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雪涕鸣(1/2)
子辟重伤,才告知香兰褚贲为其准备的落脚处,便昏死过去。香兰凭瘦弱之躯,硬背负起子辟,从城西到城北破庙,在雨中行了几里路。
城北破庙临河而立,与市集相隔大片密林,素无人往来。
原先有三四乞丐居住此处,他们死了之后,庙中再无人落脚。
庙的牌匾不可寻,可能被乞丐当做柴火用了。
但庙里有乞丐留下的锅碗瓢盆,虽然都结了蛛网,但清洗一番亦可再用。
子辟从昏迷中醒来,已然过去了几天。多亏香兰悉心照顾,外加孙辅仁请了大夫相助,又以药石佐之,子辟才恢复的如此之快。
香兰问起回府的事,子辟无言以对。
子辟自知他与香兰已被朝廷通缉,若贸然回褚府,只会为褚府平添麻烦,况且褚贲一定不会再接纳自己。
香兰心里也清楚这些,所以只问了一次,便不再提。
子辟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拖出,香兰却不怎么惊讶,其实她早已猜中七八。
婉晴是子辟与香兰最记挂的人,可他们也许今生都无法再见。
子辟与香兰隐居破庙,转眼便是数月。
刚开始,孙辅仁会亲自送些吃食。
后来他们将庙后荒地翻新,种了些瓜果粮食,加上湖里鲜鱼,食物便有了保障。
香兰想给破庙起个名字,子辟默默道出了“涕零寺”三字。
涕零寺的断墙残垣,比子辟的心更零碎。
子辟自嘲懦夫,背弃了肩负的大业,陷于儿女情长的温柔乡中。
可他也愈发迷惘,分不清所谓的大业与黑林卫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不知不觉,江南跨入冬界,漫天飘雪。
寒风穿过涕零寺的残砖断瓦,徒增几分凄冷。
孙辅仁送来几件棉衣,子辟与香兰才勉强扛下凛冽寒风。
香兰记忆犹新,去年冬日飘雪,几人在后院打雪仗,婉晴最爱与子辟嬉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而如今,婉晴只会在梦中出现。
冬日越发寒冷,涕零寺中年关难过。
香兰心底压着一个秘密,可她心知子辟与婉晴相互爱慕,所以并未告诉子辟。
这秘密逐渐成为一种负担,香兰与子辟独处的每一日,这副担子便沉重一分。
香兰知道自己即将被压垮。
每一夜,当子辟抱紧她,相互取暖着入睡时,她都不想再隐瞒了。她偷偷亲吻熟睡的子辟,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子辟惊醒,见香兰面露哀容与自己相吻,赶忙推开了香兰,问:“小妹,你为何如此?”
香兰不语,心潮却忽然涌了上来,一时间,如海啸般无法阻挡。
她伏在子辟身上,解开衣襟。
可她宽衣到半,却遭子辟制止。
借着忽明忽暗的篝火,子辟第一次看见少女通透的身躯。
香兰身前衣物所剩无几,只留下一件薄薄的肚兜。
子辟只需轻轻一撩,便能将香兰一览无余。
香兰的肌肤如雪般白净,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任谁都无法抗拒。
子辟对自己产生的欲望感到恶心,他将香兰推开,为她盖上棉衣,云:“我们是兄妹……”
“我不是!我怎么会是你妹妹?”香兰愈发激动,抹着眼眶里的泪水,打断子辟的话,又丢掉身上披着的棉衣,将自己的肩膀袒露出来,大喊,“你看不出来吗?这朵兰花是假的!假的啊!”
子辟错愕不已,不知所措。
“小姐的出生被传的街知巷闻了。我为了替小姐脱罪,才纹的这朵兰花。你的亲妹妹是小姐!不是我,是小姐!我只是那夜与小姐一同被捡来的弃婴而已!你把我当亲妹妹,可我心里有你,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
子辟目视香兰,心中千丝万缕乱成一团。
几里之外,鹅毛大雪送走了褚贲。
翌日,香兰冷静下来,后悔向子辟坦白了多余之事。
子辟一日无语。
香兰怕子辟崩溃,陪子辟诉心事,可子辟却呆呆的望着香兰,眼神麻木空洞若无尽黑夜。
过往种种在子辟脑海盘旋,子辟想把昨夜香兰的话当做一个梦,可香兰的态度却是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真的。
子辟面对现实无能为力。
望风雪凌乱夜色,席卷远方古城楼,他徒有哀歌一曲,以寄愁思。
“城上草,植根非不高,所恨风霜早。”
日复一日,不经意间又度过一月。
子辟的伤怀缓和许多,可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并非不喜欢香兰,香兰每日每夜的悉心照料,他都铭记在心。
可每当自己心起邪念,他便感到龌龊。
子辟扪心自问,明明香兰都要给自己了,还有何龌龊的?
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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