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追悼会(2/2)
在追悼大会讲完最后一个字后,谷雨放下了稿子,然后说道:“同志们,当此时刻,我内心深处十分痛苦,也十分感慨,刚刚的讲话稿还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复杂情感,我在补充几句。
1945年,我参加了波茨坦会议,和王庸同志一起乘坐军舰返回国内,当时我们两人在青岛港获得了几十万群众的夹道欢迎,当时,王庸同志在我耳边说,‘谷雨同志,一切荣耀都已经过去’,我立刻惊醒过来。
王庸同志不仅仅是我最亲密的战友,更是我的一面镜子,每每与他交谈,我都会变得更加冷静,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
现在王庸同志离开了,我不仅没有了最亲密的战友,也没有了一面镜子,一面随时随刻可以照耀自己的镜子,这是我本人的大不幸!
当此时刻,我觉得有必要和王庸同志再说最后一次话,王庸同志,你放心,哪怕你走了,我也一定会保持冷静和清醒,做到每日三思,思危,思退,思变而后行!”
说到这里,谷雨擦了擦眼睛,再一次对着王庸的同志的骨灰盒三鞠躬,在场的五千多人也跟随着三鞠躬!
鞠躬结束后,谷雨走向王庸同志的家属,表示最深切的慰问,雄壮的国歌,再一次在人民大会堂内回响,谷雨听到歌声,心想我们的梦想,必将在一代又一代中国仁人志士的接续奋斗中成为现实!
谷雨讲话的时候,吴冠生同志就坐在下面的第一排,他能非常清楚的听到谷雨的讲话和表情,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虽然被谷雨同志搞了一圈批判,但他并不是很在意,谷雨每隔十年左右就要敲打他一次,已经是惯例,但不管怎么敲打他,谷雨都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他了解谷雨,都忍到现在了,他绝不可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而即便他不主动找谷雨谈,谷雨未来也会找机会敲打他一番,或者让顾金声同志清理他比较器重的干部,反正结果都差不多,还不如试探一番,虽然结果并不是很理想,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李锡文同志接班的可能性却大大降低。
吴冠生同志对李锡文同志并无意见,对他本人还比较欣赏,但他一直认为由于一大批老同志的存在,15后这一批干部很难真正发挥作用,当家的还是老同志。
如果李锡文同志真在十年后接班,以他的性格或许能够很好的协调党内关系,但想有大的作为却相当困难,但如果他也干十年,1920-1925年出生的这一批干部实际上就要被耽误,不可能真正接班。
而这一批干部在战争期间,大多在基层,亲身经历了战争时期的苦难,其后又在建设岗位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接受了非常多的锻炼,他们是党真正从头培养的第一批年青人,对党十分忠诚,他们才是真正理想的接班人。
这种局面上,上不上李锡文同志都无足轻重,还不如让脾气比较刚硬的顾金声同志多干一届,好好整顿一下党内风气,有个十几年时间,谷雨这些年大搞妥协和收买造成的诸多后遗症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
而有谷雨同志的先例在,七十多岁退休的顾金声同志应该不会太过干政,也给年青一代同志留下足够的空间,到时候他们可以较为顺利的接过重担。
而相比于顾金声、李锡文他们与军队有密切的联系,20后干部即便有从军经历,也都是在基层,他们肯定无法接受军队的影响力太大,到时候一步步掌握权力的他们自然会做必要的清理,哪怕谷雨同志说那么一番话也一样。
基于这些考虑,吴冠生同志有意提到了李锡文,而谷雨果然选择了加强顾金声同志的权威,虽然他想不到谷雨会决绝到搞出公开信,但总体而言,他完成了预先的设想。
现在党内领导层都把注意力放在了20后干部身上,表面上看黄正理同志一马当先,但谷雨同志绝无可能让他接班,接下来到底是谁,虽然吴冠生同志也不知道,但他相信幼稚园子弟必然会起到重要,甚至是关键作用,这也是吴冠生同志希望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被人捅破的点,谷雨同志不在乎“武装保卫苏俄”这个黑点,但他对一些秘密整顿一直非常忌讳,不愿意让人知道,各种档案都被销毁,不放心的他,还让张赤水专门领导一个团队负责检查各种档案,尽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同样的,吴冠生同志也有自己极其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地方,并不是他和李润石同志在苏区初期的一些交锋,而是他在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在上海的一些事情,他还是不希望让后人知道。
应该说,谷雨同志是个厚道人,他明知道有一些事情,但压制住贺国正同志,并没有追究不放,给了他机会清理,但吴冠生同志相信贺国正同志手里必然留了一些东西,他总有些不放心,若是父辈牺牲在那个时期的幼稚园一代接班就没这个问题了……
而他的担心也同样是王庸同志的担心,所以为了王庸同志,吴冠生同志下决心必须要完成相应的清理,他必须保住王庸同志的身后名,绝不容许有任何影响。
说来也是巧合,贺国正同志就坐在吴冠生同志的身边,他也比较在意吴冠生同志的诸般反应,吴冠生同志神情有些恍惚,也一点不奇怪,他和王庸同志的关系太不一般了!
