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外勤任务（2/2）

博士语气之中忽然没有了往日那般关切，这种冰冷让安洁莉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吧，也是，为什么要去怀疑博士呢……

于是，他们便向着眼前宛若极乐一般的美好景致走去。可谁知果然不出安洁所料，刚刚靠近想要搭话，这些萨卡兹少女便展现出了靓丽之下真正的模样——源石技艺在她们手中被使用得炉火纯青，有些人则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闪着暗紫色光芒的大剑，很显然这是一场万分艰难的战斗。萨卡兹们天生便是战士，她们很快便将干员所构成的战线撕扯、搅碎——最后，安洁莉娜倒在地上，法杖折成两半，顶部镶嵌的源石结晶还在少女驱动之下散发着微弱光芒……

她看着敌人向博士走去，满耳尽是她们嘲讽的话语。

“真弱，又是一个中招的。”

“是呢，男人果真就是下体控制的生物~”

“哈哈哈哈，你看看他那样子，太搞笑了。”

雨，从天空中落下，不知是海水还是眼泪，安洁莉娜感到自己嘴里有一种咸味，或许，那是血吧……少女无法站起来，去守护自己心爱的博士，甚至就连想要发出最微弱的声音为他辩护，都是痴心妄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就，不会……”，心中这样想着，安心院安洁莉娜合上了眼。

“自己究竟在哪里？”

当光芒再次刺激到视神经之时，沃尔珀少女这样想到。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着，当意识到方才发生什么后，她迅速看向一旁——博士还在那里，他那件大衣上已经沾染了泥土与血迹。男人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他知道安洁莉娜醒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

“啧，当初让预备干员来都比让这个废物来要好。”

看着眼前逐渐微弱的灯火，博士心中这样想到。但毕竟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想想有着柔软肉体与附肢的海沫，还有化身为神明，高雅而完美的斯卡蒂，他便又有了力气——他站起身，只留下了一句：“该走了。”，至于刚刚能睁开眼，甚至连起身都显得十分艰难的安洁莉娜是如何跟上自己步伐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水，滴落，那富有节奏的声音宛若时间流逝，而随着时光，命运齿轮不会因为“可怜”而停止转动。尽量避开战斗，一路上博士甚至都没有正脸看向安洁莉娜，他总是留给少女一个背影，冰冷而疏远……

“一定是我惹博士不开心了吧，我——”

加紧几步，安洁莉娜站在了男人面前，她用那只沾了泥与血的手，轻轻拉下了自己胸前仅存的布料，雪白肌肤上有着一块块淤青，显得那么扎眼。抬眼，望向博士，那橙红色双眸之中氤氲着水雾，显得那样楚楚可怜……抿了抿嘴，少女让唇不再那么干裂，用舌微微舔舐，她试图用这种动作勾起博士的欲望。

向前试探着，安洁莉娜挽住了博士手臂，靠在了他身上。她知道，此时自己身上应该已经满是海水与汗液的咸臭味道，只是希望他不要嫌弃就好。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让少女变得不知所措——博士没有说什么，而是用动作给予了她最直接的回答，用手将安洁向一旁推开，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而安心院则呆滞地站在那里，刚刚博士力道并不算重，可自己却一下子没了力气。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满眼蔚蓝色也变成了一片灰白……她就这样，宛若雕像一般，安洁莉娜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明明此前博士不开心的时候，只要自己主动一些，他便会原谅自己。

冷风吹袭着，沃尔珀少女感到自己是那样孤独。

仿佛此前一切喜爱与夸赞，都在那一瞬间崩塌。

“博士！博士！别，别这样——别……不要——”

风雨之中，她拼尽全力地向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跑去，歇斯底里地呼唤着，却无法得到对方哪怕一句回应。作战卫衣被风吹落到了地上，粘上了尘土与海水和成的泥，然而安洁莉娜却再无暇顾及这些。她向前奔跑着，水花溅起，打湿了她那双袜子，紧紧地贴着皮肤，阴冷的感觉让少女不由得一个趔趄，再次摔倒在了那里……污水，流入口中，泪，模糊了视线。

最终，博士停下脚步，伸出手，扶起了少女。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还是一言不发，但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样——以至于让安洁莉娜恍惚之间产生了错觉，仿佛刚刚那样对待自己的并非博士，而是另一个人。安洁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坐在地上，而博士则站在她身旁。虽然还是那样沉默，但此时他至少愿意站在那里，稍微等自己一下。

时间在无言中流逝，太阳在天穹上变化着光的方向。周围渐渐黯淡了下来，博士才缓缓开口：“休息够了吗，休息够了我们就走。”，看着开始汹涌起来的海洋，他清楚若是继续这样耗下去，恐怕是性命难保。随后，博士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骰子，现在急需一些启示……

提灯散发出微弱光亮，在潮湿海风吹拂下晃了几晃，骰子落地之声叮当作响。旋转跳跃着，一枚小小的四面骰子在大地上起舞，而它最终所呈现的点数，便能昭示命运的方向——也正因如此，博士屏住呼吸，安洁莉娜目光更是紧紧跟随着它。

六，三，二……

最终不知怎么，骰子还是停在了“一”的那一面，博士一脚将它踢入海中，却没有溅起一点浪花……或许，一个人的命运，在洪流面前，无足轻重罢了。

“走了。”

简短一句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博士有些好奇安洁莉娜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于是回头看了看，发现少女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像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一样。而可能是感受到注视，或者是为了回应方才自己的招呼，她缓缓转过头，动作却显得呆滞与迟缓。

“你是不是接触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刚，刚刚……喝，水，地上——”

不知为何，安洁莉娜感觉身体仿佛并不属于自己一样，行动与思维都像是被戴上了枷锁，四肢变得麻木，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如何活动，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组织出来，她不知道为何情况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然，也无法去思考……

方才，污水流入她的口中，水中繁衍着的海嗣细胞自然而然也趁虚而入。神经毒素被肠胃吸收，随着血液扩散至全身，而剧毒最后作用之处便是大脑。神经元萎缩，反应迟缓，意识游离——这便是排异反应，神经退行。

“啧，本身就废物，结果现在还变成了这样，越来越没用了，不如去死算了。”

博士在心中暗骂，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全都是安洁莉娜在保驾护航。少女拼尽全力想要去守护自己心中所珍视的美好，为了前进，她几乎燃尽了自己全部能量，丝毫不顾及矿石病与肉体的损伤，长时间超负荷地驱动着源石技艺，为博士打开了通向安全的突破口……可现在，等待着安洁莉娜的，却是如此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