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明(1/2)
我站在老式公寓的楼梯口。
雨云压得天际发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沥青的湿腥味。
第三天了,这个该死的约定还剩最后几个小时。
我本该庆幸,却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开心得发烫,又惭愧得想灭掉它。
一切都从两个多月前开始。
那时,我们四个——我和栾雨、迦纱和沈渊——刚同居没多久。
几乎从第一天起,我就对迦纱一见钟情。
她那清秀雅致的容貌,像一朵出尘的莲花,洗尽了尘世的疲惫。
她的笑容无比温柔,每次她递给我咖啡时,我的心跳都会加速。
渐渐地,我被她吸引得越来越深——她的细心、她的体贴、她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引诱,让我夜不能寐。
没过多久,栾雨就察觉到我对迦纱的迷恋。
那些不经意的眼神,那些多余的关心,都让她看在眼里。
她非常生气,便收拾东西跑到姐姐家做客去了,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这之后每次想到栾雨,我都满心愧疚。
毕竟这确实是我的错,作为男朋友,居然被另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但迦纱的魅力太大了,那种温柔中带着无比诱惑的吸引力,让我无法自拔,每晚都为她辗转反侧,同时又为对不起栾雨而自责不已。
巧合的是,几乎从最开始起,我就意识到沈渊有绿帽癖。
这家伙表面上老实,但眼神总在迦纱和我互动时暗含兴奋。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直到有一天晚上,迦纱穿着性感的睡衣,专门到我的房间里,问我是否想喝银耳粥。
等她回房之后,我隔门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就此确认了沈渊的这份特殊癖好。
自此之后,迦纱为了满足男友的需求,开始主动引诱我。
她会趁沈渊也在现场时,穿一件薄薄的睡裙,在客厅里“偶然”弯腰捡东西;或者半夜敲我的房门,说是失眠想聊聊。
起初我有点抗拒,但她的眼神那么楚楚可怜,我终究接受了引诱。
很多个夜晚里,她都会溜进我的房间,用那双纤细的手帮我自慰。
她的动作生涩却充满热情,仿佛将适逢我作为天职。
每次结束后,我都会沉浸在那种罪恶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沈渊知道,却从不点破,偶尔还会“巧合”地早睡,让我们有更多独处时间。
终于有一天,酒后乱性,我们仨围着茶几,半开玩笑地定了个约定:三天里,迦纱是我的“女朋友”。
名义上是“体验不同生活”,实则谁都知道,这是在试探底线。
迦纱红着脸点头,默认了。
第一天,一切还算克制。
我们仨一起逛街,迦纱挽着我的胳膊,沈渊在后面拍照,大家去了鬼屋,还看了场电影,表面和谐得像场闹剧。
第二天……该死,就是昨天,一切都变了味。
当时,迦纱主持了一个猜字游戏,她用谜语向我深刻介绍了自己……总之,游戏结束瞬间,我们三人同床,激情如火。
她帮我手淫,我亲吻她的乳房,沈渊在一旁观看,甚至参与进来。
差点就发生插入性行为了,迦纱身体颤抖着,眼神里满是迷离。
但事后,她立刻深感后悔,清醒之后满脸流泪。
我也觉得自己像个混蛋——栾雨怎么办?
她是我正牌女朋友啊,虽然她这阵到姐姐家住了,但这算什么?
出轨?
还是借着约定胡来?
