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2)
神凤19年春,先帝商徽宗第五次退位,下旨立华琳公主为新君。
史官:荒唐,荒谬!
九五至尊之椅岂能让位于女人?
昏德公定是贪图公主那副好皮囊,为了对亲女儿下手,居然将国家大事视作儿戏,我明日定要死谏!
同年夏日,商徽宗病逝,疑似华琳公主谋反。禁军反应迅速,当即入城戒严,勤王护驾。清算叛军同党,任何擅自出门上街者杀无赦。
史官:禁军也他妈反了,禁军全是华琳同党!
他妈的,早就听说华琳公主还未出生就遭了狐狸精夺舍,天生狐耳狐尾,长大定要祸国殃民,果然现在篡了位。
他妈的,他妈的!
真他妈是个昏德公,当时让位太子殿下时千防万算,现在却被公主假戏真做,你……你!
不行,现在徽宗的亲信根本抵抗不了华琳,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通知太子殿下前来坐收渔翁之利,今晚,不现在就得派死士去闯城门。
华琳,这皇位不是你一女人配坐的,它只能属于太子陛下!
神凤21年,商徽宗死后发动叛乱的太子、楚王、成都王、长沙王联军已彻底覆灭,仅剩的楚王誓死不投降,战死于沙场。
一统江山后,贤明的华琳皇帝勤政爱民、善用人才,迅速恢复了商国经济,并且废除先帝颁布的苛捐杂税共三十余项,全国百姓家家有余粮。
及至十月,华琳举行登基大典,即皇帝位。正式称帝之时,全商国天降甘露,此乃明君即位、盛世将至之吉祥,百官万民无不心悦诚服。
史官:当今圣上乃凤凰涅槃转世,仙人容颜倾国倾城。
降生之日有凤鸣声,清脆悦耳,余音不绝,三日方散。
及至成年,本应羽化登仙,无奈昏德公腐败无能,沉湎酒色,华琳心怀天下百姓,故而登基治国,以济世安民。
因其喜欢白狐,特意将外溢仙力约束成狐耳狐尾。
而昏德公商徽宗,懦弱无能却又爱慕奢侈浮华,故而江山动荡祸乱四起,所幸大商国运昌盛,得千秋万古之女帝华琳,为天下苍生含泪拔剑,大义灭亲。
而今日正是神凤21年的最后一天,大年三十,凯旋而归的华琳女帝于大明宫栖凤阁设除夕晚宴,邀请三品以上的重臣赴宴。
富丽堂皇的栖凤阁内,百官们欣赏着胡人舞娘的异域舞姿,她们都曾属于成都王,伴随着其身首异处,自然以华琳女婢的身份出现在此为众人取乐。
相较于常见的端庄汉服,西域舞姬的服饰更加美艳妖娆、妩媚风情。
细软腰肢裸露在外,合着歌声似水蛇般尽情扭动,挑人心弦。
脸上的轻纱遮不住她们的天生媚意,脚腕上精致的铃铛随着撩人舞姿发出悦耳之声。
异于传统的西域歌舞助兴,辅以千娇百媚的胡人舞娘,部分官员端着酒樽围在附近,而更多的人则是趁着新皇还未到场的机会,抓紧时间互动有无,了解着各方渠道打探的最新情报。
“蔡相,您这手主动辞去太师一职……”
“恩公,军中自从原先管他们的太监被杀了后,对陛下极其狂热,完全安插不……”
“蔡太师,你说皇上女儿身,却扣下这么娇艳动人的舞女又能作甚,还不如让给我等示个好……”
御驾亲征横扫四方的华琳刚回朝堂还没满半年,不少人又蠢蠢欲动起来。
在刚确认徽宗身亡,便立刻主动辞去前朝皇帝亲封的太师,如今降级做回丞相的蔡京只与他人客套两句,谨慎地不发表任何意见。
在完全研究透新皇脾性想法,重新获得来自皇上的信任前,曾经身居六贼之首的老狐狸蔡京,狡猾地藏起了自己的尖牙利爪。
几位暗中培养的亲信趁机前后过来,装出想要巴结蔡京的谄媚模样,为他悄悄传信:“有去过成都王府邸做客的人确认过了,容颜身材最好那批舞娘都在军营中。”
最好的战利品没有留给文官,而是赏赐给了武人,在商朝上百年重文轻武的历史中,可是个值得着重警惕的信号……蔡京结合先前得到的消息,暗自揣摩之际,先皇帝一步前来的大太监,那中气十足的破锣嗓响彻栖凤阁。
“皇上驾到!”
