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廊上的墙壁(1/2)
1、
怎么会这样…
小莫诺在心中叹怨着,带着担忧又愁苦的神色,脸上透过窗户映出月光。
她依旧还穿着那件日常工作时的女仆装。
但看起来怎么也说不上神采栾栾。
在极度的高压环境之下,人真是能爆发出很残酷的一面呢。
即便现在已经夜深人静。
小莫诺的身旁也一片寂寥。
无形无声的惶恐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就好像浑身裹着血腥味的野兽,在一片荒野上难以入眠。
这一刻,危机四伏的不安气息一直充斥着。
而小莫诺,就像不幸被卷入其中的鸟雀。
这下糟糕了…可以说是很糟糕。
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接下来到底还会变得怎么样。
大家都还会好吗…?
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紧闭的围栏和封锁线依然在街上立着,被点燃的火把洒满着街道。
她知道骑士小姐在外面扞守着。
但莫诺的心跳一刻不止的透露着不安,没法什么都不做的蹲在房间里。
连和自己的主人打声招呼都来不及,一切就是这么的突然。
没有自己在家里,真不知道格琳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莫诺苦恼着。
今夜看起来是没有办法回到仆人房了。
…唉…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一切都要从今日正午之前开始说起…
2、
和煦的季节到来。
总会有踏着风儿而行的小女仆,走在忙碌的街道上。
一如既往的黑白女仆服。
让莫诺显得就像是融于背景一样自然。
…当然,也不起眼。
她跨过一格一格台阶向下走去。
脑袋里浮现出的是才不久前的画面。
——唉…?什么,今天爱丽丝小姐不在吗?
与小女仆对话的,则是一个看起来个不高,似曾相识的幼女。
她也有着与爱丽丝一样的长相。
姐姐大人和主人正忙着处理一件急事,今天早上赶着便出发了,小女仆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而更加不幸的是,恐怕今天之内都赶不回来了。
这使得小女仆发出了“怎么这样”的叹声。
虽说并不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格琳大人每次也只是为了抢先体验恶趣味的小玩具,才会令莫诺远赴爱克的店铺。
但满怀期待地串到朋友家,却见不到自己心仪的好朋友,也依然让小莫诺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无论怎么说,被告知了爱丽丝出差不在甚至连店铺都来不及打理。
这下连帮格琳大人带东西的任务也没有完成,小莫诺多少有些按捺不住性子。
——根据姐姐大人的准备来看,黑蔷薇大人事先预定的那一批材料已经到达了,只不过还没有人去取而已。
原本是姐姐大人的工作,但是今天店里的人手相当不足。
所以,决定了…!
就让小莫诺来挺身相助,大方帮好朋友一次忙,又能完成主人嘱托的任务,这里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帮朋友分担工作上的压力…这下回头能被爱丽丝欣慰道谢,还能欠她一个人情,好好占一次便宜。
——没事没事,把这些都交给我吧…!
打着轻松的小算盘。
干劲十足的莫诺在一通寒喧和推辞之后,还谢绝了小爱丽丝们给出的更衣间换装邀请复刻。
最终,便有了现在奔波在街头的小女仆的身影。
通往下层区的街道在视线中逐渐分明。
其中最显着的特点便是,顺着小街小巷的下坡路一直往下走,周围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越变越少。
这也是远离热闹的市中心的证明。
话又说回来,说是要替朋友分担辛苦,但小莫诺起初也完全没想到会来到下层区呢。
取货的地点就在下层区的一个就叫“白花园”的标志公园附近,听说还是个挺热闹受欢迎的地区。
这在作为第三阶层的下层区可不常见。
不过…话虽如此,其实小莫诺也没有对下层区有多深的了解,到不如说,在莫诺的印象中,自己拜访下层区的次数也寥寥无几…硬要说的话,是几乎没有过吧。
仅在书面中了解过,作为王国第三阶层的市区,在历史中一度被当作过贫民区,受到很深的歧视与打压。
这其中绝大多数的影响是来自于旧贵族的不雅行为。
但随着历史的沉淀和变革,这样陈腐的现象也已经成为过去。
与下层区一起受到嘱目的,还是历史中的人民英雄,也是被当作贞洁与善良象征,受人钦佩的“圣女”。
与他国例子中被教庭立为圣女的宗教形象不同的是,现今王国所赫赫有名的“圣女”,是汇聚人民的追求…希望…信赖于一体的民主代表。
它就像是下层区子民的光,一直照耀着每一个人。
嘿嘿…这些其实都是从书中读来的。
小莫诺其实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没错,而其中汇聚于所有人的寄托,如同圣女存立的榜杆一样矗立在下层区的。
就是这个…!
洁白巍然的建筑矗立在女仆的身前,连绵的塔楼曲折蜿蜒,尤如高不可攀的神迹,威严端庄地存在着。
仅仅只是存在着,就好像立在每个人头顶,使每一个人都为其沉重的份量而敬畏。
这就是信仰所带来的重量。
巨大的教会立在下层区的中央,其气派的程度也完全不逊色于上层区的宫殿建筑,而这份高大庄重,也令所有周围的居民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里就是教庭了。
它们代表着神的手足,与圣女崇高的形象一起成立了这个下层区的基础,造成了非同凡响的影响。
就像是观光的游客一般,小莫诺绕过大殿的门前,一边欣赏一边前行着。
莫诺记得在以前的学习中了解到,教庭以推崇自己神的平等和慈悲,以绝对的善意传播信仰、收拢信徒为主。
在王国内,这与圣女的旨意和作为并不矛盾,甚至并列一致。
因此,它们在不排斥对圣女狂热信奉的情况下,主动融合并支持圣女在王国中的地位,换来了现在安稳的景象。
作为女仆修行时所必要的知识。
莫诺一直以来都没有将这些东西忘记。
而现今,在王国担任圣女一职的是…
是…是…
咦…?奇怪,现在的圣女大人是谁来着?
