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3章 自觉(1/2)
成家之后,孩子们都有各自的住处,一般不和和谷雨住在一起,所以等到八点多钟张一思夫妻和张库伦夫妻陆续告辞,开车离开。
只有丁承德和中子母子俩留了下来,原来很简单,谷雨的大女婿又又又又一次出差了,而且绝不能告诉地点,甚至连谷雨都不清楚,而每一次出差,谷雨都会让母子俩和他们住在一起,也算是力所能及的照顾。
丁承德私下里也问过谷雨,老于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他到底还有多少汽油,还能继续搞科研吗?若是不能干了,也不要勉强,转型搞一搞教学。
谷雨则笑着告诉她,目前油料还很充足,丁承德也不知道油料如何充足,但既然还能干,那就继续干吧,反正这样的生活,婚前她就有预料,她也早就习惯了……
虽然地方政府钻两房的空子,但以谷雨对房地产问题的敏感,容许张一思参与进来,她还是有些奇怪,就算梦想电子资金不够,也还有其他的办法,现在梦想电子的市值那么高,搞一搞定向发行,钱并不是很难。
“我们搞了二十多年放水养鱼,民间是有一些钱的!”谷雨也有些无奈,“而国家的进一步发展又需要大量的资金,此时就要想办法把民间的钱收过来搞发展。
直接加税难度很大,老百姓也不乐意,我国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直接税,但受限于技术手段,征收难度又非常大,目前各种直接税收入占比比较低。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大中城市搞一搞房地产,让房价不断上涨,逼着老百姓都去买房,这种操作模式就类似于古代的盐税。
通过房地产搞得的钱一部分搞城建,推动城市化的发展,提升GNP;另一部分收上来的钱,则用于国家的发展,搞一些高新产业,修建一些投资大,但回本比较慢,或者根本回不来本的项目。
比如你们搞得电子,是未来战争的核心系统,现在虽然开发出了一些民用需求,但主要还是军用,这一块只能国家补贴,可这么大的补贴哪里来,光靠财政收入不够,离不开房地产的收益。
但随着房价的不断增长,又非常容易产生巨大的贫富差距,那些富裕起来的人拥有几十套,甚至几百套住宅,他们既可以享受房价上涨带来的财富增长,又可以不断收租躺着赚钱,到时候与广大群众的差距会不断拉大。
所以必须坚决限制个人拥有的住房数量,法律上限制每个人名下最多只有一套房,而且还要限定面积,另外还要搞廉租房制度,给可以搞房地产的大城市群众一个喘息的空间。
我们必须划定区域,不能什么地方都搞房地产,要是地方政府一窝蜂的都搞房地产,必然会浪费大量的资金,中央收税是为了发展,不是让地方瞎搞的。
同样我们必须搞南北两房,私营公司只能辛苦赚钱,不允许他人觊觎,若是国家允许私营企业搞房地产公司,他们可以轻易的攫取巨额的财富,那等于抢国家征收的间接税。
这一套办法实际上就是汉武帝的盐铁专营,明明房子各种材料只值一千一方,但专营之后就变成了一万一方,这差价九千就被国家收去了,但老百姓却不得不接受,因为城市生活的便捷以及各种工作机会绝不是农村可比的!
此时若是允许私营公司搞,私营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个明清时代的盐商,国家给予特权经营,等到养肥了再杀吃肉,若我们处在一个封闭的时代,这么干是可以的。
但现在国际资本往来越来越频繁,盐商们也不会心甘情愿被当猪宰杀,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与欧美金融资本勾结,偷逃资本,这等于我国的财富流失……”
听到这里,丁承德倒吸了一口气,她想过国家通过房地产搞钱,但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一篇大文章,同时她也迅速明白谷雨为什么开了一个口子,这么多人觊觎,地方政府也肯定想着搞钱,不开口子工作不好开展。
“爸爸,允许那些迁徙工厂搞商业地产,必然会引来大量的投机资本涌入,到时候谁先进入谁赚钱,后来者就不一定的!”
“不错,只要不碰居民房,华侨资本、民族资本怎么折腾,随他们的便,他们把房价炒高,两房上涨房价也顺理成章的上涨房价,锅正好他们背!