舞姬迅速退至宴会边角跪好,冠冕朝服的百官也恭敬地站在属于各自的座位前,乐官们也换上大宴正式开启的音乐尽心演奏。
清跸声中,众星捧月的华琳女帝转过玉屏,落坐上位。
头戴金枝玉叶冠,金龙鎏金钗,凤凰花朵鬓唇插入发髻,以鲜艳真花为装饰,寓意华琳如花般娇美,永远盛开永不凋零。
走动入座时,宝石莲瓣纹金耳坠、红金珊瑚步摇随着流苏一并摇曳摆动,雍容华贵,妩媚动人。
江山大权尽握其手的华琳女皇,锦衣华服也难以遮掩的身材堪称当今第一,傲人双峰和饱满翘臀将冕服撑得满满当当,看得礼部官员惊心胆颤,倘若冕服当真兜不住爆开,相关人员诛九族自不用说,他们在此的同样一个也活不了。
好色之名朝野皆知的蔡京,惊鸿一瞥后居然径直将目光下移,不敢直视流光璀璨的华琳女帝。
香烟缭绕的栖凤阁中,百官依次向华琳祝贺,其中禁军武官呼声如雷,面露狂热,最为瞩目。
众人跪拜之后,华琳赐座,乐声重起,百官依次坐下。
“方才的舞蹈如何?朕特别喜欢,专门有学过两手呢,大家直接挑看对眼的走就好。”
谥号昏德公的商徽宗在位时,曾发生过在上朝的太极殿当场做爱的淫乱荒唐之事,在坐的官员中并不乏当时的亲历者。
然而如今身为有史以来首位女帝的华琳,却再次说出了和当时几乎同样的话语,也难免如今场下众人噤若寒蝉。
见百官皆陷入沉默不敢言语,华琳仔细观察了众人半响后,才改口道:“哈哈哈,是朕考虑不周了,她们只是今晚宴会的侍女,倘若有中意者宴后直接带走即可。”
“诸君,今年朝廷总共收上九千六百万贯,数量之巨已相当于往前三年总和,其中八成朕觉得需要明年投入国家的正常运转,”华琳顿了下,端起金樽浅饮一口润喉,琼浆玉液划过朱唇,“剩下的两成我决定和在座诸位一道贪污吃掉。”
如此赤裸的发言就连商徽宗也从未有过,百官顿时一片喧嚣,只是其中真在反对的终究只有以刑部尚书唐青竹为首的清廉派罢了,人群中八成跟着起哄的官员想的都是如何将这两成比例再闹大些。
“臣认为,来年的八成中需要一成用于农田……”
“臣认为,应该着力建设学堂……”
最为显眼激动的便是在场唯一的白头,垂暮老人的眼中迸发着四十岁的激情澎湃。
唐青竹怒急攻心,脸上都浮出层不正常的潮红,浑身颤栗随时一副要昏倒的模样:“若有余粮,应当充入国库,以备不时之需,此乃祖制!”
“唐公莫要激动,这只是华琳的随口一言,当不得真。快快伺候唐公坐下,没看到他今年为了我大商鞠躬尽瘁,头发都花白了吗?出了差错朕拿你是问。”
如此大事被轻飘飘地掀过,华琳挥挥手,唐青竹身旁的舞娘立即会意,以庆功宴为重,以礼仪为重,安抚着他先行坐下。
“唐公若有异议,不妨先用膳时理清思绪,打个腹稿,宴会结束后再向皇上谏言如何。”
一番并不算长的勉励之语结束,华琳也是为今晚的庆功宴定下基调:只封赏,不罚人,要求百官对来年商国的发展发表各自的观点。
紧接着一声令下,宫女们端着从楚王、长沙王等人抄家得来的文玩古画、奇珍异宝、耀绫冰丝,流水般抬来放置于中央长桌上。
雕金桃形红珊瑚、衔珠蝶翡翠杯、烫金玛瑙莲花茶托、鎏金蝶形玉钗、天蓝水碧青琅玕、迦南双螭香、青蚨子母钱、葡萄花鸟纹银香囊、唐懿宗供奉释迦真身舍利的秘色瓷……
光是造型与纹理浑然一体出自名家大师之手的玉佩便有不下十枚,还有颜筋柳骨的书法真迹、李诗仙的《上阳台帖》、闻名天下的《松树双鹿图》等等。
摆满长桌的宝物总价值,就已经远胜过九千六百万贯,蔡京艰难地将自己的目光从珠光宝气上挪开,自制力能比他还高的,也就只有清廉派为首的那几个人。
肥胖的身体汗如雨下,凭借欺下媚上权倾朝野,深谙讨圣上欢心的蔡京开始担忧起来,自己在新皇眼中,究竟是不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待到加官进爵赏金赐宝结束,众人兴奋劲过去察觉饥饿时,佳肴正好开始一一呈上,碧粳粥、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咄嗟脍、白消熊、拖刀羊皮雅脍、露浆山子羊蒸、金丸玉蔡臛鳖、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花开富贵翡翠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水晶冬瓜饺等共计八十八道菜式,见者、尝者无不叹为观止。
“能令人三天不思茶饭的烧尾宴,恐怕也不过如此罢了!”
时间推移,官员们在西域舞姬的伺候下纷纷带着受赏的宝物告辞离席,最终只留下站在商国权利巅峰的五人,其中贪污派共计四人,以蔡京为首,均为商徽宗旧臣。
余下一人,乃颇受圣上宠爱的清廉派首领唐青竹,此人清正廉明,以包青天为榜样时刻勉励自己,也因此在商徽宗时候惨遭流放。
受华琳提携后,仕途平步青云,过去一年能有如此盛景,脱不开他的努力。
而唐青竹本人至今不婚不娶,一心为公,赏赐的园林除了他自己居住竟无一下人,原本的景观早已凋零,仅剩下数根傲竹屹然挺立。
“陛下,先前所提国库一事……”
唐青竹花了一整场宴会准备的腹稿刚起了个头,便被礼部尚书打断,此人两年前才在蔡京的扶持下上任,还未坐稳,华琳便杀了商徽宗,如今想必也是主动请缨挑起此事,倘若事不可为,也不会和蔡京有任何关系。
“圣上啊,微臣斗胆在此谏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天下学子苦昏德公久矣,国子监急需……”
华琳也颇感兴趣地与其商讨起来,先前的“君与臣共贪天下银子二两”仿佛从未发生过,紧接着贪污派其余三人也坐不住,各自凭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加入其中探讨。
一言一行字字尽是利国利民,其真相却是吸食民脂民膏。
难以插上话的唐青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这艰难的一时辰,直到女帝的声音响起,才猛然惊醒。
“今日之事,权当闲聊,明日朝贺期待众爱卿的奏折。朕乏了,爱卿们也归家休息吧。”
四人大喜过望,跪拜谢恩后,待到华琳离去后,爬起来似若无意地瞥向旁边唯一始终没和新皇说上话的人一眼。
唐青竹也从新皇华琳始终不搭理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难道说华琳陛下她真的只是想推倒碍事的父皇,自己坐上去享乐?
