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罪恶契约 卷一 (1~18)(2/2)
连在身后的棕红色长发,单薄的荧黄色瞳孔,布满褶皱的面容。这是摩黛丝提,那位三阶实力的女骑士。
“相信我,姬尔大人。”奥洛妮夫人露出了“请享用”表情,“您一定会对人类强大的女战士的肉体感到满意的。不仅如此,同时持有邪咒与恩赐,这也是一种令人难忘的体验。”
“那就让我……试试吧。”姬尔歪着脑袋,邪魅一笑道,“如果不满意,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奥洛妮夫人摊了摊手,“您请。”
很快,那张单薄的皮物被魅魔丰满的身躯填补,青色的肌肤被女骑士雪白的肌肤所遮掩,一具充满肉感的女性成熟身躯再度出现在房间中。
将摩黛丝提的脸皮贴在脸上,姬尔的五官扭曲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女骑士形象。而她的胸前也出现了一道彰显邪恶与欲望的印记。这也象征着,高洁的女骑士的肉体,已然被魅魔腐化。
“啊……哦,原来连声线也可以变化。”尖细的声音逐渐沉稳,姬尔……不,摩黛丝提轻轻抚摸着喉咙,阖上双眼,“让我看一看这个女人的记忆。”
“原来如此,我的名字是摩黛丝提,恩赐是……”再度睁开莹黄色的美眸,摩黛丝提扭动着纤细的脖颈,嘴角满意般地上翘,“司掌火之元素!我可以……为任何的攻击附上强力的火焰。”
“但首先,一位优雅的女骑士需要穿戴衣饰。”
推开房门,奥洛妮将楼下收来的盔甲衣物扔在摩黛丝提面前。
“嗯~真是感谢,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摩黛丝提回以微笑,随后拾起护甲与衣裙,一件件地穿回身上,不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一位眉宇间充斥着英气的少女骑士。
“真完美……”奥洛妮夫人挑起摩黛丝提的下頷,感叹道。
“您也一样,夫人。”摩黛丝提微笑道,“您的肌肤比世上最昂贵的象牙还要洁白;您的脸蛋比美神爱尔希薇娅还要漂亮。”
“呵,油嘴滑舌倒是学的这么快。”奥洛妮的手指隔着软甲在摩黛丝提的胸口游走着,唇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这女人的记忆里,这可是最基本的骑士礼仪哦。”摩黛丝提莹黄色的美眸微微眯起,回答道。
“哼,不提这些。后天早上,我会以奥洛妮夫人的身份,开一场追悼会,届时所有贵族与骑士都将到场。”奥洛妮夫人贴在摩黛丝提的耳畔,正色道,“这也是最合适我们的机会。待到奥尔瑟雅离场后,那里便是我们的主场。”
“嗯,我明白了。”摩黛丝提从座椅上起身,“那我……属下就先行告退咯?”
“嗯。”奥洛妮夫人微微颔首。
……
目送女骑士远去,奥洛妮夫人却看向角落中的阴影。那是一扇柜门,紧挨着书架,与另一边的玻璃柜门刚好对立,如果稍不注意便会遗漏。
奥洛妮夫人起身,她来到柜门前,轻轻推开。里面倒着一具瘫软的人偶。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失去填充而变得空瘪的贝芙,心中闪过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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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chapter.12 血腥会议 其一]
安玛媞都城在遭到洗劫后的第二日。
戴安娜早早地来到了梳妆台前,梳理着那亚麻色的美丽长发。清晨时分,奥洛妮夫人会召开一场会议,用以追悼牺牲的战士,并为这座城市的未来出谋划策。
据传,总教士蒂玛乌斯大人,与总财管菲尔冯斯大人,也于昨日抵达公馆,他们将会陪伴着执政官奥洛妮夫人一同出场。
被召集的贵族与骑士们,也将一同出席。戴安娜便是其中一员。
父亲响应王的征召投入前线的战争。戴安娜身为洛必达家族的继承人,理应替代父亲参加这场邀请了大多数贵族与骑士的会议。
在佣人的帮助与打理下,她很快地完成了梳妆。将长发用丝带束起,穿上那身凸显曲线的纯白礼裙,外披金黄的华丽皮草,戴上那一双水晶耳坠,双唇轻含胭脂。
望着镜中的自己,戴安娜满意地笑着。
准备工作完成,现在该出发了。
……
作为受邀请的一员,米歇尔早早地抵达了公馆。对于女骑士而言,服从命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这是奥洛妮夫人的邀请。
“不过,夫人提前喊我到达会议大厅,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样想着,米歇尔推开会议大厅的门,果然,这个时间段,会议大厅空无一人。就连下发了比任何人都要早抵达这里的命令的奥洛妮夫人也不见身影。
这时,有人轻轻地拍了米歇尔的后肩,她迅速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却由惊讶转变为微笑。
……
乘坐马车来到公馆前,戴安娜拖着长礼裙,一步步地踏上楼梯。会议大厅在公馆的二楼,走廊的正中间的那扇门。这是她从公馆门前的侍从那里听说的。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檀木长桌。长桌左右各有五张高背长椅,加上尽头的那一张,一共十一张,对称地安放在两边。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的身影,但远远还没到满员,空缺的椅子足足有四五张。想到这里,戴安娜决定还是先坐下来比较合适。
戴安娜桌对面的年轻男人是博洛尼少爷,城内另一家族希尔顿的长子。他身材瘦削,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深受城内女孩的喜欢。但戴安娜倒不怎么喜欢这位风流少爷。
骑士长奥尔瑟雅,戴安娜认得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她穿着标志性的软皮甲与单腿黑丝袜,冷漠地站在墙边,身前的椅子拉开了,但是没有坐。这也许是她的职业习惯。
还有那个年龄偏大的男人,他是总财管菲尔冯斯,司掌城市的财政大权,他坐在房间偏里面的位置,身着正装,阖上双眼静坐冥想。
还有一位身材苗条的美丽女骑士,她笔直地坐在骑士长奥尔瑟雅对面的座位上,戴有丝绸手套的双手端正地放在穿着白色丝袜的纤细双腿上,雪白的肌肤甚至令戴安娜这位贵族少女有些自愧不如。她冠顶银色垂链,金色的及肩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身后,两道银色流苏垂荡在耳边,灰褐色的披肩袖镶着一道道金边花纹与徽章,合身的蓝白色女骑士常服勾勒出骑士少女的优美的身姿。
戴安娜对这个人的名字有些印象,如果没记错,这是一位名为维姬的女骑士,她的剑技有着四阶的水准,在城内的实力仅次于奥尔瑟雅。不仅如此,她的洞察力与思维都十分敏锐。先前父亲有对戴安娜介绍过她,因此她模糊地记得这个人。
不过,据传,维姬先前与奥尔瑟雅一同远征去了。前些时日才抵达城内。如果那一日维姬镇守安玛媞城,想必这些小鬼们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一位侧马尾的可爱少女。她身着褐色的披肩,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玩弄着手指,纤细的双腿晃荡着。她的眼睛是很特别的红色,看一眼仿佛就会沉沦。虽然并不知晓她的名字,但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是一下子吸引了戴安娜的注意力。
房间的尽头处,还有一张软皮椅,一位优雅大方的成熟女性端坐在那里,那双绿色的美眸,美丽的金发,统治阶级的庄重礼裙,她便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执政官奥洛妮夫人。她面带微笑,似乎在等待空缺位置的人们到来。
戴安娜提起裙摆,她打定主意,在那个可爱的侧马尾少女身边坐了下来,随后静静等待会议的开始。
……
“除了摩黛丝提,米歇尔,以及总教士蒂玛乌斯,剩余的人都到场了么?”
“是。”女骑士维姬回答道,她坐在戴安娜与贝芙偏右一些的位置,离会议大厅的门更为接近。
奥洛妮夫人蹙起眉,距离预订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然而,缺席的三人始终不见身影。
“蒂玛乌斯先生的话……”戴安娜身旁的贝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少女稚嫩的语气道,“他不是就在公馆里么?昨天晚上我还在走廊里见过他呢。”
“嗯。总教士大人昨晚与我一同抵达公馆。”菲尔冯斯点了点头,“他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
“也许蒂玛乌斯大人还有一些事情要在房间里处理,我们就先不讨论他了。”奥洛妮夫人转问道,“那么,有人见过摩黛丝提与米歇尔吗?”
会议大厅里的众人陷入沉默。
“没有人见过么……?贝芙呢?你是摩黛丝缇的妹妹,应该对她的行踪有所了解吧?”
贝芙给出了意外的回答。她也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了解摩黛丝缇的行踪。
摩黛丝提与米歇尔,同为三阶实力的女骑士。她们会违抗奥洛妮夫人的命令,实属罕见。
奥洛妮夫人将视线抛向一旁冷漠的女骑士,“奥尔瑟雅。”
“属下在。”
“请你去摩黛丝提与米歇尔的居所,寻找一下两人的踪迹。”奥洛妮夫人下令道。
奥尔瑟雅神色平静,她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大厅。
……
公馆。这里是总教士蒂玛乌斯的房间。床铺上的两人,正是会议大厅缺席的两人。
总教士蒂玛乌斯平躺在床铺上,脸上不复平日里的威严。眼前是面色微醺的女骑士米歇尔,她的表情略带羞涩,嘴角却仿佛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这副欲拒还迎的神色完美戳中了总教士大人的心。
平日里,身执总教士一职的蒂玛乌斯顶多玩弄那些口里声声喊着神明的女人。这些女人要么愚蠢,要么像个冰冷的木偶,在床上一动不动。与米歇尔这般充满女性魅力的女骑士共处一室,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纤细的手指褪去身上的软甲与衣饰,米歇尔缓缓地坐在总教士蒂玛乌斯的身上。
痛楚袭来,处子的殷红鲜血徐徐流下,但这一切不适的感觉,都在肉棒完全没入蜜穴其中的瞬间,烟消云散。
米歇尔控制不住地仰起了身子,唇齿间发出阵阵诱人的喘息声。接着,她开始缓慢地扭动着腰,温软紧致的娇嫩膣肉将蒂玛乌斯的苍老肉棒紧紧地包裹,这等绝妙的触感仿佛令后者再度焕发青春,蒂玛乌斯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已经几十年都没有如此滚烫坚硬过了。他现在脑海里只想感受这女人的一切。
蒂玛乌斯伸出那双渐显枯老的手指,握住米歇尔纤细柔软的腰身,配合着米歇尔扭动着腰,将肉棒顶向极品蜜穴的更深处。年轻的女骑士似乎也有意配合,湿软的肉褶紧紧地绞住蒂玛乌斯深入的肉棒,待到肉棒有意向外时,再度松开,一次又一次配合着蒂玛乌斯。每一次的进出,仿佛都要将蒂玛乌斯的全部精气榨出来。
“啊……蒂玛乌斯……大人……您……好强壮……把人家的里面都搅得一团糟了♡”
米歇尔裸露的洁白肉体香汗淋漓,她的视线因为肉欲的快乐不断向上飘去,这一幕放纵的表情,勾起了蒂玛乌斯更多的欲望。
“啊……我的宝贝,你的里面才是极品呀。”
“谢谢夸奖……蒂玛乌斯大人……这里好舒服……”
“是吗?嘿嘿,准备好,我的美人,还有更舒服的呢。”
在找到合适的位置后,蒂玛乌斯逐渐加快速度,引得米歇尔口中娇喘连连。
最终,肉棒在温润紧致的包裹之中,噗咻咻地射出混浊的白色液体。这几乎是蒂玛乌斯近几年来的总量,如今,全被这位年轻的女骑士米歇尔享用了。高潮过后,蒂玛乌斯拔出疲软的肉棒,精液夹杂着透明的液体不断地从米歇尔的蜜穴滴落,为床单染上淫靡的印记。
“呜……蒂玛乌斯……大人……米歇尔……要融化了♡”
望着瘫倒在床铺上,双目无神的米歇尔,蒂玛乌斯大口喘着气,意犹未尽地拍了一下米歇尔充满弹性的浑圆臀部,“呵,真是个小淫娃,老子差一点就被你榨干了。我以前可没想到,身为女骑士的米歇尔,私下里居然如此淫乱。”
“今天就到这里,会议应该要开始了。”
正当蒂玛乌斯起身,准备提起衣物时。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拦了下来。
“不行哟。”米歇尔仰起头,脸上挂着微笑,“蒂玛乌斯大人,米歇尔可还没满足哦。”
蒂玛乌斯提着总教士的衣物,望着身下的美人,“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刚刚难道还不够吗?”
