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勾心斗角（2/2）
“一！？！？一亿两千万？！？！”刘波“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满是怒气的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
“他妈！你这矿石是金子做的？！还是冶炼厂是金子做的？！”
大海豹笑而不语，一点儿降价的意思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敲诈！！！席尔先生，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圣灵王国可以凭白从虚空中召唤出能量晶块？还是圈了几个不为人知的恒星造出了戴森球？！？！”
一百五十万合金卖一亿两千万能量币，足足1：80的交换比，这已经不能用价格波动来解释了。
要知道就算是联邦星河市场的一单位合金价格也只是10能量币啊，即使是在黑市，价格能上16能量币也已经顶破天了。
而这个白皮黑心的大海豹，卖价居然是黑市的足足五倍。
面对刘波的诘问，大海豹面色平静，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脖子前倾，两只手像是黏在了下巴上一样，用沉稳的语调缓缓道：
“我想贵国应该没有其他的选择吧？眼下贵国最为棘手的，就是战略资源问题，边缘星域的贫瘠资源已经被搜刮一空，依附于贵国的势力也迫于这几个月的战争动员解封了所有储备的资源，现在再想从他们身上榨出一滴油都难。反观神皇冕下，祂的十几艘泰坦舰队则是兵员充足，有着雄厚的物资支持。如此巨大的海军力量差距，难道贵方是想只凭借少量的强者，就去阻挡浩浩荡荡的太空舰队，螳臂挡车吗？”。
这致命一问让刘波身上升腾的气势为之一滞，深吸两口气后，他才用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回道：“就算圣灵王国没有选择，我们也不会受这样的勒索！这样的价格我们无法接受！”
刘波一副“你爱降不降吧”的表情，斜靠在沙发上闭口不言，然而紧绷的坐姿和不时斜瞟过来的眼神，落在大海豹的眼里，还是让他读出了一丝“强撑”的意味。
大海豹轻轻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道：“我想贵国的几位将军给阁下下的是死命令吧？”
刘波的身体似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他虽然没有言语，但是脸却黑了下来，从侧面印证了大海豹的猜想。
“呵呵呵……”大海豹扶了扶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下交易达不成，刘先生恐怕也很难回去复命吧？”
“哼……”刘波从鼻孔中喷出一股闷气，“那又怎么样？这个成交价，我敢答应的话，几位将军回去就得扒了我的皮！顺便给我安上一个作贱集体资产的罪名。与之相比，我还不如吃个任务失败的处分比较干脆！”
“呵呵呵……”大海豹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方才刘先生破门而入，在我的拍卖场里出了好一个风头啊。嗯，抬手不凡，一出手就是五十万金灿灿的票子，怎么？现在却吝惜起来了？”
刘波脸上却摆出一副难堪的表情道：“那是我的活动经费，就一百万而已，现在都花掉一半了，于先生你要求的一亿两千万相比，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这钱花完拉倒，花不完回去还得上交，我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便宜一下外面的诸位，日后遇见他们说不定还能给我行个方便。至于……至于席尔先生的合金门，说实话，要不是门口那两个骑士的态度如此恶劣，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这10000能量币就算是我给先生赔个不是吧。”
刘波说着还从口袋掏出了十张金灿灿的票子拍在桌上。
“呵呵呵呵呵呵……”大海豹笑容可掬，没有看那桌子上的几张金票，“刘先生做事如此地机密周全、高瞻远瞩，却对自己身上本就带着的无价财富毫不自知。”
刘波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来了”，脸上却摆出一副茫然之色，“席尔先生这是何意？我刘波，身上除了剩下的那些票子，最有价值的也就这身破西装还有手上的破表了，能卖几个钱？”