一念至此,唐青竹看上去又憔悴了几分,整个人显得有些浑浑噩噩,仿若只失魂僵尸般荡出的栖凤阁,赏赐的书法真迹都没收拾,还是伺候他的舞姬眼力好,规规整整地收好后跟着唐青竹其后。
转角的亭子中,忽地冲出一人,隔着老远便跪了下去。
“恩公留步!”
蔡京瞥了一眼其人身后舞姬所捧的秘色瓷,心底已对其所求之事了然三分。
“何事啊?”
“圣上赏赐的瓷碗太过珍贵,先皇所用御品属下拿不住,特此献给对属下有知遇之恩的蔡公!”
“这可是皇上亲赐,你要送给我,岂不是害我啊?”五品芝麻官,也不知道凭什么参与的晚宴,倘若商徽宗还在世他蹭都蹭不到蔡京脚边,但如今这多事之秋,还是广结良缘为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不过听说你家最近新进了一批女奴,其中还有几个狐媚子,正好顺路过去让我挑两个如何呀?”
那人不敢置信地一愣,随即狂喜:“近日外出忙碌,家都还没回过,这批女奴更是都没看过一眼,能得恩公宠幸,那是她们的福气,莫说两个,看上眼的全挑走都行。”
有了蔡京蔡宰相同行,怀璧其罪的匹夫顿时成了相映得彰的君子,结伴而行的蔡京面色平静,心底却已开始盘算如何打消手握军权的新皇,那可能且随时会产生的猜忌。
而另一边,清廉派的众人纷纷得知了唐青竹的遭遇,在场没有一人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唐青竹失去皇恩,那他的这个位置也得换一换。
心怀鬼胎的人本就是从着唐青竹备受华琳新皇信任而来,如今更是只剩下虚伪的客套。
少数几个知己,望着唐青竹的花白,半响无语,最后也只是拍拍肩憋出一句:“也许皇上已有应对之举,回去后好好写个奏折,明日再看吧。”
直到快要走出宫门,唐青竹忽然止步不前,双眼炯炯有神:“此事大则祸国殃民,小则遗臭万年,陛下过去一年所作所为你我皆看在眼中,定是受了小人谗言,我要找皇上死谏!”
众人皆惊。
“唐公,勿要一意独行!夜深时,容易一个不小心失足跌入湖中,看不清呐。”
“唐公乃国之栋梁,此事三思!”
“唐公……”
“我早年受小人所害,吃尽了苦头,如今更是头发早衰,不见一根青丝!本就时日无多,最差无非也就再流放一次千里罢了!”
“唐公慎言!”
“是啊,慎言……”
“夜深了,各位尽早归家休息吧,唐某告辞!”唐青竹毅然与众人诀别,向两侧的禁军士兵与身后的胡女行礼道,“刑部尚书唐青竹请求叩见皇上!”
“唐尚书言重了,这边请。”
没曾想禁军一言不发,反而是默默跟随的胡女嫣然应答,转身带路。
果然这些胡女都是皇上明着硬塞的眼线,但是,为什么?
唐青竹暗自不解。
胡女将他带到了一处清池小亭后便告辞退去,华琳正坐在其中饮茶赏月。
花间隐榭,水际安亭,唐青竹无暇欣赏美景,告罪一声匆忙入内,开始慷慨激昂地称述起先前“君与臣共贪天下银子二两”之事利弊。
耐心地等待唐青竹说完,始终与其四目相对,认真倾听的华琳开口第一句并非回答。
“青竹快入座,饮杯淡茶,莫要让寒风伤着身体。”
说罢,将圆桌上的另一杯茶往唐青竹方向推了过去。
“青竹,你父母二人皆在朝中做官,两袖清风刚正不阿,靠着俸禄勉强能吃上饱饭。后遭奸臣陷害,还在苦读之时便已父母双亡,朕很能理解你对于贪污腐败者的痛恨。”
岁月流逝,如今谈及此事,只会令唐青竹愈加坚定自己的理想:打击天底下所有贪官奸臣,还全天下的青竹一个朗朗乾坤。
“确如陛下所说,微臣也是自此家道中落,直至考上进士才有所好转。”
“那青竹你知道,当今天下,是贪官和清官哪边更多?”
“贪污腐败者茫茫多如白蚁,商国已岌岌可危。”
所以陛下您更要以身作则,震慑朝野官员!
“朕前些年御驾亲征时,东奔西走,暗自统计了下,当今大商全国约有四万八千名大小官员,其中为官不正有确切案例者,已超四万人。”
竟已至此!?唐青竹眼神一时为之凝固。
“朕出征时本欲顺势将天下狗官一并诛杀,”华琳前倾身子,硕大的巨乳压在石桌上显得更加饱满浑圆,“但朕不能杀,因为朕根本没有人手填上这个窟窿。所以朕如今必须伪装成好财贪玩的昏君,忍辱负重,才能彻底剃掉身上的腐肉。”
“陛下是在忍辱负重……”
“没错,朕表现的想与狗官一起贪污,其实是想要打断他们偷钱的手!”
