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妻感的妈妈(2/2)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通知提示音,由于现在地下停车场,这种情况下我的神经是紧绷着的。
我被吓到浑身一震,加上脚滑,我身体没有站稳,因为惯性的作用朝前一跌,这可苦了妈妈。
我那坚硬粗长的肉棒深深地捅进了她那紧致滑腻的咽喉之中,裹挟着大量的唾液和前列腺液,“噗嗤”一声钻进了妈妈喉咙的深处。
杨仪敏被儿子的大鸡巴给塞得两眼微微翻白,娇躯更是痉挛地颤抖着,脸上都沁出了细密了汗珠………
“哦……!”我爽到起飞,我缓缓将肉棒抽出了些许,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但是,刚刚那种感觉,好舒服啊………
由于儿子的肉棒抽出了些许,杨仪敏得以微微喘息,她白了儿子一眼,但似乎并没有生气,她用舌头撩拨了一下棒身,示意可以继续。
精虫上脑的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不自觉的开始扭动胯部,双手摁着妈妈的脑袋两侧。
我开始缓缓抽插妈妈的喉咙,随着敏感的龟头在妈妈的喉咙中轻轻地进出,一阵阵快美的刺激一浪高过一浪。
我放松身心沉浸在妈妈口腔周围温暖而湿润的包围触感中,感受着她舌尖轻柔地撩拨,唇瓣的小力吮吸,每一次的接触都充满了细腻与享受。
我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她美艳慵媚的娇颜,开始很有节奏的,一进一出在她湿软柔滑的小嘴里抽插。
注视着她水润红唇间进出的大肉棒,她那湿润的红唇如同绽放的花朵,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无尽的柔情与甜蜜。
肉棒轻轻刮蹭妈妈那温软的口腔,那种被温柔包裹的触感,让我的小腹涌起一股暖流。
肉棒的刺激变得更为强烈,每一次接触都会带来了一股电流,令他麻痹,令他无法抗拒。
这种独特美妙的体验,仿佛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变态欲望。
我的动作逐渐变快,肉棒上不断传来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在享受快感的同时,又渴望更多。
我轻轻扶着妈妈的脑袋,手指插入她柔滑的发丝之中。
那种细腻而柔软的触感,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宁静。
我屏息凝神,只想让鸡巴在她湿软温暖的口腔中体验到更多的甜蜜与柔情,尽情享受她小嘴的美妙。
在这样的体验中,我仿佛找到了一种新的自我,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与幸福。
肉棒与妈妈喉咙的每一次接触都如同一首美妙的乐章,让人在享受快美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生命的温暖与力量。
身下的妈妈慢慢发出了混杂着口水搅动的吞咽声,充满色气。
妈妈紧闭双唇,尽力地紧箍着抽插她小嘴的鸡巴,配合着她柔软湿滑的嫩舌在粗大龟头上不断地吮吸与包裹。
我的大脑充满了激动和愉悦,就像凶猛的海浪疯狂拍打着我的心尖,一波接着一波,强烈而持续地触动着我的神经。
“嘶……”我在妖娆妈妈的至尊级别的咽喉服侍之下,变得有些暴躁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卵蛋正在疯狂的伸缩着。
“噢……”我感到一阵电流从鸡巴处传导到中枢神经,经过反应,最后作用到腰子上,我加快频率耸动着胯部开始冲刺起来………
那是我即将射精的预兆………
“啊……”一阵美妙酥麻的强烈快感,席卷上大脑皮层。
我扭曲着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忍不住用力摁住妈妈杨仪敏的脑袋。
“卟卟卟……”我精关大开!