大海豹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逗了逗鱼缸里的红瘤大寿星，“我听说，在联邦的边境，有一个专门贩卖情报的组织，星河中无论是什么秘密，他们都了如指掌。只要你支付足够的钱财，他们甚至能给你搞到泰坦的设计图。”
“嗯……是有这回事，那又怎么……额……？”刘波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中也充满了戒备。
“呵呵呵……”大海豹并不着急说出下文，而是背过身去，欣赏起了他后方墙壁上的那副油画，那画上描绘的却是一幅激昂壮阔的战争场面，“刘先生长年工作于情报机构，必然知道天下大势，乃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刘波眯起了眼睛，没有斥责与回驳，看样子是打算先听下去。
“如今星河纷乱，哪个一方领主不是励胆磨刀，积兵屯粮，其中更有圣堂与圣灵这两大远古势力重新觉醒，广遣使节，合纵连横，均有逐鹿星河之心。天下对立之势已成，双方必有一场死战。”
“……不知刘先生对未来这场天堂之战的展望如何？”
“呵……”刘波发出一声冷笑，“肉食者谋之，我又能有什么展望？不过是水中浮萍，随波逐流罢了。”看样子是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呵呵呵呵……刘先生此言差矣，”大海豹回过身来，正色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能臣则主而侍，刘先生才能出众，心思缜密，又兼浑身是胆，敢于只身勇闯这龙潭虎穴，足见先生是个独当一面的人物……”
“席尔先生……我身在王国，自然要对圣王尽忠，对将军们尽心，对兄弟姐妹们尽义，席尔先生后面的话大可不必再说了。”刘波板起了脸，义正言辞地阐明了立场。
“刘先生，”大海豹重新坐回了刘波对面，“方才和你诸番交谈，只感觉和你甚是投缘，只因阁下即将大难临头，所以忍不住想要提醒一番。如果冒犯了先生，还请勿要怪罪，多多包涵。”
听到这番话，刘波脸上僵硬的神情才缓和了一点。沉吟片刻后，他问道：
“席尔先生，为何说我即将大难临头？”
“嗯，刘先生请听我一一道来，”大海豹清了清嗓子，“我早年四处出访，久闻圣灵王国的威名，想当年，贵国与圣堂一战，那真是天崩地裂，血流成河啊，然而就算最终的那场决战失败，面对数十年的围剿，贵国的精锐战士却仍是越战越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数十年来竟使得圣堂未捉得一个活口，最终甚至让圣堂方面放弃了围剿，实在是可歌可泣。”
“嗯……”刘波示意他继续。
“然而时至今日，贵国的表现又如何呢？”大海豹话锋一转，“我素闻，贵国的圣战士以血气方刚着称，以捍卫世间正义为至高目标，行事果敢决绝，逢敌必亮剑……却没想到时至今日，却被圣堂临时募来的几船地痞流氓吓破了胆子，至今龟缩在星堡内坚守不出。”
大海豹的这一番话好似点着了什么火药桶。
“啪！！！”听到这，刘波气愤地狠狠砸了下桌子，站起身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还不都是那个卡洛下的狗屁命令！什么只准在我方的势力范围内活动？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去他妈的！我看他是舍不得他手下的那些医药产业，还有他身上的那身将军服吧？这老东西，颐指气使、勾心斗角是有那么一套，要不然这么多年来在圣灵王国中实际发号施令的人也不会是他！哼！现在开战了，他怕了！作为将军里面唯一一个上不了战场的文职人员，他现在又忙着打点自己手里面的家底了。嘿！我就奇了怪了，对镇守卡纳星道的巴萨塔斯将军，他怎么又换了一副说辞了？哦，尽管打！放心打！后勤方面不用担心，只要不丢了卡纳星道，无论是武器，弹药，合金，食物，全都管够，伤员尽管送过来，只要还喘着气的，全给你救回来！哼！拱火、怂恿别人倒是有一套！外斗外行，内斗内行！呵呵！他自己怎么不带着他的那群学生去前线待命，等着救治伤员呢？”
“刘先生，消消气，消消气……”大海豹一边劝着，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浓郁。
“其他的我就不说了，看看前几天，有个年轻的公民兄弟私自跑到那颗精灵的星球上，救了几百个漂亮姑娘回来。这本是一件令人称快的事，哎？那个卡洛却因此大发雷霆，说什么‘他要是死在那里倒好，要是敢回来，定要把他按军法处置，枭首示众’，席尔先生，你听听，这？！最后还是赶来的雷维尔将军看不下去了，派了手下的一个幻术法师去接应他……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来之前，刚好看见那个可怜的家伙被押进监狱呢，估计短时间内是别想出来了。唉，更别提，自从卡洛干了这么不得人心的事，负责把那小家伙抓回来的我们，也得跟着一起被骂，走在路上都被人戳脊梁骨哦。”