就好像遗忘了什么一样,感到一丝丝违和的小莫诺在原地直立不动。
“…喔…”
她望着纯白又平静的教庭建筑,心中产生异样的欠缺感。
究竟是现在的生活过得太快了,还是不知不觉间自己产生了改变。
好像自从被带进仆人房以后,就没有再计量过外面的时间,小莫诺就像和外界之间有了一层隔膜,对外界的变化漠不关心也全然不知。
现在,在一片迷惘的状态下。
小莫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耳边市民们嘈杂的声响就在远方,在只属于自己的寂静中。
一个冷冽肃穆的声音传入莫诺的耳中。
“请稍安勿躁,各位,我理解你们的苦衷和郁闷,但是请大家再等待一阵子,我一定会向神官大人劝诫的…”
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正发生一起对话。
这才让小莫诺转过神来发现,耳旁一直浮现的嘈杂声,传自何处。
在大教堂的正门前,有一群乌泱泱的人群聚集着。
“…等待?我们已经在等待中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而您在一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在附近的地方已经看见那些骑士了,修女小姐,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露茜卡小姐,我们不是不能理解教庭的意思,但是…圣女大人真的存在吗?”
不安的声音汇拢成一团。
让小莫诺的耳中都无法识别每一句话。
更别说站在那里的那位…修女。
“……我无可奉告,各位。”
她静静的合拢双目。
在一瞬的缄默后再开口。
“但是,请各位相信,教庭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正道始终会站在民众的身边。”
她端庄的表态看似不给予任何空子。
就好像,不会再有多余的任何辩解和答复,教庭始终矗立在那里。
它可以不动摇的等待到答案来临的那一天。
但是这些人呢…?
“…请散去吧。”
她的话语如同坚冰一样。
而小莫诺在一旁看着失控的人群被教庭前的卫兵拦走。
又或者也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修女小姐…!修女小姐!告诉我们是不是那些贵族又要回来了…!”
“圣女大人…哪里有什么圣女大人!”
惶恐的叫喊掺和着一些人的悲鸣。
也许它们其中一部分已经没法承受更多的压力了。
这一切,发生在小莫诺的眼中。
使她不由得感到心头一紧。
但她还可以当作没看见这一切。
又或者…忍不住这份跃动的好奇心。
她将视线投以那位一脸冰冷态度的修女,穿着整洁又宽松的修士服,浑身上下的肢体都充斥着不容懈怠的感觉。
实在是…一位相当冷静又坚毅的女性。
小莫诺在一旁站住不动,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而这个行为,也不出人意料地被对方注意到。
她转过身来,向小莫诺发问。
“你还在那里做什么…?”
咦…咦?!
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引起对方注意的小莫诺,感到一阵惊慌。
而对方已经朝自己走来。
“祷告已经结束了。”
带有优雅的深蓝色头发被梳理的很好。
侧边有单个的十字耳坠。
两腿下穿着的是紧质的皮靴。
作为修女的打扮,是不是也有些与众不同呢…?
“…哎,呃,这个,我…我是来观光的。”
临时编的粗糙的借口。
但似乎意料之外的起效了。
要说为什么…
“…也是啊,看起来你也不像是这一层的居民…”
修女细致地打量了莫诺的装扮,在短短一瞬的皱眉之后,便松下紧绷的面颊。
即刻便转过身去。
“…要是没什么事就赶快离开吧,这里不适合你这种人待。”
自然,也不适合观光旅游。
独留愣在原地还没平复慌张的莫诺,望着冷漠的修女只留下一个背影。
连想问的问题都还没说出口。
莫诺就被对方无情地驱赶了。
哐当。
教庭沉重的门扉倏地闭上。
…当回过首的时候,只留下教庭的建筑群依旧,而它依旧沉默无言。
“…真是一位雷厉风行的修女啊。”
但是,用雷厉风行来形容一个修女,岂不是很不适合?
在纠结和困惑之中依旧没得出结论的小莫诺只好把这些疑问藏在心里。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刚刚的人群也是,它们口中的倾诉也是,包括这位态度高冷的修女。
…哈哈,不知道呢。
“希望不要…被卷进什么麻烦里就好。”
总之,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小莫诺抱着这种预感。
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宽敞的街道,在这个街头的口子上有着一个很大的立牌。
上面写着谁都能读懂的简单字体。
“白花园”。
3、
破旧的老式建筑,未经打理的街头。
路边的木门吱呀吱呀作响,就好像这里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城市一样。
她才刚被调来此处。
也就是说,人生地不熟…
如果是一直待惯了上层区的人,很难能想象明明只是相隔了一道阶梯,下层区的街头景貌竟产生这么大的落差。
…在此之前居然完全没有注意过。
这就是现实。
是历史残留下来的不公的现象。
…她在心中感到一丝丝的悔意,继续游荡在萧条的巷子里。
笔挺的姿体与利落的动作,一举一动都表达着她肃正的态度。
华丽又干净的正装骑士,束起的细发捋清了飒爽的短发。
而既然她亲眼目睹了这副惨状。
就不可能放着不管…
这就是她阿碧蕾娜无法动摇的骑士信念。
伴随一步一步沉淀的步伐,女骑士探访着每一间狭窄的旧街。
“…应该,就是这里。”
而还没有等到她确认自己的目的地,便从拐角那边的巷头传来细碎的对话。
“…我和你说,我们的新上级好像是个有名的超美女哦。”
“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阿碧蕾娜小姐就算是在王国骑士榜上,也算是名列前二十的佼佼者…”
就像是这些杂七杂八的闲言。
“哈,上次来我们这任职的什么排名骑士,不还是拿这里的居民没有办法?不见得有多大能耐。”
“…喂,这种话可别在外面说。”
而后,阿碧蕾娜的身影穿过巷子,平静的地站在二人的视野里。
不带任何情绪的问道。
“…你们就是在这里值勤的骑士?”