米歇尔怪异地歪起脑袋,咧嘴笑道,“当然是……完全不够哦。”
话音刚落,一条黑尖尾巴,在骑士少女的身后悠悠升起。这幅画面吓得蒂玛乌斯摔倒在床上。
“你你你……你是谁?你不是人类?”
米歇尔嘴角扬起,指尖挑起男人的下巴,与男人对视。米歇尔的美眸泛着微粉,其中还有隐约的心形,对上男人那双颤抖的瞳孔,这种支配一切的感受令她更加愉悦了。
“总教士大人,在人家满足前,不可以逃走哦。”
……
博洛尼少爷推开了会议大厅的门。他已经在大厅里等待的足够久了,已经开始有些厌烦了,现在他想去楼下转一转。
正当他转身想去楼下时,楼梯的方向却走上来一人。
那身影,正是米歇尔。她面色微醺,朝博洛尼身后的会议大厅走来。
博洛尼与她打了个照面,便顺着楼梯走下。他没有注意到,走过去的女骑士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常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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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chapter.13 血腥会议 其二]
来到会议大厅。米歇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奥洛妮夫人,属下来迟了。”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奥洛妮夫人回以微笑。
话音刚落。米歇尔像是得到命令一般,长剑出鞘,斗气翻涌,剑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两道涟漪。坐在前列,奥洛妮夫人身旁的菲尔冯斯脸上的表情却是随之凝固了。还未等痛楚完全袭来,鲜血便从豁开的截面涌出。男人的头颅与脖颈缓慢分离,滑落,随后坠落到长桌上,顺着惯性向下方滚落,为纯白色的桌布染上殷红色泽。
终于,头颅撞在了下位的杯具上,停下了滚动。菲尔冯斯死了,而那双睁大的眼睛,正好对着前列的戴安娜。这番诡怖的画面让贵族少女下意识尖叫出声。
“风的恩赐么?这具肉体的力量,不比那个叫摩黛丝提的婊子差呢。”米歇尔满意地勾起嘴角,视线扫过会议大厅的尽头处,“那么……接下来。”
再次挥出两道轨迹,瞬间形成两道无形的风刃,朝最远端的奥洛妮夫人飞速袭来。在奥洛妮夫人惊愕的表情下,一道金色的身影却站了出来。
风刃在即将接触那人的瞬间,像是遭遇到了阻力一般,于半空中停滞。
润泽的金色长发,坚定的蔚蓝色美眸——那是有着四阶实力,仅次于奥尔瑟雅的女骑士,维姬。蓝白色的骑士常服由烫金蕾边作点缀,完美修饰出骑士少女的身姿,裙下,镶有镂空的蕾丝花纹的白色丝袜紧紧吸附在柔软的肌肤上,勾勒出优美的腿部曲线。
维姬那双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光芒,作为发饰的银色流苏随着不断涌起的斗气摇曳着,但那两道风刃却无法更近一步。这便是她的力量,【恩赐】停滞。她没有愚蠢到想要硬抗下这一击,而是运用自己的能力,拦截了这两道风刃。
总财管菲尔冯斯死于风刃。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米歇尔会用恩赐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如果维姬对此早有准备的话,凭借这份力量,相信断了气的菲尔冯斯现在也还能活着吧。
见这一幕,维姬身后的贝芙连忙赶到戴安娜的身边,小声地安慰着这位可怜的少女,随后拉着她,还有奥洛妮夫人,一同躲在维姬身后的远处。
挥剑打散凝滞的风浪,维姬剑指米歇尔,蔚蓝的美眸死死地凝视着她,用低沉的声线警告道,“不许动,米歇尔。”
“米歇尔。”奥洛妮夫人也从惊愕中缓过来,她轻抚胸口,美丽的面容布满阴云,“我希望你能给我,还有死去的菲尔冯斯卿一个交代。”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米歇尔癫狂而又诡异的笑着,“我他妈才不是你们的米歇尔哦。”
话音刚落,她便挥舞着武器,朝着维姬袭去。后者则是及时挥剑,抵挡米歇尔的攻势。
剑身一次次相交,擦出细微的火星。两人的剑技彼此颉颃,不分上下,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于是,米歇尔将风的力量融入到剑术当中,刀刃之中夹杂风刃,攻势相当猛烈,但每一次都被维姬利用停滞,巧妙地规避了要害。
“米歇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当然是为了杀死奥洛妮夫人。她是阻挡我们计划的唯一障碍。”米歇尔扬起嘴角,轻佻的回答道。
米歇尔是被别的势力收买了么?
维姬暗自思量,她并不想杀死米歇尔。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机会。
这一次,米歇尔的剑身带着劲风从右侧挥来,维姬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这时,她的神色突然凝滞。
为了躲避这一击,她侧过身子,让出了空间。
而她的身后,正是洛必达家族的贵族少女戴安娜,与执政官奥洛妮夫人。
米歇尔现在完全可以杀死奥洛妮夫人与另一位少女。
好在,米歇尔并没有选择这么做,她的剑刃改变了方向,再度朝维姬袭来。
“已经够了!”维姬高声道。
奔流而出的蓝色光芒照亮了米歇尔的全身,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躯居然不能动弹了。先前只是风刃与武器受停滞的影响,如今就连肢体的动作都遭受到了极大的阻力。就在她不知该如何行动时,维姬的剑已经刺穿了她的心脏。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
再度拔出长剑,维姬就这么冷漠地看着美眸圆睁的米歇尔倒了下去,也许她们曾是战友,曾是朋友,但如今,这具尸体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敌人罢了。她可以笃定,即便拥有着同样的容貌与力量,这个米歇尔也绝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米歇尔。
她转过身去,“奥洛妮夫人,米歇尔已经死了。”
“嗯。”奥洛妮露出温柔的笑容,“维姬,你做的很……”
话音未落,飞来的长剑刺穿了奥洛妮夫人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不是真正的米歇尔。”维姬瞟了一眼身后的奥洛妮,“而你,也并非真正的奥洛妮夫人,对吗?”
“呵,你是如何猜到的?”奥洛妮夫人依然秉持着一副优雅的笑容。她将沾满鲜血的长剑从胸口拔出,随后扔在一旁。
维姬拾起脚边米歇尔的武器,“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明明摩黛丝提,米歇尔,蒂玛乌斯三人都没有到场,一向谨慎心细的奥洛妮夫人,却因为一人随意的口供,便忽略了总教士大人。既然总教士蒂玛乌斯大人于昨晚就抵达了公馆,而且他的房间就在公馆的一层,为什么你却没有吩咐奥尔瑟雅去检查总教士大人的房间,而是直接下令让她去寻找不见踪迹的摩黛丝提与米歇尔呢?”
“是,因为我有意调开奥尔瑟雅。女骑士们都有着自己的庄园,居所分布在城内各处。”说到这里,她摊了摊手,“如果我让奥尔瑟雅去寻找失踪的摩黛丝提与米歇尔,结果便是……”
“直至现在,奥尔瑟雅都还没有回来的迹象么?”维姬再度问道,“摩黛丝提暂且不做结论。从早上起,便没有人见过米歇尔与蒂玛乌斯总教士的踪迹。恐怕不久前,米歇尔便躲在蒂玛乌斯总教士紧闭的房间里吧?”
“是。”奥洛妮邪魅一笑,“不仅如此,下令让她杀死蒂玛乌斯总教士的人,也是我哦。”
“原来如此。”维姬阖上双眼,“现在蒂玛乌斯总教士也死去了吗?”
“那个……你们在说些什么呀?”戴安娜抱着贝芙蜷缩在角落,在这极度怪异的场面下,发抖着询问道,“维姬姐姐,奥洛妮阿姨,难道不是一边的人吗?”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怀疑。”维姬没有理会戴安娜的天真发言,“毕竟没有骑士会因为执政官一丝怪异的举动而刀刃相向。但是……在不久前与米歇尔的打斗中,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哦?”奥洛妮夫人扬起嘴角,“说来听听。”
“虽然米歇尔嘴上说着以奥洛妮夫人——也就是以你为目标,实际上每一次的进攻,却都是朝着我来的。即便我在闪躲中让出位置,露出空缺,她也不会对你发起攻击。”维姬歪着脑袋,“奥洛妮夫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拉,原来从属关系已经暴露了么?”用手帕拭去嘴角的血迹,奥洛妮微笑着,“真可惜,明明我准备了很久呢。不过维姬……我想你恐怕没有猜到另外一件事。”
“那些事,等你下地狱再说吧。”
语毕,维姬已经来到了奥洛妮夫人的面前。她以极小的声音留下了一句,“晚安了,夫人。”
由上至下地挥出数剑,奥洛妮夫人的肉体瞬间土崩瓦解。怪异的是,那四分五裂的身躯没有溅出丝毫鲜血。
维姬惊讶的注视着奥洛妮夫人溃散的形体。在奥洛妮柔软的皮囊下,是一具被砍成数截的木偶。原来那位主持会议的奥洛妮夫人根本不是人类,她仅仅是一具提线人偶。
那么真正的主谋是谁?究竟是谁把奥洛妮夫人变成了傀儡?
可怕的操偶师在哪里?
