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学(1/2)
众所周知,高三学生有一个特权,暑假只需要休息一个月,就能回到温暖的学校继续痛痛快快的学习。
而作为寄宿制的私立学校,开学前一天对所有的学生和家长都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对于某对母子来说尤其如此。
“衣服都放好了?”
“好了好了!”
“内衣袜子呢?”
“早放进去了!”
“说话那么不耐烦呢你?”
杨仪敏睨了眼儿子,不满道。
准备出门的她今天照旧穿了一件白色T恤,一条天蓝色牛仔裤,短袖前摆有一截塞进裤腰,显出她纤柔的腰肢,头发在后脑扎起一个小揪,两侧留下一些短发披散下来,露出一点白嫩的耳根,活脱脱一个青春美少女的模样。
“小的不敢!”
我撇着嘴回了一句。
如果说一场战斗必须有兵有将,那我必然是那个冲刺在第一线的小兵,老妈自然就是发号施令的女将了。
“快收拾你的课本去!”
杨仪敏双手抱臂,一只脚踩在地上的灰色双肩包上,双眼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上带着一股睥睨战场的气势。
她身前摊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里面置着一些衣物,占了大约一半的空间。
男孩子就这点好,出门永远简单便捷,一走半年也是一个行李箱,一个书包就足够。
我走回卧室,一边收拾书桌,一边朝外嚷嚷:“明明离这么近,非要上午就走…我看你就是懒得给我做午饭!”
学校离着我家不远,打车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若不是学校要求所有学生必须住宿,我每天跑校也不是不行。
“死猪!你说什么!”
杨仪敏大怒,隔空开喷。
“懒猪!”
“死猪!”
“懒猪!”
………
“我充电器呢?”
“我哪知道!”
“不是你昨晚看剧看没电了,用我的了吗?”
“哦…我找找去…”
……
“充电器放哪?”
“放书包。”
“书包在哪呢?”
“刚才你踩着的那个…”
……
“你这包里放旧衣服干嘛?还团着,也不晓得叠一下!”
“你帮我麻,妈。”
“知道了,你个臭小子”
“臭小子,打包好了过来看一下”
“知道了,妈”
来到妈妈身边我接过老妈手中的充电器,忽然愣住:“这不是我的吧?”
“嘿嘿…”
杨仪敏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找不到了,你先用这个旧的。”
我盯着老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因为旧的坏了才买的新的。”
“没有坏!”
杨仪敏大声反驳,又被儿子的死人脸盯得越来越心虚:“偶尔坏…”
“偶尔…还能用。”
杨仪敏小声咕哝,接着恼羞成怒:“暂时找不到了嘛!反正就在家里,丢不了!等我找到了再给你送过去不就行了?”
“你的呢?”
“我的要是能找到,昨晚上还用你的干嘛?”
不得不说,有点道理。
我被说服了。
……
车上“要我说,你根本没有必要跟着来。”
“有哪个当妈的不想送送孩子?”
我有些感动,扭头看向老妈,却见她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一排排小吃店不放,顿时觉得这个女人是为了出来吃好吃的,顺便送儿子。
沉默了一阵,我又问道:“妈要不然你跟学校申请一下,让我变成走读吧,反正我们家很近,再说了你现在都不用上班了。”
杨仪敏拍了拍儿子的头:“高三了,好好学习。”
二十来分钟很快过去,当母子俩站到校门口时,太阳也刚好升至高空,开始释放过量的光热。
路面横七扭八地停着不少汽车,将周围堵得乱糟糟,家长们扛着大包小包,学生则跟在各自的父母后面,拉着行李箱走进校园。
学校里面本来有一处颇为广阔的停车场,专门用来给接送孩子的家长停放车辆,但去年忽然说要起新的教学楼,直接就上了围挡。
我放假那会儿才刚打好地基,据说学校要趁着假期赶工,也不知道现在建成了什么样子。
杨仪敏抬掌撑在额头,往校园里望了望,感慨道:“还是学校好啊!”
母子俩早有过约定,接送都到校门口就行。
我不喜欢那种被父母一路送到宿舍的感觉,好像我还没长大似的。更别说还有学生要长辈进寝室帮忙铺床置物,我看到一次腹诽一次。
“好不好学生才知道,你们了解个啥?”
我接过老妈手中的拉杆箱,笑着看向她。
通常这个时候就该道别了,然后该回家的回家,该入校的入校,可偏偏老妈又抒了个情:“一想到又得半年才能见到儿子,我这胃里呀,直抽抽。”
你抽抽多半是路上馋的!