气质不凡的女骑士突然到来。
让本来散漫的二人倏地僵住,不由得面面相觑,仿佛在同一时间意识到同一个事实。
几秒钟后即刻绷直了全身。
“…是…是!”
它们的异口同声显得很狼狈。
缭草的并列站齐,而同时彰显着整理不当的甲胃和形象。
好吧…
看来阿碧蕾娜要重新评估这里的骑士素养…不过这是一码事。
“…其他人呢?”
人数的显着不对。
更加抢眼的成为问题重点。
“…呃,他们,今天都有点事情。”
“大部分人都在为了调解矛盾纠纷,忙得不可开交…”
二人迟疑了一下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前者在听到后者的回答后。
急迫地投去困顿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表达“不是说好了不这么讲的吗?”
但是后者依旧不以为然的继续着。
“最近居民们针对教庭的倾向越来越多,光是每天劝说和安慰已经起不到效果了…”
“原因是…圣女吗?”
阿碧蕾娜在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下层区居民的状况。
他们面临的苦闷和烦恼,已经成为无形的压力开始体现出来。
人民们没有圣女。
这本身就是会带来恐慌的事实。
“…有不少卫兵队的成员都是下层区本地的居民,大家都会为自己家园的负面氛围而苦恼…现在您来了,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伴随其中一个卫兵的诉苦及事实传递。
阿碧蕾娜陷入短暂的沉思。
她细心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最主要的还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心与善意。
…让她得出了更进一步的结论。
“…好,我知道了。”
“一直以来辛苦你们了,请继续保持你们的纪律,解散吧…”
话音落下,阿碧蕾娜便毫不迟疑地绕过二人向后方走去。
就这样…?
只留下两个不知所措的骑士在原地滞留。
他们还做好了会被痛批一顿的觉悟,但却没有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都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很快,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而阿碧蕾娜。
还要继续在附近转一转,了解一些情况。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希望只是她的错觉。
4、
静谧充斥着这座神圣的空间。
整洁有序的一排排坐位从里向外延伸。
离去的修女们一一向走来的大修女低头示礼,随后纷纷离开大厅。
在这狭长的过道上,大修女露茜卡缄默无言地前进着。
就同她那不会有变化的钢铁冷面一样。
她的步伐也述说着她坚挺的态度。
现在,这座大厅内只剩下两个人。
…而一种紧迫的氛围却无形弥漫在其中。
直到露茜卡,最终驶到神像的身前,就好像做出无声的祈祷以示虔诚与尊重,在短短的几秒后,她进言道。
“神官大人。”
一声礼貌的问候过后。
被她称呼“神官”的老者缓缓转过身来,显露出沧桑的面容。
满是皱纹和白鬓的老者,在大厅的正间显得庄重又沉稳。
而他清澄的瞳孔即使已然年老体衰,也依然没有任何质变。
老者轻轻触动声带,开口道…
“…修女露茜卡,今日,又有怎样的见解想要与我阐述?”
“我知道,年轻人总有对世界各种各样独特的眼光与看法,这是好事,但是切不可急躁用事…并不是事事都能……”
年迈又推移的话声还没休止。
就被响亮地打断。
“神官大人!”
露茜卡咬紧了牙关。
这次,她就像卸下一直以来沉着冷静的外表那般。
流露出丝丝的急迫。
“恕我直言,神官大人,下层区的市民们已经在一复一日的等待中难以忍受,散布虚假的谣言已经无法让人们信服…我们不能一直将圣女大人的存在掩盖。”
圣女已经有一年没露面了。
教庭一直藏着新的圣女,自前代圣女让位以来,这座城市的居民们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它们的圣女了,甚至有大部分人认为圣女根本就不存在。
事实上,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而露茜卡正明白,圣女大人不是不存在,她正被藏在这片教庭区的某一个角落。
“您知道我们的卫兵每日要面对多少苦闷的一般市民吗?我们每周给出的那些敷衍了事的话已经让它们感到厌倦,教庭正在失去在人群当中的信赖。”
教庭成为圣女的代理。
教庭负责为圣女打理各种事项。
而这样的平衡是有时间期限的,教庭只是后来趁势扎根的国外宗教,而圣女则是这片土地的核心。
“…可是您,您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镇定自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不是不相信您的决定,我只是感到…不解。”
年轻的信徒出声向神官质问。
站在这里的神官已经在王国守望多年了,他的双眸已然注视了多年的岁月,他的存在本身已然沉淀其中。
因此,他向修女提出了两个问题。
其一。
“…孩子,你觉的,被神注视的信徒需要做到什么?”