“在这里哦,维姬姐姐。”
童稚的声线于耳畔轻语道,随之而来的还有钻心的痛楚。
剑尖刺穿骑士少女的胸膛,于双峰前钻出,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身后的人毫不怜惜地拔出剑身,维姬像是身体被抽空了一般应声倒地。
如果常规的伤口,想必维姬还有余力抵抗。但这一次被贯穿的地方是脏器,恐怕还是最关键的心脏。不仅如此,维姬感到四肢像是失去了力气,就连挪动手指都变得十分困难。她艰难地抬起眼皮,不远处是为这一幕惊呆的戴安娜,而维姬眼前面带甜美微笑的少女,明显是见习骑士贝芙。
贝芙瞳孔中余留的深红色泽逐渐褪去。再度回想,从会议的开始,贝芙就一直是发动能力的模样,瞳孔呈现红色。只可惜,维姬并没有特别在意。
“真是的,至少让人家把话说完嘛。”
“贝芙……原来你……”
“真可惜呀,维姬姐姐居然没有注意到贝芙。明明那个很随意的口供,就是贝芙提供的呢。”缓步来到奥洛妮夫人倒下的地方,贝芙弯下身,将那张被划开数道口子的肉色皮革提了起来,手指抚过皮衣细腻的肌理,神色惋惜地道,“维姬姐姐,居然把人家心爱的衣服弄得一团糟。如果奥洛妮阿姨的皮衣就这么被弄坏,再也穿不上了,贝芙会很困扰的。”
“可是……为什么……”
“贝芙能让训练场的草人动起来。在奥洛妮阿姨的皮囊里放一架人偶,并且在幕后加以操纵,也没什么难的吧?”贝芙转过身,嘟起嘴道,“而且,都怪维姬姐姐太过于聪明,差一点儿就接近人家的真相了。所以……”
“贝芙只能勉为其难地让维姬姐姐成为人家的新皮囊了。”少女的唇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这样就没有人知道,贝芙其实是个坏孩子啦。”
这便是维姬意识沉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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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chapter.14 血腥会议 其三]
意识上浮,姬尔缓缓睁开双眼。
还未等她观察四周,一阵刺痛的晕眩感传来。她抚摸着被贯穿的胸口,白皙的肌肤下是一道青黑色的伤口,里面还在不断地渗出殷红的鲜血。虽说姬尔并非人类,但在穿上米歇尔的皮物后,魅魔的特质却像是受到了束缚。她的肉体变得柔软,不再坚韧,再生速度也变得迟缓。
视线上移,所见的景色是会议大厅洁白的墙壁,还有精美的吊灯。她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四处张望。但结果却让她心头一紧。
会议室空无一人——除了奥洛妮夫人的座位上有一道金色的身影。那人有着金色的及肩长发,秀丽的容貌,镶着金边的黑色披肩袖,蓝白色的骑士常服,正是那位骑士少女维姬。
骑士少女的注意力并没有被醒来的米歇尔吸引走,她的视线扫过面前瓷杯里温热的红茶,配有洁白手套的左手镇定若素地托起托盘,右手执起瓷杯的杯柄,抬到唇边,轻轻吹着风。待到红茶的温度冷却后,优雅地啜饮着。
维姬,还是维姬。
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姬尔逐渐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昨晚,贝芙皮下的安迪将计划的全貌告知了姬尔。他打算趁着这场会议,对城市的掌权者进行大洗牌。届时到场的人物一共会有十位。
首先是总财管菲尔冯斯与总教士蒂玛乌斯,分别司掌安玛媞城的财政与司法。他们几乎是与奥洛妮夫人同等级的存在,但似乎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与理由,因此需要立刻铲除。
其次是女骑士们。由于神的法则,只有女性信徒才可获得神明的恩赐,因此安玛媞城的骑士们都是女性。抛开已经到手的贝芙,摩黛丝提两人的皮物,他们还需要米歇尔,维姬,奥尔瑟雅的皮物。
最后是两位贵族的继承人。他们并不重要,暂且可以放在一边。
首先,就由姬尔穿上其中一位女骑士的人皮,再利用她的身份,戕害没有利用价值的总财管与总教士大人。最终再把一切罪行,推给这位可怜的女骑士。
米歇尔,便是二人的目标,她忠心耿耿,会服从执政官奥洛妮夫人的命令,再者,她的身材丰满,姬尔十分感兴趣。
而另一位女骑士,维姬。作为安玛媞城的第二强者,维姬有着敏锐的头脑,肉体力量也十分强悍,恐怕能与姬尔的魅魔形态相较高下,普通的计划难以逃过她的法眼。因此,贝芙打算利用人偶制造一个傀儡奥洛妮夫人。并且故意露出破绽,以供对方察觉。即便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料到安迪的邪咒力量。
由人偶穿上奥洛妮夫人,吸引注意,再由伪装成贝芙的安迪,给予维姬最后一击。
这便是安迪计划的全貌。在会议上清除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势力,使之陷入混乱,再利用奥洛妮夫人的身份,于混乱中独揽大权,并且通过会议设下的局,攫取骑士少女维姬的人皮。
骑士少女维姬与魅魔姬尔的实力都有四阶,想必能在对抗奥尔瑟雅时缓解部分压力。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姬尔清晨便来到会议大厅,遇见了早早到来的米歇尔,并且在安迪的帮助下将这位女骑士变作皮物。
穿上米歇尔的人皮,姬尔利用米歇尔的身份,前去敲开总教士蒂玛乌斯房间的门,并且在一番欢愉后吸干了这位可怜的老男人的精气。再怎么说,姬尔的物种是魅魔,这点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接下来,米歇尔在约定好的时间抵达奥尔瑟雅早已离去的会议大厅,再将总财管菲尔冯斯亲手送葬。
最后便是这位名为维姬,有着四阶实力的骑士少女。
既然奥洛妮夫人不见身影,也就是说……正如安迪所述,维姬识破了奥洛妮夫人的秘密。
可是安迪呢?姬尔并没有在会议大厅发现贝芙的身影。
“米歇尔。”放下红茶,维姬用蔚蓝色的美眸凝视着米歇尔,语气稍稍变得严厉了一些,“是时候向我解释一切了。”
“为什么你要杀死菲尔冯斯卿。以及……”维姬看向桌旁的一团肉色皮革物,“奥洛妮夫人究竟是怎么了?”
“呵。”米歇尔勾起嘴角,伸出双手探向后颈,用劲撕扯,连带着揭下自己的脸皮,露出有着一对黑色猗角的,青黑色肌肤的魅魔面容。
“在此之前,让我们较量一番如何?先前那个女人的恩赐似乎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是现在的话,结果也许会有所不同哦。”
“噗嗤。”
闻言,维姬手指抵住下颔,嬉笑一声,那副认真的表情消失了,转而替代的是一副戏谑的笑,她眯起蔚蓝色的美眸,瞳孔中泛起猩红,“姬尔大人,您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吧。这只是一个普通女骑士的皮物而已。您所追求的可是奥尔瑟雅的皮物。让那个婊子的力量与容貌归我们的姬尔大人所有,这难道不是我们的目标吗?”
“原来如此……”姬尔怔怔地望着转变了神色的维姬,随后默默地把撕下的脸皮贴了回去,待到米歇尔的容貌再度与自己融为一体,她转用米歇尔的声线道,“又被你摆了一道呢。仔细想想,维姬根本不会僭越职位,单独坐在奥洛妮夫人的位置上,更不会在这种危机时刻细品红茶。”
“不愧是姬尔大人。”
维姬微笑着,她轻盈地起身,金色的长发垂落到肩上,冠顶的银色垂链摇晃着,在光线下反射着璀璨动人的光泽。她朝米歇尔漫步走来,耳边的银色流苏随着发丝舞动。终于,她在高背椅前停驻脚步,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搭在高背椅的软垫上,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指尖轻轻地勾起柔软的脸皮,像是为了展示般地向外拉扯。失去了人皮的依附,骑士少女的脸上露出一片黑青色的怪异肌肤。
但很快,维姬撤回指尖,雪白的肌肤再度紧紧依附在青黑的肌肤上,覆盖了原有的颜色,遮掩住一切罪恶的异常,正如白雪一般,没有人会知晓那片白皑皑的雪层之下,肮脏的泥土会是怎样的颜色。
“您看,姬尔大人。”维姬浅笑道,“这个贱人的皮物紧紧地吸附在我的脸上,她的记忆与力量都为我所用了。这对我而言是一种十分美妙而又新奇的体验。在此之前,我从未如此畅快舒爽过。”
“正如我对贝芙的皮物不怎么喜欢。也许摩黛丝提与米歇尔的肉体并不能让姬尔大人满足。”维姬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但,在体验了维姬的皮物之后,我相信,奥尔瑟雅的皮物一定能让挑剔的姬尔大人感到满意。”
“哼,那么,我们该什么时候行动?”
“就在最近。”维姬拉出米歇尔一旁的高背椅,随后端坐上去,被白丝袜包裹的纤细美腿轻轻翘起,“即便拥有了维姬的皮衣,以我们两人的力量依然无法对抗那个五阶的女人。因此,我需要筹备最后的计划。”
“一个,为这座城市画上尾声的计划。”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规划。”米歇尔冷漠地道,“但我想知道,桌下的那个人是谁?”
“嗯?”维姬歪着脑袋,“您是说,戴安娜小姐?”
米歇尔掀开桌布,在桌下的黑暗空间里,一位衣衫不整的少女正跪在维姬的身前,卑微地隔着白丝舔着她的腿。少女双目无神,眼眶被泪水浸湿,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我见这孩子长得可爱,于是便打算将她留下来。”维姬微笑着,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少女亚麻色的秀发,“当然,如果戴安娜小姐不愿意,亦或是将这一切泄露出去的话,我也不介意亲手掐死这朵花儿呢。”
顺着少女柔顺的发丝抚下,维姬摸着少女的脸蛋,随后挑起她的下頷,蔚蓝色的美眸凝视着那双因害怕而不断晃动的棕色美眸。
“别这么哭了,戴安娜小姐。”维姬用担忧的语气关怀道,指尖轻轻拭去少女脸庞上两道清澈的泪痕,“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您要打扮得美美的,出席明日的刑场呢。”
戴安娜不敢吱声,只是颤抖地点着头。眼泪不断地在她的眼眶打转。
“刑场?谁的?”米歇尔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是米歇尔小姐的。”维姬谑笑着回道。
“喂……”米歇尔面色一变。就当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会议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来的人是博洛尼少爷。不久前他决定下楼转转,于是碰巧躲开了会议大厅发生的一切。
“嗯?只有你们吗?会议大厅的……其余人呢?”博洛尼问道,但他下一秒便后悔推开了这扇门。
“嗯……”维姬用指尖抵住下颔,思考了一会儿,“也许,是博洛尼少爷的刑场?”
……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用结实的绳子将昏厥过去的米歇尔层层捆起,维姬说道,“接下来,只要把他推出去就好。”
“话虽如此,”已经替换上摩黛丝提人皮的姬尔缓步来到维姬的身后,“你确定,这个叫做博洛尼的贵族少爷,不会把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可是穿上了米歇尔的皮物,有着米歇尔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哦,我亲爱的摩黛丝提。难道比起这个杀人狂魔,我们两个女骑士更不值得众人的信任吗?”维姬坏笑着钻到摩黛丝提的怀中,戴有洁白手套的双手隔着布料,轻轻地揉捏着那双柔软的奶子,“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摩黛丝提的这里更有说服力了,对吧?”
“呵,原来你喜欢奶子大的女人啊。”摩黛丝提嘴角咧起。
“不完全对。”维姬使坏般地用力捏了一下,“如果是奥尔瑟雅那种冰山美人的类型,维姬也许会更喜欢呢。”
“那你可要快点完成我们的目标——获取奥尔瑟雅的皮物了。”摩黛丝提压低了声音,于维姬的耳畔道,“在昨晚之前,我一度以为你会在会议上直接对奥尔瑟雅下手。”
“傻瓜。”维姬的指尖轻轻弹在摩黛丝提的鼻子上,“只要一步一步来,这座城市的一切迟早会是我们的,姬尔大人何必那么焦急呢?”
“就拿这次事件举例。”维姬的视线瞥向蜷缩在角落的戴安娜,“我们这里可是有着万无一失的目击证人呢。对吗,戴安娜小姐?”
戴安娜没有回应,只是隔着衣裙抱着自己的膝盖,怔怔地望着前方。
见状,维姬松开手里的柔软,缓步来到戴安娜身前,随后蹲下身,扶着少女的双肩,微笑着问道,“戴安娜小姐,是这个叫做米歇尔的女人发了疯似的闯进会议大厅,并且将菲尔冯斯卿分尸,再把博洛尼少爷打得血肉模糊,没错吧?”
戴安娜木讷地点着头。
维姬微微颔首,随后起身,迈着款款信步,再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优雅地翘起腿。她的视线扫过会议大厅的一切,菲尔冯斯的无头尸躯,表情狰狞的头颅,被砍成数截的人偶与皮衣,包括因为先前的打斗而变得东横西倒的椅子与柜具,心里总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这样想着,维姬阖上双眼,纤细手指在长桌的边缘不断敲击着。
如果是真正的维姬,她会怎么做?
不断读取脑海里的记忆,维姬似乎找到了答案。于是,她开始在心中酝酿情感,不一会儿,她的眼眶变得湿润,硕大的泪珠不断滴落。
“米歇尔!可恶的叛徒!她背叛了奥洛妮夫人!”
“该死!我为什么没有拦下她!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她分尸菲尔冯斯卿?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她杀害博洛尼少爷?为什么为什么!”
骑士少女从座椅上起身,不断地敲打着长桌边缘,嘶声力竭的嘶吼着,悲愤的情感伴随着眼泪喷涌而出。她纤细的身躯因为悲痛不断地颤抖着,连续敲击的拳头也渗出了血。
“我没能保护奥洛妮夫人,我没能照顾好戴安娜小姐,呜……可恶……维姬,你为什么如此没用!!就算现在把这个杀人狂魔抓起来绑住又有什么用!你是这座城市里最没用的骑士!到最后你谁也没有保护!”
