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至少等到明天,或许先道歉,然后想个办法试探她的想法。
凯撒一宿没睡,把道歉的话与试探的话写满了一整张纸。
天还没亮他就来到诺诺门前,来回踱着步,几次抬起手又都放下,最后转身下了楼,在餐厅里给自己泡了一碗牛奶麦片,煎了一个蛋,一边机械地吃一边反复地读手中写满字的纸,吃完以后直直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等待。
上午八点他又来到诺诺门前,轻轻地敲,以犯人等待宣判的心情想象诺诺开门时的神情,但没有得到回应,5分钟后又敲了一次门,依旧没有回应,发信息,打电话,也都接不通。
他在门外使劲跺了一下脚,喘着粗气,径直出了门,绕着别墅一圈圈地走,继续读那张纸,但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过别墅大门。
两个小时后,他第三次出现,重重地敲门,大声喊诺诺的名字。
离开时,他觉得诺诺已经给出了答案,所有的焦急与惊惶都消失了,无边的愤怒淹没了他。
就是在这之后,他见到的酒德麻衣,在他的房间等他,竖着长马尾,双唇鲜红,眼角抹着蓝紫相间的淡影。
他没有反应过来,酒德麻衣立刻勾引了他,脱了衣服,露出黑色的女式背心,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放在胸部,另一只手伸过去摩擦他的裤裆。
凯撒很是惊慌失措了一阵,他突然面临着选择,但对这个瞬间没有任何准备,所以没能及时做出一张对双方都得体、同时也秉持着原则的正义的脸,没能使上应有的力气,于是他被酒德麻衣摁倒在床上,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因此他也没有发觉,原本紧闭的隔音门何时又打开了。
现在,凯撒靠在酒德麻衣身旁,再度想起诺诺,想起他昨晚的焦急,又想起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心情剧烈地震荡起来。
一个让他最为痛苦,并且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在于,在下意识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想起诺诺。
尽管他一再向自己解释,这是因为他和诺诺吵了架,又连吃了闭门羹,这种痛苦仍然无法缓解。
还有另一点,让凯撒的痛苦更深一层:哪怕在此刻,全神贯注地想起诺诺,对自己的背叛感到愧疚的时候,心底不息的欲望仍在告诉他,他渴望着和酒德麻衣再做一次。
他突然听见酒德麻衣的声音,发现她已经睁开眼。
“在想你的未婚妻?” 酒德麻衣问
凯撒避开了她的视线,然后承认是在想诺诺。
酒德麻衣看出他在犹豫,就把身体贴上来,靠在他毛茸茸的胸前。“别想了,有缘的人自然有缘,无缘的人也不用强求。”
凯撒看到她靠过来,一瞬间想把身体移开,但没有这么做。
靠上来以后,又觉得她的体温格外暖和,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她背上。
做出这个行为,他又感到痛苦,不知道怎么回答前面那句模棱两可的话,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又过一会儿,凯撒出声:“你知道吗,我们加图索家人人信天主教。”
“我知道。”她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提起这件事,但察觉到,现在是决定他和她关系的时刻。
“其实,我连一遍完整的《圣经》都没有看过,但我依然觉得自己是个虔诚的信徒。因为我信仰公义,信仰爱,而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公义,也很少有爱,如果这些东西不是主的宣示,我为什么要坚持信仰他们?”
“宗教问题吗,我不太懂,或许你可以看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
“你们日本人也看陀思妥耶夫斯基?”
“50年前他在日本很火。”
“阿廖沙的痛苦在于,他信仰的主从不给他任何回应。我不一样,如果主真的对我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或许我再也不会信他。可是,如果我失去了公义,我亵渎了爱,我还有什么谈信仰的资格呢?”
酒德麻衣揣摩了许久他的意思,“你觉得对不起诺诺?”
“我不知道。但刚才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个无比卑劣的人,几乎想走到阳台边跳下去,杀死这个人。” 凯撒的语气好像在说,他打算下次在猎场上杀死一只狐狸。
他的面无表情,在酒德麻衣看来,更增添了他话里的绝望。
被这绝望吓到,酒德麻衣慌忙替他找借口:“如果是她先放弃你,会让你觉得好受些吗?”
这个假设再度刺激了凯撒,他的表情软化了,肉眼可见地滋长出痛苦。
酒德麻衣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已经没有办法。她试着默默地离开凯撒的身体,凯撒也没有阻止。
看来,他还是爱她。
酒德麻衣轻轻咬着牙,想了又想,最后刻意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是我主动找的你,是我的错,你也不用负责。”她从侧面看着他的眼睛,心想,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会负责。
果然,听到这句话,凯撒立刻朝她转过脸,面带惭愧,有一点迟疑地说:“你放心好了……”
酒德麻衣维持着面色的平静,但从眉间、嘴角、眼睛的细微变化里立即透露出掩盖不住的零星喜悦。
这个表情打动了凯撒,这一瞬间他觉得再犹豫下去就会伤害她,于是快速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脸,凭着一股冲动就把话说下去:“你说的对,或许我早就被拒绝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
他想到这句话、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对这个承诺都没有把握。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股热忱开始在胸腔内集中,痛苦和犹豫都扔到一边。
看着凯撒的脸,感觉着他话语和眼睛里蕴含的激动,酒德麻衣想,胜利就在眼前了,还剩最后一件事。
她忽然说:“不问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吗?”