所以今天,第三天,我选择失踪。
早上出门买烟,一走就是半天。
想冷静冷静,告诉自己这约定就是场闹剧,结束了大家还是室友。
可下午,雨云越积越厚,我脑子里全是昨天的画面——她的喘息,她的指尖在我的皮肤上游走。
忍不住了,我还是回来了。
或许是想道歉,或许是想确认些什么。
正当我走到居民楼门口时,整个楼突然停电了。
原本昏黄的楼道灯灭了,周遭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隐隐的雷光偶尔闪过,照亮楼梯的轮廓。
我愣了愣,心想这该死的天气,偏偏这时候来。
没办法,只能摸黑上楼,手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上挪。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湿气,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像心跳一样急促。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从兜里掏出钥匙,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对准锁孔。
门开了,客厅空荡荡的。
只有卧室传来细微的动静。
我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走过去。
门虚掩着,一丝光线漏出。
推开一条缝,迦纱正坐在床沿,裙子褶皱散开,像朵凌乱的百合。
她抬起头,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昊帝……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颤,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看起来像哭过,又像在发烧。
我点点头,关上门,靠在墙上。
房间里一股暧昧的热气,混着她的体香。
迦纱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抠着裙摆。
沉默了几秒,她突然说:“沈渊出去了……给咱们……腾地方。”
出去了?这个时候?外面都快下雨了。
我心里一沉,但没多想。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床垫陷下去,我们的肩膀挨着。
“昨天的事,我……”
“别说了。”
她打断我,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今天是第三天,对吧?约定还没结束。”
我愣了愣。约定?她还想着那个?
“迦纱,我不是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水雾蒙蒙,像在忍着什么。
“我知道,沈渊让你上来的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沈渊让我?开什么玩笑?
但她的表情那么认真,带着点认命的味道。
不等我问,她的手已经搭上我的肩膀。
“昊帝,既然是约定……就结束它吧。”
我的心跳加速。
她的脸凑近,嘴唇轻轻碰上我的。
软软的,带着咸咸的泪味。
昨天的记忆瞬间涌上来,我本该推开她——栾雨的脸在脑子里闪现——但身体不听使唤。
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吻加深了,她的舌尖探过来,像在求饶,又像在邀请。
我们倒在床上,她的裙子滑到大腿,我的手顺着曲线向上。
内裤边缘湿湿的,她喘息着说:“昊帝……温柔点。”
该死,我知道这不对。
但她的身体那么软,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渴望。
或许沈渊真的默许了?
或许这约定就是场默契的游戏?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我停不下来。
脱掉她的上衣,胸部弹出来,白得晃眼。
亲上去时,她拱起背,发出低低的呻吟。
“昊帝……你喜欢吗?”
喜欢。
太喜欢了。
她的手伸进我的裤子,握住那里。
昨天她帮我撸,今天……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脱掉衣服,压上去。
她的腿缠上我的腰,私处湿热得像温泉。
“进来吧……昊帝。”
进入的那一刻,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咬住嘴唇。
紧致得不可思议,像第一次。
等等,她是处女?
但沈渊是她男朋友啊……不管了。
抽送起来,每一下都带出她的喘息。
“昊帝……好深……”
我低吼着,每一次抽插都深入到底,她的内壁紧裹着我,像是要把我融化掉。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热,混着汗水和体香的味道。
她的胸部在我的胸膛上不断摩擦,软绵绵的触感让我更用力。
她突然喘息着说:“沈渊,能给你,我真的好开心……”
沈渊?
我的动作顿了顿,脑子一懵。
她叫错名字了?
“你知道么,我等这一天,真的好久了……沈渊,我终于给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深情。
我的心跳加速,这话明明是对沈渊说的,却让我更加激动。
她的手抱紧我的背,“沈渊,你……你太坏了……趁着我怕黑,打开房门,就要和我发生关系……”
怕黑?打开房门?她在说什么?
但她的身体在迎合我,我没时间想那么多。
吻住她的嘴,堵住那些话,她的舌头缠上来,湿热而急切。
分开时,她喘着气:“沈渊,我都给你了……你要是想用力……就用力一点吧……”
我用力了,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她尖叫着:“啊……好深,你整个都进来了。”
她的腿夹紧我的腰,身体弓起,像在承受又在享受。
我的手握住她的胸部,捏住那Q弹的乳粒,她颤抖着:“嗯……你放一会,让我适应一下……好大……你那里好大……弄的我涨涨的……”
我放慢节奏,让她适应,但很快又加速。她哀求道:“沈渊,你慢点动……你刚刚整个进来,我现在还在疼呢……”
疼?
她是处女,这我已经确认了。
沈渊从来没碰过她?
