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政变（1/2）

自从和孤炎日的会谈过后，没几天黄金城就发动了对洛风要塞的进攻。

大量装备精良的城防队战士一拥而上，在人数、武器都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很容易便取得优势。

战况果然如同李唯预料的那样，黄金城的部队刚刚在洛风要塞附近集结，驻守在城内的银匕首会员们就惊慌地四散而逃。

最终，虽然组织起了少量的抵抗力量，在黄金城部队的强大攻势便随之分崩离析。

黄金城只付出了少量士兵的代价就占领了整个洛风要塞，而想象中的自由联盟援军也没有到来。

以结果来看，这次作战行动是出奇地成功。

随着黄金城接管整个洛风要塞，被囚禁在各个监牢的奴隶也被释放。

除了城内，还有银匕首公会设立在附近郊外的的临时据点也被一同端掉。

整个洛风要塞当晚便陷入了自发的欢愉之中，没有谁牵头，但所有人都欣喜地走上街头，感受着久违的轻松气氛。

如果不是被银匕首的这群家伙逼迫，恐怕谁也不会喜欢“奴隶制”这种东西吧？

然而，在僻静的幻羽公会驻地中，四名少女终于放开时刻紧绷的神经，享受起了短暂的闲暇时光。

李唯一脸疲惫，刚刚被救出来的曲梨和程云虽然有些憔悴，但很快精神起来，至于瑞德还是那一副没搞懂状况的天真眼神。

瑞德这些天来一直在洛风要塞的暗处进行抵抗战斗，现在的清静自然也是久违的。

“没想到……李唯你居然真的把黄金城的部队找来。我原本以为只会有小规模的救援部队呢。”

“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嘛，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李唯侧过身子躺在临时做成的地铺上，撅起嘴回答。

一时间，心思各异的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曲梨突然打破了沉静的气氛。

“唯，过来。大家也都先过来一下……”

曲梨坐起身，跪坐在木制矮茶几旁。看她不自然的样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周围的同伴听到她的话，也都疑惑地聚集过去。

“唯……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曲梨右手托腮，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唯，但隐隐漏出的迷离暴露出她心中的慌乱，“之前你经常和元沁在线下联络，对吧？在饮品店，最后的那一次谈话，其实她对你有所隐瞒……”

“什么？”李唯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一边喝咖啡，一边冷静地整理笔记本的成熟女性形象。

的确自己委托了元沁调查《神之瞳》，只不过，元沁居然会遗漏一部分信息吗？

这是李唯根本没想过的事。

“你是说元沁没有把所有调查结果报告给我？”

“没错，她故意隐瞒了关键的情报。”

李唯不禁紧张地拉扯着手指甲，她还依稀记得最后一次与元沁会面的场景。

那次确实感觉有点怪，调查进展缓慢，元沁也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简直就像计划好了要这样回答似的。

如果说最后那次会面是事先就决定好的，这样就说得通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故意隐瞒？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李唯急切地问道。

“如果一切顺利，她似乎不想让你牵扯进这些麻烦事里。但是，后来发生的‘大灾变’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算她想要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

“所以这就是你泡在游戏中的目的？”李唯好奇地问道。

曲梨本来就是“事务所”的成员，但是经常不顾原本的工作，而是长时间在游戏中度过，现在她才明白曲梨的深层目的。

而对于她的猜测，曲梨也只是回报以苦笑。

“当然，我们当初解析了MVE-26内置的信息，结果与预期完全不同。原本我们还以为是使用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某些科技进行深度虚拟现实的模拟，但是真正解析之后，才发现只是单纯地对‘魔法’进行了运用。他们将一些交互式程序植入‘主机’，然后在‘主机’内构建了整个游戏世界，包括这些地形、建筑物、副本，包括各种怪物、花草树木。而一部分辅助功能由外部挂载的计算机执行，例如社交系统、决斗系统，现在这些系统的崩溃也就意味着外部计算机的失效”。