“这不可能啊陛下!”
“那朕且问你,蔡京早些年的狡辩,你可有解?‘你告我鱼肉百姓?我今早路上,刚在买下一老妇挑进城来卖的所有甜瓜,老人家高高兴兴地提前回了家,能多做点活,还能用我多赏她的钱,去给家里添套新被褥。要路过的是你,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东西,给得了她这场造化吗?我帮助过的父老乡亲们,如今发达了回来给我送礼,你居然敢血口喷人污我收贿!谁在帮助百姓,又是谁月月百拿俸禄不做事,在这工于心计试图踩着同僚……’青竹你知道为什么,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能,偏偏我们这些踏实做事的反而不能?”
华琳悄然间,将自称从朕换成了关系更亲近的我。
“百姓宁肯贩卖祖田求贪官帮忙,也不肯来清官衙前击鼓鸣冤,青竹实在不解。”
“那我再给你问你,某狗官从国库贪了一贯钱,用来回家办酒席。一贯钱给了厨师,厨师又买肉买菜,把钱给到了屠夫,屠夫交税最终又把这一贯钱送了回来。这钱明明没被消耗,为什么放它出去跑一圈,厨师、屠夫就平白无故有了生意,他们赚得是谁的钱?我在这个湖边,找到了答案。这银子就和水一样,如果它没有流动,就是滩死水,就是只能国库里默默发霉的破烂。但只要我把银子们从国库中取出来,投入到整个大商,令它们开始流动,就可以像活水那样养活鲤鱼!”
“所以陛下是想盘活这池湖。”
“同时我以皇帝的身份下场,把贪污集体化、规范化,把原本各凭本事在湖中捞鱼的狗官们,全都拖下湖,和商国绑定在一起,彻底打碎商国愈穷,奸臣愈富的糜烂现象。期间狗官们想假修学堂真贪污时,我们伺机再度假戏真做,如此这般……”
三年前华琳兵不血刃摘得皇位,至今仍由说书人以此为蓝本讲述着不同版本惊世骇俗、勾心斗角的过程,有此先例在前,唐青竹听得是愈发入迷。
华琳出身皇宫,视野深邃广阔,唐青竹沉浮数十年,对基础上的落实轻车熟路。
唐青竹感觉两人是越聊越投机,结合着自己的经验开始发表看法,华琳圣上不以为恼欣然探讨。
他感觉济世之路越辩越清晰,安民之道越论越宽敞,唐青竹实现自己远大理想的良策如今竟然已了然于胸,数十年的思考探索化作书页不断地充实于其中。
口渴了端起茶杯牛饮而尽,才发现茶水都已发凉,唐青竹不禁扑倒在石桌上痛哭。
他哭是因为大商终于有了出路,他哭是因为前赴后继的无数清官前辈,他哭更是因为自己如今时日无多,已经没有希望亲眼看到盛世的到来。
但所幸救世之书,经方才长论同时存于我与圣上心中,即使没法如贤相王公,再为理想奋战至六十九,依然死而无憾矣。
“老臣不负圣恩,也不曾辜负青竹之名。然过去一年操劳过度,隐疾复发,已时日无多。青竹无能,无法辅佐圣上左右,亲眼见证大商盛世,如今唯有跳湖明志,以苦肉计助圣上坐实昏君之名!”
石桌下的暖炉中炭火烧得正旺,正如唐青竹慷慨激扬的内心,滚烫的热血流淌全身。
语毕,唐青竹重重叩下九个响头,没有华琳圣上的这番言语,他自己不知还要何时才能自行数理出来。
随后坦然无畏地蹒跚挪至湖边,拾起一块块湖边碎石开始往自己身上装。
自己身体真是不中用啊,如今如此重要的时刻,竟旧疾又发骨心裂痛双手打颤。
华琳圣上幽幽长叹自他身后传来:“如今贪官当道,青竹,你生不逢时啊。”
古人总是委婉的,讨厌某个臣子,言论与皇帝相逆,要将他踢出权利圈时,当面往往也只是说:“爱卿你累了,来人伺候他下去休息。”
潜台词就是喊他滚,什么时候换主意,就算休息好了。
而华琳的这句:“生不逢时。”
按正常来说,说的是,你他妈已经恶心的我觉得你不适合现在这个时间线,我要送你转世投胎,去一个适合你的世界。
只不过此时此刻,更像是在对唐青竹肯定,贪官当道的大商,唯有清明之官找不到容身之处。
他刚转过身,想对如此肯定自己的圣上,洒脱地说些什么。
却被悄然摸到身后踮起脚尖的华琳,搂住脖颈,以深吻堵了回去。
圣上红唇温软,亲密紧贴的身材对男人来说也分外惹火,直至良久唇分后,依然如爱人般抱住唐青竹瘦弱的身体未曾分离。
“爱卿去年常常为朕解忧,如今也该轮到朕为青竹分忧。”
“圣上,您怎么只穿一件单衣,如此寒天千万不要冻着,”君臣之礼尚未想起,关心之言已急切地出口,唐青竹随后才想起两人间不雅的姿势,试图挣扎开来。
更有些难堪的是,以他如今的气力,身为男性竟连挣脱弱女子怀抱都做不到,“圣上快快放手,您以女身登基本就遭小人眼红,更不能落此把柄呀!”
“青竹想要死什么的,我才不准,你必须给我亲手实现,更必须亲眼去见证!”
