?”我爸很大声地和我说话。
“我出去要去处理一些事。”我小声地回复了爸。
“你小孩子一个,能有什么正事?!这两天因为你妈的事,家里面陆陆续续要来这么多人,你不说帮我分担一下,还要跑出去玩?”爸爸非常大声地说,对我没有一丝尊重。
“那些是你们大人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对了,爸,外面有人说,我妈……出轨了。你知道吗?”我试探性地一问,发现爸爸回答得支支吾吾的,我心中便有了答案。
“嗯……”我爸突然沉默,嘴里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爸,你得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爸依旧是那个样子。
“真有?”我问。
“……”我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是真有,把他咬成那个样子的人,就是她的出轨对象吧?”我继续问着。
“……”我爸依旧沉默。
“沉默没有用,爸!我妈都猖狂到那种程度了!叫别人去病房上了!你真的这么窝……”我看着我爸一直沉默,我越来越生气,难听的话说到一半便强行地止住了。
“我怕影响到你高考……”我爸沉默半天,终于开口了。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和我没有关系。我说过你们离婚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我的学习不是因为你好,同样也不会因为你们变差,你们别老是拿我的成绩当借口行不行!”我生气地说。
“我……”我爸又开始不说话。
“你就是怕我妈的对不对!”我开始大声说,“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爸!我妈都已经送到疾控中心了!她都回不来了!你还怕他干什么!现在把想说的说出来都怎么难吗?”
“……”爸爸埋下头。
“我吃完了,我要出去了。”我迅速将早餐吃完,猛地将碗摔在桌子上,“爸,你把爷爷奶带上去农村老房子里面避难,这不是开玩笑的。邓成他爸是疾控中心的主任,他叫我回来传达的。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等我处理完了,我就来找你们。”
爸爸仍然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笔直地走向了扶阳的疾控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