虽然在四路军中,王庸同志是副总指挥,贺国正同志是总政治部主任,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谷雨同志的左膀右臂,但两人之间一直有着深深的心结。
当年吴冠生同志在苏俄的支持下,坐镇中央,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对建党初期的那一批民族知识分子,还有搞工运的同志手段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把对付敌人的手段用在党内,而王庸就是打手!
一开始,贺国正同志了解并不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了解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愤怒就越深,如果没有他们的积极配合,苏俄根本就控制不住中国环太党,六大前后的一连串牺牲也不至于那么惨烈。
虽然为了党内的团结,中央最终认可的六大和六大之后好几次会议的合法性,但贺国正同志还是认为有必要归本清源,把一些事情彻底说清楚。
不过他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除了党内上海派的阻拦以外,谷雨同志也不太乐意,他明白谷雨同志的顾虑,所以只好默默吞下这些事情,但这一代解决不了,下一代也一定要解决,要不然他和很多同志都会死不瞑目……
都是老江湖了,吴冠生同志在七中全会上的一些表演,他看得出来,寄希望于二十年代,可到底谁能接班,可不是他能够说得算的。
现在就是熬,等待,到了这一步,比得都是寿命,他相信能等到那一天,王庸身体不好,陈世俊也不好,廖德华是病秧子,吴冠生事必躬亲的性子注定活不了太长……
更重要的是,谷雨同志跟他商量过很多事情,他早早就知道谷雨同志在布局下一代干部,他的准备更加充分,他相信下一代会对一些事情做必要的澄清!必须澄清!
王庸同志在战争期间,曾经是解放军北非和西线各部的最高指挥官,所以这一次除利比亚之外,解放军踏足之处各国都派出了代表,其中埃塞俄比亚皇帝,今年已经79岁高龄的海尔·塞拉西更是亲自飞到了中国。
按照国际惯例,谷雨自然也会在葬礼之后,与这些国家的代表们做一番交谈,这也是他退休前最后的外交活动,而在做这些活动时,谷雨心中对利比亚卡扎菲的厌恶又增加了一层,老子记住了,不仅老子记住,以后的中国领导人也会记住……
谷雨上一次见到海尔·塞拉西,还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七八年过去了,老皇帝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还是那样的神采奕奕,腰板也相当笔直,除了头发和胡子似乎白了一些以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二人一见面便相互紧握双手,谷雨笑着说道,“老朋友,没什么大的变化!”
海尔·塞拉西同样笑着说道,“谷主席,您看起来,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您,还不到四十岁,当时确实很年轻,不过现在我已经年过六十,接下来的半年,我会向年青一代同志移交权力,然后到处游山玩水,安享幸福的退休晚年!”
海尔·塞拉西显然非常吃惊,“这太令人意外了,您才六十多岁,正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您为什么要退休呢?!”
“1945年,我与您见面的时候,精力充沛,每天可以工作二十个小时,累了用毛巾擦擦脸,喝杯咖啡就可以继续干,但现在不行了,不仅体力大不如前,记忆力也在下降。
仔细一想,我已经为中国人民服务了三十多年,在这漫长的三十多年中,我的妻子和家庭都付出了不小的牺牲,到了我补偿他们的时候了!”
老皇帝忍不住批评道:“中国人民离不开您,您这样做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
“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不可或缺的,我如此,您也如此!”谷雨同样忍不住提醒,“据我所知,埃塞俄比亚现在的形势,尤其是农村的形势并不是很好,您需要警惕!”