这让我更加兴奋,也更愧疚。
但她的声音那么娇媚:“好,好吧……你如果非要动的话,就这样浅一点……浅一点,我还能适应……”
我浅浅地抽插,她发出满足的叹息:“嗯……”
然后她开始诉说,“沈渊,你听我说……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
我没回应,只是用动作回答。她继续说道:“女生第一次……是很疼的,你轻点动好不好……我想和你慢慢地做下去……”
我放缓,她满意地喘息:“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担心你是那种男人,那种色色的男人……所以……我还小小地考验了一下,看你……会不会占我便宜……嗯……”
她的故事断断续续,我听着,却像在听别人的事。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内壁收缩着,吸吮我。
“结果……你就很好,帮我找钥匙……送我回去……嗯……里面好涨,你轻一点……”
她越说越投入:“慢慢的……我就相信你了,就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亲吻她的脖子,她颤抖着:“想不到,你也会这么坏……”
我们的节奏越来越快,“沈渊,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沈渊?
但她现在在我的身下。
这矛盾让我脑子发热,我加速冲刺。
她尖叫起来:“啊……沈渊,你要干死我了……”
她的胸部晃动,我握住它,一边揉一边撞击。
她失神道:“你好坏啊……你这样……一边干我,一边摸我的胸……让我怎么受得了……你那里……你那里又变大了,我都被它干的受不了了,它怎么还……还这么有力气……”
“是……是因为干我,很舒服,所以……所以你快到的时候,就故意放慢速度……让自己可以休息……让自己可以一直干我,对不对……”她的手伸下来,轻轻抚摸我的睾丸,我粗重地呼吸着。
她害羞地说:“我……我也想一直做下去,一直被它干着……一直,被它深深地插进去……”
这鼓励让我疯狂,我喉头发出低吼,加速冲刺。
她的身体抬起:“我要到了,我又要到了……可我不想一个人到,我要……我要跟你一起,我们一起给对方……”
“嗯……”我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
她忍耐着:“快呀……我等不了了,我真的等不了了……你要把我干到高潮了,我快要被你干到高潮了……”
“我也要射了……”我低吼着,失控般冲刺。
“射给我……都射给我,把你的精液都射进我身体里……”
她猛地夹紧我,脚趾蜷缩,全身绷紧。
我拼命撞击,高潮来临,她哭喊着:“沈渊……你感受了吗……我给你了……我都给你了……”
一股热浪在体内爆发,她眼角泪花,嘴边却满含笑意。
一股又一股,我射在她里面,她抽搐着喊道:“沈渊,我全都给你了!”
她抱紧我,用力迎合,我死死抵住她,睾丸收缩,明明到底却还想推进。
雷声炸响,雨点砸下,像在为这丑事收尾。
胸口的火灭了,只剩灰烬。
起身,提起裤子,走人。
推开卧室门,我猛然愣住。
沈渊僵硬地站在外面,脸色苍白如鬼,眼睛红肿,手里握着个碎了的盒子。
杜蕾斯。
他没说话,我也没有。
擦肩而过,我离开这该死的公寓。
身后,雨声更大了。
……
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混合着未干的汗和某种说不清的粘腻感。
昊帝茫然地走在老旧小区湿滑的石子路上,身后的居民楼像一个吞噬光明的巨口,将他刚刚经历的荒诞与不堪尽数吐出。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清晰地显示着——清明。
呵,清明。
祭奠亡魂,扫墓踏青的日子。
他却在这天,跟室友的女友,在对方伤心欲绝的状态下,完成了近乎强奸的性事。
胸口那团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捧带着余温的、令人作呕的灰烬。
栾雨的脸,迦纱迷离的泪眼,沈渊最后那苍白如鬼的面容,交替闪现。
他像个游魂,急需一个地方躲起来,舔舐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空洞。
手机软件的叫车提示音将他从混沌中短暂拉回。
昊帝机械地跟着导航,走到路边,拉开车门,钻进出租车。
司机絮叨着这鬼天气,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幕模糊的街景。
一家快捷酒店的招牌在雨帘中散发出廉价而温暖的光。
昊帝推门进去,前台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的年轻女孩。
“您好,办理入住。”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女孩正要接过身份证,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昊帝呼吸一窒——昊明。
他犹豫了一下,对女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大堂角落,接了起来。
“喂?哥。”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在哪儿呢?听你那边有点吵。”
昊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某种舒缓的音乐,与他这边的清冷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在外面……随便逛逛。”
昊帝含糊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那个……栾雨在你们那儿,还好吧?没给你们添麻烦?”
