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2/2）
天生精力旺盛不说，光是一身筋肉功夫便能以肉身对抗修炼之人。
只论正面作战的实力，绝对是在这片几座城市组成的大区域内的顶尖水准。
“落，你今天叫我过来，是发生什么了吗？”
我从父亲手中郑重地结过茶杯，轻抿一口后轻放桌上。一旁的友人适时地用着中性的悦耳的嗓音向我询问。
我将目光望向他的方向。
一头乌黑靓丽的柔顺长发，被仔细的盘在脑后。
清秀俊俏的外表，白皙的肌肤与那一双堪称美丽的黑色眼眸。
无论在何种角度，他都像是一名美丽动人的十六岁少女。
就连身高，都是只有一米五六的娇小高度。
但我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他的假象。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男性。
面前的友人名叫莫秋，是我的青梅竹马。
清远城中有五大家族。其中之一除了叶家，便是他姓氏的莫家。
叶家百般武艺，每种学识都有所钻研。无论是什么门路或许都能拿得出手，但却没有一门专精的门道。
而莫家则恰恰相反。
不仅是青元城这一带拥有最多藏书典籍的家族，本身也是使用术法的好手。
无论在各个领域，都能依靠他们的术法派上巨大的用场。
面前的友人更是不凡。
虽然因为体质原因，无法像正常的武者那般体魄优秀，正面战斗能力底下。
但是天生体内真气充沛，境界极高，辅助能力一流。
甚至还拥有一项异能，能够为他人点明武道之路上的迷惑与分歧。
听说他现如今，已经是被尊称为解惑大师的人。
不过在我看来，他依旧和过去的野孩子没有两样。
虽然现在是这么一副亭亭玉立的美人模样，明明是男身，但看起来和一般女性毫无区别。
甚至可以说比绝大多数的女性都要更加貌美，说是青元城第一美少年也绝对不会有人异议。
说起来，大概也正是这副外貌，才导致原本莫家的人将他常年封锁在家中吧。
明明是男子合适的年华，却无法行走江湖闯荡，只能缩在家中，甚至还被当做真正的女子对待。
这一些，都是在我回到青元城并且恢复记忆，与他久违的见面时，他结结巴巴告诉我的。
说起来，我当时还嘲笑他身为一名男子，却在家穿着女装长裙一事……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当时在聊这些话题时，他随从的那些仆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
因为十几个人同时用这种眼神朝我望来，所以我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
……小的时候，他可是会带着我跳河抓鱼，偷蜂蜜，赶牛群的孩子王。
无论我怎样悲鸣惨叫，他都会拽上我，让我与他一同闹腾。
这种快乐的日子，维持了我整个童年。
或者说，如果小时候没有他的帮助。面对堂兄弟的霸凌，以及仆人们若有若无的疏远，我早就走上了歧途吧。
“叶落——”
恍然间，我听到了友人拉着长音的话语。回过神来，就看见他鼓着小脸，身子朝着我的方向前倾，柳眉微蹙地盯着我的模样。
“喔——啊，抱歉。看着你的脸，回想到了以前小时候的事情，走神了。”我老老实实地低下脑袋，向其道歉。
却不料友人似乎愣了愣。白皙的脸蛋忽然浮现少许红晕，缩回身子几番踌躇后，才小声道：“你想到了什么呀？……”
“喔，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你小时候为了追求刺激去偷包子，结果你跑了，我被留下被迫卖了半天包子的事。”
“……你……”
“还有因为看到了蜂窝，便想着去采点蜂蜜。结果靠近发现是马蜂时，哭喊着抓住我后衣领，把我拖行百来米，让我衣服裤子破洞的事情。”
“额……我……你！……”
“哦哦！我想起来了。还有你说要给我看好东西，让我在屋外从深夜站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没见你出来，结果让我第二天染上风寒的事。”
“——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
我满怀着怀旧的心情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友人却忽然红着脸。
身体猛地越过茶几，朝着我的方向扑来。
白洁柔软的手敏捷地伸出，精准覆盖在我的嘴上，伴随而来的一股莫名的清淡花香。
望向面前友人那距离极近，白净柔美的面庞，与他流露的窘迫羞涩，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如此距离之下，更能清楚地了解对方身上令人惊艳的美。
“你你你——那时候我被抓住了！我被抓住直接关禁闭不让出去！我又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你怎么这种事情记得这么牢哇！”
大概是真的着急。友人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听上去就像是女子的娇嗔声，听起来心痒痒的。
……不对啊？
我没有龙阳之好才对。
“年轻真好哇！”
注意到父亲的声音后，我下意识地将转动眼珠，朝着父亲的方向望去。
只见父亲粗大的手中提着茶壶与杯器。
看来是发现莫秋朝着我扑来的瞬间，便将桌子上放置的茶杯与壶水抽走了吧。
不然，我与友人一定都会被茶水打湿衣物。
用眼神向父亲传达谢意，我伸出手，趁着友人还在发愣，食指弯曲，狠狠地弹在了他光洁额头上。
“呜哇！”
“因为你和你的记忆，对我来说是孩童时期珍贵的宝物。如果忘记了，我的记忆中就只有对叶家那几个亲戚和堂兄弟的怨恨。所以我当然要记清楚了。”