湖边雅阁的卧室,大红色喜庆布置,宛如新婚娇妻洞房。
唐青竹躺在床上,有些生无可恋,而刚被他视作恩人敬仰的华琳圣上,褪去了满身碍事臃肿的华服饰品,全身不着片缕地跨坐在他身上,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欢快的甩动。
“有人说我是妖狐,有人说我是神仙,不算错,我的确恰好会一点小小法术,”华琳捧着唐青竹的脸,媚态万千,“比如说返老还童。方法大体上只需要你我交合,取阴补阳即可。”
唐青竹一听顿时急了,身为臣子侵犯圣上,已是不忠;指点自己悟出济世安民良策,当为师父长辈,与华琳做爱,在他看来更是不孝不义之举,恪守儒学的他慌忙阻止道:“陛下不可啊!老臣无用之身,不值陛下与我双修!”
“哼,我最信任的就是你,那么多事不就得让你来配合?你可得在我身边亲眼见证好了!”华琳扶好唐青竹胯下春笋般粗壮的庞然大物,对准了自己的小穴,“不要多话,没人找你提亲,不都是嫌你穷么,今夜就让我来当你一夜夫妻好了!”
说罢华琳用力往下一坐,巨根直接在小腹顶出一个显眼的突起,而比那更显眼的,是从小穴中涓涓涌出的殷红。
“陛,陛下,您还是处子之身?!”
眼角疼出的泪花已如成霜露珠,华琳依旧娇蛮媚声道:“乖乖躺好配合,今夜是朕对忠臣的赏赐!”
今天她出席时所化妆容名为梅花妆,最初现于某民间野史中的女皇武媚娘,梅花落于额间,宛如画龙点睛,益加娇媚。
“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恰似秋宵,一半银蟾白。”
汪才子的《醉花魄》一出,更是引得无数风流文人遐想连篇,紧接着便有人开始尝试还原梅花妆,最开始只是将梅花花瓣贴于额间,渐渐发展成用朱砂点出数瓣梅花,而到了如今似乎已成名为花钿的首饰。
华琳如今所化妆容,唐青竹难以如蔡某之流侃侃而谈,除了勉强通过额间酷似半朵寒梅的花纹,猜出这是梅花妆外,便再难说上如何。
近看之下自觉陛下眼尾拉长微微向上勾起,晕染开后娇艳却不张扬。
亚光唇彩勾画出成熟庄严的唇形,凸显着女帝权威时又带着清幽淡香。
“怪不得书中常说女人擅嫉,陛下如此聪慧成熟,最多也就值一句妖艳张狂,怎么就被传成江山祸水了呢?”
密集的滑腻咕叽声中,丰腴柔软的肥臀反复拍打在唐青竹的皮包骨上,震出阵阵淫霏的肉浪,每次都从龟头尖整根坐下的大幅度猛烈撞击,却因为尻肉超模般厚重绵腻,完全察觉不到华琳的骨头,所谓柔若无骨无外如是。
柔软热情的蜜穴,每一次夹吸撩拨,都会在春笋般粗壮的肉棒上拉出道道黏稠腻丝,寒冷冬日两人下体蒸出的靡熟白雾散发出奇异媚香。
对于自己的下体有多异常,唐青竹拥有着充分的自知之明,早年还在学堂读书时,那些排挤他的富贵子弟们,就常拿此嘲笑唐青竹取乐。
畜生想化形,没彻底!留了个那玩意暴露咯。
青竹,你是不是我家去年冻死的那匹宝马啊?你这转世投胎,不咋成功啊,怎么还留了个那玩意呢?
妖怪来咯!妖怪来咯!妖怪来咯!
种种羞辱历历在目,除了针对清官世家的打压针对,还有唐青竹阳物确实大得非人的缘故,太过异常的雄伟肉眼可见,任何辩驳都显得无比苍白。
想通透这点后唐青竹也不在介怀,反而愈加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学海之中遨游,高进举人时,他也曾畅想过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还大商一个朗朗乾坤。
只可惜碌碌三十年载无为,所幸临终得以遇华琳而知天命,也算无憾。
阴宫花心每每喷出琼浆浇灌于阳具之上,唐青竹都能显着感觉到自己的残躯在缓缓恢复健康,早点牢狱中冤打的手腕不再隐隐作痛,生老病死乃世间常事,黑白无常的炼钩被圣上以神仙手段生生挡下,但圣上又将付出什么呢?
是仅消耗仙力,还是需要亏损阳寿?
两行浊泪划过,体内的毒素杂质被缓缓逼出,唐青竹强撑着不让自己发出奇怪声响以免打扰到了华琳。
粗壮地肉棒就像浸泡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得华琳花心乱颤,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她有畅想过这惹人怜爱的宝贝会为自己带来何等幸福,毕竟当年大狱之中华琳一眼相中的就是他的夸张下体。
可唐青竹他还是为华琳带来了远超想象的惊喜,足足四十九年的元阳之气与春笋般刚硬的阳物,这就是御女斩雌的尚方宝剑啊!
华琳心想:青竹呀青竹,你这份千年难得一遇的先天至宝,除了我天底下还有谁配享用呢?
“青竹,你今年已是四十又九了吧。”
“回陛下,青竹……”
“如今你终于恢复到应有的年纪了。”
华琳俯下身,怜惜地抚摸唐青竹的脸颊,像是把玩刚到手的传国玉玺那般温柔,勾人魂魄的媚眼满含春水,离他的距离愈加靠近,最终饱满红唇落在了干枯皲裂的嘴唇上。
灵巧肉舌游鱼般拨开唐青竹牙齿荡进口腔,轻松擒住他躲闪的舌头密不可分地搅拌在一起。
不知是否为错觉,唐青竹品尝着华琳的唾液,像是梅花茶般甘甜中带着幽香,回味悠长。
精致鼻翼喷出灼热的娇喘,唐青竹恍然回神,小心翼翼地握住华琳双手,打断不知持续了多久的糜烂舌吻。
“哼?”