我暗自吐槽一句,嘴上却顺着老妈的情绪,睁大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既然您这么心疼我,那不如多给我留点金币。”
说着,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百元钞票——这是老妈方才在车上给我的生活费。
剩下的说是要微信转账,但直到现在也没见动静……
杨仪敏语重心长回道:“我,儿子得穷养。”
我一阵无语,憋了半天,回道:“妈…一般情况下,这话你该跟老爸商量…”
想了几秒,我又补充道:“而且得背着我…”
我还待吐槽,突然,眼前的妇人离我越来越近。
下一秒,我被母亲一把拥入怀中,还在愣神之际,又感觉到几滴沁凉的液珠滴落脖颈,钻进衣领。
“多给妈打两个电话。”
说完这句话,杨仪敏在身上找了半天,又拽出一张纸币塞到儿子手中,最后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好。”
我轻声呢喃着答应道。
我不知道老妈有没有听到这句回答,只觉得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心里堵得厉害。
我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十块,猛地用力攥紧。
好像更堵了。
………
宿舍就在一楼最边角处,我习惯从侧门进去,人少路近,还不用跟总喜欢盯贼似的盯着人看的宿管大爷打照面。
推开铁皮门,熟悉的高低床映入眼帘,我扫了一圈,其他两个损友似乎还没有到。
我走到自己的床前,打扫整理好床铺,将书包放到枕头内侧挨住墙。
随后,我躺上床玩了会儿手机,又心神不定地坐起来,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四周,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后才长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没等两分钟,宿舍门从外面被推开,走进一个细眉鼠眼的肉球,带着一堆物品。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胖子。
“回来了伟哥?”
胖子挺着肥硕的肚子,一屁股坐到床上,床架发出一声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塌。
“昂。”
我答应一声,盯着肉球打量了几眼:“胖子你不是走读吗?怎么住宿舍了?又胖了啊!”
一个月没见,这货似乎又肥了一圈。
胖子“嘿”了一声:“就这身材,放原始社会,高低是个酋长!我爸妈吵架了,为了躲避战乱就住宿了。”
是球长吧?
我腹诽一句,接着问道:“干嘛去了?”
“这个点,吃饭呗!”
“有点早吧?”
“不早了!怎么,你还没吃?”
“没。”
“走!我再陪你吃一顿!”
胖子起身拉住我的胳膊。
我被拽得坐起来,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有没有想过你为啥会胖?”
“哎呀好好的饭点,别说这么扫兴的话!”
两人扯淡几句,一同朝外走去,两道人影越走越远,声音也渐不可闻。
夏天的天气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出去时还是艳阳高照,回来却下起大雨,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到人身上生疼。
我和胖子恰如狼奔豕突,像两只没头苍蝇似的划着弧线一顿跑,等回到宿舍楼时,已经浑身湿透。
“操!”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两手杵着膝盖直喘气。
旁边的胖子跟着“操”了一声,我看起来更加凄惨,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把肥腻的曲线都勾了出来。
两人骂骂咧咧走回宿舍,才看见另外两个损友也到了。
这副落汤鸡似的尊容,自然少不了被嘲笑调侃,于是宿舍中时不时就要传出一声大“操”。
“哥几个假期都干嘛了?胖子你怎么来我们宿舍住宿了,你不是走读的吗?”
消停了一阵之后,已经在床上的眼镜探出头来,问道。
这货长得黑黑瘦瘦,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足有瓶底厚,看起来像个喜欢苦读的三好学生,实则酷爱八卦,以至于经常被兄弟们调侃是看八卦小报看坏了眼。
“别提了,大半个月都在学习!”
一说起这个,我就感到痛苦。
胖子却不乐意了:“靠!你居然趁兄弟们放假偷着卷!”
“卷B!”
其他两个损友也跟着竖起中指。
“胖子回答问题?”
“还不是我爸妈吵架了,我是来这里躲避战乱的。”
“咦x3”
“不过我可是给伙计们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胖子一脸猥琐地举起手机。
“又是小说啊?”
“都看腻了!”
“小说算个啥,我早不看了!”
胖子“切”了一声,接着道:“这里面!”
他拍了拍手机屏幕:“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精心挑选的AV!”
“卧槽!”×2没有得到预期的热烈回应,胖子不满地看向上铺:“炮哥,你装鸡毛淡定呢?”
大炮在整个学校都是很突兀的存在,不是说他有多么特立独行,而是他的体型,放眼全校都独一无二。
身高接近两米,体宽更是惊人,跟一座山似的,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
好在这哥们儿性格不错,对待几个舍友更是够意思。
大炮平躺在床上,两只手压在后脑勺下面,盯着天花板双眼放空,极为装逼地回了一句:“哥们儿暑假破了个处。”
“卧槽!”×9损友们均匀的每人“操”了三声,以表达内心的惊羡。
三个人同时将脑袋探出床铺,像三只嗷嗷待哺的幼鸟。
“咋弄的?讲讲呗!”
“就…我不是十八了么,我爸就给我找了个女的,说是成人礼。”
我见过大炮他爸。
那是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大炮还没现在这么高,却也已是鹤立鸡群。
我看着一大一小两座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有人看到他们都会主动让出一条路来,包括老师。
也就我看愣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那座“大山”便朝我走过来,问了句:“同学,XX班怎么走?”
我只记得那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上纹着一条狰狞的青龙,根本不知道答了什么,也是到最后才反应过来,那人问的是自己的班级。
后来熟了以后,我还问过关于那位“大山”的事情,但大炮不太想说,只从我的回答中知道,我爸好像是“混社会”的。
至于混的是什么社会,大炮不说,我也不敢多问。
“是鸡吗?”