如此真情显露的表演,就连身后的摩黛丝提都为之动摇,更别提半路推开会议室大门,见到这幕场景的奥尔瑟雅了。进入会议室的一瞬间,这位冰山美人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动摇。
很快,表演结束了。披着米歇尔人皮的博洛尼少爷被士兵们带走。米歇尔的罪名成立,明日即将处以吊刑。
至于奥洛妮夫人。会议大厅里还有备用的人偶。安迪在穿上维姬的人皮前,也穿上了贝芙的皮物,因此,将人偶放入那张破损的皮囊里,暗中加以操纵,“奥洛妮夫人”便再度复活了。
只要不将皮物彻底损坏,皮衣的一切破损与开口会在下一次的合拢时自动修复。这也是安迪的邪咒制造出的皮物的一部分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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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chapter.15 处刑终曲 其一]
这场由奥洛妮夫人召开的会议,以血腥的结局作为收尾。史称血腥会议。
总教士蒂玛乌斯大人化作干尸,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死相凄惨。总财管菲尔冯斯大人于会议上被分尸,头颅置于桌上,神色狰狞。
会议的大厅还有一具事后不知从哪里发现的,烧得焦黑的尸体。据维姬与摩黛丝提等人的证词,这便是博洛尼少爷。
虽然奥尔瑟雅十分信任维姬,摩黛丝提,奥洛妮夫人,但她们的证词都有些奇怪。每当奥尔瑟雅问到摩黛丝提是何时回到会议大厅的时候,这个问题都会被维姬巧妙地搪塞过去。
既然从这三人嘴里问不出有用的信息,那就另辟蹊径好了。
奥尔瑟雅本想在勘察现场的时候询问曾在现场的戴安娜,但这位可怜的贵族小姐似乎被吓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即便奥尔瑟雅发觉整件案件有些蹊跷古怪。但在奥洛妮夫人与维姬的双重证词下,女骑士米歇尔还是被判处死刑。
……
夜晚,奥尔瑟雅身着常服,漫步在安玛媞城的街头,那暗色的肌肤似乎与昏沉的夜色融为一体,以至于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位冰冷的夜行者。城里的大多数人虽然已经知晓了菲尔冯斯与蒂玛乌斯等人沉重的死讯,但对他们而言,只要身为执政官的奥洛妮夫人仍然活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仅如此,明日还将迎来每个民众一年以来最重要的节日——圣灵诞生之日。传说里,第一位光明女神正是于这一日获取了创世之神的伟力,一束纯粹的光由此诞生。
奥尔瑟雅仰起脸,望着残缺的月亮,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庆祝节日了。心里不断回想着自小鬼们攻城那晚以来的一切。她发觉这座城市自那一晚变得十分诡异,即便小鬼们早已散去,但安玛媞城的四处依旧散发着恶魔特有的腐蚀味道。这很反常。
奥尔瑟雅停下脚步。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洛必达家族庭院的大门前。手指抚摸着庭院铁门上的贵族徽章的纹路,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哭肿了眼的贵族少女的模样。
不如进去找她叙叙话吧?
这样想着,奥尔瑟雅轻轻敲响摇铃。
……
地下监狱位于安玛媞城的中心处。这里的上方建筑便是公馆,守卫们漫不经心地围着柱子绕着圈,这是他们的工作,巡逻,并且,确保没有任何犯人能够越狱。
这样枯燥无聊的生活,却在这一秒停下了。
扶着木扶手,顺着公馆的螺旋阶梯走下,名为维姬的骑士少女面带微笑向所有的守卫们示礼。
“抱歉打扰您了。”维姬拖着缓慢的步子,来到登记处前,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我想进去见米歇尔一眼,可以么?”
即便与骑士少女隔着一层灰蒙蒙的玻璃,即便地下监牢的入口处仅有一盏油灯提供光亮,负责登记的守卫却依旧被骑士少女两鬓的银色流苏夺去了目光。
“啊……当然可以,只要您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好。”他回过神来,连忙指了指玻璃柜台内,身前以兽皮封装的笔记本。
闻言,维姬探出佩戴有洁白手套的右手,探入窗口内,那只灵巧的手在碰到羽毛笔的前一刻却更改了轨迹,反过来握住了守卫的手。丝绸手套冰凉的触感,再加上骑士少女温柔且缓慢的抚摸,男人一下子为之沦陷了。
“没有人会知道维姬今晚曾来过这里。”维姬歪起头,蔚蓝色的美眸朝男人投出意味深长的视线,“您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
奥尔瑟雅推开虚掩着的木门,房间里一片昏暗。烛灯似乎许久未用了。虽说如此,奥尔瑟雅的视力却不受暗夜的束缚,她踩着柔软的地毯,缓步来到纱帐前,掀开帷幕。
奥尔瑟雅半跪下身,“戴安娜小姐,您在吗?”
“……”
回应奥尔瑟雅的,是夹杂着抽泣声的沉默。
“如果愿意的话……能和我说说那一天,会议大厅发生了什么吗?”
“……”
贵族少女依旧沉默。但奥尔瑟雅能察觉到,那份沉默之下,因为恐惧而发出的颤抖。
这样的询问只会刺激戴安娜,也许自己做的并不对。奥尔瑟雅这样想着,默默地起身。
“别走……”
就当奥尔瑟雅准备转身离去时,身后却传来了少女微弱的挽留声。
“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
不久后,奥尔瑟雅来到公馆,这里的地下正关押着米歇尔。她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如今需要做的,便是亲自去验证它。
与守卫们打了个招呼,奥尔瑟雅来到登记处,拿起羽毛笔,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
“奇怪……”奥尔瑟雅小声喃喃一句,樱红色的美眸微微眯起。
在登记的笔记上,有一处人名的空缺。就好像,有人故意隐瞒了什么似的。
奥尔瑟雅摇了摇头。也许是守卫们心血来潮,换了一行书写名字。
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奥尔瑟雅写下自己的名字后,便转身朝深处走去。
……
博洛尼从稻草堆成的倚靠处上醒来。她望着自己身体,衣服被替换成犯人的刑服,双手上面也已经上了一对镣铐。
等等?博洛尼再度抚摸着自己的头发,那是十分秀丽的长发。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冒出。
“我变成米歇尔了?”
这样的疑问不受控制般地脱口而出。
“是的。现在的你,正披着米歇尔的皮衣。”
冰冷的铁栅栏外,奥尔瑟雅半跪下身,注视着醒来的米歇尔,“你就是博洛尼少爷么?”
“是的。”米歇尔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对……我是米歇尔?我是博洛尼,又是米歇尔。我感受得到,我有米歇尔的记忆,但是……我也有着博洛尼的记忆。”
“既然你还有着米歇尔的记忆。”奥尔瑟雅抛出心中最后的疑问,“你是否从米歇尔的记忆中,看到了米歇尔杀死菲尔冯斯大人与蒂玛乌斯大人的记忆?”
“没有。”米歇尔连连摇头,“米歇尔的记忆……只到早上到达会议大厅为止,那时的我见到了摩黛丝提,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奥尔瑟雅阖上双眼。
贝芙,摩黛丝提,维姬,米歇尔,如今,安玛媞城的女骑士们的一切,都沦为了恶魔的玩物。甚至连那位聪慧的奥洛妮夫人也不例外。毫无疑问,这座城市已经快要被恶魔从根处支配了。
奥尔瑟雅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得孤立无援。她不可能说服那些士兵们听从自己,他们一定会服从执政官奥洛妮夫人的命令。因此,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米歇尔皮下的博洛尼身上。
“米歇尔……不,博洛尼少爷,”奥尔瑟雅呼唤道,樱红色的美眸无比坚毅,“明天的处刑台上,我会救你出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奥洛妮夫人,维姬,摩黛丝提,她们都已经被卑劣的恶魔替代了。能拯救这座城市的,只有你我了。”
“……欸?”
……
推开门扉,回到熟悉的房间,维姬漫步来到柔软的沙发前,整个人都放松般地倚靠在羽绒枕上。她的视线向上移去,上面是一扇窗扉,从这里能俯瞰整座安玛媞城的美丽风景。无论是港泊停驻的帆船,亦或是那片林立的建筑群,都一览无余。
但维姬似乎不打算起身,她对下方的景色不感兴趣,只是这样默默地注视着远方的星空。仿佛塔楼的顶端,能与天空更近些。
写字台上的烛火几乎燃尽,很快房间变得黯淡,书架上舞动着火苗的影子,但那张椅子上端坐着的美人儿却像雕像般纹丝不动,手执羽毛笔停滞在半空,高贵的面容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这里是位于塔楼顶端的执政官的办公室。而那位美人,则是奥洛妮夫人。
维姬并不放心那位失去提线的傀儡。因此,在监狱内做完必要的准备工作后,她第一时间回到了这里。
从后方凝视着奥洛妮夫人的背影,那背影像是与时空凝结为一体似的,岿然不动。维姬突然觉得有一丝怪异,于是,她的眼睛染上红色。
座位上的奥洛妮夫人像是重新启动的机关一般,先是僵硬地活动了几下,随后便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地在公文上书写着。
这是贝芙的恩赐。可以赋予没有生命的物体生机。但,仅限于一些小巧的机关人偶,还有装饰物罢了。如果是让整座塔楼,亦或是整具巨龙尸骸活动起来,那是七阶以上的魔法师才能知晓的奥秘领域了。
话说回来,在会议开始前,安迪便穿上奥洛妮夫人的人皮,凭借着执政官的身份,从城里的能工巧匠那里取得了数具人偶的躯体。虽然这些出自工匠们的木偶的质量并不算好,只要稍加敲打便会七零八散,但在没有人偶师的安玛媞城,安迪只有这个备用选择了。
最初的人偶只是奥洛妮夫人的私人藏品,但却在安迪的灵机一动之下,借用贝芙的力量对套上奥洛妮夫人皮囊的人偶进行远程的操纵。使得干瘪下去的奥洛妮夫人再一次地活了过来。这是她少有的有用发现。
但,这也是有着缺陷的。人偶毕竟要借着贝芙的恩赐进行操纵,而且离得过远也会失去联系,那样的话,奥洛妮夫人便会像方才那样,被冰封在原地。
维姬从沙发上起身,她走到奥洛妮夫人的身前,弯下腰身,细细打量着这张高贵美丽的脸庞,这张漂亮的脸看得她心潮澎湃。伸出手指,挑起奥洛妮那性感的下颔,维姬与那双看似明亮但却无比空洞的绿色眸子视线相交。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皮物内不蕴含任何的恩赐与力量,她恨不得每天都穿着奥洛妮夫人的皮衣,与男人交媾。一旦想到奥洛妮夫人那具性感曼妙的身躯,与那快乐无穷的回甘,她便感觉自己的思维如火中烧。这位恶魔第一次承认,他对一位人类的女性动了兴趣。
但至少现在还不允许,一切的享乐要在那之后才能进行。在此之前,她必须完成最后的计划。
“我亲爱的奥洛妮夫人,”维姬柔声道,目光变得迷离,“明日的出席活动,就拜托你咯?”
奥洛妮夫人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副动人的微笑。
“今晚,让我们合为一体吧。”
骑士少女嘴角扬起阴冷的笑。这时,烛灯残余的蜡脂恰到好处地燃尽,余光散尽,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紧接着,办公室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知为何,那缓慢摩挲的沙沙声令人心中发痒。
房间外,摩黛丝提默默地低下了头,阴影遮盖住了她的表情。很快,她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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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chapter.16 处刑终曲 其二]
第二天一早,奥洛妮夫人便在摩黛丝提的陪同下,来到处刑场。为了平复民情,这场处刑会公开执行。
处刑场由一个巨大的木制站台构成,两边有着层层阶梯,权充观众席。站台的正对面,正是奥洛妮夫人等人的审判席。
很快,审判席下方的黑色通道打开了,黑暗中缓缓推出一架用木架封死的囚车,里面是身着狼狈的米歇尔。她双目无神,发丝也十分凌乱。囚车顺着斜坡,朝站台上推去。
见到这位罪魁祸首的真面貌后,两旁的民众们都看不下去了。他们咬着牙齿,纷纷朝着囚车扔着一些石子,树枝还有别的杂物。
“安静。请安静!”
处刑台,也就是站台上,一位年迈的老人出声制止道,他冷漠转过身,看着囚车里的米歇尔,神色肃穆,“我能理解你们的满腔怒火。但,这里是公正且公平的安玛媞城,我们应当执行严格复杂的审判程序,这样才能给予这位叛徒符合她罪行的惩罚。”
“众所周知,”这位老人走到了站台中央,“我们敬爱的总财管菲尔冯斯大人,于昨日逝世。生前,他曾为这座城市的居民们拨款赈灾,分发救助,深受人民爱戴。”
“我们崇高的总教士蒂玛乌斯大人,与之一同离去。生前,他广散教义,将神的福音传至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他还曾担任神父,仔细倾听地下监牢每一名囚犯的心声,指引他们前去天堂的道路。”
“还有博洛尼少爷,一位新兴贵族,却在即将大展宏图时陨落。”说到这里,老人扬起手臂,随后转向米歇尔,“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罪恶的女人。她背叛了奥洛妮夫人,背叛了神明,与恶魔勾结,杀死了那么多值得我们敬爱的人。”
现场一阵嘘声,仿佛在表达对米歇尔的厌恶。
“因此,我们需要请审判席的诸位,为我们下达最终的审判。让这个恶魔遭受应有的制裁!”
