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他好像已经不太介意了,只心平气和的:“没全瞎就好,能看见一点是一点。”
钟理觉得对这个偶像的感情,从简单的崇拜变成真切的崇敬,也许真是有经历的人才能这么豁达和宽容,他自己就做不到,实在差得太远了。
钟理正小心翼翼地想跟颜可坐近一点,要张签名什么的,却听到徐衍在喊:“颜可。”
钟理挪了一半只好定住不动,看着徐衍从男人背后自然而然弯腰搂住他的肩膀,顺势就把小巧的透明瓶子塞进他上衣口袋里:“你的眼药水,给你拿来了。”
徐衍的难搞是出了名的,对一般人都不给好脸色,但跟颜可的关系好像很不坏。
在颜可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之后,抬起眼,上下打量了钟理一会儿。
钟理被那种无声的意义不明的眼神看得有点僵,背上飕飕就几行冷汗下来,只能嘿嘿笑了两下。
“你就是钟理吧。悠予正在那边找你呢。”
“哦哦…”钟理忙站起身,一溜烟跑开了。
觉得还是杜悠予最平易近人,也不会有那种皮不笑肉笑的表情,剩下时间钟理就待在杜悠予身边,充满安全感地晃来晃去。
等到聚会结束,人散酒醒,再让人把场地收拾干净,已经是晚上了。
杜悠予盛情留他下来再喝一杯。
钟理是非常忠于生理本能的人,听说那是不轻易拿出来分享的顶级红酒,便挡不住诱惑,乖乖坐在沙发上等酒喝。
看着那清澈的液体流入酒杯,香气醇厚浓烈,钟理已经有些陶陶然了,小心翼翼品了几口,正在幸福地回味,却听得杜悠予开口道:“钟理,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
他收敛了笑容的神情非常少见,钟理不知不觉就正襟危坐。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我想我有责任让你知道。”
“啊…”
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钟理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我问你,如果你认识的人是同志,那你会怎么样?”
“啊哟,”钟理吁了口气,一颗心放下来,“这才多大的事啊。听你那口气,我还以为你杀了人呢。”
“嗯?你难道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嗨,没那回事,同志怎么了,还不是普通人。”
钟理也不是生来就这么豁达。换成是六年前,听到“同性恋”这个异世界的名词,他难免要背上凉凉的。
但自从被“多年的好兄弟欧阳希闻居然是GAY”这样的消息重击过后,倒也觉得同性恋没什么了。
下意识总会觉得同志都是欧阳那样人畜无害,心地软、脾气好还爱做家务的绵羊男人,就算多几个,这世界也仍然挺太平的。
“那么,你不介意跟同志来往吗?我是说,会不会有点抵触什么的,怕变成他们肖想的对象…”
钟理嘿了一声:“你想太多了吧。那我喜欢女人,也不见得对每个女人都有那种意思啊。”
天气热的时候,他在家总穿个四角格子短裤走来走去,一派清凉,也没见欧阳把他怎么样了。同志也是挑食的。
“话说回来,你要告诉我谁是同志?”
杜悠予笑了笑,眼弯弯的,凑到他耳边,贴着他耳朵小声地。
“那个人是…颜可。”
钟理揉揉有点痒的耳朵,“哦”地一声。
这个消息让他有些意外,但感觉并不讨厌,说真的,颜可是同志,他倒还有点高兴。
颜可这样的人,也是个踏实又斯文的,看样子就靠得住,配欧阳刚刚好。
如果是单身的话,他很想介绍给欧阳认识。
正琢磨着,冷不防被杜悠予搓了一下脑袋。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现在开始觉得累了吧?”
钟理哈哈笑:“哪会累!就这么点活,还抵不上我修一辆车呢。”
“你都站了一天了,”杜悠予笑了,“脚不酸吗?”
“不会,我就是做粗活的人,哪天不是站着啊,动不动就发酸那怎么行!”
“你是没觉得,站立时间太长,压迫到下半身,静脉曲张,腿肯定会肿的。”
本来不怎么觉得,但被杜悠予说得他好像孕妇似的,就真觉得自己脚像是肿了,鞋子有点挤脚。
“你先泡一下脚,我再帮你按摩,怎么样?”
“啊?”
“会很舒服的。”
“…”
钟理又挡不住“舒服”二字的诱惑,依言脱了袜子,在温水里泡了一会儿脚,而后擦干净了,没来得及动,便受宠若惊地看着杜悠予握住他的脚踝,抬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杜悠予有一双灵巧的手,除了弹钢琴这样优雅的事情以外,另外一样擅长的竟然是脚底按摩。
钟理很怕痒,被按捏了两下就连连往后缩,而后憋红了脸,强忍着,发出要笑不笑的声音。
“你,你…说谎…哈…啊…这、这哪里,舒服了…”
“哈…啊…轻、轻点…”
杜悠予微笑着,手下却不留情,把钟理弄得全身发抖,脸色发紫,挣扎个不停,差点都岔气了。
脚心挠痒痒的非人折磨过后,努力镇定下来,居然真的有一点按摩到穴位那种微妙的舒畅感,钟理无师自通地拼命调整呼吸,调整了一阵子,渐渐的还真的开始享受了。
“嗯…唔…唔…啊…你技术很不错啊。”
杜悠予只是笑。
钟理脚横放在杜悠予腿上,仰天躺着,舒舒服服地呻吟,暂时也不敢去想被这个男人按摩脚底,那是多么让人坐立难安的可怕礼遇。
在这种安稳的气氛下,要客套地把脚缩回来,未免难度太大了。
反正,以后杜悠予的车子要修的话,他一定不收钱,还想办法弄最好的零件。
脚底按摩够了,小腿大腿也一并沾光享福。钟理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姿势了,半躺在沙发上,舒服得简直要冒泡泡,对杜悠予满心的感激。
按到一半,杜悠予的手机响了,腾出手接了个电话,只安静听了几秒钟,便干脆地对着电话那头:“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
“唉?”钟理清醒过来,“是朋友约你出去吗?”
