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895章(2/2)
后妈也哭了,但她却笑着,搂着冬妈,用轻颤着的声音,道:“是我,我在,一直都在,只是……不敢,也没脸回去见你们。”
“别这么说,孩子。”冬妈用激动到颤抖的手,帮后妈擦着眼角的泪,自己却哭得泪水鼻涕横流,“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是爸妈错了……”
“我没错!”冬爸从地上站起来,目光仍没有望向十六年没见的女儿,怒声对冬妈道:“我难道不是为她着想?作为父亲,我有什么错?!”
后妈和冬妈还没说话,悦姐已经忍不住啐道:“父亲?你也配——你明知道小雨就在北天,十六年了,又有亲自来找过她一趟吗?你明知道她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会有多艰难……”
“岳悦!”
“悦姐……”
我和后妈同时劝止她——冬爸是头顺毛驴,你越是顶撞他,即使他明知理亏,也越是会理直气壮。
果不其然,他怒怼悦姐道:“生活艰难不是她自找的?!我不来找她,她就不能自己回家?!而且就算我来找她,你会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不会!”悦姐和虎姐的性子其实是一样的,直接又火爆,“你来找她,是为了让她回家吗?不是,你只是想让她服软认错!所以她才有家不能回,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承认,错的是你,不是她!”
“岳悦,够了,你别再说了!”后妈用哀求的目光望向悦姐。
悦姐也知道自己的冲动只是在拱火罢了,可她就是难以自控,一边心疼地从流苏手里抢过手帕帮我擦拭鲜血,一边红着眼眶对后妈说道:“你看他把小南打的,小南和夜夜的事,又不是他们两个人的错,凭什么怪他们,又凭什么拿他们两个出气……”
“你还是去一边待着吧,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却是老爷子走了进来,拉开了悦姐,将位置让给了早就准备好医疗用具的若雅,然后语气平静地问我道:“觉得委屈?”
我忙摇了摇头,“不委屈。”
老爷子点头道:“那就好。”
说罢,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遂将楚缘也拉到一边,留我继续跪在原地,让一旁的流苏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冬……冬老师是吧。”老爷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冬爸才对,讪然一笑,继而向他伸出了右手,道:“我叫楚文博,是楚南的父亲,小雨的丈夫,您好。”
冬爸对我爸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揶揄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诚不我欺。”
我家老爷子的气质,如春日暖阳,儒雅得令人心旷神怡,这是岁月的沉淀,也是学识的积累。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从容,让同是教师的冬爸感到了自惭形秽,又或许是单纯地觉得我爸就是虚伪,所以他格外地尖酸刻薄。
就连私下里一直对我爸颇有微词的小夜,也着实听不下去了,觉得她爸实在是有失风度,急道:“爸……”
“别叫我爸!”冬爸斥道,“我嫌丢人——你先理清了和他的关系再说,你是该叫他爸,还是该叫他姐夫?”
一句话,噎得冬小夜无言以对,只气得浑身发抖。
冬妈也听不下去了,拉着后妈进了屋,劝冬爸道:“老头子,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再怎么说,他也是小雨的丈夫,这些年,都是多亏了他照顾小雨母女……”
“母女?”冬爸冷冷的目光刺得楚缘浑身一颤,又往老爷子身后挪了挪,好在冬爸并没有再针对她,而是冷哼一声,这才转过目光,第一次看向他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