积蓄已久的大股滚烫热精,从已经膨胀到极致的龟头马眼处猛烈地激射而出。
那黏稠得几乎快要凝结成固态的精浆,以令人震撼的气势,汹涌地灌注入妈妈的喉咙深处。
杨仪敏只感到拥堵的喉管里忽然一阵灼热,紧接着,一股强劲的液体如同火山爆发时的岩浆,在她的喉咙中喷薄而出。
“唔……”杨仪敏似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的眼睛突然睁得圆圆的。
妈妈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杨仪敏的咽喉很是紧窄,而我的射精量又实在是太多。
由于一时之间无处可去,大量的浓精只能沿着喉咙重新回流到杨仪敏的口腔之中。
而且,我的大半根棒身还堵在了妈妈的口腔之中。
“呕……”妈妈桃花眸颤颤,面露痛苦之色,喉咙一阵干呕。
“啵!”在我大脑一片空白地将火热精浆射入她口中的同时,她也猛地干呕着把我还未完全射完精的鸡巴拔了出来。
剩余的白浊浓精顿时发射在她艳媚的娇颜之上,紧接着,脸颊、鼻尖和双眼周围,发丝,到处可见浓稠的浊精。
妈妈的性感红唇之中,甚至还不断有精液呛出,沿着下颔滴到她雪白饱满的胸脯之上,在昏暗的车里显得银光闪闪,极为淫靡………
“呼……呼……”
我手臂微微倚着墙,手臂感到一丝疲软,剧烈射精后带来的短暂乏力空洞感感让我不得不大口喘息。
缓了一会儿后,我从纸巾盒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为她擦拭脸上的白浊浓精。
妈妈轻咬着嘴唇看着我,凤眼中带着些许幽怨,柔声腻语地埋怨道: “儿子你直接射进人家喉咙里面,害得人家都吞进去了好多口,最后都呛出来了……还把人家的脸上弄得全是你的那个……”
“呃……对不起,妈妈。”我再掏出几张纸巾将她脸上残余的绝大多数精液擦干净,“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妈妈的声音幽幽怨怨的,“是情不自禁还是故意为之?”
老实说那种情况下,换作哪个男人恐怕都恨不得用尽全力往喉咙里塞,我已经算是很克制的了。
“我发誓!绝对是情不自禁……”顿了顿,我心疼道,“妈妈,你先从椅子上起来,小心着凉。”
我轻声提醒,但妈妈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带着一丝调皮撩人的眼神,仰起脸,嘟着嘴对我说,“人家要儿子亲亲才能起来。”
尽管妈妈嘟起的两瓣嘴唇红润饱满,十分诱人。
但刚才就是这两片性感红唇吞吃了自己的肉棒和精液,我的心里还是很嫌弃的,“妈妈,别……别这样……”
妈妈轻轻咬着下唇,带着一丝幽怨地开口,“小家伙这就开始嫌弃人家了嘛?”
“我不是嫌弃妈妈你,我是嫌弃我自己。”我急忙解释。
“那儿子让人家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人家会嫌弃呢?”
我有点尴尬,没接话茬,赶忙转移话题,“咳,咳……妈妈您还是先起来吧,椅子太凉了。”
“哼……”妈妈酥酥地轻哼一声,没有再继续逗弄我,而是向我伸出了双手,带着几分撒娇意味腻腻的开口,“你抱人家起来~”
我见妈妈不再坚持,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便顺从地靠近妈妈,让她的双手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用一只手搂住她柔柔的纤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轻轻地将她从湿滑的椅子抱起。
我感受到了怀里的温暖馥郁的气息,和那成熟丰润的妈妈肉体,我顿了顿,然后稳稳地将妈妈放在我的大腿上。
“妈,您等一下。”
我拿起放在手刹前面的水瓶,宁开盖子,喝了一口将水含在嘴里,慢慢低下头,嘴唇轻轻的印在妈妈的樱唇上,嗯,好软。
“嘤~”
妈妈不安的轻吟了一声,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我嘴唇接触的一瞬间变得有些紧绷,我将紧闭的嘴唇微微松开一道缝隙,嘴中含着的水立马渗出来,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我与妈妈嘴唇相交的地方浸染而下。
如同干枯的树苗恰逢春雨一般,妈妈嘴唇接触到水的瞬间好像被激活一般开始轻轻吮吸起来,就连她的一双黑丝美腿也跟着微微蜷缩起来,涂着粉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向里收紧。
而妈妈的一只手也扶住了我的肩膀,我看了看妈妈的眼睛,情意绵绵,眼神拉丝,于是我又将自己的嘴唇张的更大一点,然后微微伸出自己的舌尖慢慢插进妈妈张开的两片软嫩的唇瓣中间。
妈妈也很配合的用嘴唇夹着我的舌尖,吮吸着从舌尖上流下的饮用水和我口水的混合液体,如同一位饥饿的婴儿吮吸着乳房一般安静乖巧。
看着妈妈这前所未有的模样我忍不住伸出右手帮她捋了捋额头上有些散乱头发,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不一会儿,我嘴中的液体就被贪吃的妈妈吮吸殆尽,接着妈妈似乎是因为呼吸不上来,轻轻地把我推开,嘴唇脱离了我的舌尖,带出一道晶莹的涎液丝线,越拉越长,随后断开。
妈妈还真是无情啊,自己喝完水就把我给抛弃了,不过我可还没结束呢。
“咕嘟!咕嘟!咕嘟!”