杜悠予合上手机:“陶妍叫我出去喝酒。”
“啊?”那个女星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杜悠予这么轻巧就拒绝了,钟理惋惜得都有点牙疼:“人家女孩子,要主动开口不容易,反正也没什么事,为啥不去?”
杜悠予笑了:“每个约我的我都答应的话,就算不吃不喝,我时间也不够啊。”
钟理想像一下杜悠予受欢迎的程度,简直命里桃花漫天红,对比之下自己的桃花似乎从来都没开过,搞不好连桃树都已经枯死了。
不由得一阵灰暗。
“唉,我怎么就是没女朋友。”
杜悠予笑了笑,没说话。
“悠予,你有吸引女孩子的秘招吗?说出来让我也学着点。”
杜悠予扬了扬眉:“唔…”又笑了笑,重新闭上嘴。
“嗨,不要吞吞吐吐的,咱们这么熟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能是我接吻技术比较好吧。”
“哈?”
杜悠予微笑,带点轻视地,“起码比你是好得多。”
自己客客气气的,却突然被他这么不咸不淡地奚落,钟理一下子就恼得涨红了脸:“谁、谁说…”
“难道不是?”
“我别的是不能跟你比,但这种方面可不会比你差。”
“哦?”杜悠予又扬起一边漂亮的眉毛,“要不然比比看?”
“行啊!怎么比?”
杜悠予笑着:“互相亲亲看啊。”
“那也太变态了吧!”钟理立刻激烈反应。
杜悠予“哈”地一下笑了:“啊?把你吓着了?不好意思。”
钟理看到他带点宽容表情地微微摇了摇头,轻视的意思虽然很含蓄,但还是从笑容里透出来。
钟理瞬间就涨红了脸。
被这个男人小看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他虽然从里到外,几乎样样都输给那个人,但有些东西,比如胆色、义气、男子汉气魄,他是死也不会输的。
“开玩笑,那有什么好吓人的,我可没那么孬。”
杜悠予笑着摇头:“我随便说的,你不用勉强。”
钟理脸憋红了:“我看怕的人是你吧?有种就比比看啊,看谁的技术好。”
杜悠予笑着看他,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过来。
“钟理,只要你敢的,我就不会不敢。”
躁动起来的自尊心让头皮都发麻了,现在就算是让他跳楼来证明胆量,他也干了。钟理对着凑近过来的嘴唇,脑子一热,用力贴上去。
用力过猛,牙齿撞到一起的感觉真是让人耳朵嗡嗡作响。
钟理有点尴尬,怕自己输,忙要开始“吻”这个动作,却被杜悠予先发制人地含住嘴唇。
被亲吻的感觉让人呼吸一窒。
杜悠予的舌尖还未探进来,仅仅是嘴唇的吮吸摩擦,就已经令人脑子发晕,等他侵入口腔里,舌尖碰到一起,钟理干脆连脊背都麻了。
心想着这家伙的技巧果然不容小看,自己也不能示弱。钟理也含住对方的舌尖,努力吻了回去,而后杜悠予的侵入就更加肆意。
唇舌激烈交缠的感觉很奇怪,呼吸沉重地混在一起,口腔深处湿润的翻搅吮吸,嘴唇温暖潮湿的交合,胡里胡涂地变得非常甜腻炽热,隐约还有些含糊的呻吟。
这是一场吻技比试,但怎么都觉得像两人在狂野地彼此热吻,赤裸裸的欲望勃发的感觉。
杜悠予的纠缠越来越激烈,钟理有点撑不住,渐渐只能敞开口腔,呼吸困难地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
亲吻中腿都发抖了,嘴唇分开的时候,因为认输的沮丧感觉,钟理脸涨得通红,而杜悠予还是微微笑着,清淡的表情。
就算亲吻的对象是个大男人,热烈的情绪照样被大脑忠实传达了下去,下腹部自然而然有了生理反应。
钟理嘴角都抽搐了,狼狈不堪,并紧腿坐了好一会儿。
杜悠予一派悠闲地跷起腿坐着,脸上是忍着笑的表情。
“我、我回去了。”钟理说话的时候,被当成笑料的羞耻感觉让脸都发烫了。
自己像个笨蛋一样。
就算再努力,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只是个努力的蠢货。
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