华琳用琼鼻挤出一声不满的娇嗔。
“陛下,青竹感觉现在很难受,下体仿佛憋着什么东西。”
华琳眼前一亮,光是阳具上透漏的丝丝阳气便已让她神魂颠倒,这团蓄势待发的精液又该令她浮上哪片至高天地?
顿时开心地抱住唐青竹,连带自己浑圆的乳球一并压在他身上,一手搓揉着他的奶头,一边含住另一个奶头撩拨刺激着。
“不要惊慌,你这是快要射精的表现,说明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
肥腻的乳肉在两人之间挤压变形,圆润美感的乳球化作淫乱妖媚的形状,似牛奶在唐青竹的胸膛流淌。
华琳也加快了自己的榨取力度,随着男人似要点燃灵魂的一声低喘,阳具于身上尤物愈深入愈灼热的肉穴尽头,龟头被宫颈嫩肉吃入口中,滚烫的精液直接爆射进了全商国最高贵的子宫当中。
“下一步需要换姿势,你,你快把屁股移到床边来……”
轰然爆发的快感令她一时差点爽到失神,匆匆遮掩好自己下贱的痴态,连忙转过身去。
所幸唐青竹射精的刹那也因快感而短暂失明,并未看到她媚眼上翻脸颊酡红,沉沦于肉欲的诱人艳姿。
虽然此时此刻的他看到了也会自我脑补美化就是了。
按照华琳的指示坐在床沿,唐青竹上身微微后倾双手与屁股形成三角支架的模样支撑好自己。
从背后看华琳主动将自己的阳具吞入娇躯中,妖娆低喘着甩动肥臀,唐青竹凝视着香艳景象,感觉自己的心态也似乎有所变化,以身殉道之心已消,多了点希望,也多了点别的什么感触,就像他刚射完精便又遭到套弄的阳具,只是他不知该如何描述敏感一词。
“陛下,青竹的阳物相较刚才有些酸痒酥麻。”
“说明你的气血开始流动,激活了呀,”华琳侧过头妩媚一笑,取过沉重铜镜置于自己背上,荒淫下贱得像达官贵人府中充当人肉家具的性感女奴,“你看,黑发都已经长出来了呢,是不是头皮也同样觉得很痒呀。”
铜镜模糊地画面中,一个头发全黑四十出头的男人正掩面痛哭,曾经地牢的水中他也见过自己这幅模样,那正是他作为男人最雄姿勃发的年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心底依旧亮如青天,坚信着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今唐青竹又再度回到了这个年纪,曾经以为要抱憾终身的理想似乎又回到了身边。
“陛下,铜镜这么重,会压坏您的万金之躯!”
五味杂陈的思绪来不及拨正,唐青竹不曾多想地抱起铜镜就要将其往地上摔。
本以为连稍微抬起来都费劲,使了劲才惊觉双手捧着都根本不吃力是啊,这是陛下施展的返老还童,理应如此!
将铜镜放回妆台,洒满一床的白发也没空收拾,唐青竹心疼地抚摸着华琳背负铜镜压出来,久久不恢复的鲜红凹陷。
可惜他一时忘却了,徒手去触碰伤口,只会带来更加折磨的二次疼痛,不过华琳女皇对他的无师自通颇为欢喜,对于性爱时的疼痛更是无法自拔,自然也不会提醒唐青竹停手。
好爽,好痛,咕真是受不了呀。
肥硕肉臀上下摆动,像是屠夫手中拍打在案板上的肥肉那般,一下又一下地撞在男人胯间,发出不绝于耳的低沉艳音。
紧致狭窄蜜穴腔内,本该将男人榨得双腿发软打颤求饶的肉褶,已如禁脔肉炉般主动绞着肉棍上下套弄,结果华琳自己水蛇蛮腰都快要酥化掉了,男人还跟没事人似的,胯下的阳具也跟雄山峻岭似得嵬然不动。
引以为豪的百般寝技,除了让华琳娇颤着朝着地板喷洒出更多淫汁外,根本没法在他身上起到丝毫作用。
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一盘檀香都快烧光了啊……朕都屈尊充当你的鸡巴套子高潮了这么多次,你居然只射一次精,青竹我讨厌你!
找到一个足够持久的自慰棒固然令华琳分外欣喜,但她二十六岁的阅历显然沉淀得还不够,此时居然因为自己无法随心所欲地榨精而赌气。
一直佯装悠然自在左右摇晃的雪白狐尾,缠上唐青竹腰间,在华琳下腰时用力拉动她自己被潮吹淫汁装扮得闪耀着淫艳油光的肥尻,好以更快的速度剐蹭男人最为敏感的冠状沟。
假装淑女叠放于自己膝盖的双手,也移到了男人两侧的大腿上以撑住自己的胴体,好将蜜穴榨精的力度再增强几分。
原本好整以暇的华琳彻底放弃无意义的矜持,全身心投入到性交当中。
尾巴拉着肥尻以惊人气势重重坐下,结果被直撞花心的阳具顶得两腿一软,尾巴又再撑着华琳娇躯起来,阳具缓缓从蠕动着的温暖蜜穴中抽离,带出团团蜂蜜般黏稠的透明淫汁,量之大犹如朝蜜穴中挤了半瓶润滑液。
如此高强度吮吸榨精后,才响起唐青竹并不算特别急切难受的嗓音:“陛下,相似的感觉又来了,青竹,嗯,又要射精了。”
混,混蛋,没看到我耳朵都垂下来了吗,赶紧抱起来爆操我啊,居然看不出我累了,一点眼力都没有!要不是你胯下宝贝,早把你拖下去砍了!