老人的话赢得了所有人的喝彩,他们随着老人手臂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正是审判席的位置。奥洛妮夫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起身,她微微鞠身,示意感谢民众的爱戴,随后,碧绿的美眸将视线投向站台上神色凝重的米歇尔。
“事实上,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会坐在审判席上,为曾经忠心耿耿的女骑士米歇尔定罪。”奥洛妮夫人的神色愈发朦胧,“我不得不承认,米歇尔,她曾是一位优秀的骑士,但如今,她已经背叛人类,与恶魔勾结在一起,为那些没有人性的家伙效力。血腥会议,这件极其惨烈的历史事事未来绝不会是个例。如果我们不能严苛地处理米歇尔,以及她所犯下的罪恶,那么距离安玛媞城被恶魔势力腐蚀吞并也就不远了。”
“因此……”奥洛妮夫人阖上双眼,双唇犹豫着抿起,良久后道,“我将投出一票死刑。”
观众席再度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由受人爱戴的奥洛妮夫人宣布公正的结果,他们再满意不过了。
但,当回响逐渐沉寂之时,一道身影却倏地出现在站台上,速度之快以至于没有一个人看清——除了审判席上的两人。
“奥尔瑟雅……?”奥洛妮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神色有些动摇,一旁的摩黛丝提也睁大了眼睛。
“夫人……”
奥尔瑟雅于站台上停驻,她弯起眉毛,樱红色的美眸愈发深邃,仿佛想要诉说很多事,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挥动符文长矛,木架构成的囚车瞬间四分五裂。
拽起米歇尔的手,奥尔瑟雅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远处房屋的顶端,随后远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几乎看呆了所有人。但台下的士兵们很快便反应过来,正当他们拿起武器,准备追击之时,刑场的天空突然豁开一道裂缝,无数的小鬼落在士兵们前进的道路上,它们挣扎着起身,张牙舞爪地朝着军队扑了过去。一时间两方势力扭打在一起。
“这些该死的小鬼!”其中一个士兵挥剑将面前扑来的小鬼砍成两半,“它们难道在掩护奥尔瑟雅大人撤退?”
“果然…奥尔瑟雅大人已经……”
审判席上,奥洛妮夫人有些惊讶地望向身后的红发女骑士,后者却用眼神回以示意。仿佛明白了什么,奥洛妮再度转过身来。
“正如我所说的。”奥洛妮夫人高声呼唤道,试图唤醒所有人,“如果我们对受恶魔腐化的堕落者心存侥幸,那么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奥尔瑟雅曾是我们之中的最强者,如今,她也坠入了黑暗的行列,与卑劣的小鬼为伴。”
“将奥尔瑟雅与米歇尔一同列为背叛者,发现,立刻处死!”
……
与东部繁荣的港口恰巧相反,安玛媞城西部的郊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连绵不绝的山脉将这一块低平地域囊入其中。奥尔瑟雅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丛林中跑了有多久了,但她依稀能感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穷追不舍。那并非常人所及的速度,恐怕是通过骑马追来的吧。
“明明都挑选了丛林地形了,结果还是执意追来了么?”
暂时不提那些家伙是如何追上来的,奥尔瑟雅打算换一种思维思考。如果是那些广袤无垠的平地草原地形,想必自己早就暴露了。因此,奥尔瑟雅只可能选择丛林这一条路,隐去自己的身影。
这样想着,奥尔瑟雅发现那些繁茂的植被正在飞速后退,视野逐渐变得开阔,四周再也没有繁杂的枝叶与密密麻麻的蕨丛。
奥尔瑟雅放缓了速度,不久后便停下脚步。她的面前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她用靴子轻轻踢下一块石子,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应。她望向怀里的米歇尔,后者如同安静的玩偶一般躺在奥尔瑟雅的怀里,陷入沉眠。由于走得太快,她一直没能帮米歇尔解开被捆住的手脚。
身后传来缓慢且有节奏的马蹄声。是那些人来了,不过似乎只有两个人。奥尔瑟雅回过身去,平缓呼吸的节奏,尽量让面部保持平静。她左手怀抱昏睡过去的米歇尔,右手擎着符文长矛。
丛林被数不清的树叶遮挡住光线,但奥尔瑟雅依旧从那副阴影中辩识出了来者的身份。
摩黛丝提,以及……奥洛妮夫人。
奥尔瑟雅神色复杂地凝视着这位美丽而又坚定的成熟女性,如若不是戴安娜亲口所述,她恐怕还不知道这位伟大的领导者的内在已经被低劣的意志调包了。
从马鞍上翻下身,两人朝悬崖边缘的奥尔瑟雅走来。
“奥尔瑟雅。”奥洛妮夫人平静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严厉,像是不可违抗的命令,“把米歇尔交出来,然后跟我们走。”
说到这,她抛出了意味深长的视线,“如果,你还对我保有一丝一毫的敬意的话。”
“恕不从命。”奥尔瑟雅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颅,银色的美丽发丝随之垂下。
“莫非……你要违抗我吗?”奥洛妮夫人的声线变得更加低沉了,其中仿佛蕴含了警告的意味。
奥洛妮夫人的呼唤声让奥尔瑟雅有些恍惚,但她并没有因为残留的回响而改变想法。不过,即便知晓面前美丽优雅的奥洛妮夫人已经沦为了低劣恶魔皮囊的事实,他仍然无法接受这一切。
奥洛妮夫人本身并不具有力量,而她身旁的摩黛丝提,也仅有三阶的程度。如果交战,毫无疑问会是奥尔瑟雅大获全胜。
但……奥尔瑟雅不禁扪心自问,她是否有将长矛贯穿奥洛妮夫人心脏的勇气呢?也许她所孰知的另一位骑士,维姬会有这样的决心,但对于奥尔瑟雅而言,奥洛妮夫人便是她的引导者,是这个世界的光芒。
无论如何,奥尔瑟雅无法对这位曾令她深感敬佩的人刀剑相向。
那么,该逃走吗?
奥尔瑟雅视线下移,身后即是深不见底的奈落之地。跳下去也是一种逃跑方式。虽然她有把握保证自身的存活,但昏睡过去的米歇尔不一定活的下来。
想到这里,怀里的米歇尔却缓缓睁开了双眼。这对奥尔瑟雅而言是一件好事,她迅速解开米歇尔的绳子,但迎来的却是少女的一记背刺。
少女从怀中掏出的简短匕首从胸口刺入,鲜血顺着握柄不断滴落。
奥尔瑟雅瞳孔晃动着,她连连后退几步,随后执枪刺开面无表情的米歇尔的身躯。里面仅有一架人偶,博洛尼少爷不知所踪。
奥尔瑟雅还想说些什么,但无力感从四肢蔓延开来,下一秒,她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傻瓜,”奥洛妮夫人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面目,她的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博洛尼少爷昨晚就在监牢被我做掉了。”她缓步来到倒下去的奥尔瑟雅身前,语气惋惜,“真可惜,安玛媞城最强的人类女战士,竟会是因为保护了敌人的提线木偶而倒下,真是滑稽。”
“嗯,所以……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了。”
在奥洛妮夫人身后的摩黛丝提毫不犹豫的提剑走上前来,架到了身前的端庄美人的玉颈上。奥洛妮夫人回眸望去,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姬尔大人,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附着腕甲的手臂绷紧,摩黛丝提握拳,随后重重地捶打在奥洛妮夫人的小腹上。本就柔弱的美妇人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瘫软在地上。摩黛丝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把夹在奥洛妮夫人脖子上的剑收了回来。
“为什么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不妨猜一猜?”
奥洛妮夫人捂着小腹,勉强支起身,“因为您觉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奥尔瑟雅的皮物交给你的打算吗?”
“不仅如此。”摩黛丝提侧过脑袋,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安迪,你知道吗?你的这份力量,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摩黛丝提弯下腰,手指轻轻地抚过着奥洛妮夫人的脸蛋,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你的邪咒让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可是,我却不知道你能否承载的起这份能力。”
“你说什么?”
“你真的不懂吗?”摩黛丝缇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的神色,“安迪,可能你真的不是我期盼的人吧。”
下一秒,寒光一闪。美妇人便被女骑士开膛破肚。摩黛丝提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却在看到奥洛妮夫人皮内的人偶后变得有些怪异。
“人偶……不是本体……么?”摩黛丝提的脸上染上一丝兴奋,嘴角勾起,“安迪,你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姬尔大人,你从很早以前,就料到了这一天么?”
不远处传来维姬的声音。摩黛丝提望向不远处山丘的上方,一位华丽的金发女骑士伫立在风中,她冠顶垂链散发银色的光泽,细密的发丝与流苏随风摇曳,蔚蓝色的美眸闪烁着红光。那正是贝芙的恩赐能力发动的象征。
仔细回想,刑场与审判席上,如果是由奥洛妮夫人操纵的米歇尔的身体,那么她的眼睛也不会呈现绿色,至少会有一丝红光。但一天下来,摩黛丝提从来没有察觉到奥洛妮夫人的眼睛有转变成红色。这也意味着,刑场上的奥洛妮夫人与米歇尔,都是由躲在暗处的维姬操纵的。
“这话难道不该问你自己么?安迪。”摩黛丝提回以微笑,“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奥尔瑟雅的皮物交给我吧?”
“是,我确实没有让出奥尔瑟雅皮物的打算。”维姬望着一旁四分五裂的“奥洛妮夫人”,吐了吐舌,“不过……至于把我砍成好几截么?今天的奥洛妮执政官又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呢。”
“呵。”摩黛丝提轻笑一声, “如果不这么做,我也许就会被穿上奥尔瑟雅皮物的安迪大人碎尸万段吧?”
“真是敏锐的女人呢。”维姬歪起脑袋,微笑道,“姬尔大人莫非继承了摩黛丝提的洞察力?”
“不过……虽然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好听,但姬尔大人,确实只是我计划中一个可利用,可抛弃的工具罢了。”维姬正色道,“在我获取了维姬的皮衣之后,您便失去了价值。之后即便我怎么安抚,您都依然焦躁不安。那时候,您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才决定尽快动手,不是么?”
“嗯哼,也许是吧?”
“所以我在昨晚故意跟您说,明日我会穿上奥洛妮夫人的皮衣,以奥洛妮夫人的形象出现。甚至在房间里为偷听者表演了一番戏码。”维姬轻佻地笑着,“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姬尔大人已经迫不及待将我撕成碎片了。”
摩黛丝提抬起长剑,剑尖直指维姬,“也许只有打上一架才能分出胜负了。安迪,算上那个叫维姬的女人的皮衣,你我都只有四阶,如果不较量一下,可分不出高下哦。”
维姬摇了摇头,“不……您的对手并不是我。”
摩黛丝提的身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缓缓起身。
“我似乎忘了告诉您一些事。首先,必须由我亲手用武器刺穿心脏,那个女人才会变成皮衣。”维姬咧嘴笑道,“其次,我操纵米歇尔的时候,故意刺歪了位置,避开了要害处。”
刺歪了,这意味着什么?