“如果只是这些，还算是意料之中的程序结构。但是后来……我们发现，‘主机’似乎……是通过‘人类的大脑’来运行的……”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与此同时，诡异而古怪的氛围让所有人的背后窜上一股寒气。

“曲梨，你在说什么……开，开玩笑的吧？”

“这是元沁姐亲自确认过的，恐怕是事实……”

李唯再次沉默了，表情上看不出，她的内心却在激烈挣扎着。

说是“大脑”，但究竟运行在谁的大脑中呢？

想到这里，那个浑身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禁跳到她心中。

卡洛琳，她来去无影，拥有着类似于“管理员权限”的特质，如果说她支配着整个游戏世界也不为过。

然而，自从大灾变发生以来，李唯还从来没见过卡洛琳。

游戏世界出现了如此严重的问题，连卡洛琳自身也不能幸免吗？

或者说，她本身的存在是否还可以确保呢？

“你是说……整个游戏世界都是在某个人的大脑中运行的吗？这个世界，是一场梦境吗……”李唯挣扎着问道。

要一下子接受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事实，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严格地说，是通过一些魔法相关的手段将玩家链接到‘主机’所在的大脑。我不清楚他们是如何让成千上万的玩家同时链接的，但原理上说，确实是这样……”

吞吞吐吐的曲梨正在想方设法地解释，但李唯的脸色早已变得一片惨白。她猛地站起身，迅速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行李，快步向门口走去。

“抱歉……这些事情，我……实在是不明白啊！”

夺门而出的李唯让房间内的气氛冷却下来，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这种事，一般人也没办法立刻接受。还是让李唯她冷静一段时间吧……”

……

当天晚上，几名参与了洛风要塞夺回战的幻羽公会代表连同李唯一同来到黄金城，出席了孤炎日会长举办的庆功宴。

原本就装饰奢华的黄金城宫殿显得更加华丽，人们张灯结彩，共同庆祝前线传来的胜利消息。

大厅内，长长的欧式餐桌两旁坐满了参加战事的成员，李唯自然也在其列。

她身边是幻羽公会的会长海鬼武，再旁边是两位女性会员：灿灿和大沢。

除了李唯，宴会上的其他人都在全身心地享受桌上的美食。

“呜哇，这里的食物都是很少见的诶。黄金城这么有钱吗？”大沢叼着带骨头的肉块，一边惊叹一边风卷残云似的消灭盘子中的食物，“呐，唯？你不喜欢吃肉吗？”

看到李唯在一杯接着一杯灌酒，大沢惊奇地问道。但是李唯只是艰难地挤出一副苦笑的表情，随意挥了挥手。

“我更喜欢这边的饮料啦……”

狂欢一直持续到午夜，幻羽公会的四人组也累得趴在餐桌上，还是喝酒不多的海鬼武亲自将她们搬回自己的房间睡下。

李唯软软地瘫在床上，内心中因为自己喝太多而略微后悔。

早知道喝醉是这么难受的事……就绝对不会碰酒的！

现在，她的脑子里依然是乱糟糟的一团，欢呼庆祝的人群、诡异的计算机代码、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十来岁女孩……李唯眼前不断闪过这些景象，很快便让她疲惫不堪。

然而，在所有人都睡下的午夜时刻，几个奇怪的人影居然在宫殿的角落鬼鬼祟祟地前进。

宫殿里，白天的欢闹已经不复存在。

所有人都累了，庆祝、欢呼竟然是如此消耗体力的事。

夜晚，宫殿里显得比平时还要寂静无声。

但在公会会长的办公室里，一场严肃的谈话竟然悄悄展开。

“赞恩？你来办公室做什么？”孤炎日面无表情地盯着闯入的赞恩。而赞恩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反倒有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会长，上回我们曾经讨论过奴隶制的话题。不知道这次会长有没有改变之前的看法？另外，我也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如此强烈地希望和自由联盟开战……”