“为什么?而且一见面你就那样做?”凯撒问。
“其实,这是个任务。昨天我的老板告诉我,你和诺诺快要分手了,让我来成为她的后任。”
听到“分手”,凯撒高涨的心情被阻断了,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为了掩饰这一点,他立刻问:“老板?”
“他到底是谁,我也不明白。但他对我说,我知道你对凯撒很有好感,如果他接受你,我们的关系就到此结束了,今后跟着他吧。另外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但我会查出他的身份。”凯撒说完,翻身下床穿起衣服。
“你去哪儿?”
“去看一看她,和她说明白。”
凯撒很早就想去看一看诺诺,但是犹犹豫豫不敢面对她。
此刻他觉得,无论她是什么反应,他都有办法接受了。
如果她说不爱他了,那么分手;如果她不说话,甚至说还爱他,那么告诉她,他出轨了,然后分手。
他也没有去想,这两种可能对他几乎是同等的残酷。
他走到房门前,正伸手去转动门把,突然发现门没有关,开着一条缝,他顿了一下,立刻想起上一次进门是锁了门的,在接受酒德麻衣的前一刻他还确认过,然后,他快速地思考前一段时间里是否有开门的可能。
当一切解释门开着的努力都宣告失败之后,他意识到,他和酒德麻衣发出的所有的声音都已经传到外面。
他握着门把停下了,好几种新的可能性出现在眼前,来不及去整理。
在那些凌乱的新可能里,一切想象都变了样,诺诺不再板着脸说爱或不爱,而是不知所措地在那里哭泣,他也不再满腔怒火地忍耐什么,而是完全头脑发热跟从着一己私欲,而他犯下的错误,此时终于成为了一个铁一般确凿的、完全无法被原谅的巨大错误。
他跑到诺诺房间,看到她的房门也半开着,空荡无人,手机放在床头,摸了摸被单,一点热度也没有。
五分钟后凯撒回到自己房间,过于疲惫的大脑让他的双眼失去了焦点,但他无比清楚他要做什么:去找诺诺,现在就去。
酒德麻衣在床上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发现了她,无神的眼睛集中到她身上来。她移动到床沿,朝凯撒伸出一只光手,眼里闪烁着期待。
凯撒拿过她的手,又把她轻轻推开。
“我……”凯撒说。
“怎么了?”酒德麻衣的手指抖了一下,但依旧柔顺地笑,不想给他压力。她觉得自己正抱着沉重的瓷瓶,预感已经快要拿不住。
“恐怕,我恐怕,要收回我刚才的话了。”凯撒觉得这么说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甚至说不出要收回他的哪句话。
他偏下头,不敢再看她的脸,更不敢看她的裸体。
酒德麻衣却立刻明白了他要收回的那句话,那句对她的承诺。
出于一种突发的惊惶,她手忙脚乱地向后撩了几次头发,忽然又放松了对全身的控制,一股颤抖、无力的气息带着笑叹出来,“这就是你的公义和爱吗?”
凯撒依旧盯着床脚,拳头捏紧了一下,没有做声。
酒德麻衣再次出声时,口气已经完全冷淡下来:“既然你这么说,我的任务失败了,我就回去了。”
“对不起。”凯撒说。
“不用,我才对不起,本来你和诺诺好好的,我才是小三。不过,要是你那么在意,就把你的公义和爱换成一个要求吧。”
说着,她跪在床边上,两根手指掰开发着红、依旧疼痛的阴道口,偏着头看他:“再放进来一次吧,最后一次,让我记得你的身体。”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就像半天前刚刚遇见时那样,冷着脸,却堂堂正正地在勾引他。
他大叫一声,撕开衬衣,除下裤子,把她扑倒在床上,阴茎立刻放进去。
他的阴茎放进去,还没有变硬。
他又用全身力气把她整个人围进怀里,贴住她的嘴唇,撞开牙齿,把她舌头上面和下面的唾液全部吸进嘴里。
她感到不能呼吸,睁大眼睛,本能地挣扎和打他,他既不还手也不松手。
很快她又反过来抱住他,同他接吻,吸他的唾液,持续摩擦他的舌头。
他的阴茎在她的阴道里膨胀起来,但谁也没用动。阴茎挺立了很久,流出很多液体;阴道紧紧撑着,流出很多液体。
半个小时以后,凯撒和酒德麻衣一起出了门,向相反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