摩黛丝提回过身来,迎接她的,却是一位面无表情的骑士少女。少女身后银色的发丝随风飘扬,眼中的红色仿佛火焰一般跃动燃烧着,稍看一眼都会觉得毛骨悚然。腹部鲜血流淌而下,染红了右腿上的丝袜。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奥尔瑟雅已经失去了一切,因此,她也不介意拼上剩下的一切。
摩黛丝提后退几步,她再度回首,高丘上已不见维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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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chapter.17 处刑终曲 其三]
虽然身受重伤,但奥尔瑟雅依旧处于上风。几个照面下来,摩黛丝提的盔甲变得破破烂烂的,浑身上下几乎全是伤口,残缺的口子裸露出姬尔青黑色的皮肤。不过这些枪伤都很浅,如果能给姬尔多几分钟的时间,便可再生。但在轮番的消耗下,摩黛丝提再也没有抵抗的精力了。
终于,摩黛丝提无力抵挡下一轮的进攻,瘫软在地上。
奥尔瑟雅大口呼吸着,她正准备给予姬尔最后一击时,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长剑刺穿了心脏。她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随后倒了下去,她的面部肌肉开始蠕动,樱红色的美眸逐渐失去生机,以心脏为中心,血肉逐渐塌陷,纤细的四肢瘪缩进衣铠里,最终只剩下一张暗色的人皮。
不知何时到来的维姬,缓步来到这位不可一世的女战士身前,从那一身冰冷的小型盔甲中提出那张垂落的连体人皮。
皮衣连着一组润泽的银色长发,暗色的肌肤细腻光滑,反射着异样诱人的光泽。维姬的视线瞥向一旁动弹不得的姬尔(摩黛丝提),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看起来,是我先于你一步了。”
“安迪,你……”
“安玛媞城,人类最强的女战士,奥尔瑟雅的肉体,就由维姬替安迪大人收下咯?”维姬美眸眯起,特意将那张失去生机的脸庞展示给姬尔,“最后再看一眼吧,姬尔大人。这张您梦寐以求的脸,很快就会长在我的脸上了。”
褪去附着甲胄与衣物,维姬将奥尔瑟雅的皮衣延展开来。她想仔细欣赏这具充满了力量感,但却美妙纤细的身躯。首先,将那双手指探入奥尔瑟雅皮衣的深处,直至与五指对齐。一瞬间,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像是接上了喷涌的力量源泉一般,这种充满冲击力的反馈正不断地洗刷着她的大脑,迫使她做出更多侵占的行动,左臂,左腿,被黑色单腿丝袜覆盖的右腿……很快,维姬便获取了奥尔瑟雅四肢的控制权,如今只剩下那个垂落在胸前,空荡荡的脑袋了。抬起奥尔瑟雅干瘪的脸,维姬对准后颈处的黑暗,挤入骑士少女的螓首。
最强的肉体,最强的恩赐。这一切都在进入少女首级的那一瞬间得到了实感。身上的肌肉不断地蠕动,随后美妙的力量开始在全新的血管里奔流。
奥尔瑟雅,这位五阶女战士的一切都让安迪感到无比舒畅,以至于让他回想起了曾经七阶的恶魔肉身。安迪能鲜明地感受到,奥尔瑟雅,便是能在不远的未来抵达那个境界的怪物。她再度睁开双眸,那双樱红色的美眸已经有猩红的色泽不断翻腾。暗色肌肤的少女唇角噙起一抹诡谲的笑意,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细腻的肌肤,从滑腻的肩头一直到掌心,从纤细健美的腰部一直到被黑丝袜覆盖的柔软大腿。原以为奥洛妮夫人便是欲望的终点,如今这位恶魔也许要改变自身的想法了。
奥尔瑟雅轻阖眼眸,手中突然多出一道缓慢凝聚的实感,那是骑士少女最爱的武器,符文长矛。这根通体闪耀的伟大圣器却伴随着新生奥尔瑟雅的一个邪恶念头,染上纯黑的色泽。长矛消散,奥尔瑟雅审视着自己娇媚却又不失健美的身躯,手掌搭上并不算高的山峦,如今这对水滴般的雪腻美乳已经彻底是她的东西了。她将通过皮衣支配奥尔瑟雅,支配这具肉体的一切,记忆,力量,亦或是容貌,一切都标志着奥尔瑟雅的新生。她,将作为恶魔最满意的容器,永远地存活下去。
拾起地上合身的棕色皮甲,按着记忆中那般穿上,一对圆润的玉兔一如既往地隔着皮甲撑出两个球形的轮廓。接着将那些附着的甲胄一一接上。与先前的奥尔瑟雅完全无异的冰山美人出现了。
符文长矛再度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呈现的是纯粹的白色。奥尔瑟雅转身,一脸冰冷地望着身后的摩黛丝提,“已经结束了,姬尔大人。”
虽然转瞬即逝,但摩黛丝提依旧捕捉到了奥尔瑟雅嘴角那一抹诡谲的笑。
“奥尔瑟雅,已经是我的皮囊了。”
“真的吗?”摩黛丝提嘴角咧起,“安迪……不,奥尔瑟雅,你知道……我为什么由始至终,都没有褪下摩黛丝提的皮衣吗?”
“明明去掉这层人类的肌肤,以魅魔的姿态战斗才更有胜算不是么?”
“……嗯?”奥尔瑟雅犹疑着侧起脑袋,“你想说什么?”
摩黛丝提阖上双眼,“追兵们……似乎已经到了呢。”
话音刚落,远处的丛林中传来密密麻麻的落蹄声。不久后,一队队的士兵人马从丛林的阴影中窜出。
“是摩黛丝提大人……啊,那个人是奥尔瑟雅!”
“保护摩黛丝提大人!”
“奥洛妮夫人已经下令,诛杀背叛者奥尔瑟雅!”
“啧。”奥尔瑟雅嘴角微微抽动,没想到摩黛丝提居然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反过来摆了他一道。
不,应该说,奥尔瑟雅被先前自己操纵的奥洛妮夫人下达的命令诛杀了。原先她的想法便是在入替奥尔瑟雅以后随便找个理由把劫刑场的事情搪塞过去,再由人偶奥洛妮加以解脱,那些只会对奥洛妮夫人言听计从的蠢货们便会不再追究。眼下,奥洛妮夫人被摩黛丝提斩碎,奥尔瑟雅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
现在该怎么做?
奥尔瑟雅转动樱红色的美眸,瞳孔中暗藏的猩红愈发诡异。
将这些臭虫屠杀殆尽?
奥尔瑟雅的视线投向远方,士兵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里。
虽说穿上奥尔瑟雅的皮衣后,安迪根本不在意这些虫豸的死活,不如说,她觉得以奥尔瑟雅的力量,能轻松地碾过这些士兵,让这片战场血流漂橹。
但士兵的数量过于繁多,她无法保证能将这些从掌缝间渗出的小沙粒尽数消灭。
只要有一个士兵活下来,并且把奥尔瑟雅戕害整支军队的事情散播到城里,后果都将不堪设想。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一张完美人皮,结果却在城里根本没法使用,这根本不是奥尔瑟雅所期望的结果。
摩黛丝提摇摇晃晃地起身,她抬起手,示意众士兵退下。
“奥尔瑟雅,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摩黛丝提不动声色地道,“一个,有趣的交易。”
闻言,奥尔瑟雅一脸好奇地收起符文长矛,武器化作粒子消散。她拖着缓慢的步子来到摩黛丝提身前,弯下身,似乎想听清这位女骑士提出的筹码。
摩黛丝提贴在奥尔瑟雅的耳畔,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我会为你的新身份作掩护,也不会揭露你的秘密。但……我需要成为你的仆从,我会为你的计划提供帮助,为你取得更多女人的人皮,体验她们美妙的肉体与交媾。但那之中,必须有我一份。”
“我该如何信任您呢?我亲爱的姬尔大人。”奥尔瑟雅冰冷的面容露出难得的微笑,“毕竟不久前,您可是还想着要将我置于死地呢。”
“信任与否,应该由你亲自定夺。”摩黛丝提说,“我只是,从千万种的可能性中,列举出了对我个人而言,最有利益的一种生存方式罢了。”
摩黛丝提望着奥尔瑟雅的脸,眼神朦胧,“这个女人的脸真美……可是,安迪,当你穿起这张女战士的皮衣,并且支配她的一切时,你是否发现,她也只不过是漫长时光旅途之中的转瞬云烟罢了。安迪,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即便今日我夺取了奥尔瑟雅这张五阶实力的皮物,那么明日呢,后日呢?只要拥有邪咒,安迪,你会永无止境地从人类的女贱人那里攫取新的容颜与新的力量。不久后,你会拥有一张新的五阶实力的皮物,未来,你会拥有六阶实力的皮物,七阶,八阶,九阶,甚至连神明都可以玷污。而我,只会停留在这一天,永远地被困在名为奥尔瑟雅的皮物之中。它,这件美妙的人皮,即便在这一瞬间充实了我的内心与肉体,但它同样会是我心中欲望不可逾越的囚笼。”
“囚笼的钥匙,一直在你的手中。”摩黛丝提阖上双眼,回忆着道,“安迪,你知道吗?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测试你,你是否有能力支配这股可怕的力量,是否有资格握住名为欲望的钥匙,是否有资格,再度成为值得我追随的人。很显然,安迪,你的答卷十分完美。”
“你和我都没有被时间所改变。我愿意追随你,正如同那个时候。”
“我……依然爱着你。”
姬尔的话语在奥尔瑟雅耳畔回荡,久久不绝。
眼前,这个不久前还要杀了自己的沙丘巴士,如今却将真心袒露,将自身的爱慕全部倾诉。
安迪不禁回想起一切。每当他在姬尔面前表现出服从,姬尔的态度都会变得愈加冰冷。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姬尔想要的是什么。
事实上,比起某个生灵的自我,安迪更相信他,亦或是她自身的欲望与情感。
沉思良久,她做出了决定:“我……同意这场交易。”
“交易成立,我的爱人。”摩黛丝提故意倒在奥尔瑟雅的怀里,“接下来,你将作为亲自处刑米歇尔,并且保护了摩黛丝提的英勇女骑士回城,记住了么?”
“我知道。”奥尔瑟雅的视线扫过地上不起眼的人皮,“但首先,我需要回收奥洛妮夫人与米歇尔。”
“嗯。”摩黛丝提微微颔首,随后推开奥尔瑟雅,振臂高呼,“停下包围!奥尔瑟雅并不是安玛媞城的敌人。就在刚刚,她从失控的米歇尔手中保护了我,并且亲手送葬了米歇尔。她依然是我们之中,最强大,且最值得信任的人!”
士兵们视线扫过摩黛丝提棕红色的身影,面部表情显得十分诧异。他们并非没有辩识能力的傻子,摩黛丝提那些清晰可见的伤口,明显是由奥尔瑟雅留下的。因此,即便听到摩黛丝提矛盾的话语后有所动摇,他们依然没有散去包围。
但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摩黛丝提吸引走时,一道残缺的身影于地面上起身。
“摩黛丝提是正确的。”奥洛妮夫人支起颤抖的身躯,从地面起身,“奥尔瑟雅依旧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战士,她亲手消灭了米歇尔。我撤回对于奥尔瑟雅的通缉。”
“奥洛妮夫人……您怎么了?”
这只军队这时才意识到领导者的存在。无数的士兵收起武器,朝奥洛妮夫人的身边涌来,后者只是微笑着挥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我不知道……也许是骨折了。”
奥洛妮夫人看向身后的奥尔瑟雅,“奥尔瑟雅卿,就拜托你了。”
“是,夫人。”奥尔瑟雅冷冰冰地答道,眼中的红光愈发凝重。她从地上搀扶起这位关节断裂的人偶,朝军队的众人走来。
一切都结束了,人类的军队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之中最强的女战士,还有最受敬爱的领导者,被恶魔替代的事实。毫无疑问,这座城市即将被罪恶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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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chapter.18 欲望囚徒与罪的契约人]
戴安娜抱着双膝躺在床上,她双目空洞,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她明白,她将这沉重的一切告知了奥尔瑟雅,那位最强的女战士,以至于让她被迫面对敬爱的奥洛妮夫人还有同伴们,那些已经被恶魔调包的假货。
戴安娜依旧清晰记得那两个可怕的恶魔在会议大厅若无其事地开展杀戮,最后甚至把维姬也一同拖入黑暗的深渊中。奥尔瑟雅,她能相信这最后的希望吗?奥尔瑟雅是那样的强大,以至于,她突然对这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有了几分期待。
门外传来复数的脚步声,随后仆人轻轻敲响门扉。
“戴安娜小姐。有客人来看你了。”
“是谁?”戴安娜提高了声音问道。她不允许任何熟悉的人踏入这扇门扉,即便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因为她们都可能已经被恶魔暗中顶替了。
“是我,戴安娜小姐。”
门外传来令人舒心的声音。戴安娜的脸上一下子散去了阴霾。她穿着一身睡衣走到门前,刚想打开门,手却停在了转把上,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奥尔瑟雅大人,不是前去劫刑场了吗?
为什么成为通缉犯的她,仆人们会若无其事地放她进来?
戴安娜犹疑之际,那扇门的转把却是自己扭动了起来。随着一声咔的声响,门被打开了。奥尔瑟雅,那位传闻中的冰山美人,正站在门外。
“许久不见,戴安娜小姐。”奥尔瑟雅打了个招呼,“托您的福,我已经将城内的歪曲修正了。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处了”
“奥尔瑟雅……?”戴安娜后退两步,怔怔地道。眼前的这张面容令她无比熟悉,可她却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戴安娜小姐。”奥尔瑟雅走近两步,美眸中闪过一丝冷色,“您还记得,我在会议上是怎么说的吗?”