若是他们把综合体的房租炒得太高,商户扛不住,群众可以去街头巷尾的小店买东西,到时候那些商业地产就会暴跌,这正好给那些投机资本上上课,搞房地产炒作是有风险的!”
丁承德不得不承认自家老爷子的老奸巨猾,她想了想又问道,“资本家又不是傻子,他们就算炒作,也不会拿自己的人,而是寻求银行贷款!”
“这是当然,而且大大小小的银行肯定有不少入彀的,地方官也肯定有不少被牵连的,国家可以一边制定相应限制的政策,让两房收拾烂摊子,一边抓人,这将会进一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管控……
这个过程中,肯定有一些资本会外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既然选择了开放,就不可能指望资本家不走资。
哪怕你弟弟妹妹,根正苗红,发展到一定阶段,肯定要搞海外分公司,汇到海外分公司的钱真得百分百为了发展吗?现在也许如此,但哪一天我躺着不动了,有政治风险了,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说到这里,谷雨叹息了一声,微微摇摇头,“你弟弟妹妹们尚且如此,其他资本家我们又如何苛求?所以我们对资本的态度是一贯的,允许资本搞一些投机炒作,也允许有一些流动,但绝不允许影响到正常的经济运转和民生,两房的存在是必须的。
而在股市和期货市场中,军抚中心这些拥有庞大资本和股权的国有机构本身也承担着平稳市场的职责,上涨过分了就打压,下跌过分了就拉涨,这与两房有同等的用意!”
丁承德知道谷雨是在传授相关的治国理念,毕竟她已经参与到军抚中心的投资和管理,虽然老爷子没说,但这个老爷子亲自掌控的庞大国有资本未来十有八九会由她负责……
她想了想说道,“爸,你这一套理论上可行,但还是有很多漏洞,虽然国家制定了相关法律,一个人名下只有一套住房,但这条规定实际上是一纸空文,国家根本管不住,很多人在北京就有好几套房子!”
“我当然知道!”谷雨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现在计算机发展迅速,低成本办公计算机很快就会搞出来。
等到技术成熟,两房可以把所有购房者的信息录入电脑,搞成一个数据库,这里面肯定会发现不少信息相同的人,也可以调查家庭成员名下的住房。
然后和公安系统、银行系统的数据库一对照,物税委自然会上门收直接税,不管是间接税,还是直接税,亦或是巨额资产来源不明,总有对应的办法!”
丁承德恍然大悟,“怪不得爸爸这么在意电子技术和个人计算机,也要求我们迅速搞出堪用的数据库,原来您的用意在这里!”
“蕾蕾,你要记住,国家最重要的就是税收,国家只要有钱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国家就算有一些问题,国家也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咱们这些年时不时搞运动,不是我想整人,而是技术不够,腐败和官僚主义不断滋生,也会不断损害国家可用的税收,此时必须要用一些手段缓解,这归根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若是技术手段提升了,后遗症比较大的运动就可以少一些,以后一边搞反腐,一边不断提升技术手段,打击官僚主义,我们党的领导就会延续!”
说到这里,谷雨笑着说道,“正是看明白了这些,我才对继续领导全党上下,没什么太大的动力,现在大的框架已经建立,只需要在不断的实践中完善各种制度即可,并无多少开创性,让下一代领导同志负责就行了。
我的精力要放在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推动各种技术手段的建立和发展,并迅速引入到国家的管理当中,我已经六十多了,你还年青,你要多上心!”
今年还不到四十岁的丁承德听到这里,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她直接参与,甚至可以说,领导这种种技术手段的建立,这必然会让她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哪怕她不在舞台中央,但凭借着掌握的诸多信息,她可以影响太多太多东西……
“爸爸,此时此刻,我想起了一个词怀璧其罪!”
谷雨笑着摇摇头,“蕾蕾,你觉得我和尼赫鲁谁的能力强?谁的贡献大?”
“当然是您,尼赫鲁是个失败者!”