“啥感觉啊?”
“爽不爽?”
三人问着不同的问题,但相同的是羡慕嫉妒恨的神态,与满满的探求欲望。
大炮装了个完美的逼,享受了一波损友们的仰望,终于不再强装淡定,兴奋地回道:“爽爆了!”
他支起身子:“你们都知道,我没有妈,所以我爸经常带女人回家,这个女的我见过几回。”
他看向眼镜:“是鸡又怎么样?老子照样干得她呼天喊地的。”
又看向胖子:“那小逼夹得,我射了三回!”
最后看向我:“骚水喷了一床!”
……………
“开学了,都收收心。”
讲台上,班主任程勇站在讲桌后面,露出上身的青色立领T恤,表情温和。
“去年的时候,你们高二,面临的最大关卡叫期末考试。今年,高三了,最后的考验——”
他拿起一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是高考。”
“很多人说,高考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高考是你们人生的起点。”
“将来,你会位于哪个行业,从事什么工作,获得多少收入,遇到哪些朋友,甚至会跟什么样的人处对象,乃至结婚生子,都跟高考的结果紧密相关。”
底下的学生们听到“处对象”这个词,发出一阵乱哄哄的笑声,程勇跟着笑了笑,视线放到第三排的一对学生身上,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在谈恋爱。”
两个学生立马缩起脖子,女生的脑袋压得更低一些。
“我不支持早恋,因为你们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容易做出一些让自己和家人后悔的事情。”
他挪开视线,对着所有学生扫视一圈:“但我也不反对恋爱,因为这是你们这个青春懵懂的年纪,最美好的经历。”
“当然,要是被校领导逮到,记得说我不知情。”学生们又是一阵笑。
程勇等笑声暂歇,接着道:“我的底线是,别影响到学习。”
“成绩!”他在黑板上又写下两个字,并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先前的大字,线条遒劲有力:“是你们今年必须放到第一位去考量的,其他的一切都得排到后面!”说完这句。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去年考试,有几个同学成绩退步有些明显。”
程勇瞥了眼我,看得我心神一颤:“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在今年回到应有的名次,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突破。”
“你做到过,就代表你有这份实力,有这个天赋。”
“而浪费天赋,是世上最可耻的行为!”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去年成绩不太理想的学生,低头不断拍打身边的损友们暗暗戳过来的指头。
我同样一脸嫌弃地拨开胖子肥腻的手指——宿舍里就我成绩最后,相应的退步也最为明显。
“同学们!”
程勇突然绷直身体,脸皮上涌起一股潮红:“我要对你们所有人说,只要老师还没有放弃你们,就绝不允许你们放弃自己!”
他表情严肃,声音铿然:“我会和大家一起努力,把这最后的苦头吃下来!”
“有不懂的不会的,就去问各科老师!如果不好意思,甚至是我们不愿意教你,就来找我,我去问!”
整间教室一片寂静,只有掷地有声的话语不断回荡。
足足过了三分钟,程勇板着的脸骤然一松:“好了,今天的洗脑到此结束。”
“一个月没见面,都憋了一肚子话吧?”
他面带笑意,继续道:“给你们一些时间用来叙旧。”
“限时…”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十分钟!”说完,我径直走出教室,顺便带上了门。
教室门刚一闭上,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
“操!老程还是那么帅啊!”
胖子肥硕的脑袋凑到我跟前,感慨了一句。
老程不老,也就三十出头,加上还算端正的五官,其实看上去更像二十多岁,就是剃了个不太适合自己的小平头,不然也算是一枚帅哥。
“能当我王某人的班主任,那能是一般人?”
我酷酷地回了一句。
这时,坐在前面的眼镜回过头来,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老程的老丈人是教育局的领导。”
今天是到校的头一夜,虽然学校要求统一上晚自习,但毕竟明天才算正式开学,所以现在大家的位置都是随意坐的,几个损友自然挨在了一起。
“那我还每年都评不上个高级职称?”
胖子瞪着眼问道。
一般学生自然是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但我们宿舍有眼镜这个战地记者。
这货不知哪来的信息渠道,每天各种小道消息信手拈来,时间久了,其他几个损友也变得有些八卦。
事实证明,没有人不爱听故事,尤其是涉及到身边熟知的人时。
“你知道个屁!学校里的职称那都是有比例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涉及到专业领域,眼镜侃侃而谈。
“那也是领导的女婿,腾个位置有那么难?”
我跟着起了好奇心。
“老丈人退休了呗!”
啪!
旁边的大炮一巴掌拍在眼镜头上,险些把他的黑框瓶底打落下来:“说话大喘气呢!哪来的臭毛病!”
眼镜也不生气,扶正镜框“嘿嘿”一笑,脸上又浮现出刚才的神秘表情:“我还听说,老程是入赘的,师母也是咱学校的老师!”
看到大炮眼神不善地盯过来,他急忙解释:“没卖关子!我真不知道是谁!”
“再探!”
炮哥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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