我又喝了口水,为了和妈妈温存的时间更长,这次喝了更多的水。
我把妈妈的头慢慢扶正,用手指沾了点水涂在她娇嫩的嘴唇上。
趁着妈妈伸出舌头舔砥嘴唇上的水渍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击,伸出舌头顶住妈妈娇嫩的小香舌直接闯入她的嘴中。
“嗯~”
妈妈也因此受到刺激,她整个腰部下沉,胸部在我的扶撑下有些上挺,让原本高耸的玉乳更加呼之欲出。
妈妈抬起右手抚摸几下我的脸,随后渐渐无力的搭在我的后颈上,而此时我的舌头已经完全顶入妈妈的檀香小口之中,我抱着她的肩膀一边顺着舌头输送着水,一边不停挑逗着她粉嫩的小舌。
而妈妈的也在不自觉的吮吸着我带来的甘甜露水,挂在我后颈的手也在轻轻挠着我的脖子,挠的我心痒痒。
我俩的面颊都在微微鼓动着,不过一个是在输送,一个是在吮吸,我在妈妈最需要的时候滋润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我嘴中的液体终于输送完毕,妈妈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又想像刚才那样扭头脱离我的掌控。但是我岂能让她如愿?
我左手胳膊从妈妈后颈绕过去,手掌从里面扶着她的头,让她无法在潜意识里转过头。然后大嘴一张,一下子把妈妈的红唇全部包裹进去。
“唔~”
妈妈口中发出略微不满的呜咽声,似乎她从未受到过如此野蛮的侵占;她有些不安的扭动着娇躯,纤细的手臂无力的向我轻微推搡着,到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我。
我的好妈妈呀,你是解渴了,但是我还“渴”得很呢,现在轮到你来为我“解解渴”了。
“吧唧~吧唧~吧唧~”
安静的车里响起让人有些腻歪的声音,那是我的舌头在妈妈口中追逐她的小香舌搅动着彼此口水的声音。
妈妈的舌头如同凉皮一般滑嫩,让我的舌头每次在快要揽住它时让它给滑走,但我依然在乐此不疲的挑逗着,如同幼童拿着网兜追逐着蜻蜓一般,我舌头一卷,将其口中甘甜的蜜汁悉数吸进嘴中。
我睁开眼,这时的妈妈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其他原因,原本白嫩的脸蛋已经有些红晕,她鼻子的吐息吹打在我脸上,香香的,还有股淡淡的腥味,令人陶醉。
“波~”
我从妈妈嘴中拔出我的舌头,分离时发出如同瓶盖被起开一样的清脆声,可想而知刚刚我和妈妈连接的有多么紧密。
我抱着妈妈的娇躯喘着粗气,而妈妈的胸口也剧烈起伏着,显然刚刚我和妈妈亲吻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我俩的气息都有点不稳了。
…………………
妈妈扒拉开我的手,把滑落的衣服重新扯上来,扣好扣子。把烂掉的丝袜干脆脱了下来,反正也不能穿了,上面还都是她的淫水和我的精液。
哎,别扔啊,给我吧。我制止了她准备扔掉的动作,从她手里接过了黑丝,留个纪念。
在与妈妈运动完后,我自己也感觉精神许多,一些负面情感一扫而空。
就这样每天清晨的晨跑成了我们母子俩的固定活动,而晨跑时丝袜也成了妈妈固定的搭配,下半身也是热裤和运动短裙轮流穿,让我大饱眼福。
………………………
中午,厨房的玻璃窗蒙着薄薄雾气,我踮脚在窗棂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
母亲正在拆装蔬菜的塑料袋,鲜红的番茄滚落在案板上,在冬日惨白的阳光里像盏盏小灯笼。
“来把四季豆择了。”母亲扔给我一捆碧绿的豆角,发梢沾着片芹菜叶。她今天穿着珊瑚绒家居服,黑色的袖口衬得手腕更显白皙。
洗菜池里漂浮着冰碴子,我拧开水龙头时被冷水激得一颤。母亲突然伸手过来,柔嫩的指腹擦过我手背。
“用温水。”她旋开另一侧龙头,蒸腾的热气立刻模糊了视线。厨房里响起她剁排骨的咚咚声与我撕豆角的脆响,此起彼伏。
砂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党参鸡汤的醇香混着当归的药香在室内流淌。
母亲揭开锅盖的瞬间,白雾攀上她的睫毛凝成细碎水珠。