圣庭矗立在这座大陆上已经有千年的岁月,每一座受其熏陶的城邦,也都历经过它的洗礼。
它平等的注视每一片土地…每一个人。
“需要的是,人的虔诚与善良,需要的是每个人公明的美德与无私的奉献,这是教典上每天都要诵读的经文。”
正如名为露茜卡的修女。
亦是王国出生的一个纯净的生命。
她在这里长大。
她吸收这里的文化,却也朗读着圣庭颁布的经文与信条。
而其二。
“那你觉的,不被神注视的信徒又该怎么办…?他们需要怎么做?”
反观这座王国。
一座小小的城市,却在短暂的时间里筑起了千座高楼。
本来经贪婪的地主们发酵的财富,在革新者们的手中璀璨夺目。
时以至今,它已然成为了这片大陆正在拨起的几座大山中的其中之一。
但它从焕然一新的时间至今是多么的短暂,它的历史依旧连百年都不及。
它还没有历经熏陶,它还没有历经洗礼。
“…不被神注视的信徒,他们也不是理应该被抛弃,也不应该堕落沉沦。”
修女露茜卡困顿地做出答复。
她的视线中没有神官目视的高楼与城墙,只有有血有肉的一般民众。
“…我不明白,您想要做什么?”
生在这座大山下的子民都是幸运的。
生在这座大山下的子民都是不幸的。
“…在一切答案最终落下之前,这座教庭会成为所有人的庇护,神圣的宗旨不会骗人,孩子,你现在感到的困虑是正确的。”
年迈的大神官在赌。
但他的弟子们却感到时间所剩无几。
终于,露茜卡感到几乎忍无可忍的向神官质问道。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神官大人,失控的居民可能明天就会拆开教庭的大门!”
人民们需要圣女。
人民们怒号圣女。
修女在过去的一年中用肉眼所见的苦闷与迷惘,此刻都化作她坚定的信念。
身在这座城里的修女,也因这座城宣泻的不满而感到愤慨。
“圣女大人是所有人的精神依靠,下层区的居民们不能没有圣女大人的支撑,它们直至今日都依然活在历史的恐慌和不安之中…”
唯有圣女,圣女是必不可缺的。
圣女可以带领人们走向光明,圣女可以指引人们去往希望。
回望先祖们所留下的痕迹,先祖们所留下的扞卫子民免受贵族欺压的木桩石墙。
伴随修女陈述的口吻。
往日的故事如同再现一般…
从每个人的颈后流过…
在城镇与镇民之间…
“居民们会来这座教堂祈求和祷告,是因为教庭的庇佑能令它们感到安心,教庭需要成为人们的壁垒,而不是像那些贵族一样只会建起权利的高塔。”
——午后刚过,即便是在第三阶层也能望见蓝天与白云的舞蹈。
“先生,谢谢您,有了这些材料就足够了,您工作辛苦了。”
刚取完材料的小莫诺,抱着个沉甸甸的袋子与收货员道谢着。
时间是自小莫诺到白花园的不久之后。
“哪里哪里,一直以来还要感谢爱克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平常贵族老爷的那些大单子我们可担负不起,要是没有像你们这样亲民的贸易商,我们干运货的可早要破产收工了。”
“…唉嘿嘿,您言重了,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啦,到是先生…你们这一块,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正如小莫诺的心中困虑那般。
在这不景气的下层区居民圈中。
一种风气正传播蔓延着。
而莫诺认为,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倾向…
“哎,小妹妹,这事我可是看在你们好心好意的份上说说,你可千万别外传哦。”
“…你知道,白花园这地方意味着什么吗,其实这本来也只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但是最早呢,圣女大人抗击贵族成功后,听说归来的那一日就是走的这儿,那天儿,这片空地上开满了纯白的鲜花,仿佛就像是传说故事一样,人们为了缅怀和纪念将此延续了下来。”
“而直至今天,我们白花园这一块儿,基本全都是当初最早圣女大人带着的民兵留下来的后代,也是最铁了心的一批信徒,而现在,哈,在这群教庭家伙一直藏着圣女,跟我们打哑迷,大伙儿可以说是都坐不住咯。”
来自土生土长的第一批根缔。
而当它们发芽并开花结果。
只要风轻轻吹动。
白花园便会卷起数不尽的白色花瓣。
而与之相对。
人们不曾想过在多年后的时光里,旧的余烬将会卷土重来。
即使一切已然成为过去。
每个人的心中也都还存留着阴影。
紧接着…
修女露茜卡说道。
“再这么下去,等到那些自恃清高的骑士将下层区完全占领,这里的居民们又会重新被唤起已经埋没的疤痕,到时候上下层之间的隔阂会变得更加不可磨灭。”
——小巷依旧很深,骑士在其中执行着她的责任和正义。
“呀…!”
“…可…可恶,居然勾搭这些肮脏的骑士,向这些上层区的大人献媚,你给我等着!”
在深不见底的小巷里。
几个小孩子打闹酿成的欺凌,正好被一位路过的骑士瞧见了。
“已经没事了,你还好吗?”
虽然是小孩子,也不能惯着从而积以为常。
但是,在这里制裁恶习似乎也并不能换得善意的回应。
“…姐姐,谢…谢谢你。”
但是…?
