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府（2/2）
“……早这么做不就完了。”
饶是灵月清静的性格，面对叶坤，也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家伙，甚至没坚持三秒，仅仅只是被咬破一些皮就慌得大喊，一点都没有修炼者应有的气质与心性。
随着灵月一个响指，黑雾没入影中，很快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了身上带着咬印，破了皮而溢出少许鲜血，满脸恐慌后怕的叶坤。
“好了，解药。”
灵月伸出手来。不只是因为事态过于顺利，她翘起的二郎腿甚至在微微晃动，看起来十分开心。
“……我没有解药。”
“去死吧。”
“噢噢噢噢——等等等等！听我说完！我身上没有解药！但我知道解药是什么噢噢噢噢！！解药是一种心法秘籍！我压根就没想过救叶落那小子的命所以没去找噢噢噢！！”
“……唉。秘籍的名字？”
伴随着灵月心累的叹息，她再次将冒头的黑雾们遣返回去，浅红色的瞳孔中涌现着不耐的情绪。
“叫、叫做……相思逆合之术……因为听起来怪怪的，就没有去找过……”
“你没有骗我吧？”
“我拿老爷子的命发誓，我没有骗你！”
“……”
不动声色地，灵月做出召唤黑雾的手势。
“我用我下半辈子发誓！这些都是真的！”
“……好吧。”
心累。灵月从座椅上起身。指尖轻晃，原本被男人吹飞的家具凭空而起后，物归原位。看得叶坤那是一愣一愣的。
没有再去理会对方，灵月径直走出了房门，返回了广场之上。
“哦，灵月，事情解决了吗？”
然而才刚到广场，便被前家主带了个正着。只见他笑呵呵地用自己的胡须逗着叶莹，同时还朝着灵月出声询问。
虽然因为叶莹在拽老人的胡须，让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灵月也十分尊重面前的老人，便道：“一半吧。但不完全。您听说过相思逆合之术吗？”
“这——你，你这是哪儿听说的？”
老人的身形顿了顿，露出少许震惊的神情望着她。
而灵月似乎也没察觉什么不妥，便继续道：“从哪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这个……功法。”
“这……”
“您有头绪吗？”
“这这这……有是有！但这功法……”
“拜托了。请告诉晚辈。”
“可这……”
“事关性命。”
“……”
老爷子甚至没办法组织一句完整的话语，只能不断地被打断。
面对用清冷语气不断追问施压的灵月，他也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重地道：“在莫家家中，有着这个心法的上册记载。位置是禁书库之中的书架上。”
“——非常感谢！那晚辈先告辞。”
“唔？妈妈这就走了吗？”
叶莹乖巧地凑到了灵月的身边，抬起脑袋，粉琢的小脸看起来就像是巧夺天工的工艺品般美丽。
“嗯。抱歉，但妈妈一定会及时来接你回家。”
“嗯！约好了哦！”
“嗯。约好了。”
在约定俗成的小拇指拉钩后。灵月在懂事女儿的挥手送别下，快步离开了叶府。
而之后的事情，灵月怎么想也想不到。叶坤居然会做出那么恶毒之事。
……
…………
就这么离开了叶府，灵月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乘上马车。在她的一声令下，车夫娴熟的朝着莫家驶去。
“大小姐，这次可有收获？”
“有。”
“那就好……在您进去的途中，偶有人员出入，但都是一些购置食材、或是出门游玩的孩童。”
“辛苦了。”
“为您服务，是我等的荣幸。”
如此交流过后，两人之间便在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叶府和莫府相距其实并不远，这个距离的话不过几十分钟便可抵达。两家关系本就良好，在各种地方上都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只是……
“哟，这不是灵夫人吗？今日雅兴。”
“哦？灵夫人来啦。哎呀，这可太少见了。”
“您就是灵夫人？叶落的妻子？当真是不相上下，国香天色啊……”
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地势宽敞，建筑坐落精致，装修精美大气的书卷之风的莫府后。
灵月很快被接待到了大堂的等候室。
不知为何，莫家的几个掌权者都从房间了出来。
对她笑吟吟的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我今日是前来找莫秋的。”
“——”
没有浪费时间，灵月单刀直入地述说之后。在座的几人都不由得显露出一抹不安与惊恐。
“我有事拜托她。”