“尝尝咸淡。”她舀起一勺金汤吹了吹,手腕一转却把汤匙递向我。
这样的场景重复过千百次,可当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际时,我仍会想起儿时发烧那晚,她也是这样给我喂药。
油烟机轰鸣声里,青椒下锅爆出滋啦脆响。
母亲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绛紫色围裙带子在腰后晃成蝴蝶。
我偷偷把冻得通红的指尖贴上她后颈,她惊得差点把锅铲甩出去,转身作势要拧我耳朵,眼底却漾着笑纹。
炒肉片的酱香混着白灼菜心的清香,在暖气房里酿成令人安心的味道。
当我们终于把六菜一汤摆上餐桌时,糖醋排骨的琥珀色浆汁正顺着青花瓷盘蜿蜒流淌。
母亲摘围裙时勾散了发绳,黑色长发瀑布般泻在肩头。
她舀了满满一碗虫草花鸡汤推到我面前,汤面上浮着的枸杞像朱砂痣。
“慢点吃。”她嘴上这么说,自己却把酸辣土豆丝拌进米饭里吃得两腮鼓鼓。
我夹起颤巍巍的虎皮蛋往她碗里塞,蛋黄流淌的瞬间,她鼻尖沾了星点油光。
窗外雪下得更密了,而屋内清蒸鲈鱼的鲜气正攀着窗帘往上爬,在吊灯周围织成暖黄色的网。
餐碟将空时,母亲变戏法似的从烤箱端出糖油粑粑。
焦糖色的糯米团子盛在荷叶边瓷碟里,咬开时黑芝麻馅烫得我直吸气。
她笑着用纸巾接住我嘴角漏出的糖浆,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闪过微光——那是上一年我们逛街时,我拿竞赛奖金买的生日礼物。
午餐后,妈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则是在厨房里洗碗。
洗碗池的水声哗哗作响,我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橱柜。
客厅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偶尔伴随着妈妈的轻笑声。
冬日的午后总是格外静谧,连空气都显得懒洋洋的。
收拾完厨房,我走到客厅。妈妈正躺在沙发上,毯子松松地搭在腰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她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我蹲在沙发旁,轻轻替她把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妈妈侧过头看我,眼睛里还带着午饭后的困倦。
累了?我问。
嗯。她伸了个懒腰,年纪大了,中午就不该吃饭,应该午睡才对。
我笑着摇摇头:妈,你还不到四十呢。
在你面前,总觉得老了。妈妈的声音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傻瓜,怎么会。
妈妈顺势倒在我怀里,她的体温透过家居服传来,暖暖的。电视里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此刻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下午想做什么?我问道。
随你啊。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倦意,反正都放假了。
我把遥控器拿过来,调低了音量。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天气,说是下周会有一股冷空气南下,气温又要下降了。
那今天下午我们就窝在家里好了。我轻声说,看电影,喝下午茶,什么都不用想。
好啊。妈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睡意,不过茶就不要了,咖啡倒是还可以来一杯。
我扶着她躺好,又给她盖了层毯子。妈妈在我膝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像是在我的怀里找到了最温暖的地方。
睡吧。我轻声说,我在这儿守着你。