“她?”昊明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好得很,最近正跟你嫂子学做溏心蛋呢,早上还煎了火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想回去了。”
听闻女友安好,甚至“好得很”,昊帝心头那股愧疚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地压了下来。
他这边一团乱麻,深陷泥潭,而被他气走的女朋友,却在哥哥家里享受着温馨的早晨。
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现状,也去到那个看似“正常”甚至“优越”的环境里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哥……那我,我能不能也去你那儿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昊明没料到这个请求。
“嗯?怎么了?栾雨过来是跟你闹别扭,你过来是为什么?”
昊帝看着酒店前台那块亮得刺眼的价目表,脑子里闪过迦纱在他身下呼唤“沈渊”的画面,闪过沈渊手中那个碎裂的杜蕾斯盒子。
他闭了闭眼,苦涩地挤出一句。
“没什么,就是,跟我那几个合租的……闹了点矛盾,处不下去了。”
他无法说出真相,那太过丑陋和不堪。
昊明在那头沉吟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此刻心情不错,他爽快地答应了。
“行吧,你想来就来。家里都有空房间。什么时候到?”
“就……就今天吧,我马上过来。”
昊帝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种新的茫然。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酒店前台,最终没有再去办理入住。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入绵密的雨幕中。
……
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出租车穿过被雨水浸泡的姑苏城,窗外的世界模糊不清,像一块被随意涂抹的水彩。
昊帝靠在座椅上,报出哥哥发来的地址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判断这个浑身湿透、神情恍惚的年轻人,与那个顶级豪宅区“悦湖庄园”的关联。
不一会儿,车在小区那气势恢宏的镂空铁艺大门外停下。
高耸的罗汉松绿篱被修剪得一丝不苟,在雨幕中如同沉默的卫兵。
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种森严的秩序感。
昊帝付了钱,推门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再次包裹。
他小跑向岗亭,巨大的玻璃幕墙后,穿着藏蓝制服、身姿笔挺的保安目光如炬。
“您好,我找……”
昊帝的话音未落,保安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身上,带着程序化的礼貌与疏离。
“请问您有预约吗?访客需要业主确认。”
昊帝连忙掏出手机,再次拨通昊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响起某种舒缓的轻音乐。
“哥,我到了,在小区门口。”
“把电话给保安。”昊明的声音很平静。
昊帝将手机递过去。
保安接过,只听他对着听筒应了几声“好的,昊先生”“明白,昊先生”,态度非常恭敬。
随后将手机递回昊帝,脸上程式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
“这位先生,已经确认好了。您的电梯需要刷卡直达,我为您开启临时权限,请这边走。”
激光闸机无声滑开,昊帝步入小区。
即使是在这样阴沉的雨天,小区的景致依旧令人心惊。
太湖石假山错落,惊起避雨的蓝鹊,黑天鹅在湖面上曲颈,雨水在如镜的湖面上点出无数涟漪。
他按照指引走向访客B区,脚下的雨花石拼出精美的凤凰图腾,每一步都踩在一种不真实的奢华上。
单元楼旋转门的水幕墙依旧播放着炫目的宣传片。
他学着之前保安的示意,走到侧门,感应器识别后,门悄然滑开,一股雪松混着新鲜钞纸的奇特香氛扑面而来。
大堂铺着光可鉴人的伊朗雪花白大理石,穹顶的水晶吊灯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倒影扭曲地映在意大利灰云纹墙面上,像个误入禁地的幽灵。
浮雕黄铜电梯门感应到他的靠近,无声开启。
内部铺着厚重的波斯蓝地毯,按键是施华洛世奇水晶,呼吸般闪烁着微光。
电梯平稳上升,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震动。
楼层数字无声跳动,最终停在一个独立的电梯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十二组深防眩射灯次第亮起,将宽敞的电梯厅照得如同珠宝展柜。
整面绿植墙正在自动喷雾,蕨类植物在湿润的空气中舒展。
他的影子与墙上悬挂的一幅抽象画重叠,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未按响门铃,那扇意大利定制的厚重装甲门便从内无声滑开。
昊明站在门口,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带着咖啡的醇香。
“速度挺快。”
昊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湿透的头发和略显狼狈的衣服上短暂停留,侧身让开,“进来吧。”