看着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反应，甚至就连仆人都呆愣。灵月心中不解，表面上平静地又强调了一遍。
在这之后，这几个在外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面对灵月的要求顾左右而言他，各种打岔尝试分散灵月的注意力。
让灵月心中不悦，但是表面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不断地话术纠缠。
最终，在彼此纠缠了约莫半小时后——
“嗯？大堂怎么这么热闹？”
莫秋穿着一席宽松的男士长袍，好奇地从通道的拐角探出脑袋。
松垮的长袍看上去已经是很小的型号了，但还是不怎么贴身。
只是莫秋似乎也不在意。
“莫秋……先生。”
“额——灵、灵夫人？……”
“我有话和你说。”
“诶、诶诶！？”
灵月见到了想见的人，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心中是一秒都不想多等。
魔力一闪而过，跨越了围住她的人墙，来到了莫秋的身边，牵起对方柔软的小手之后，认准了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时不时传来掌权者着急的指示或是悲鸣。
“灵、灵夫人。怎么了您突然——”
“这里不适合说话。莫秋先生，请带我去禁书库。”
“禁书库？可那里是禁止外人……”
“落应该把事情都和你说了。落身上的事情，需要借用到你家禁书库的术才可治愈。”
“……我明白了。走这边！”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莫秋，在听到灵月这么说之后，那副美丽动人的脸庞立刻露出了认真的神情。反过来用手牵住灵月，朝着一侧的通道跑去。
毕竟这里是自己家的底盘，莫秋小时候甚至还是个孩子王。在她的眼里，能躲的地方到处都是。两个人身材又娇小，哪都能藏。
不一会儿，两人便甩开了一众家臣，跑到到了一处能宽敞的，能容纳数百人的屋子内。
这间屋子的内饰和装修就如同大型的图书馆。
分为多层的构造，每一层都整齐排列的摆放着书架与种类不一的书籍。
即使是午后黄昏的时段，也有不少人正端坐在其中安静看书。
莫秋与灵月突然闯入，快步走动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但大多数的人在皱着眉头望过去之后，又立刻把脑袋缩回自己的书本上。
仿佛是签署了什么共同协议，多看两眼就要出大事。
“这边。灵月小姐！”
莫秋就这样牵着灵月来到了图书室深处的一扇门前。
迅速地捏了几个手势，凝聚出几团金光融入门内。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钢铁断裂声响传来，他便迅速推开大门，牵着灵月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大门在她们进入之后，便自动关闭，而屋内也恰到好处的亮起白色的柔和灯光。
“到禁书库应该就安全了。”
“……你家人是不是对我态度有点大？”
“欸？……额……对不起……”
“……不，抱歉。”
两人在奇怪的氛围彼此致歉后。灵月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稍显狭小。大概站进十来个人便会拥挤的房间。无窗，但是空气却并不沉闷，也没看到什么灰尘之类的。
在这间房间内，只有唯一的一块镶嵌在墙壁上的书架。而这唯一的书架，也只是零散的塞了几十本书，一眼便能看完。
灵月是半个修炼者所以无所谓，莫秋有真气加持，这么点活动也并不会累到他。两人眼见这地方也没什么能坐的，便就站着交谈起来。
“对了。灵月小姐，你先前说有东西可以治愈叶落的病，而这东西就在藏书库，是吗？”
“是的……您听说过‘心魔之影’吗？”
心魔之影。
叶坤之前也曾说过。
是一种至邪之物，不属于毒也不属于诅咒，而是对本人的精神、灵魂进行影响和扭曲。
从根本上将人的‘物种’改变。
只是在形式上与入魔十分相像，才会被如此称呼罢了。
最初是流逝真气、之后是流逝血液、寿命。
当人化作人干彻底死亡时，心魔之影的效果便会真正的启动，化作散播瘟疫的剧毒，普通人仅仅只是接触毒物便会身体化为绿脓，而修炼者之流若是没有真气阻隔，甚至会被转化为没有神志的僵尸怪物。
听到灵月清冷的询问，莫秋十分慎重地点头道：“听说过。也调查了一番，正是叶落他现在身上的症状……您一直都知道吗？”
“猜测。但是刚刚通过诈术和一些小手段。从幕后黑手的口中挖出了情报。”
“原来如此……魔女的法术吗？”
“嗯，只是短时间内放大人内心感情的术。再稍加话术引导。”
“原来如此……”