“但是,妈妈说过不能接近那些穿着铁皮的大人…所以,对不起。”
获救的男孩甩过阿碧蕾娜的手。
匆匆的向巷子里跑去…
失望和更沉重的懊悔激励着骑士。
历史的伤痕已经形成灰色的壁垒阻碍着人与人之间内心的交互。
这令阿碧蕾娜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不久前,在上层区遇到的那只二尾狐的女孩子,曾在过去遭遇过的那些糟糕的对待,使之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别人。
…或许下层区的居民们也是。
对骑士抱有很深的介蒂。
而这一切。
都是真实的,发生在身边,也许下一秒就在自己的眼前出现的。
这些让人无比心痛的事实。
令修女露茜卡感到深深悲痛。
她想要做出改变。
“…居民们期盼的是为它们做出实质性贡献的导向,像教庭现在如此怠慢懦弱的表现,根本什么都无法改变…!”
就像几十年前初代圣女引领的变革一样。
“如果上一代圣女安娜大人还在的话…”
只要她想,她也能做到。
在神圣的使命下。
“神官大人,我很抱歉,但是您没有能说服我,而让这一切继续发生下去,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她就会去做。
“那么,告辞。”
丢下最后一句话。
更像是最后的通牒一样。
她甚至不想等年迈的神官回应,就急不可待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神像和这所教庭的注视下。
这份庄重与这份空寂伴随她左右。
她脚下踩踏的是神圣的前路。
最后,直到她夺门而出…
“…一切按计划行动。”
一发便不可收拾。
他们要将圣女强行夺出。
5、
一切都在循序渐进。
下层区居民对骑士的敌视越发强烈,在恶性地煽动之下,这里还是爆发出了火花。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街上可不能随意堆放杂物,唔…不对,你们想要干什么?”
浓重的氛围一触即发。
在街上巡逻的两名骑士,被围堵住了前进的去路,而围堵住它们的…是由杂物堆积成的“围栏”。
“…很抱歉,骑士大人,现在这里禁止通行。”
守候的居民冷漠地回应了这一句话。
而他身后造起的人工围栏,就像是不可抗的阻碍,将整条街完全封死。
而与此同时,周边的其他几条可通行的街道,也被全然的堵塞住。
就像是形成一个包围网。
让事态变得紧张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正常通行用的道路,你们有获得什么许可吗?凭什么拦着我们。”
“行了,哈兰,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愿意听你说话的样子。”
注视着屋檐里一个个冒出的人影。
所有这附近的居民,此时都像是“围栏”那一头的人,一致默认同意了这一事态。
而被围堵起来的人只有这些倒霉的骑士。
“…嘿,听着,朋友们,我知道你们最近过得不是很好,也不相信我们这些为上层效力的,我们可以后退一步给大家一点空间,这对彼此都是好事。”
“……………”
居民们面面相觑,就像是在思考骑士的提议一样。
但是就在这一切看似能化险为夷的时候。
一个人物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
“…这里发生什么了?”
阿碧蕾娜紧随两名骑士的身后。
端正地走来,彰显着她的风华锐利,也同时令场上本来肃静的气氛顿时一片骚乱。
所有居民都应这位贵雅的骑士到来,而陷入嘈杂的窃窃私语。
“…天哪,一个上层区的骑士。”“她一定是被贵族派来盘剥我们的。”“这些骑士,果然都不是善茬。”
不禁令阿碧蕾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队长,我们…”
“我们被这些居民拦下来了,这群荒唐的人甚至想要封锁整个街头,而现在,它们甚至不打算让我们跨过半步。”
了解现状后的阿碧蕾娜微微颔首。
伸脚向前踏一步。
而她希望她的安慰可以请到作用。
“各位,我想这是一个误解,我们在这都是为了保障各位居民的安危,我们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们的事,当然,我们也可以当作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在一切发生之前。
她想要尽可能做到自己能做的事。
“就是说啊,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这里长大的啊…!嘁,这群家伙,他们甚至忘了我们平时是怎么为了它们忙得要死要活的。”
气氛变得见拔弩张。
同时,似乎能看到对面的人越来越多。
其中的一个骑士提议到。
而他的手已然握在剑柄。
“队长,干脆直接突破出去…”
“…不可以,不能对平民动手。”
但在瞬间就被阿碧蕾娜呵止住。
现在,立场让居民们成为了主动的那一边,在不可抑制的影响面前,所有人都能可轻举妄动。
而这就是最典型的,平民与骑士的故事。
“…………………”
现在,骚乱的人群议论个不止。
最终,负责开口讲话的人向前走了一步,并得出了答案。
“我们同意你们离开…”
他说。
“但是,那边的那个骑士必须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碧蕾娜的身上。
只要正义的骑士身先士卒成为人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感到不公的人说到,这不就是单纯的无理要求。
而面露惧色的人认为,只有这样做它们才能安心。
可是骑士却仿佛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没问题,我答应。”
在各种各样的情绪碰撞之后。
阿碧蕾娜主动上前迎去…
6、
骚乱与恐慌同时出现在人群之中。
在白花园的中央广场上,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们聚集在此。
各种各样的流言和抗议散布着。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想把我们怎么样…?!”
“教庭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你们为什么要…把这里围起来了。”
在白花园的最外围,一圈手持着锐器的教使们监守着。
他们身着的白布兜,佩戴的轻护甲,以及那身昭示纯洁的打扮,都证明了它们是教庭本身的卫兵。
而现在,不由分说的武力布阵,形成了另一种“围栏”将白花园封锁起来。
名为封锁线的紧张现象,也化作乌压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中。
“…哎…呃…”
而不知所措的小女仆混于其中,在人群的角落里,显得像个迷路的小鹿。
怎么办?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情况了?
小莫诺在心中思虑着。
耳边传来冰冷的链甲碰撞声。
这一切似乎验证了她原些不祥的预感…
不好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给句回应啊!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妈妈…!”