妈妈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但还是固执地不肯闭上。小伟…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嫌弃我,还愿意陪着我。妈妈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我笑着摇头:傻瓜,怎么会嫌弃你。
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妈妈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我入睡那样。
窗外雪花依旧在飘落,屋内却洋溢着温暖。
时间在这样的午后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妈妈已经安稳地进入了梦乡。我继续轻轻拍着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安宁与满足。
过了一会我也睡着了。
…………………
暮色像一滴墨汁坠入清水,在窗棂间徐徐洇开。
母亲在我怀里轻颤睫毛时,雪花正斜斜掠过路灯橘黄的光晕。
她翻身带起一缕檀香皂的气息,发丝勾缠在我毛衣的绒线上。
“现在几点啦。”她嗓音里还带着丝绒般的睡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我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我低头看表,金属表链擦过她蓬松的额发:“四点二十。雪停了,檐角结的冰棱在滴水呢。”
母亲支起身子时毯子滑落腰际,珊瑚绒衣料摩擦出细碎的静电。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足弓弯成瓷白的月牙:“呀,头发都睡乱了。”梳妆镜映出她揉着眼睛的模样,颊上压着毛衣花纹的红痕。
我蹲下身给她套上毛绒拖鞋:“妈想吃什么?中午还剩半条鲈鱼。”
“不要。”她突然孩子气地摇头,发梢扫过我的鼻尖,“我们去吃桥头那家羊肉锅子好不好?下雪天该配铜锅炭火。”
收拾出门时,母亲在玄关处转着圈系围巾。墨绿羊绒围巾衬得她下巴尖尖,我伸手替她掖好耳后的碎发:“要不要戴我送的那支玉簪?”
“对哦!”她小跑着折返卧室,木地板咚咚作响。
再出来时乌发已绾成松垮的云髻,翡翠簪头垂下的流苏随步伐摇晃,在锁骨处投下晃动的绿影。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母亲挽着我胳膊往公交站走。
暮色中的雪地泛着幽蓝,她呼出的白气消散在霓虹初上的街市。
路过糖炒栗子摊时,我买了个牛皮纸袋塞进她掌心,糖霜沾在她唇上像粒小珍珠。
“小时候带你去吃羊肉泡馍,你总把馍掰得拳头大。”母亲数着站牌,鼻尖冻得通红,“老板娘说这娃莫不是来吃砖头的。”
公交车上暖气烘着车窗凝满水雾。
母亲用手指画了只长耳朵兔子,又在旁边添上戴眼镜的小人。
我笑着把她的绒线手套拽回腕上,她顺势把冰凉的指尖贴在我颈窝。
桥头老店亮着暗红色的灯笼,老板娘迎出来时围裙上沾着孜然粒。
铜锅端上桌时炭火正旺,枸杞红枣在奶白汤底里浮沉。
母亲舀起一勺羊汤吹气,蒸汽濡湿了她的睫毛:“还记得妈妈第一次带你来这儿…”
玻璃窗外的河水泛着黑绸般的光泽,对岸建筑工地的塔吊亮起串灯,像悬在空中的星星项链。
母亲说着往事,把涮好的茼蒿夹到我碗里,袖口沾了麻酱仍浑然不觉。
“等会去江滩看冰灯展吧。”她忽然眼睛发亮,蘸着酱汁在桌面画路线,“去年元宵节没看成,你说要补给我的。”
我们沿着覆雪的江堤慢慢走,母亲靴跟上的雪粒簌簌掉落。
冰雕城堡在夜色中流转七彩光晕,她停在卖糖画的老人跟前不肯走。
转盘指针停在凤凰图案时,她举着琥珀色的糖片笑得像小姑娘:“快帮我拍照!”
江风掠过冰面带来遥远的汽笛声,母亲裹着我的羊毛围巾,鼻尖贴着冰雕小熊哈气。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冰面上旋转的光轮,她忽然把头靠在我肩上:“真好。”
“嗯?”