莫秋表情赞叹。对于灵月的胆识与手段，她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折服。
或者说，实际上早就折服过了。如果是不顾手段不顾伤亡的对抗，灵月或许是这片区域内最强大的人——魔女的能力，说是天灾也不为过。
“那么，灵月小姐知道如何解除这心魔之影吗？说来惭愧，我这边还未有什么头绪，正准备调查一番。”
“有……是一本心法。名字叫做相思逆合之术。”
“嘶——感觉……有点耳熟。”
“你有印象吗？”
“……记不太清了。反正就这么几本，我们一一确认吧。”
在尝试着回忆却无果之后，莫秋也只能紧皱柳眉，摇晃脑袋。伸出青葱般修长的手指，对着书架上零散堆积的书本说道。
“……这你家的藏书库，我贸然翻看并不好。”
“没事啦没事啦。灵月小姐你又不是那种知道了秘密会乱说的人。”
莫秋一边笑着，便从走到书架前，随便取了一本递给灵月。
在少许的踌躇后，灵月也就没再客气，接过书本仔细翻看起来。
带着轻浅的笑容，莫秋也从书架上随便取出一本翻开。
两人沉浸看书时，都不喜欢说话。
分别找个干净的地面坐下，两人都是不自觉地双腿并拢身前，平淡而专注的模样相同的出现在两个绝美之人的身上。
在静谧狭小的房间内，便是绝妙的画卷。
在半小时后，两人基本把书已经看的七七八八，却也依旧没找到什么相思逆合之术。
都不由得有些气馁，也从确认书中内容，变成了仅仅只是确认是否是目标。
由于气氛浮躁的原因，两人便开始交谈起来。
“说起来。灵月小姐是怎么和叶落认识的呢？”
“啊……当时……情况有些复杂呢。”
“怎么说？”
莫秋悄悄地竖起耳朵，从书后探出好奇的目光。
“嗯……当时。我因为一些原因，被诬陷为灾害的魔女，被武林人士围攻。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他们依旧不屈不挠，意图将我杀害。危机中，我负伤跳入瀑布河流逃走，生死垂危之际，遇到了正好在下游洗澡的叶落。”
“嗯？洗澡？……”
“嗯。当时我昏迷的很重，他把我衣服扒光……”
“扒扒扒——扒光！？”
“……主要原因，是因为我身上伤势太多，只有脱下衣服，才能好好的治疗。”
“这、这样啊……”
就连莫秋自己都没发觉，她此刻已经满脸通红，眼神动摇。只是依旧想要继续倾听下去。
无言的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灵月又道：“在那之后。我因为无法信任他，想要离开。却因为伤得太重，无法使用魔力……他一边说着‘你不像是个坏人，更像是个笨拙的小鬼’，一边将我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远离那些武林人士。”
“之后，他便带着我到处寻医诊治。还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当我询问他理由时，他却是这么回答的——救你的理由？只是因为你是个需要帮助的小丫头罢了。”
“……很有他风格的回答呢。”
“在那之后，我便试着和他敞开心扉相处。最后在某日，武林人士找上门来，要将我杀害时。明明他当时武艺比我还要弱小，却还是站在我的面前，独自面对着几十名身手不凡的人。”
“那些武林人士尊重他的品格与意志，选择了一对一。而他战斗到了最后，一步都没有后退……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即使满身疮痍也不肯后退一步的模样，我便发现了。我在那一刻，已经爱上了这个为我义无反顾的少年。”
“这样啊……”
“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在那之后，我被武林人士带走关押，说是要在数日后准备精炼之火将我在众人下焚烧……结果在行刑当日，落……他即使负伤，面对全天下人的责难，也燃烧修为，焚烧心智，在众目睽睽中将我掳走。”
“因为他伤得太重，筋脉寸断，丹田半废……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与自己全部的积蓄，将他从生死的边缘拉回后。在那天深夜，彼此倾诉了爱意。最后成为了伴侣……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
“不不不，这到底哪里简单了？”
莫秋的话语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吐槽欲。
缓缓地，灵月趁着莫秋没有注意，悄悄地抬起头来。
在对方那副美丽的容颜上，除了礼仪性质的笑容外。还有一抹隐藏很好的落寂。
“莫秋小姐呢？”
“……诶？”
“你喜欢叶落的什么地方？”
“——你你、您在说什！”
“我不会告诉他的，放心吧。”