“会……议……?”戴安娜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后瞳孔猛地放大。
“真是美丽的花儿。”奥尔瑟雅伸出手,抚摸着亚麻色长发少女的脸蛋,就像会议时维姬对她做的那样,“也许……是时候让她枯萎了。”
……
奥洛妮夫人在奥尔瑟雅的陪伴下,最终回到了城内。
至此,城内的风波以奥尔瑟雅的正名作为结局告一段落。这件事,以小鬼们的洗劫为起点,直至最终的悬崖决战,短短的数周时间,却给这座繁华的城市带来了无尽的伤痛与悲哀。不过好在,那位精明的领导人,奥洛妮夫人只是轻微骨折,相信在她的引领下,不久后安玛媞城便会重回正规。
这期间也有一些蹊跷的事情发生,例如——那位有名的洛必达家族的贵族少女戴安娜,血腥会议的少数幸存者,于几日前离奇死亡,她躺在床上,就像是失去了提线操纵的傀儡,身躯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呼吸。这期间曾看望过她的奥尔瑟雅第一时间抵达了她的葬礼,为这位凋零的花朵默哀惋惜。
……
夜晚,维姬踏着台阶一路走上塔楼的顶端,她的身份可以豁免那些繁琐的会面申请程序。
“这张脸,可比摩黛丝提的有用多了。”维姬小声说道。至少不久前,她为了打探安迪的情报,偷偷潜行进入了塔楼——以摩黛丝提的身份,想要会面奥洛妮夫人还需要事前审核。而维姬的身份则可以做到畅通无阻。不同阶级的女战士,能享受的待遇亦不相同。
推开走廊深处的那扇门,房间里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哦,维姬,你来了呀,”奥尔瑟雅的余光扫过这位女骑士,身子却倚靠在身为傀儡的奥洛妮夫人身上,“有什么事情吗?”
维姬并没有回答奥尔瑟雅的问题,她拖着缓慢的步子,来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一对纤细的白丝美腿,“没什么,只是……”
“只是?”
“亲爱的,我想,我们应该做出新的行动了。”
“嗯?原来你对维姬的皮衣感到厌倦了么?”奥尔瑟雅玩弄着奥洛妮夫人金色的秀发,“真是贪心,维姬的皮衣,我可是用了很久呢。不过没关系,这座城市已经是我们的东西了。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哪个女人的皮囊了?”
“不……我是说……”维姬仰起头,蔚蓝色的美眸泛起微粉,“新的城市,还有崭新的恩赐,更多美丽的容貌,更多的女人皮衣。亲爱的,你不觉得这一切十分迷人吗?”
“也许吧……但,我要思考一下。”奥尔瑟雅用指尖抵住下颔,视线依旧凝视着奥洛妮夫人的脸蛋,“这座城市的高层已经被我们挖空,并且替代了,如果我们贸然离开,那这些失去了填充的女人就会瘫倒在地上。”
说到这里,奥尔瑟雅看向维姬,微笑道,“贝芙的力量可没有强到在另一座城市还能操纵着人偶哦。”
“所以,我只是提前和你谈一谈。”维姬回以笑容,“你也说了会思考一下,这说明,你有办法解决这一切,不是吗?”
“也许吧。不过在那之前……”奥尔瑟雅故意拖缓了语调,一双樱红色的美眸暗示般地看着维姬,说道,“我,想寻求肉体上的满足。”
说到这,奥尔瑟雅轻盈地从座椅上起身,慵懒地舒展着柔软的腰身,那具纤细的身躯在合身皮甲的包裹下显得那么曼妙。随后,这具肉体的新主人的指尖在暗色的肌肤上游走,说:“在我获取奥尔瑟雅的皮衣之后,尽是一些麻烦的琐事以至于根本没有机会去探索这具美妙的躯体。因此……这个夜晚,我想弥补前些日子的遗憾。”
“正合我意。”维姬嘴角咧起。
将附着在肩头膝盖的累赘甲胄卸下,奥尔瑟雅缓步来到沙发前,优雅地弯下身,拉下两双骑士靴的的绳带。随后小腿弯起,将鞋子往后一甩。她像猫一般,轻轻爬到维姬的身旁,将这位金发的女骑士压在身下,随后用指尖挑起对方的下颔。
“动起来。”奥尔瑟雅轻语道,目光如同遮盖了一层薄纱般迷离,“然后,让我满足。”
“是,奥尔瑟雅大人。”维姬顺从地回应道,随后转身一推,占据了上风。现在轮到她骑在这位有着罕见暗色肌肤的美人身上了。她卸下耳边的银色流苏。现在这些晃悠悠的装饰物对于她而言只是通向至高快乐的阻碍。当然,她刘海上方,与润泽的金发编织在一起的银色垂链却保留了下来。无论是安迪,姬尔,还有原本的维姬,都很喜欢这个标志性的装饰。既然能增添情趣,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现实,此刻的体位,维姬与奥尔瑟雅的距离仅仅只有一件轻薄的白丝裤袜。是的,维姬并没有穿内裤,她从一开始便打算真空上阵。隔着细腻的白丝,光滑的暗色肌肤,再加上两人微微挪动的姿势,这种轻缓而又温柔的接触,让她本就湿漉漉的蜜穴开始向外丝丝渗出充满爱意的蜜汁。她加快了呼吸速度,蔚蓝色的美眸中已由象征情欲的微粉主导,佩戴着丝绸手套的小手缓慢解开纽扣,随后掀起蓝白色骑士服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向上翻起,露出洁白的小腹,有着精美花纹的文胸,直至卸下。
奥尔瑟雅感受着维姬炙热的体温,不经意间也开始吐出火热的吐息。这些情欲喷薄的气体让整座房间都变得暖暖的。
维姬俯下身,金色的发丝随之垂下,小手隔着丝绸手套扒开奥尔瑟雅的皮甲,一对水滴般的诱惑美乳跳脱般地弹出。这对乳房虽然比起之前摩黛丝提的并不算大,但这种小巧可爱却更令维姬感到兴奋,她一只手探向乳晕上方那颗可爱的小樱桃,另一边俯下身去,樱唇轻轻柔蹭着另一边的双子樱桃,精致的鼻翼微微抽动,呼出潮热而又淫靡的吐息。
准备的落位工作完成了,维姬开始了她的行动,她隔着丝绸布料的手套,轻轻揉搓着那颗左边的樱桃,时而抚摸,时而揉捏,另一边轻启唇齿,将那颗可爱的红点儿含住,以柔软的嘴唇摩挲着。这样的享受令奥尔瑟雅一下子仰起了头,她的视线向天空飘去,酥麻的爽快感从脊椎逆流而上,直击大脑。她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仿佛意识都被融化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维姬恶作剧般地咧起嘴,嬉笑一声,随后用牙齿轻轻地啃咬,那力度很轻,牙齿时而轻轻陷入樱桃,时而分离,仅留下一片渐渐回粉的齿印。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肉体传递给大脑的快乐却难以想象,奥尔瑟雅的喉咙里已经开始传出舒缓的呜咽声了。
金发的骑士少女满意地眯起双眼,她准备进入下一阶段——她张开唇齿,直接将右边的整颗樱桃,连带着四周的乳晕含了进去。然后用力地吸着,随后截断鼻腔与外界的联系,在那湿滑的口腔内制造出一片奇妙的真空。这种可怕的真空抽吸感,给予了奥尔瑟雅临界的压迫感。她能预感到,有什么即将来临了。像是回应奥尔瑟雅不安的表情一般,维姬轻轻旋起柔软的香舌,在狭小的真空空间里,开始围绕着樱桃的轮廓打着转,布满细微肉粒的舌面每一圈的转动与撩拨,都像一个无尽的漩涡一般,将奥尔瑟雅的意识吸入其中,直至最深处。仿佛为了给予这位欲求不满的女人更多快乐,让她的意识沉入更深层,维姬卷起香舌,舌身裹着一层透明的香甜津液,舌尖对准樱桃的细微圆孔打起钻儿。这一下的快感仿佛击穿了奥尔瑟雅的心,她的喉咙喘着诱人的声音,久久未停息。她的脸颊潮红,暗色的肌肤香汗淋漓,那对充满魅力的乳房随着呼吸不断地起伏着。良久之后,她的双目才重新有了焦点,意识才从那美妙的快乐世界之中回归。
“呼,不愧是魅魔。”奥尔瑟雅支起看似薄弱的身子,樱红色的美眸充斥着更多情欲,“但,这只是开胃菜,对吧?”
“当然,奥尔瑟雅大人。”维姬一边小口地喘息,一边应答道。她软下身子,在奥尔瑟雅的耳畔轻语,“让我们合而为一吧。”
取下精美的文胸,维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奥尔瑟雅,后者也回以她一个允许的笑容。她低下身,吻向奥尔瑟雅的嘴唇,圆润雪腻的乳房与奥尔瑟雅柔软饱满的玉乳贴合在一起,摩擦着,被挤压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穿着白色丝袜的匀称美腿与奥尔瑟雅纤细健美的双腿有意地交织在一起,尽情地品尝、享受着女体的绝顶与快乐。
“奥尔瑟雅大人,您的身体真的太迷人了。”维姬用白丝美腿轻轻磨蹭着奥尔瑟雅右腿上的细腻黑丝,伸出舌头,舔过奥尔瑟雅暗色却不失光泽的乳肉,“这具肉体简直就是为了寻求肉欲的快乐而生的。”
“呵呵,小坏蛋。”奥尔瑟雅嘴角扬起冷笑,轻轻捏了一把维姬浑圆雪腻的乳房,引得这位金发的骑士姬一阵娇呼,“就算你再怎么说好话,我也不会把奥尔瑟雅给你穿的哦。”
“讨厌。”维姬轻轻捶着奥尔瑟雅的胸口,“人家也只不过想品尝一下,以敏感的女体抵达高潮会是怎样的享受嘛。”
奥尔瑟雅抽了抽眼角。那个双性的家伙居然学会了撒娇?不过,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就在奥尔瑟雅准备夸奖维姬,认为她终于变得像个的勾人心魄的魅魔时。维姬喉咙里又发出娇沥沥的低吟声,她伸出香舌,充满细小肉粒的舌尖轻轻划过奥尔瑟雅的乳晕。这个动作引得奥尔瑟雅舒爽地仰起身子,称赞的话语全部被她抛之脑后了。
“啊……就是这里。”奥尔瑟雅喘息着,她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这个女人的奶子太敏感了。稍微用舌头撩拨一下就……”
还未等奥尔瑟雅说完,维姬便自觉地用舌头把那颗樱桃卷起。她抬头望着奥尔瑟雅,口齿不清地问道,“周?(就?)”
正当奥尔瑟雅有些疑惑,为何乳头没有传来任何触感时。维姬的眸子闪过一丝蓝光。不知何时发动的停滞恩赐被金发的骑士姬解除。被封印、暂缓的湿软、夹杂着唾液的舌头触感这时像是反弹似地涌上。
奥尔瑟雅的脑海再度被浪潮般的快感冲击,待到潮水退去时,那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的那双樱红色的眸子失了神,甚至连喉咙一度失去了声音,只能张开嘴巴,发出嗬嗬的颤抖喉音。
“没想到有着最强恩赐——魔法免疫的奥尔瑟雅大人,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伎俩倒下。”维姬脸上挂着坏笑,修长的手指在樱桃的红晕上画着圈,“如果让外面那些玩弄魔法与奥术的家伙知道,令他们闻风丧胆、如同坚冰一般的奥尔瑟雅大人,居然会在夜晚里露出这副妖艳妩媚的模样,会发生怎样有趣的事情呢?”