我想着，有些话最好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只是友人此时的坐姿也有些变扭，为了方便对话，我便用双手从对方的腋下将其举起，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我的身旁。
随后，我与他目光相视，一字一句地道：“莫秋。你对我来说，无论是什么记忆，只要是与你一起，就能覆盖掉我那些沉重的过去。”
“所以，与你的无论何种记忆，我都希望能铭记于心，一点不忘。对我而言，你就是如此的重要。”
“哇啊……哇啊啊……”
然而，莫秋在听到我述说的话语后，身体小小的紧绷着，低下脑袋双手环抱着自己，仿佛是在强忍着什么。
从我的方向看，对方已经连耳根都完全红透。
“怎、怎么了！不舒服吗？脸好红……发烧了吗！？你这家伙身体本来就弱……”
注意到友人脸色那不自然的僵硬和红润。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俯下身子，撩开对方那柔顺中带点淡淡花香的青丝刘海，想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光洁白皙的额头相触，感受体温是否不正常时——
“——你这木头！”
还没等我贴过脑袋，一记狠狠地上勾拳，毫不留情地命中了我的下巴。
实际上，对方的拳头倒是不痛。
要命的是我正好在说话，忽然一记拳头，让我的牙齿咬到了舌头。
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倒去，口中的舌尖更是生疼。
“你、你干嘛！很痛啊！”
“你才是！你要干嘛啊！哪有、哪有你这么！……”
我忍着疼痛，抬头正打算抗议时。
却看到她恼羞成怒，伸着青葱般修长的手指，浑身颤抖地指着我的鼻子，满脸通红地嗔怒：“哪有你这么一开场就打直球的啊！”
“哈？你说什么？……”
“闭嘴！你这个木头！迟钝！傻子！蠢货！”
这家伙怎么连骂人都不会骂。
当然，虽然心底是这么想着，但我可没敢说出这番话。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生气，不过现在如果敢顶嘴，大概真的会发怒吧——一种莫名的直觉。
于是，我只能装作满脸迷茫的样子，被对方用在我眼里算是可爱的词汇不断地辱骂着。
看起来就像是美少女在自己面前发怒撒娇一样。
……不对啊？怎么老是把自己兄弟看成美少女？
“哎呀，莫秋～好了好了，别气到了。我混蛋、我人渣、我木头我傻子，好了好了。乖～坐下坐下。”
为了不让自己的思考继续危险下去，我只能是站起身，语气尽可能温柔地哄着莫秋，想让他能平复下心情。
而莫秋在看到我如此做派后，不由得愣住。只见她回过头去，目光正好与慈爱眼神望过来的父亲对上。
“……呜——哼！”大概是濒临极限的羞耻，莫秋只是双手环抱，脑袋猛地摆向另一个方向，用动作向我表达出他此刻很不愉快的心情。
“哈哈！好了好了。落儿，你就别气人家秋儿了。”
“啊？……行吧。”
我迷茫地回应父亲，但还是没敢将那句‘这也算气吗？’的询问说出，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莫秋的身边。
“说起来。落儿，你是让秋儿来你府上做什么呢？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之贵重。不是有要紧的事，也不会这么做吧。”
父亲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身旁的莫秋似乎也回过神来，虽然依旧没有将脸对着我，但从身体细微的动作来看，似乎也是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看来，也是时候了。
我长舒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去，让自己的心情尽可能平和。
虽然我原本只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莫秋，父亲今日会来纯属是意外。不过父亲的品性我也了解，让他知道也没什么。
酝酿好心情后，我才语气沉重地道：“……我或许，是走火入魔了。”
“什——”
“诶！？”
两人纷纷露出愕然与惊讶。但我迅速伸出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莫秋迅速反应过来。
修长的双手在身前捏出几个手势后，从手中涌现出少许明亮的金光，在顷刻间转变为宽大的光罩，严严实实地将这所房间笼罩。
“这是能够隔绝动静的的术法，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在这被流传出去。”
“……谢谢！”
虽然依旧是羞红着脸，但是莫秋认真的表情与果断的行为，还是让我有了欣慰与感动。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道：“半个月前，在叶家开启的比武试炼。明明是个人战，我却突然被几十号人围攻的事，你们还记得吗？”
“当然，那还是我们两家共同主持的活动。”
莫秋迅速地回答。父亲也沉默着点点头，阴沉着脸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在座的两人都很聪明，一下子就了解了我话中的意思。
“……在整场比赛中。我都没有受到过任何一丝创伤，是以完整状态进入的决赛。只有在那一次围攻时，我受到了一些轻伤。也正是在那之后，我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凝聚一丝一毫的真气，甚至体内的真气还会随着在经络的运转周天而溃散。”
“这……听起来，倒更像是毒？”父亲眉头紧皱，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疑惑。