“…乖,不会有事的,没事,不哭。”
小孩的泣涕,大人的叫骂。
聚集起来的人们发出各异的反馈。
共同面对着教庭卫兵冰冷的封锁线。
…下层区的居民在没有圣女的生活中忍受了漫长的时间,而在这个最惶恐不安的时间点,教庭也终于沉不住气有所作为了吗。
小莫诺想到。
在今天对下层区,起码是白花园的接触来看,似乎居民本身对于教庭的抗议声就很大。
掩盖圣女的消息,敷衍了事,还有在下层区建起教庭区的权示。
所有原本被压住的不满都呈现出来。
“…什么呀,你们不也和那些高大上的贵族老爷没什么区别吗…!光是懂得对我们指手画脚的…!可恶…!”
终于,有人忍不了的向卫兵们冲了过去。
在满头热血的失控中,试图用肉身撞开这群铁卫的封锁线。
但是…
“…啊,啊啊!”
伴随惊恐的惨叫。
那个试图冲出去的人被摁倒在地上,并且赶了回来。
“……嗯…”
居民对权利的叱责,对没有精神支撑的苦闷,对过去阴影的恐惧,认知带有成见。
什么跟什么啊…一切的一切都混在一团。
人只要压抑不安的话,会连最正常的心态都消失不见。
…小莫诺忧郁着。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从封锁线那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修女。
“…居民们,我很抱歉对你们造成困惑,但是从今天开始,教庭会对白花园一带进行严密封锁和管控,时间不限。”
“从明天起,各位的生活需求会由教庭统一管理,请各位不必惊慌,大家还是能和平常一样在这片区域里生活。”
“…现在,请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家中。”
她高亢的嗓音足以传遍整个广场。
而她的态度也和小莫诺正午所见的一致,还是那么的坚韧。
就像是背负着沉重的责任与代价一样。
即便广场上依然叫嚷声不断,也没有人在试图面对教庭的权威,尝试做出抵抗的行为…有些人依旧在抗议,而有些人则感到恐慌的早早躲起来。
而小莫诺则突然意识到。
“…诶?”
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居民匆匆离去,视线内一扇又一扇的居民楼锁上自己的门窗。
莫诺感到一阵惊慌失措。
…怎么办!
小莫诺又不是本地人,要怎么办才好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外来者的处境很尴尬,小莫诺紧张地左顾右盼。
然后即刻拎着自己的小篮子快速向一边的巷子里钻去。
总之,先赶紧离开人多的地方。
灵活地转动着思维,莫诺开始用大脑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和行动。
现在这个地方可回不去仆人房。
又是第一次来下层区,现在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头绪啊!
怎么办…怎么办…
提着裙子的女仆在巷间的石板路上飞速奔走,左右穿梭在老旧的建筑间,眼睛也一直在寻觅可利用的资源。
去哪儿好呢,去哪儿好呢…?!
最终,在一个安静无人的小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可以进去的小仓库。
呃…或者说是那种小茅房,空气中还弥漫着呛人的尘埃和发霉的气味。
虽然很让人讨厌,不过这点问题对小莫诺来说可不算事。
…唉,到底是什么原因。
莫诺觉得自己冷静的不像是自己,换作是从前,定然已经连走路的勇气都没有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仆人房把自己锻炼成这样,总之,小莫诺很感激现在拥有能自立的能力。
将自己的篮子搁在一旁的茅草堆上,自己也像松了口气一样的坐下来歇息一下。
“…真是不省事呢,莫诺。”
要是自己今天没有一股脑儿地冲来下层区,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呢?
嗯…开始反悔过去的事情毫无意义。
更何况自己也是抱着好意才来这里的,可不是来玩的。
嘟囔着小嘴。
莫诺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一边环视周围的情况。
这间小破房还勉强能待,虽说板窗上的木板都感觉快要塌下来了。
但是就隐蔽程度上来说肯定是没有问题…同时,这里还有…——唔…
在周围兜兜转转,似乎总感觉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是小莫诺的错觉吗?
——嗯…嗯!
好像…不是的样子。
声音的源头是在…
——唔唔…
就像是什么东西在碰撞的声音一样。
木板被刻意的碾响,才让小莫诺注意到了发声的物件确切的位置。
顺着方向,向那边摸去。
最后…小莫诺在看到那个东西之后差点惊讶地叫出来。
“…………!?”
诶?人…?
感到一丝丝不现实的莫诺有些无措。
而她很快便注意到…
那是位高挑的女性,在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的情况下,被扔在了这间茅房的角落。
然后,她还说不了话。
因为嘴也被堵上来。
…嗯,这是什么表演吗?
应该,不是,对吧。
唉…这位姐姐您是为什么会被绑在这呢?
…小莫诺感到困顿的同时更有些困扰。
她不知道给她松绑会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从装扮上来看,这好像还是一位笔挺端正的骑士小姐。
而我们的骑士小姐正用她锐利的眼神和相当肃正的表情向莫诺示意。
或者说,像小莫诺乞求…?
…唔嗯。
小莫诺呀,小莫诺。
在想什么呢…?