“唉，席尔先生，要不是你非要去捉那些长耳朵精灵来弄这拍卖会，我前几日也无需受那鸟气啊。”发完火的刘波斜倚着沙发，又埋怨起了对面的大海豹来。
“唉……”谁知，大海豹也唉声叹气了起来，“刘先生，你有所不知啊，这宣战精灵土着，本就是神皇冕下的意思，谁让那些长耳朵冒犯了他的威严呢，不仅如此啊，就连这拍卖会，也是他特意嘱咐过我的，一定要办的如火如荼，让世人见识一下冒犯神明威严的下场。”
（我信你的邪？）刘波心中暗骂着，脸上却变换成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竟是这样，唉，都怪我那些无能的手下误导了我，亏我之前还以为这件事是席尔先生的巨型企业在之中推波助澜呢，却没想到错怪了阁下，实在是愧疚万分。”
“哈哈哈哈……”大海豹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快了许多。
“嘿！席尔先生，不瞒你说，那群趾高气昂的长耳朵，冒犯的，可不止圣堂教国的神皇一个啊，早在几天前那颗行星刚被探测到的时候，我们就派了机器人使节过去——毕竟那里算是争议地带嘛。结果那群娘们居然毫不客气地对我们进行侮辱，还当场拆了我们的机器人使节，那一片雪花屏幕差点把卡洛那老家伙的鼻子都气歪了。没办法，为了不提前激化冲突，顺便收拾自己的家当，他也只得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
刘波的脸上充满了快意，“结果倒是席尔先生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哎呀，要说我们的那些小伙子一个个表现得倒是义愤填膺，其实还不是看那些长耳朵肤白貌美，想勾搭几个回去？要是换成一群绿皮，你看他们还想不想去吧！”
“嗯，好，好，好！”大海豹连呼了三声，背部忽然离开了沙发，脖子前倾，眼里也放出了诡异的光，活像一匹发现了猎物的饿狼，“仅凭刘先生刚刚讲的这个信息，就足以抵得了100万能量币。”
“额……”刘波面色一僵，一时愣在了当场，几秒之后，他好像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露着奇怪笑容的大海豹，不禁试探性地问道，“……席尔先生，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贵国只需要支付11900万，就能拉走我这几个仓库里的一百五十万合金了。”
“嘶……”刘波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房间里的凉气，像是在好好地消化着刚刚这句话里的信息。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回复到：“……11900，可不算什么好数字啊……总是让我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我想的……到底对不对？”
刘波将如电的目光刺向了对面的大海豹。
“……”大海豹的脸上仍旧保持着那云淡风轻的怪异微笑。
房间里压抑的气氛甚至让鱼缸里的红瘤大寿星也安静了下来，悄悄地钻入了它缸底的小窝。
“……刘先生，方才我说你大难临头，也是想提醒你自身的处境，圣灵坚守不出，已是丧了千百年来的锐气，未战先怯。刚才，阁下也亲口言说，你们王国的几位将军并没有齐心协力，将绳拧在一起，反倒忙于攘除异己，勾心斗角，这……难道不是大厦将倾之征兆吗？就算买走了我这一百五十万合金又如何呢？不过是临阵磨枪，抱薪救火而已，又如何能抵挡的了神皇冕下的十几支泰坦舰队？”
“还望刘先生再三考虑，审时度势，为自身前程着想啊……”
大海豹又继续补充道：“如此，一来刘先生好回去向几位将军复命，二来，我也好在神皇冕下面前开口，给先生谋得一条出路啊。”
刘波沉默了，整个房间中只剩下寂静的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呼……”最终，还是刘波率先长吁了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脊背重新瘫在了沙发上。
“……席尔先生想要问些什么？……事先说好，我只能回答我知道的，要是席尔先生想问的是我圣灵王国的具体战略部署情况，那我也爱莫能助……”
“呵呵，刘先生不必紧张，我保证，决不让你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