“呼——”奥尔瑟雅平复着呼吸,随后嘴角勾起,“也许这份能力并非最强。至少,它无法免疫我可爱的仆从在性爱方面的恶作剧。”
“因为维姬的恩赐并非使用了魔力。”说完,维姬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奥尔瑟雅精致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道晶莹的水渍,“恩赐分为使用魔力,以及不需要魔力两种。维姬恰好是后者。”
“那些事无关紧要。”奥尔瑟雅不厌烦的声音打断了维姬的分析。这只魅魔很快便理解了她的意思。
“请放心,亲爱的。”维姬舔了舔舌头,“我还有最后的准备,作为这个夜晚的收尾。”
维姬从奥尔瑟雅的身上起身,调换了一个姿势,她用白丝美腿夹住奥尔瑟雅的双腿,让那早已浸湿了白色丝袜的丰满阴阜与奥尔瑟雅的饱满阴唇摩擦着。那隔着丝袜渗出的黏湿爱液成为了良好的润滑剂。奥尔瑟雅也逐渐回过神来,她开始有节奏地配合着维姬扭动着身子,腿和腰,不断地刮擦着对方柔软的蜜瓣。
“哈啊……这个姿势好神奇……”奥尔瑟雅的脸蛋变得潮红,她一遍喘着气一边说,“只要……像这样与对方配合着摩擦,下面就会传来源源不断的快感。”
奥尔瑟雅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这种缓慢摩挲着穴口的动作是他恶魔时期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她的视线移向维姬,这位金发女骑士已经完全沉溺于女性的快乐之中,淫荡的本质展露无遗。也许这就是女性独具一格的快乐吧,他这样想着。虽然已经换过不少女人的皮衣,但安迪仍然没有对于自我性别的认知。如今,看到这位全盘接受女性身份的娇滴滴的魅魔,他有些动摇。
最后,在思考与酥麻快感的交织下,奥尔瑟雅与维姬一同抵达了快乐的彼岸。
……
维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又重新陷入沉默。
奥尔瑟雅对着凌乱的衣物稍作整理。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黑暗中的某种不可名状,低声呼唤道,“你在那里吧,波奇大人。”
一阵幽风席卷而来,将烛灯仅剩的光芒吹散。一个嘶哑苍老却无比厚重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许久不见,我的契约者安迪……不,现在该称呼你为奥尔瑟雅?”
“哼。”奥尔瑟雅冷笑一声,“您可睡得真久。不知道这期间在外界发生的事情,您知道不。”
“知道。我当然知道。”波奇咧着嘴笑道,“不仅如此,我感到很满意。”
“哦?此话怎讲?”
“还记得奥洛妮夫人的那串项链么?”恶魔说,“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远古神器,孤高之心。即便在神魔之战过去许久的今日,它依然残留有一丝神格的碎片。”
“你是说……”奥尔瑟雅从奥洛妮夫人的颈上摘下那串项链,犹疑地问道,“这个当初帮奥洛妮夫人吸收了姬尔邪咒的项链,是古代的神器?”
恶魔没有回答奥尔瑟雅的提问,它只是运用念力,将奥尔瑟雅握着的项链升起,随后……项链化作了一束光,射入了奥尔瑟雅的胸口。她突然在身体内感受到了一阵温暖的感觉。
瞬间,奥尔瑟雅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吸入了猛烈的风暴之中。在漩涡的另一端,奥尔瑟雅,不,安迪,他以自己本身的形象浮现在云层之上。
“喂……这究竟是……?”
视线向下投去,安迪的正下方,那里傲然屹立着一座宏伟尖塔,塔顶直指云霄。无数的巨龙在塔的上空盘旋飞行。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蝙蝠群。
“安迪,你想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何时,一位伛偻着腰的灰发老人来到安迪的身边,他在浮空中拄着拐杖,和蔼地笑着,“初次见面,安迪。”
“你……是波奇吗?”安迪半信半疑地问道。
“呵呵,莫非你认不出我了吗?”老人锯木般的嘶哑声线突然一转,变得更加尖锐柔和,“事实上,对于我而言,只要我想,我可以是任何形象。”
很快,老人如霜般的灰发迅速生长,肌肤恢复活力。转瞬之间,一位白发的年轻美人出现在了安迪的面前。她轻轻地依偎在安迪的怀里,搂着安迪暗青色的脖子,在他的耳畔低语道,“安迪,让我来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这里,是神魔之战的主战场。”
“你的意思是,我回到了过去?”
“不,这只是投影,是生命的残响。你是无法触及这些幻影的。”说到这,白发美人轻轻一笑,“不过,这样的投影,用来当做教材再合适不过了。”
“神魔之战,那一场旷世之战。不仅仅只是神与魔的鏖战,血族,龙族,亡灵族,还有魔女们也都纷纷选择了参战。”
“这四个种族……如今都已经衰败了吧?”安迪沉思道,“血族与亡灵族躲在阴影中,龙族深居峡谷,魔女们也躲进了高塔。”
“是的。但在当时,它们是仅次于神与魔的生物。”波奇接着说,“魔女的魔法与奥术知识本就源于对龙语的解读,与巨龙们同源。血族则是半个不死生物,因此,这样的阵容分配是显而易见的。龙与魔女选择加入光明秩序,而血族与不死的怪物们选择堕入黑暗之中。”
“结局呢?”安迪咧起嘴,“我对结局比较感兴趣。”
“这场战争中,没有神明死亡。”波奇说着,“但……这仅次于神与魔的四个种族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安迪身下的方尖石塔瞬间崩裂,巨龙们与铺天盖地的蝙蝠群瞬间消失,就连地面上的亡灵生物也化作灰烬。
高塔坍塌,石壁崩裂,一切成灰成烬,化作尘土。唯有四道光芒从塔尖四散开来。
“这四道光芒是什么?”安迪问道。
“是这四个种族最强者留下的残响。”波奇解释道,“或者说,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半神的碎片。孤高之心,便是那时候龙族之王的心脏碎块。”
“也就是说,我寻找到了四道光芒的其中一道?”安迪反问道,“那如果我集齐这四道光芒,会发生什么?”
“嗯?也许会将这几个远古的九阶生物的残骸碎片,凑成一个完整的神格。可能吧。”
眼前的景色蓦地消散,安迪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又回到了奥尔瑟雅的皮囊内。她睁开双眼,细细打量着自己。
“龙王的心脏碎块——孤高之心已经化作神格碎片融入到皮衣里了。”恶魔说,“如今,奥尔瑟雅的皮物将会拥有第二个恩赐——你可以改写,亦或是赐予那些软弱之人全新的心智。并且,这份力量不会随着距离的变动而此消彼长。”
“但条件是?”奥尔瑟雅歪起脑袋。
“你必须穿着女人的皮衣,贝芙,维姬,奥尔瑟雅,哪一张都好。但……失去了皮物,这个全新的恩赐将不复存在。”恶魔少有地鼓励道,“做的不错,我的合作伙伴。虽然只是碎片……但,你的确离神格更近一步。如果你能取得剩下三个神格碎片,将它们拼成完整的神格……”
“我知道。”
骑士少女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我会完成的,一定。”
“因为,我可是罪的契约人呢。”
……
波罗格咽了口唾沫。他即将乘坐传送门抵达新月塔的顶端——名为蜘蛛狭间的地方。那里生活着的人,便是他的目标。
薇洛芮尔,这是那个充满传奇的女人的名字。魔法协会的会长,永恒不灭的魔女一族,紫罗兰色的蜘蛛夫人。这些不过都只是她众多外称之中的寥寥数个罢了。据传言,她有着这世间最美丽的容颜,实力也已抵达登峰造极的七阶——这是人类,以及类人物种所能抵达的极限。
波罗格倒并不在意这些,他的实力仅有二阶,是学徒级别的魔法师,但他如今却有打扰那位美丽的魔女小姐,一睹其真容的底气——一条对于那位美丽的魔女而言,十分重要的消息。
魔力构成的大门打开了,迎面袭来的是一阵满溢而出的深厚魔力。这份强大的气息简直让波罗格沉重地喘不过气,但随后,空气中那弥漫着的、淡淡的紫罗兰花香交杂着女性特有的芬芳沁香,却又令他感到心潮澎湃。先前那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仿佛都随之消失了。缓过来后,他一边审视四周的空间,一边朝深处走去。
越过翠绿的盆栽吊兰,无数的红木书架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书架的横面刻有规整的蜘蛛纹案,栩栩如生,仿佛活着一般。书架上面放满了以金装线修订的厚厚书本,还有一摞摞以红线系起的羊皮卷。
波罗格原以为蜘蛛狭间是什么可怕的地方,没想到竟会是精美的图书馆。他靠近了一些,踮起脚尖取下了一本看起来很厚的书,快速翻阅着。这本书似乎是用古语言记录的,虽然他看不懂,但书上几乎没有一丝的尘埃,仿佛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过一般。
将书本塞回去,波罗格向着图书馆的深处走去。终于,在书架尽头的转角处,他见到了一道紫罗兰色的影子。
浓密的淡紫色美丽发丝被束成一条精心打理的长马尾,自然地垂在肩后,在裸露的洁白后背上巧妙地打着弯。暗金色的慵懒美眸却蕴含着薇洛芮尔身为魔女的智慧与知性,樱润的双唇仿佛被柔嫩的花瓣点缀过,再加上那张永恒美丽的娇俏容颜,形成了巧妙的反差。
薇洛芮尔就这样优雅地倚在那张木制的摇椅上,纤纤玉手轻轻翻动书页,那被轻薄的黑色连裤丝袜包裹着的匀称玉腿一览无遗。修长、纤细、丰满,这些词语完全不足以形容那双玉腿的曼妙。丝袜上刻有数道散发着暗金色泽的神秘符文作为袜子的装饰,在图书馆葳蕤的灯光下,反射着勾人心魄的光泽。
好美……而且,好优雅……
波罗格不禁在心中喃语道。一时间,他看得入了神。
这时,美丽的魔女神色有些变化,她的眼神之中浮现一丝困惑与犹疑,似乎注意到了来者。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逐渐染上堇色的光彩,直至紫色完全替换原有的金色。她将手里的书本合上,随意地撂在了身后。
被扔出去的书本在接触地面前一刻,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一般,漂浮在空中,四角的轮廓染上紫色的流光。流光如同四根丝线一般向四角散开,而这四束微弱的紫色光芒,正链接着魔女青葱般白腻的手指。魔女小臂轻轻一挥,手指微曲,书本便像是乘着风一般,轻柔地飘着,直至书架前,巧妙地回归书本缺失的狭缝中。
右手拿起那一杆石楠根材质的烟斗,薇洛芮儿轻盈地从摇椅上起身,一对丰满诱人的白兔随之温柔地跃动着。
细长的衣袂随着薇洛芮尔双臂的摆动,轻轻地垂落在双腿旁,衣面上时而是深邃而又晦暗的美丽星空,时而是清澈剔透的流水波纹。衣袂内侧的星空像是湖面般,被微风激起阵阵涟漪。
魔女白皙的细颈被轻薄的紫色丝带构成的颈环系着,淡红色的晶体宝石自然地从颈环上垂落到峰峦的沟壑间,与魔女雪白的肌肤一同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紫罗兰色的裸露裙袍把薇洛芮尔的曲线勾勒得愈加完美,更是将那对充满肉欲的雪腻乳房恰到好处地包裹住,轻盈而透明的布料遮掩住一半摄人心魂的浑圆,仅露出半分引人遐想的雪白。下半身的美妙之处则是被那轻薄的紫色蔽膝遮掩住,留下若隐若现的诱惑。大腿处却是向下开了一个大口,露出大片被黑色丝袜覆盖的柔软肌肤,以红色的丝绳系紧在腿根处。
在见到来者的身影后,那副警觉般的异样眼神转瞬间消逝,薇洛芮尔美丽的眸子恢复往日里的沉静之色。她的唇角噙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朝波罗格缓步走来,那高挑颀长的身材,走起来却是步履曼妙,步伐间仿佛有紫光流淌。垂在胸前的红宝石随着魔女迈出的每一步,轻轻地碰撞着乳房,惹出一阵乳白色的摇曳。
终于,魔女在波罗格的身前停下脚步。望着这个个头还不及她一半的小男孩,她弯下纤细的腰身,眯起一双充满知性的美眸,微笑道,“小可爱,你有什么事吗?”
“啊……魔女大人……”波罗格感到自己的心跳速度愈发不正常,那颗心脏这一刻跳脱了自己的控制,简直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般。他捂住胸口,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落在那又大又软又嫩又白的奶子上,“我是来向您汇报消息的。前些日子……我们魔法协会的运输部队遭遇了哥布林们的洗劫,虽说那群强盗已经被附近的势力消灭了,但那批关键的货物……似乎还留在那座名叫安玛媞的城市里。”
“安玛媞城么……”魔女修长的手指弯起,以指节抵住尖细的下颔,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紫罗兰色的美眸流光闪动。安玛媞,她曾在占星术中预见这座城市的名字。在即将到来的世界浩劫之中,安玛媞城将会成为灾难的中心。当她想从孛星中获取更多有关自己与安玛媞城的信息时,那片美丽的星空却如同被搅动的水面一般,变得朦胧模糊。她再也无法从中管窥未来的秘密。
“也许……是时候去看一眼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