昊帝踏入门内,脚下是温暖的意大利雪花白大理石拼花地暖,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玄关纵深极大,左侧是悬浮式衣帽架,右侧智能鞋柜自动弹出拖鞋。
“换鞋。衣服扔那边洗衣篓里。”
昊明随意地指了指,“筱葵和栾雨去超市了,不在家。”
昊帝默默照做,换上柔软的长绒拖鞋,湿冷的外套脱掉后,才感觉稍微自在了一点。
昊明引着他穿过玄关,步入客厅。
即便有心理准备,客厅的景象还是让昊帝呼吸一窒。
5.8米的挑高,270度的江景落地窗,虽然窗外是灰蒙蒙的雨雾,但依旧能想象晴天时的壮阔。
云朵沙发、紫颤木茶几、枝形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和某种熟悉的、属于嫂子的香水气味。
昊明走到中岛台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
“我跟筱葵说一声,让她多买点菜。”他拨通电话,语气随意自然,“嗯,接到了……昊帝过来住几天……对,你多买点吃的,晚上做顿好的,算是给他接风。”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些什么,昊明轻笑一声,视线扫过昊帝有些局促的脸,“能有什么事?他说跟合租的闹矛盾了,这种事情你懂的……行,你们看着买,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昊明走到巨大的冰箱前,拉开镶嵌式的门,里面琳琅满目。
“喝点什么?咖啡,果汁,还是……酒?”
“酒……酒吧。”
昊帝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酒精,此刻似乎是最好的慰藉,能暂时麻痹那纷乱如麻的神经,冲刷掉从那个昏暗公寓带出来的、粘稠的罪恶感。
昊明似乎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转身从那个巨大的嵌入式冰箱里取出一瓶威士忌,酒液是深邃的琥珀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又拿出两只厚重的方杯,没有加冰,直接倾倒了小半杯,推了一杯到昊帝面前。
“喝点,暖暖身子。”昊明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谈论天气。
昊帝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却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液体所蕴含的灼热力量。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晕眩和暖意,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脱力般陷进那张柔软得过分的云朵沙发里,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沉。
昊明则随意地靠在流光溢彩的中岛台边,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
他没有看昊帝,目光似乎落在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幕,以及雨幕后方那片朦胧的江景上。
“住这儿,就安心住着。”昊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平稳,“栾雨在这儿挺好的,我们都很喜欢她。”他顿了顿,抿了一口酒,“你来了,家里也热闹点。”
昊帝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昂贵的酒液品质极佳,醇厚顺滑,后劲带着橡木的香气。
在这极致奢华又隔绝尘世的环境里,在酒精和兄长看似随意的安抚下,他心头那块沉重的巨石,总算放下了些许。
“哥,”昊帝抬起头,看着昊明那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这地方……真不错。咱爸……咱爸知道你现在日子又变好了吗?”
提到父亲昊天,昊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昊帝,那双平日里或锐利或慵懒的眸子里,此刻沉淀下某种深沉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沙发旁,在昊帝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更显亲近的交谈姿态。
“爸那边,”
昊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意味,“我一直在运作。”
昊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昊明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弧度:“当年那个判他进去的陈法官,还记得吗?”
昊帝当然记得。
那个道貌岸然、在法庭上义正辞严,最终却将他们家打入深渊的男人。
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他啊,”昊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嘲弄,“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昊帝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