“现在这样。”她指尖绕着围巾流苏,“不用当妈妈,不用当大人,就当我们是…是逃学出来的孩子。”
我握住她冻红的手揣进大衣口袋,糖画在纸袋里碎成甜蜜的星子。
对岸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母亲数着钟声往我身边又挤了挤,发间玉簪的凉意渗进我颈侧。
“回家煮酒酿圆子当宵夜。”她数到第九声时钟时提议。
“要放桂花蜜。”
“再加勺糖桂花。”她竖起食指补充,眼底映着冰灯流转的紫光。我们呼出的白雾在冷夜里缠绵上升,融进江面漂浮的碎冰之中。
“不会很甜吧?小心蛀牙哦。”我看着她的眼睛。
路灯的光晕里,母亲闻言眨了眨眼睛,鼻尖还沾着方才糖画残留的晶亮糖丝。
她忽然踮脚凑近,呼出的白雾裹着羊肉汤的暖香扑在我下颌:“那蛀牙先生会像这样——”冰凉的手指捏住我耳垂轻轻一拧,“半夜来敲你的牙吗?”
江风卷起她围巾尾端的流苏,对岸冰雕的蓝紫色光晕在她瞳孔里流转。
我伸手抹去她唇角的糖霜,指腹蹭过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上周是谁半夜偷吃瑞士莲,包装纸簌簌响得像老鼠?”
“哎呀!”她猛地后退半步,羊皮靴跟陷进积雪,发间玉簪的流苏晃成碧绿的涟漪。
霓虹灯牌的红光漫过她泛红的耳尖,“小叛徒,明明说好不告密的。”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出声,睫毛上凝着的细小冰晶簌簌抖落。
我们踩着结了薄冰的石板路往家走,母亲把糖画碎片含在腮帮,鼓起的弧度像偷藏松果的松鼠。
路过便利店时她突然拽住我袖口,玻璃橱窗映出她发亮的眼睛:“要不要买跳跳糖?小时候你发烧不肯吃药……”
记忆突然随着她的话语漫上来。
七岁那年的雨夜,她把我裹在印着卡通兔子的绒毯里,跳跳糖在舌尖炸开的噼啪声混着退烧药的苦,她哼唱的摇篮曲比窗外的春雨更绵密。
“现在可是要哄四十岁的老人家吃药。”我故意板起脸,却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雪粒。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淌出来,在她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便利店门铃叮咚作响的刹那,天际突然绽开一朵金盏菊般的烟花。
母亲含着跳跳糖的腮帮蓦地鼓起,拽着我袖口就往江堤跑:“定是冰灯展的烟火晚会!”
她的羊皮靴在雪地上踩出凌乱的脚印,墨绿围巾的流苏在夜色中翻飞如蝶。
我们逆着散场的人流穿梭,第二簇烟花炸开时蓝紫色的光晕漫过她发顶,妈妈抱住了我的左手臂。
她温热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碎白雾,混着跳跳糖的柑橘香扑在我的耳边。
“别动。”她忽然按住我手腕,指尖隔着羊绒手套传来模糊的体温。
第三朵烟花在头顶炸成蒲公英般的银伞,冰面倒影里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纠缠的流苏与发丝在光影中融成水墨似的氤氲。
当焰火瀑布般垂落江面时,母亲忽然转身。
发簪擦过我颈侧,激起细微战栗,她仰起的脸庞被流光镀上暖金:“记不记得你初三那年元旦。”冰晶在她睫毛上融成细小的珍珠,“我们在天台放手持烟花,火星溅到你新羽绒服上……”
对岸又腾起数道金蛇,爆裂声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脑勺轻轻撞在我胸口。
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隔着羽绒服也能感受到笑声引起的震颤。
最盛大的那簇烟花升空时,她忽然握紧我袖管,孩童般数着绽开的层数:“一、二、三…哎呀是牡丹!”