面对忽然慌乱着站起身来的莫秋，灵月连忙道。
而莫秋还是第一次，看到灵月会露出担忧误解的着急模样，不由得失神一瞬。
“……我其实，很羡慕您。”
于是，她便看到了灵月轻抿嘴唇后，轻声吐露的话语。
“诶？……”
面对无法理解的莫秋，她继续道。
“因为，您小时候和落是挚友。”
“您知道他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知道他悲伤的过去、知道他即使在这上，也依旧坚强生活的强大。以及，即使遭受如此之多的不幸，也依旧温暖、善良的内心。而这一切，我都是后面才知晓的。”
“所以，我很羡慕您……或者说，也很感激您。能够在落小时候，帮助他，支持他。”
灵月将手抚在胸前，底下头。那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诚恳。
那绝非谎言。
“……不，我才羡慕灵月小姐你啦。”
许久，许久之后。莫秋才尴尬的挠着下巴，苦笑道。
“啊——那个木头，真的假的呀！为什么他能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一名男性呀！”
在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之后，莫秋猛地坐在地上，抱怨起来。
“因为，您携带了感知阻碍的术式吧？还对细节部分做了装饰。让无论任何人看到您的第一眼，都会认为是美貌的男性，而非女性。”
“唔唔……说是这样没错……但我和他也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了……他居然没发觉……这不是很奇怪吗？……还是说，他根本没有在意我嘛……”莫秋撅着嘴，露出的可爱模样更是惹人怜惜。
“……恰巧相反，或许，他正是因为照顾您的感受，或者说害怕让这份感情受到影响，才故意去骗自己，没有去深入思考吧。”
“唔……姆……大概吧。不过灵月小姐，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莫秋叹了口气，询问间，将手伸进衣物内的胸口，然后轻松地一抽。
莫秋原本平坦的胸部猛地膨胀开来，与灵月不相上下的尺寸和丰满。
但是在身上的男性衣物尺寸下，倒是显得刚刚好——这间男性衣物，本来就是给解开束胸时的她穿上的衣服。
而在这一条洁白的布条被取出后，莫秋的部分身体骨骼、器官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微调。
如果之前是有一些男性风格的美少女。或者说美少年。
现在，就是存粹的，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
“第一次见面便看穿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魔女，这种程度的阻碍还是能看破的。”
“灵月小姐真的很厉害啊……”
“不…其实，我在魔女里也只是中游……诶？”
灵月的语气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而莫秋则是好奇的抬起头后，也同样看见了灵月手中的那本书。
那本书，是与在场环境格格不入的一本书籍。
其他的书本都是什么大能武学，高超技艺，顶级心法之类，一旦流传到外界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宝贝。
若不是灵月没有需求，本身也不是作为武者流派，或许还真可能会有拷贝几份的想法。
而被拿在灵月手中的那本书的封面。与其说是秘籍，不如说是一幅春宫图。
“为什么这种书会出现在禁书库……”
露出尴尬笑容，莫秋立刻便凑到灵月的身边，想要抽走这本书，但……
“…………”
“……灵月小姐？”
灵月小巧的手指死死的攥着书本，认真观摩的神情，不给她丝毫机会。
望着对方这副模样。莫秋原本还以为是这本书有什么奇怪。
但当她低下头，恰好看到书本内的攥记上写的几个字。
《相思逆合之术·上卷》
“？”
莫秋小小的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莫秋小姐。”
“……我在。”
“似乎就是这本了。”
“……好像是这样的呢……”
“……那个……不看吗？……”
“……好的。”
“……不介意的话，我也想看看…”
“……请。”
不动声色地，灵月朝着一旁挪出了个位置。向莫秋伸手示意后，她乖巧地坐在了灵月的身边。
书本被放在两人并排的大腿上，两侧翻开，露出其中的内容。
“……要翻了哦。”
“请吧……”
在莫秋有些沉重、又有些奇怪激动的语气中，灵月沉重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