“我最初也是这么以为的。”我点点头道：“但是在经过灵月的调查之后，我的身体完全没有受到毒素，十分的健康。甚至在武技上还比以前更精进几分，只是身体无法凝聚真气。根据月的推断，是我的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所以，你猜测是走火入魔了？”莫秋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转过头，与我猜想的别无二致。友人已经流露出少许思索、猜疑的表情。
这位可是青元城数一数二的才子。更是拥有观看莫家大量书籍，熟记内容的人肉图书馆。他的学识之渊博，是我无法想象的。
“这倒是与一般的走火入魔，有些不同啊……”
父亲喃喃着。粗壮的食指轻点，整个桌子富有节奏的颤动。
“确实，但与我记忆中的一种特殊之物造成的影响十分相似。如果不介意，两位可以给我半日时间，我今日就去连夜调查，尽早给予——呜啊！好痛！”
我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又一次弹在莫秋的脑门上，望着他捂住脑门的迷茫神情，没好气的道：“连夜调查？就你这身体？命不要啦？乖乖的回去吃饭洗澡！如果有空闲时间帮我找找就好！反正都一个多月了，不着急那一会，你的身体比我更重要！”
“你……你说什么阿！不是还有一个月，就到叶家下一任继承权比武了嘛！你的时间和我一夜不睡相比，肯定是你更重要啊！笨蛋！”
“哈啊？”
“喵啊？”
我们两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对方威吓起来。
说实话，继承权的名头我并不在乎，我只是想要完善一个，父亲希望我能继承叶家，改变他过去没能让叶家变好，没能让自己的妻子、我的母亲过上幸福生活的后悔——某种意义上，就是将他的理想托付给我了。
说实话，我觉得这很荣幸。
毕竟对我而言，这是来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认可与责任的传递。换而言之，便是传承。
而比起让那些没有道心的堂哥堂弟继承，那还不如由我来。
这次继承权，我势在必得。
但如果因为这种理由，损害了友人的身体，我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毕竟，继承权、家主之位总有办法再次夺取，而友人的健康更为重要。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
“对我来说！虽然继承家主之位很重要。但你更是在这之上重要的人！所以，不要做出这种事！”
“————”
在听到了我发自内心的自白之后，友人呆滞了几秒然后。
红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只见他身形一晃，身躯竟是直挺挺地朝着身后倒去。若不是我连忙将他拉起抱住，估计他已经摔到地上了。
莫名的，怀中的人抱起来温软轻柔，有股像是抱着灵月的感觉。
“这倒也不错！”
不知为何，明明出现莫秋忽然倒下去这么危机的事态，父亲却笑呵呵地说道。
“你——你你、你撒手！别碰我！”
更令我意外的是，原本好似眩晕过去的友人，躺在我怀中后又迅速清醒过来，将我一把推开。连退数步，红着脸缩到了父亲的身后。
仔细一想，小时候他做了坏事，就会躲在长辈身后，想要逃避惩罚来着。
“好、好。我不碰你，你冷静点。……老老实实的吃饭睡觉，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我调查，知道没有！”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隔着一个笑呵呵的父亲，对他身后的莫秋好言好语。
长这么大，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zh…”
“啊？你说什么？”然而，躲在父亲身后的莫秋撇过脑袋，只能正柔顺的黑发中一瞥那满是红润的小脸。
半晌后，才细不可闻的像是说了些什么。
那真的是太小声了，以至于我这种实力的人，都听不清楚的微小。
“zhi…le……”
“啊？不是，你怎么了啊，真的身体不舒服吗？”
“——知道啦！笨蛋！我会听你的话啦！”
“你突然又生什么气啊……”
望着干脆完全躲在父亲身后不敢探头，只发出声音的莫秋，我心中真的满腔费解，完全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哎呀。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落儿说的也对，秋儿你晚上回去，还是以自己身体为主，不要勉强自己。落儿的事情，我也会为他想想办法……至少家里那几个毛头孩子，我还是能想办法治一治的。”
父亲半倾身子，用粗大的手掌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缩在他身后的莫秋。
随后又转过头来，一边和我说着，一边还露出了少许愠怒的情绪。
不过……
“不必，父亲。”
“唔？”
对于我斩钉截铁的话语，父亲似乎显得有些茫然，抬起威严的眉眼望向我。
而我则是笔直的与之对视，沉声道：“自己的仇自己报。自己的恩怨自己处理。您身为我们的父亲，如果偏袒任何一方，都会导致另一方的不满。这种琐事不劳您解决，身为男人，我会自己处理好。”
“……落儿，你真的长大了啊。”
父亲的表情从迷茫，逐渐转变为震撼。到了最后，眼角甚至涌现出少许的泪水，感叹着。
他迈着踏实的大步走来，和对待莫秋一样，用粗大的手掌，温柔地覆盖住我的脑袋，抚摸着我的头。
“好，这件事。全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