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拍卖会前夕（2/2）
“呃！！！”
宾客席的末尾，一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中年资本家发出一声与他外表不相符的，如受惊兔子般的尖叫，引来了一旁人士的侧目，他们认得，这位是席尔巨企内负责军工项目的克兰海军工厂的首席执行官，阿尔姆斯厂长，与他邋遢的外表不相符的，是他对自己手下负责的项目与产品的苛刻态度，甚至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是个十足的专业人士。
“高……！！！”然而此刻，他的脸憋得通红，像是看见了什么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利维坦一般。
“高爆粉尘！！！！浓缩级高爆粉尘！！！！”他的声音尖的像极了被外星触手袭击的荡妇。
他这一声，有如一记炸雷，在宾客席间引发了一场恐惧的波纹。
靠的近的上流人士立马抛掉了他们的华贵雍容，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发了疯似地逃窜了起来，口中也带上了下流的咒骂与尖叫，数个呼吸之间，刘波的眼前便空出来一大片宽敞的座位。
“你！”大奥西尔看着这个疯狂的家伙，手中的剑拿起又放下，微微颤抖着。
“小心点啊，骑士大人，毕竟我也是个胆小惜身的人，更不想把大家一起炸上天。”刘波口上似乎说着怂话，脸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表情。
高爆粉尘，这种用于战舰大口径主炮的助推剂，自人类踏入星河，发现这种可怕的材料起，对其更进一步的军事研究就从未停止过，而像这个分量、这个成色的超浓缩级高爆粉尘，其威力完全足以让这栋席尔大厦，承受前人类时代那两座可怜的世贸双子塔同样的命运。
在这个由席尔总裁亲自设计的合金外层拍卖场中，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内，这颗超级炸弹的杀伤力恐怕还要再翻上几番。
就算是这两位神皇座下的圣殿骑士至高导师，用尽了全身的灵能防御，也难以在如此威力的爆炸中苟全性命，更不要说分出力量去保护其他人了。
场面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又回归了寂静，空气中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咳咳……”大海豹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二楼的阳台，“既然两位骑士大人对现在的局面不好处置，那不如顺了我这个人情吧，我相信这位远道而来的刘先生还不至于主动要拉着我们殉葬，也多怪现在这世道险恶，用一点小手段充当保险，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哼。”刘波嚣张地哼了一口气，随意地坐到了那块被他一脚踹出来的合金块上。
“我看，这场拍卖会大可以继续进行，请各位稍安勿躁，”说罢，大海豹召唤了他身旁的几个侍者，吩咐了一下，“先请各位享受我为大家准备的酒水与甜品。至于这位从圣灵王国远道而来刘先生……”大海豹顿了顿。
“可否来雅间与我单独一叙？”
“哦，行！”原本已经坐下来的刘波一个起身，重新将自己的西服扣子扣了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旁若无人地与两位面色铁青的至高骑士擦肩而过。
而那群如受惊老鼠般的宾客，也陆陆续续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对于这个嚣张的家伙，无论是他们这些纸醉金迷的资本家，还是兢兢业业的侍者，都很自觉的让开了道路，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麻烦这种东西，你不去找他，他有时候也会自己找上门的。
刘波忽然一个箭步冲到了一位正在分发酒水的侍者身旁。
“额……”那侍者吓了一跳，刚才的经历已经让他明了这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儿，当下也只得唯唯诺诺地道，“……先生……先生……有何吩咐？”
“哦，也没什么大事，”刘波的脸上重新摆出了阳光和煦的微笑，他看似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金色的钞票，放到了侍者的盘子里，“就是想请你把这些分发给大家而已，也算我给受惊的诸位赔个不是。”
那侍者心中稍定，脑海中也不禁对这个刚刚嚣张跋扈的家伙改观几分，只不过当他想要清点清点，仔细端详一下盘子上的那沓钞票时，他却整个人猛地一震，神情如遭雷击，眼珠也几乎要瞪出眼眶来。
“联邦……联邦通用能量币……面值……面值一千！！！！！”
“什么？！？！”在听到有钱拿的时候就早已经将注意力钉在这里的资本巨鳄们，齐声爆出了惊呼。
刚刚还略显沉寂的人群瞬间又沸腾了起来。
“不……不可能吧？”
“假？假的？”
“管他假不假，拿到手，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一位肤色黝黑、身材肥胖的资本家拼了命地往前挤去。
“给我一张！！！给我一张！！！”似是因为他开了个好头，下一秒，好似嗓子都要被扯破了的咆哮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能量币，自人类歩入太空时代开始，就有经济学家提出了这一概念，将有实用价值的各种能源，包括但不限于电能、原油、核原料等，整合成一个巨量的、统一的计量单位来计算、规划、分配。
通常来说，这个概念往往只用于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大额交易，毕竟根据联邦法定的标准，一单位的能量币足以为政府供应10亿劳工一月的劳务报酬，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使在这个奢华的席尔巨企中，除了众星拱月的大海豹之外，也不过只有少数人的个人净资产达到了用能量币计量的标准，而能达到以十位、百位计量的，已经可以算是大海豹手下的佼佼者了。
然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像是掏手纸一般地……
（他难不成是洗劫了各国的国库？）
也不怪有人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毕竟这种由特殊材料做成的1000单位能量币纸币，是联邦在财政吃紧的时候才会发行的紧急储备货币，用于和他那些富裕的成员国交换客观的能源与财富来填补财政赤字，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星际时代联邦的国债券。
就算是费拉不堪的联邦政府，在这几千年的时光中，也仅仅是在几次大的经济危机的时候发行过几次而已。
此等重要到能影响联邦经济命脉的索命债券，理应被那些成员国好好地握在手中，用于充当自己和联邦谈判、获取话语权的重要筹码。
而现在，这些财富的凝聚物居然像是普通的钞票一般，被随意的扔到了满是酒渍的盘子中……
而且，那个嚣张的男人仿佛还不够得意似地，居然还在从自己身上的各个口袋中不断地掏出这些金灿灿的物什，并且口中还煞有其事地念叨着：
“200，300，400，500……”
刘波每念叨一句，奔腾向他的人流便加速一分。
“行，够了，这里的宾客大概470人，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
他拍了拍因为幸福而兴奋到浑身颤抖的侍者肩膀，一跃而起，跳到了二楼阳台处，缓缓步入了包厢内。
而那位幸运侍者的表情，则好似被煮熟了的螃蟹，简直快要升天了一样。
不过也不怪他，毕竟，从今天开始，他就会成为席尔巨企疆域内最富有的一位侍者。
“哼！！！”
“咣！！！”
眼看着这个该死的圣灵高官扬长而去，进了大海豹在二楼的包厢，小奥西尔面色铁青，重重地将手里的长剑砸回了腰间的剑鞘。
然而，即便是这刺耳的暴鸣，此刻也无法干扰他身后那些狂热的资本信徒们哄抢的步伐。
“……保镖！？这他妈还保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