唐青竹心想:不能轻举妄动,哪怕下面那玩意折断了也绝对不能打扰到陛下的仪式!
华琳咬咬牙:算了,不指望你!我可是女皇,绝对要把你这讨人厌的混蛋精子榨出来……
肉感油亮的双腿疲倦不堪,华琳保养得如白雪般细腻的肌肤已浮上妖冶绯红,随即大腿颤抖着发力,尾巴支撑下华琳小穴缓缓将巨根带出小穴,紧接着又是一坐倒底。
快射出来!
快射出来!!
快射出来!!!
无尽的快感浪潮中,华琳的意识除了搅进她下体的炙热巨物,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
终于,连檀香余烬都已无残温时,唐青竹终于在华琳完全沦陷前射出了今夜的第二泡浓精。
大量的精液喷进子宫,又自肉棒与蜜穴缝隙倒灌出来时,华琳再也坚持不住,浑身脱力几欲栽倒在地,所幸体内阳具依旧不曾有任何疲软,硬生生托住了华琳娇躯。
“把……把朕扶上床……”
唐青竹第一时间想得是去扯她毛茸茸的大尾巴,盖因方才这条犹如第三只手般灵活的尾巴实在太过抢眼。
只不过看见它如今毛发被汗水浸湿,仿佛被抽了骨头似的瘫下去,唐青竹还是告罪一声,装着胆子将手臂绕过华琳下乳将她拉回胸前,紧接着就想要将华琳从自己的鸡巴上拔起来。
“不许拔!”明明处理政务时那么机敏,发现蔡京他们小动作时嗅觉也那么敏锐,刚才却不来帮朕分忧,“仪式还没结束,拔出来就会功亏一篑。”
“陛下,那这一步青竹又该如何做?”唐青竹顿时紧张起来。
“继续做爱才能维持双修,现在轮到你来动。”
“陛下,那该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呢?臣怕未能及时停下误事。”
“得做到太阳出来才能停!”华琳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如今约莫是丑时,冬日日出大概要到辰时,也就是说还需要大概三个时辰。
唐青竹心底默道:陛下方才都操劳成这样,青竹你堂堂大丈夫本就该承担,何况身体都已恢复至三十多岁的如今!
“陛下,微臣失礼了。”
哈,青竹你的政务能评九分,但是情商太低!没眼力!长得也不够俊!一切统统零分,华琳暗自评分,但下面那玩意……
回忆到首次自己先脱力的性爱,华琳舌尖轻轻略过红唇,留下抹妖艳水光。
你的阳具勉强值个一百分吧。
半响。
“爱卿,你觉得明天会有多少贪污派的人向你示好。”
“恐怕第一时间并不会有太多人,他们优先想要的是确认臣身上发生的是否属实,不过返老还童确实是击足以引爆他们的炸弹。”
又过半响。
“青竹,你不是贪官真好,倘若你这玩意长在了贪官身上,我现在估计已经被做成母畜了吧。”
“能得陛下欢喜是臣的福气。”
及至天明,唐青竹依旧神采奕奕,而吸入过多阳气且一晚上高潮迭起不断的华琳显得有些虚弱,昏昏沉沉随时要睡过去的可爱模样。
“陛下……”
“嗯,成功了,可以拔出去了……”摇摇欲睡的华琳强撑着坐起来,认认真真地对着唐青竹说,“青竹,我要你做一根刺,狠狠地哽进那群狗官的咽喉,像长江中屹立的顽石那样,只要你在一天,他们每每要做小动作,都会因想起你而胆怯。”
唐青竹恭恭敬敬的跪下去:“臣青竹在牢狱中蹉跎了半生,不知如何还大商朗朗乾坤,幸逢明君指明方向,此乃一。又得陛下再造之恩,得以重新来过,此乃二。臣唐青竹,愿作华琳手中刺!”
“有事商议就来此处,凭此玉牌可以进来,勿要擅闯宫内他处。遇到危险也可以凭他向禁军或军队寻找帮助,去吧,与君共勉。”华琳抛出一枚玉佩,交代好后一头栽回床铺,声音也越来越低,“我小睡一会,朝贺的时候就来,你先去太极殿……”
闭上眼,华琳小嘴还在嘟囔着:居然真的把我干到天亮,害我丢脸,你的鸡巴现在只有九十九分……
唐青竹恭恭敬敬地退出房,昨日的胡女鬼魅般现身:“唐公,陛下赏赐你的字画。”
“你们果然也是陛下计划中的一环啊。”
“我不知道什么计划,我只负责监视唐公,还请唐公赐名。”
对此唐青竹非但不介意,反而格外庆幸,两步走至湖边凝视着脱胎换骨的自己:“理应如此,必须如此!梅兰竹菊,你就叫小兰好了。”
“那小兰将唐公带至太极殿后,便先回府了。”
“正有此意,请。”
昂首挺胸的唐青竹,大步流星地跟在小兰身后离去,随即又记起如今身处宫内,顿时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小兰脚后跟走着。
太极宫,太极殿。
蔡京本以为自己又是理所当然第一位到达的人,没料想却看见一名年轻人已立在其中,看着约莫二十出点头,背影却莫名熟悉。
唐青竹听见动静,回过头微微抱拳:“蔡公,今日怎地来如此之早。”
“唐青竹?你……”昨晚分别时,那个一副随时快要撒手西去,显得格外急躁好斗的刑部尚书,怎么一夜之间成了这幅模样,“论起早朝,恐怕唐公还没从未到过这么早吧。”
的确如此,曾经的唐青竹本就身体欠佳,又经常熬夜批改公文,历来上朝时,太极殿中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更是不知,自旧皇倒台以来,蔡京每次都是最先抵达的人。
“正因如此,唐某如今正积极进取,精益求精呐。”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冷哼一声各自沉默地于自己的位置矗立着。
只是,蔡京心底终究没有那么平静,这个年纪的唐青竹他是见过的,那时候他也还只是个无名小辈,部门长官特地带他去看过正在受罚的唐青竹。
私底下更是直接赤裸的说:“记好刚才看到的那个蠢货,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学包青天,敢忤逆张公,就是和我过不去,就是和我的钱过不去!谁要是还想着作甚清官?那蠢货就是下场!”