在这瞬间,莫诺的大脑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思考转变。
最后,小女仆还是选择上前营救这位看着很有姿态的小姐。
…而对方也有配合意愿的把背转过来,示意松绑。
只不过呢。
像这么英姿飒爽的骑士小姐,被五花大绑的样子可不多见呀。
莫诺边想着,伸出手贴蹭在女骑士的裤腿上,然后擦着人家厚实的靴子,沿着腿优美的曲线一路摸到圆润的后股。
在感受到对方似乎因这异样的举动,微微颤抖了一下的时候。
莫诺愉快地又在人家的大腿肉上捏了捏。
哇哦,骑士小姐的长腿真是出乎意料的弹性十足有肉感呢。
那么接下来…
哼嗯,就像是欣赏可以任由自己把玩的玩具,小莫诺又想试着再捉弄看看女骑士的上半身。
像是现在,她被死死紧缚在背后的双手,正好让臂膀之前呈现出一个弯曲的凹洼,那就是意味着…可以把手指头伸进人家无法动弹的胳肢窝里面胡作非为~嘿,尝试一下。
胳肢,胳肢。
——唔唔嗯…!
尤如全身触电般的为之一颤。
加上不可多得的呻吟。
哈哈,难不成骑士小姐也会怕痒吗?
仅仅只是隔着衣服戳戳腋下而已,居然就有这么大的效果。
看着骑士小姐别过脑袋来抱怨的眼神,脸蛋上还带着羞耻的粉色,真是可爱。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呵呵,不过嘛,那些都是后话了。
在小莫诺已经满足自己的玩心的现在,继续捉弄人家也不太好了。
赶紧给骑士小姐松绑。
在那之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可算是把这些系死的粗绳全解开了。
好啦,现在就已经完全解决了。
经过小莫诺的特殊手法确认,这个骑士小姐不是什么坏人。
只不过嘛。
带着尴尬笑容的莫诺直站在一边,盯着雍容俊美的骑士小姐松动自己的手腕。
不禁如此再让莫诺感叹道。
真是位高挑帅气的骑士小姐。
…就是。
“…咳咳。”
得救后的女骑士轻咳了两下。
然后转过来面向莫诺做出了正式的问候。
“…看着你帮我解绑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刚刚的无礼行为了。”
阿碧蕾娜一转神色。
又调整到平时那个肃正的姿态。
7、
时间返回到现在。
烛灯勉强能够照亮房间的黑暗,小女仆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等待着。
回忆起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
差不多就是这样。
现在已经步入寂夜,但屋外的封锁线和紧张的气氛看起来没有半点变化。
教庭真的将这座白花园完全分割开来。
而现在,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区域有没有受到影响。
也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又怎么样了。
想到这,莫诺也感到一丝丝的忧郁。
只不过与此同时,房间的大门被轻声地推开,伴随屋外的夜色一同进来的,还有骑士小姐阿碧蕾娜。
“…我回来了。”
“阿碧蕾娜小姐,辛苦了。”
在莫诺将阿碧蕾娜解救后的现在,二人现在也保持着一起行动的状态。
或者说,是孤立无援的莫诺希望能抱着骑士小姐的大腿撑过今夜。
现在,迎接着阿碧蕾娜飒爽归来的莫诺,只能做些帮忙倒水的事情。
…好在,阿碧蕾娜小姐是比想象中还大度和善的人,也没有太介怀下午的事。
“…谢谢。”
于是在那之后,在与阿碧蕾娜小姐一起行动的过程中找到了这间没人住的旧屋子。
虽说也是破破烂烂,但也比在小茅房里过夜要舒服的多。
现在,在二人的空间里,夜晚依旧持续着,两人坐在桌前无声无息,也没有谁愿意开口说话。
好尴尬…
是不是得讲点什么。
小莫诺偷瞄了一眼阿碧蕾娜的样子,即使已经临近深夜。
她的面貌也依然精神抖擞,保持着严正以待的状态。
怎么说,莫诺很钦佩像她这样的女性。
抱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小莫诺出声询问道…
“…您,不累吗?”
声音仿佛在这寂静的气氛中持续了好几秒钟,才将沉默驱散。
“哈…”
阿碧蕾娜就像稍微松下自己的甲胃一般。
露出沉着平静的表情。
“坚持这份辛苦是我的职责,谢谢你的关心,但是,直到这次事情在结束之前,恐怕都要坚持下去吧。”
她平淡地陈述着。
就像她宣誓成为这个身份的那一刻起。
这个碑铭就永远立在了她的头顶。
“您很了不起呢,要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您这样的矜持,哈…不可能吗?”
莫诺自嘲似的吐出了自己的心声。
而她在过后也并没有反应过来。
从她嘴里讲出的这番话与自己的主人有几分神似。
“…呵…”
嗯…她刚刚是不是笑了?
莫诺刚刚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小女仆苦恼着,但好在,气氛稍微变得缓和一些了。
“莫诺小姐,可以这么叫你吗?”
两人一点一点地相谈了下去。
“嗯,当然可以。”
阿碧蕾娜开口道。
“其实…把像你这样的一般平民卷进来,本身也非我所愿,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也是我们的失职,我更应该去承担这些事。”
“…什么?可是您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说得没错。
但是,阿碧蕾娜就像把平时裹缚在身上的负担一时卸下一样,她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意念。
“不,下层区的居民对我们抱以成见,这根本是因为我们的怠慢和遗漏,我们并没有想去改善这种影响,人们会去想依赖圣女,而并不是去依赖我们骑士。”
“总是对这样的慢性效应视若不见,才是我们的傲慢,若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小莫诺顿时发现。
现在在这里的好像也并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女骑士,而自己也不像是那种在意身份的人。
“…………嗯。”
她沉默着。
开始回忆着。
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事。
“阿碧蕾娜小姐,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像你这样的担当与胆识呢。”
她组织起自己的语言。
最后发现将这些东西告诉一个人,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
“………唔?”