“没有必要再讨论了。赞恩，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允许黄金城里合法地存在着奴隶，这和我们的基本政策不符。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让人与人之间存在高下之分？”

孤炎日斩钉截铁的态度全部被赞恩看在眼中，他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很可惜，光是这样天真的想法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人们渴求着奴隶制，就应当给他们奴隶制。使用强行压抑的手段，难道他们会乖乖地在现在这种状态中安稳生活吗？更何况，我们还可以从中获取不菲的收益。你那奇怪的执念……是时候该收敛一下了。”

“你……”孤炎日少见地脸色通红，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当他想要继续反驳时，眼前突然出现的半透明窗口让他一时哑口无言。

“孤炎日会长，看样子你并没有注意到控制权的移交，对吧？”

“你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连仓库的权限都搞到了吗……”

此时，赞恩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反观孤炎日，双眼瞪得溜圆，仿佛恨不得亲手把赞恩撕碎似的。

“最后，我再向愚蠢的会长尽最后一份力吧。早在你没有发觉的时候，公会的关键岗位都已经换上了我的人，至于你维持整个黄金城运转的关键要素也在我控制之下。如果有下一次，拜托好好注意下公会里有‘不同意见’的人吧。”

说着，赞恩猛地向孤炎日胸口推了一把。

毫无准备的孤炎日踉跄着向后倒去，背后，却没有接触到预料中冰冷的地板，而是突然被一阵虚空裹挟。

那种感觉……不是坚硬，也非柔软，仿佛遁入地底一般，仿佛淹没在无底的虚空中一样……

就这样，作为整个剑落西霞公会的会长，孤炎日在自己的办公室中瞬间消失。

“是谁？谁在哪里？”

听到了争吵声的护卫从走廊跑来，站在大开的办公室门口，但始终没有勇气踏出进入房间的那一步。

随之而来的护卫队长也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中的赞恩。

“呃……请问公会法师阁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会长究竟去哪里了？”

赞恩没有回答，他阴冷的眼神居然令几名守卫冒出少许冷汗。随后，赞恩快步走到护卫队长面前。

“公会会长孤炎日，在庆功宴当晚还在办公室工作。但是，当我想要和他谈论未来的发展战略时，却发现他居然从办公室中意外失踪！”

护卫队长听到了这一番陈词，不禁瞠目结舌。这样漏洞百出的描述实在不能让他信服，但他并没有勇气做出进一步的询问。

看到护卫队长的犹豫神色，赞恩的脸色紧绷，上前一步说道：

“你们究竟是为了谁战斗？”

“阁下，我们为了剑落西霞公会而战斗！”

“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公会大部分的控制权，包括领地权限，包括公会仓库……而会长孤炎日下落不明，根据条例，上级暂缺的状态下应该由我来实行指挥权。你们到现在还有反抗我的意图吗？”

护卫队长脸色煞白，急忙向他行礼：

“法师阁下，我明白了……我们会遵从您的命令！”

“哼，传达我的命令——”赞恩趾高气昂地喊着，“为了调查会长孤炎日的失踪，封锁整个宫殿，禁止所有人进出！”

“是！”护卫队长转身就跑，但是很快又被赞恩叫回来。

“等一下，我之前看到会长办公室曾经有人来过，就是那个幻羽公会的代表，叫做‘唯’的那个冒险者。此人有重大嫌疑，你们先去派人把她抓住，关押进牢房！”

“明白！”

夜色越发浓重，地面上一丝月光都没有，只叫人惶惶不安。

……

扑倒在床铺上的李唯只听见外面一阵喧闹，无奈地皱皱眉，依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宴会上喝的酒太多了，她还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然而，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整个躯体也同时被固定得动弹不得。

这时她总算稍微清醒了一点。

“呜呜……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

“老实一点！”

回应李唯的只有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