时至今日,蔡京仍然记得这句话,并不是他说的有多触动心灵,而是当时那少年受罚却如傲竹毅然挺立的身姿,深深地烙进了蔡京眼底,连带着这前后发生的事也一并记住了,而如今太极殿中,当年的那颗傲竹竟然又重新出现,直接立在了大商政治中心太极殿这里!
返老还童,公主你还真是抛出不得了的东西出来啊,不过也正好,那群白眼狼今日之后,将再也无法同心协力想着拉我下台了。
蔡京暗自心惊,对他来说,返老还童并非什么极度渴望之事,人能回到过去,但时间终究还是回不去,曾经发生过得事,怎么也都无法改变。
蔡京他已穷尽世界一切奢华,位极人臣,这世间还能令他留恋、激动的事,终究已不剩下几样。
时间推移,太极殿渐渐热闹起来,各个派系的人开始针对接下来准备的奏折互通有无,然而,一夜之间返老还童的唐青竹还是如苍白雪地一点绿的傲竹般,牢牢吸住了太多人视线。
暗中培养的亲信,今日依旧忠心地悄然前来递信者,只剩下三位,其中又有多少真心假意不得而知。
“蔡公,确切消息,昨日唐公并未从宫门离开,据说他声称要死谏又折返去找皇上,推测昨晚应当是留宿于皇宫内了。”
装作向宰相问好的亲信早已离去,蔡京犹自未能缓过神来,长袍下手足冰凉。
你说什么……怎么他妈可以是在皇宫内,冷静,或许是华琳请的那位道士呢……
“皇上驾到!”
华琳懒洋洋倚在龙椅上的虚弱模样,令蔡京目眦尽裂,当今皇上并非首次早上昏昏欲睡,但唯独今天,偏偏在唐青竹昨夜留宿于皇宫后的今天,就凭他那清贫的财力,宫中除了皇帝谁敢留他过夜?!
唐!青!竹!
蔡京恨得欲将一口银牙咬碎。
果然不出华琳所料,唐青竹活生生返老还童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年初一的朝贺、乃至之后的早朝,都没有几人在认真发言倾听,所论之事,还未等华琳开口,便纷纷有人开口表示:“需要稍后再议。”
“需要从长计议。”
昨夜几乎板上钉钉要从通过的贪污新政,就这样晃了过去,而那几人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再与王公百官共进庆贺新春佳节的午宴后,华琳于乐曲声中起驾回宫,群臣也依次退去。
早已调控好情绪的蔡京,面带微笑地缓步走着,半路被一位老太监拦住。
“蔡公蔡公,请留步,皇上有令,今晚邀蔡公于东宫商议政事。”
东宫二字深深地击中了蔡京,他不漏声色地塞过去一枚元宝,于东宫商议政事?
不给钱就给皇上说我想去东宫,拿了钱就好生传话,商徽宗时期,蔡京就经常借太监们诈钱时,多塞些钱给太监们,打好关系。
如今他只是想确定,这个地点是否……
“嘿嘿,蔡公还是那么大方,但今个儿还真怪了,是皇上指明要蔡公去东宫。不过蔡公放心,你我的交情,别说是如今几乎没人的东宫,就是昏德公还在,我照样保证蔡公一路上什么意外都不会有。”
公主殿下……
怎么和老太监告别,怎么回到府上,又是怎么吃的晚饭,蔡京一概没有影响,待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承香殿的院内——华琳女皇还是公主殿下时的住所。
太极宫位于皇城北部中央,西为掖庭宫,安置嫔妃。
中间为太极宫宫室,南接皇城,北部和外廓墙间为太仓,墙外为大兴苑。
其东为东宫,本应由太子居住,怎奈商徽宗昏庸无能害怕太子他们谋反,便在他们成年后纷纷赶出了朝歌。
后来,东宫便单独赐予了生下太子殿下、华琳公主的皇后,而承香殿则赐予了华琳公主。
这也是蔡京初次见到华琳的地方,十年前,蔡京以新法领袖王相的学生身份,忠实地跟追于其身后。
24岁就金榜题名的他,非但具有真才实学,更有一手远近闻名的好书法,年轻的他坚信可以依靠新法,让傲竹立满大商。
然而恩师被罢相,郁郁而终,轰轰烈烈的新法遭废除,参与变法的官员一律遭到了残酷清算。
瞩目的蔡京也被贬谪,虽说不至于像默默无名之辈惨死于牢中,但也得滚出国都,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调任的期限愈来愈近,蔡京哭过、求过、跪过,大家皆表示无能为力,不敢收留王相的得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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