“您多虑了,埃塞俄比亚现在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我为人民付出了一切,我的臣民绝不会背叛我!”
谷雨默然,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该说的也都说了,他想了想说道,“让我们换一个话题吧,我听说一些埃塞俄比亚左翼人士投资贵国的矿山有些不满意,我们愿意将中国所拥有的贵国煤矿、钾矿和相关钾肥企业股份以较为优惠的价格出售给贵国,贵国可以分期付款,或者用农矿产品支付!”
老皇帝一愣,他不明白谷雨葫芦中卖得什么药,但并不妨碍他表示感谢,这些年,在中国的帮助下,埃塞俄比亚的钾矿和钾肥产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现在中国把股份卖给埃塞俄比亚政府,这会一定程度上增强埃塞俄比亚的财政收入,这当然是好事。
不过老皇帝非常担心中国是怀疑埃塞俄比亚的对外经济政策有所改变,他告诉谷雨不需要担心那些愚蠢的左翼人士,谷雨则摇摇头,“当年为了尽快在非洲立足,我们在一些问题上过于强硬,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我们将不得不增加在非洲各国的投资,但我们注意到一些国家心存疑虑,您在非洲拥有巨大的威望,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老皇帝明白过来,原来谷雨是这个用意,他自然爽快的答应下来,这是他最擅长的活,两人就非洲问题交谈了一番,然后结束了会谈。
看着老皇帝的身影,谷雨想起了一个词寿多则辱,如果这位老皇帝现在死了,他的身后名要强很多,但他偏偏非常长寿,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帝国完蛋。
不过谷雨已经劝过了,自然没必要再浪费口舌,现在他要做的是逐步撤出在埃塞俄比亚的投资,哪怕亏一点也是值得的,等到有朝一日,埃塞俄比亚恢复平静了,再卷土重来也来得及。
在忙完了王庸同志的葬礼,送走各路客人后,来自于各地的党代表也都陆续云集北京,党的十二大正式召开,而根据会前传出的种种,世界主要大国都得到了明确的消息,那个让大家伙相当头疼的东亚之狐真的要退休了,虽然很多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目前中国在外交上与美苏同时撕逼,而现在又处在经济危机当中,1970年中国前三个季度的经济增长率虽然还比较高,但只有8%-9%,这只比中国几次大灾年强一点点,谷雨竟然选择在此时此刻退休,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莫斯科,马祖罗夫询问第二枢机苏斯洛夫,“我们给中国的压力是不是太小了?要不要加加码,促使中国改变?”
“总枢机同志,我们已经拉不回中国,继续用力,只会让中国更加靠拢美国!”
“谷退休了,他的接任者未必有那么大的自信!”
“中国高层即便退休也有很大的影响力,而谷兼列宁和钢铁于一身,是活着的传奇,在中国拥有巨大的威望,他即便退休了,也是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要想改变,或许只能等到谷去世!”
谷雨只比他大五岁,而且他不怎么喝酒,也不抽烟,生活非常有节奏,看着就是长寿的样子,难不成未来几十年,就这么和中国不冷不热的耗着?
这样的结果对苏俄非常不利,苏俄需要一个相对善意,偏向苏俄的中国,而不是一个虎视眈眈得盯着苏俄柔软腹部的中国。
马祖罗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总枢机同志,现状就是如此,我们只能接受现实,我们绝不能两线作战,西伯利亚和远东增强一些防御就够了,不能任由军方继续大增加投入,我们的资源绝不是无限的!”
“我们在西部还是很有优势的!”
“中国已经改变了西域地区的人口结构,我们没有太好的办法,而且我们也要避免中国人和阿富汗的美国人勾结,那会变成我们的噩梦!”
“贸易呢?中国非常在意与苏东的贸易往来!”
“苏俄同样也需要中国的农产品和轻工业品,一旦失去了贸易牵制,可能会更加麻烦,谁也无法保证中国未来会不会进一步激化边界矛盾!”
“真是该死!”马祖罗夫忍不住抱怨,“我们比中国强大,而且比他们要强大的多,为什么我们会束手束脚,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总枢机同志,您必须承认,谷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
“他难道就没有软肋吗?”
“有,南亚和东非,我们可以加大投入,逼迫中国走上谈判桌,如无意外,南亚战争很快就要爆发,印度必然会获得胜利,到时候中国将不得不干预,我们就等来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