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溪阳:潜入!真实身份引发的家庭风暴(2/2)
我又在店里坐了一个小时,听着周围顾客的交谈,看着服务员的工作方式。
慢慢地,我开始理解这种“猫耳文化”的吸引力——它提供了一个逃离现实的空间,一种无害的幻想。
也许对于承远来说,这里代表着他渴望已久的自由和新鲜感?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参与其中。
无论如何,这种工作都与我对他未来的期望相去甚远。
作为一名记者,我知道公众形象有多重要;作为一个妈妈,我无法想象我的儿子被当作某种“服务”对象。
回到家中,我整理思绪,准备与承远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
我想起了承远小时候的样子。
他五岁那年,我带他去参观报社,他坐在我的办公椅上,小手笨拙地敲打键盘,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长大也要写字,写很多很多的字,让所有人都看到!”那时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我的儿子会成为一个有担当、有影响力的人。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植入了我自己的期望,从未真正问过他想要什么。
我一直认为严格的教育和高标准的要求是爱的表现,但现在我开始怀疑,这些是否反而推动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自从他的父亲——我的丈夫——在那场车祸中离开后,我就立下誓言:我要让承远成为一个杰出的人,替他父亲实现未完成的梦想。
我的丈夫曾是一名有前途的调查记者,因为一篇揭露黑暗交易的报道而遭遇“事故”。
承远可能不记得了,但他小时候经常缠着我讲他爸爸的故事,眼中充满崇拜。
我想起书柜最底层藏着的那本相册,里面是我和丈夫的合影,还有承远小时候的照片。
那是我唯一允许自己沉浸在过去的地方。
每当工作压力太大或者对承远过于严厉后感到愧疚时,我才会拿出来翻看。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对承远的严格要求,部分源于我自己内心的恐惧——怕他重蹈他父亲的覆辙,也怕他像我一样,为理想付出太多代价。
晚上,承远如约回家。
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忽然发现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我系鞋带的小男孩。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生活,有了“夜见遥”这个隐藏身份。
整整一个晚上,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开启这个注定艰难的对话。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于一份兼职的问题,而是关乎信任、独立和我们之间那条越来越明显的代沟。
我想起所有那些他借口学业繁忙而缩短的周末团聚,想起他那些刻意模糊的回答,一切都有了解释。
天亮时,我已经下定决心,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周日上午,我们像往常一样共进早餐。
承远低头吃着煎蛋,时不时看手机,明显心不在焉。
早餐后,当他正准备回房间时,我泡了两杯茶,示意他坐到我对面:“承远,我们需要谈谈。”
他看着我的表情,微微皱眉:“什么事,妈?”
“你在‘喵の物语’工作,对吗?不是普通的咖啡厅,而是一家猫耳女仆店。”我直接道出事实,注视着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惊讶、尴尬和一丝恐惧,随后又迅速冷静下来:“你调查我?”
“这不是重点,”我保持声音平稳,“重点是你对我撒谎。你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在那种地方工作,所以你选择隐瞒。”
“那不是‘那种地方’,”他的声音提高了,“那只是一家主题咖啡厅!我们只是提供服务,没有做任何不当的事情!”
“穿着那种奇装异服,戴着动物耳朵,称呼顾客为‘主人’,这就是你认为的体面工作?”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是去上大学的,不是去扮演什么动漫角色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站了起来,“我已经18岁了,我有权决定自己做什么!你不能永远控制我的生活!”
“我没有控制你的生活,我只是不希望你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我也站了起来,“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的职业规划!你认为将来的雇主会喜欢一个曾经做过‘猫耳男仆’的应聘者吗?”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这是我第一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第一次不必按照你的标准生活!我在那里交到了朋友,学会了和人交流,这些都是你从来不让我尝试的!”
“所以这是对我的反叛?因为我‘管教太严’,所以你故意选择我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来宣示独立?”我冷笑一声,“这很幼稚,承远。”
“你根本不明白!”他攥紧了拳头,“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只是一味要求我按照你的期望发展!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不必成为他的替代品!”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入我的心脏。我一时语塞,只能看着他急促地喘着气,眼中含着泪水。
“我要回学校了。”他转身上楼,没过多久便拎着背包下来,径直走向门口。
“站住!”我挡在门前,“你必须辞掉那份工作,否则我就——”
“否则你就怎样?”他打断我,“取消我的生活费?把我锁在家里?请你记住,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控制我。”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终于,我侧身让开了路:“如果你选择这条路,就别怪我采取措施。”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推门而出。
门关上后,我瘫坐在沙发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着我。
在所有可能的冲突中,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我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承远,了解什么对他最好,但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或许我从未真正了解过我的儿子。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威胁?
恳求?
没有一种方式看起来是正确的。
最终,我放下了手机,走到书柜前,取出那本尘封的相册。
承远四岁生日那天,他父亲为他买了一个小小的记者套装,包括一个塑料麦克风和一个印有“未来记者”字样的徽章。
照片上的承远骄傲地举着麦克风,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而现在,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一条我无法理解也不愿接受的路。
我合上相册,一个决定在我心中逐渐成形:如果无法说服承远,那么我就必须亲自了解这个“猫耳咖啡厅”的世界。
只有置身其中,我才能真正理解吸引他的原因,才能找到适当的方式引导他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