现在,小莫诺开口道。
“我的主人是一位精明又能干的人,我尊敬她,是因为她在我消极的时候对我的包容与认可,救赎了我,甚至改变了我的人生,但是…她太过于有能力了。”
这些一点一滴的小莫诺记忆中的碎片。
也是她至今为止走来的足迹。
“而有时候我想,我只是一介普通的女仆,我能做的事情,是不是微乎其微呢。”
她曾只是一介佣人。
甚至受到冤罪,打进牢笼。
但是等到她醒来后,牢笼竟又成为自己的栖所。
她的变化太大。
导致她不知道自己该飞向何处。
“现在来看,今天我所做的一系列决定,最后是不是导致了我又只是在拖累自己的主人,而根本没有给予她…我特别想要给予她的回报。”
她不想随季节迁徙。
也不想成为橱柜里的一件藏品。
成为一个等待被碰碎的水晶瓶。
“…我要怎么做,才能…”
她感到焦虑。
但她清楚只是焦虑并无用处。
“也许正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报有不同的观念和愿望,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现在,视角切回到今日。
她意识到,自己是幸运的。
“莫诺小姐,人们会去追求和执着,这使得它们变得更加的强大,但是…并不是只有一味地追求和执着才能使人强大。”
而女骑士认为。
人只要愿意去向往,人人都是幸运的。
“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要做最好的自己…?”
最后,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而两人惊人的发现,彼此讲出的答案是一样的。
这不由得令她们会心一笑。
使得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有意义。
“…嗯,就是这样。”
阿碧蕾娜平静的笑着。
她不因自己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友人而惊喜,只想每个人都能走在自己正确的路上。
另一边,小女仆本来就少有朋友。
或许现在,她又为将来结识了新的可能。
“呵呵,谢谢你,阿碧蕾娜小姐,和你聊天我感觉心情好多了。”
“什么啊,你原来是想和我聊天吗?”
唉…?
面对阿碧蕾娜的质问。
小女仆感到一小点被说破后的羞怯。
“那样的话直接说就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刻板又严肃的人?”
…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吧?
但,小莫诺还是尴尬的笑着。
“…诶嘿嘿。”
二人静静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而更多的,她们希望这能成为明日她们的动力。
“时间不早了,还是尽快休息吧,明天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毕竟,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谁也不好说。
“…阿碧蕾娜小姐呢?”
“我还想再出去巡察一下状况。”
莫诺多希望能多挽留这个朋友一点。
不要让她这么忙。
在短短的一个念头之后,小莫诺向阿碧蕾娜道了声晚安。
“…您也要记得早休息。”
不过…算了。
“好,我会的。”
望着阿碧蕾娜那令人安心的背影。
莫诺不由的感到心悸。
直到门扉紧闭之后。
静谧的夜晚再次笼罩一切。
她才…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下子有些…焦燥胸闷。
热量伴随着娇红色攀上她的小脸蛋。
她两手夹着自己的脸,想到。
…哈啊,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8、
清晨的晖色崭露头角。
午夜残留的晦暗还未完全褪去。
时间就此来到第二天。
在空无一人的街头上,融于阴影中的黑色,缓慢向前驶进着。
它就像是城堡的高楼投下的阴影。
能将日出的痕迹完全吞并一般。
沿着黑衣少女的步伐…一步,两步…
让黑暗在她的背影下变得巨大。
最后,它们来到了金色的店前…
一如既往清脆的铃声响起,伴随店门被沉淀地推开,寂静无声的室内迎接着它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哦~?”
黑色装扮的少女走进“爱克”的店内。
面对丝毫没有压制自己气息的少女,炼金术士诙谐地寒喧着。
“…失礼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但是本店还没有开始营业哦?”
而她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对方看起来别说笑了,就连一个表情都看不见。
意想不到的状况让炼金术士的脸色变得惊慌焦虑,她反应过来,那个人没有压制自己的气息,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抑制自己情绪的打算。
现在,伴随她开口说出她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的女仆在哪?”
…阴森又不妙的黑暗开始吞没房间。
黝黑的气息在愤发地窜动着。
而这一切都彰显着一个事实。
…她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9、
第二轮黄灿的初晨到来。
日光大片大片浇盖在整城区中,照亮着每一条小巷与街道。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
可以供人慵懒地照着日光浴,舒舒服服地躺一个上午。
如果可以的话,莫诺很想这么做。
只是,现实并没有那么的美好。
慌忙地喘息一刻不止。
小女仆拼了命地奔走在街巷里。
“…别让她逃了!继续追…!”
怎么会这样…
今天的早晨,从紧张的逃命开始。
莫诺一个劲地逃窜着,身后跟着紧追不舍的好几个追兵。
他们看上去明明也是普通的百姓。
为什么会遇上这种糟糕的事…
小莫诺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更不应该会被盯上才对。
“…小心点,她和那个骑士是一伙的!”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都乱七八糟的。
难道说起因是小莫诺救了阿碧蕾娜小姐…?不对吧。
大家不是被教庭无理封锁了街区吗?
感受着急促的风伴随自己的体力极速消耗,小莫诺还听见远处传来各种骚乱的声响变得一团糟。
也许现在已经不是管顾因果的时候。
莫诺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就是让自己不陷入绝境之中。
“…哈…哈……”
话虽如此…!
但是他们这些人跑得也太快了。
而莫诺已经没法跑得更快了。
莫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仆啊,也许能在个子不高体型小上占据优势,但下层区的巷道蜿蜒曲折,莫诺既不熟悉也走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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