人群开始散去,她仍踮脚望着天幕残余的星火。
我替她将围巾重新绕紧,指尖无意蹭过耳后肌肤,惊觉那抹温热比跳跳糖融化得更快。
“去吃铜锅涮肉。”她转身时鼻尖擦过我下颌,“我知道老城墙根有家店,炭火能烧到后半夜。”
穿过结冰的石板巷时,母亲忽然驻足。
幽蓝暮色里,她的羊皮靴尖正抵着青砖墙根的积雪:“小时候你总说这些砖缝里住着雪精灵。”她蹲下身呵气,白雾在砖面洇出潮湿的月牙印,“现在倒要换我给你讲童话了。”
靛蓝门帘掀开时铜铃惊醒了打盹的橘猫。
暖黄灯光裹着麻酱香气涌来,母亲脱外套时静电噼啪作响,几根发丝不服帖地翘着,在氤氲水汽中弯成毛茸茸的弧线。
我们挑的临窗位置能望见城墙垛口,积雪像给雉堞镶了圈银边。
“鸳鸯锅。”她竖起菜单朝我眨眼,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若隐若现的玉镯,“某人上次偷喝我酸梅汤的样子,可比现在老实多了。”
红汤翻滚起蟹眼泡时,她绾起的云髻已松散大半。
翡翠簪子斜斜插在鬓边,垂落的发丝随着涮肉动作轻扫碗沿。
七上八下的毛肚准确落进我碗中,她托腮看我被辣得吸气,笑着递来冰镇北冰洋。
玻璃瓶身凝着的水珠沾湿她指尖,在灯光下碎成细钻般的晶亮。
“尝尝这个。”我将烫好的竹荪放进她碟子,菌伞吸饱汤汁后胀得莹润。
她吹气的模样仍如二十年前喂我喝粥时小心,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当我把虾滑舀进她碗中,她忽然用筷尖轻点我手背:“慢些,当心烫。” 这话十八年来听了千百遍,此刻混着枸杞红枣的甜香,却酿出别样滋味。
铜锅炭火渐弱时,母亲忽然摸出两张电影票。
夜场放映厅只剩后排情侣座,她抱着爆米花桶陷进红色绒布椅,宽大座椅衬得她愈发娇小。
“是岩井俊二的《情书》呢。”片头雪景浮现时她轻声惊呼,爆米花甜香里混进一丝遥远的怅惘,“首映那年,你爸在电影院门口排了两小时队。”
当博子对着雪山呼喊时,母亲无意识摩挲起座椅扶手。
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眼底浮动的微光不知是屏幕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藤井树翻开借书卡那刻,我感觉肩头一沉——她睡着了,睫毛在脸颊投下青灰的帘,唇间还沾着爆米花的糖霜。
我小心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她发间檀香混着羽绒服淡淡的樟脑味,竟与记忆里儿时病房的气息重合。
那时她也是这样守着我打点滴,刘海被汗水黏在额角,床头柜上的橘子汽水冒着细小的气泡。
散场灯光亮起时,她在我肩头轻颤如惊醒的雀。
指尖无意识攥住我衣角,迷糊间竟用关西腔呢喃了句电影台词。
直到走出影院冷风扑面,她才彻底清醒,裹紧围巾小声嘟囔:“怎么就睡着了…”
末班公交空荡荡的,她靠窗数着路灯打哈欠,车窗倒影里我们的影子依偎成双。
到家门廊下她突然驻足,鼻尖凑近我衣领轻嗅:“都是火锅味。” 却在我低头时把冰凉的手贴在我耳垂,“这里…沾了糖画碎屑。”
暖气裹着陈皮香扑面而来。
她赤脚踩过木地板,珊瑚绒裤脚扫过取暖器泛起细碎金芒。
“煮点山楂水消食。” 开放式厨房里,她踮脚取陶罐时家居服下摆扬起,露出一截瓷白的腰线。
我别开视线去调电视,春晚重播的小品笑声填满房间。
“张嘴。”她突然将银匙抵在我唇边,熬成蜜色的山楂汁泛着桂花碎。
我俯身就着她的手喝,瞥见她腕内侧淡青的血管随脉搏轻跳,像叶脉印在雪地上。
她顺势把脚塞进我毛衣下摆取暖,十个脚趾冻得红珊瑚似的,隔着棉袜也能感到沁凉。
当电视里唱起《难忘今宵》时,她歪在我肩上昏昏欲睡。
我抱起她来,星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鼻梁上投下银河般的细线。
把妈妈放到床上,她忽然转身替我捻去衣领的爆米花碎,指尖擦过喉结激起细小涟漪。
“妈”
床上,我低头吻住妈妈香甜可口的小嘴,妈妈也热情的回应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