“尼赫鲁的政治影响力尚且可以让英-甘地担任总理,我这么大的影响力,这么大的贡献,让你掌握一些核心信息,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谁敢觊觎你,你就打回去就是,有什么好怕的!
等到哪一天我们这一代都不在了,我估计你、李海越等人应该会被邀请参加北戴河会议,你们有这个影响力,肯定有人提议,你也要当仁不让!”
“爸,这,这也太夸张了!”
“没什么夸张的,我们从封建时代转型才几十年时间,有一些封建残余并不奇怪,有些事只能一步步来!”
“您传给了我,未来我也要传给中子吗?”
“你若是觉得中子有能力,你传给他就是了,但也要做好他守不住被后来者打垮的心里准备,君子之泽,三代而斩,我们家迟早会丧失政治影响力的!”
丁承德认真的看了一眼父亲,“爸,您今天这番话会严重破坏您在我心中的伟大形象,当初您打压廖总理的理由之一,就是他试图让下一代接班!”
谷雨笑了起来,“蕾蕾,你到现在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充分,同时也对我们党内那些英雄豪杰了解的不够充分,我们这些人都不是良善之辈,说句不客气的,都是世之枭雄,没一个好东西,而我在他们中间,是最清醒,也是最坏的那一个!
我反对个人崇拜,不是我不知道个人崇拜的好处,而是因为我知道,我掌权的时候不能搞个人崇拜,要不然党内的英雄豪杰搞出的烂摊子都得我来背。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那群英雄豪杰完美无缺,谷雨主义也是全党思想的结晶,而亲爱的谷雨同志功劳是主要的,错误是次要的,若是运气不好,就是钢铁的评价!
我怎么可能被他们架在火上烤,相反,谁想把我架在火上烤,我是一定要收拾,与他们划清界限,同时反反复复说这样做是不对的,陶尚行一辈子进不了常委会,廖德华被赶到扶桑,就是这个原因!
我虽然收拾了他们,但个人崇拜和让下一代接班这些事情,我是照单全收,每样都会做,你看看,我现在发扬风格,提前退休,而且是全退,顾金声同志不就在搞我的个人崇拜吗?而你不也开始接班吗?”
丁承德忍不住吐糟道:“太虚伪了!”
“虚伪恰恰说明我清醒,有些事对党和国家的统治有利,但却与社会主流思想不一致,可以做,却绝对不能说,谁说就一定要收拾,到时候即便做了,也是迫于党内压力,不得不为,对我的形象并无大的损害!”
“陶伯伯和廖伯伯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为什么为主动提?”
“因为陶尚行想入常委,而廖德华根基不够,但却妄图拥有庞大的政治影响力,他需要拉拢别人的支持,他们都有比较大的野心,所以他们就必须说这些话。
你仔细看着,以后谁若是说那种严重违反社会主流思想的话,就恰恰说明他野心勃勃,所图甚大,对这一类人一定要提防,凡是那种想把你架在火上烤的人,都不必客气,你的根基扎实得很,不需要他们鼓吹,抬轿子!”
丁承德点点头,然后埋怨道:“这些东西太难了,您也是的,为什么非把我拉进来?”
“就应该这样矫情,你还矫情的不够,哪怕你心里千想万想,嘴上也一定要说不,咱们中国人就好这一口!”
丁承德脸上顿时一阵红霞,“我不是矫情……”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现在退了,跟你说这些,也是让你清醒一些,蕾蕾,你必须有当仁不让的决心!
咱们这个国家,是以我为核心建立起来的,如果说成是一个企业,我是董事长,李润石、吴冠生、王庸、秦石川这些人是董事。
现在我这个董事长退休了,大部分股权虽然移交了,但留下一部分也是应该的,你作为我的女儿,继承这部分股权,继续当国家的股东不是应该的吗?
你是我的女儿,这些年我看着长大的,知道你的性子,也知道你的能力,而你的丈夫又立有泼天大功,我用你们很放心。
台上那些人过去或许不错,但这么多年下来,很多人实际上已经是官僚,官僚为了权位往往没有任何底线,我虽然提拔他们,但并不代表我信任他们,我把一部分关键权力交给你,对他们也是一种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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