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拜见(1/2)
阿连德是智利中左翼势力代表,过去十几年曾经三次参加总统大选,自然也访问过中国,谷雨还和他见了一面,交谈时,谷雨发现他对智利的形势看得还算清楚,开出的药方也不算离谱,但这种温和的左派注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阿连德虽然信仰社会主义,但他推崇议会民主,对政治抱有幻想,在美国后院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是一股子清流,但也注定了他的革命不可能成功。
因为中国在智利有不少投资,谷雨对智利的情况有些了解,目前智利铜矿等核心资产已经实现了51%的国有化,虽然生产和经营也归外国企业,但智利政府通过税收和利润分配能够拿走大头,这是一种比较有利于智利的方式。
铜矿是智利的,却拿出那么多和外国企业分配,看起来比较亏,但组织生产经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国有化能够解决的。
智利最好的选择是效仿沙特的做法,一步步增加国有化率,从铜矿中分享最大的利润,智利完全没有必要彻底国有化,因为国有企业有着天然的弊端,而且智利工业基础薄弱,完全国有化后,铜矿生产必然下降,所得还不如全面国有化前。
而由于石油危机到来,铜矿价格不断下降,智利就算强行国有化,并不能获得太多的好处,相反外必然得罪美国,内又因为彻底国有化,还要承担工人阶级闹腾涨工资以及土改等等麻烦,阿连德政府的经济越搞越差,最终引发政变也就不奇怪了。
本质上,这是一个卖资源的小国,其命运是非常不自主的,只不过阿连德本人最后选择了战斗,表现得异常英勇,变成了一座丰碑,所以他这个左派政治家们的种种缺陷也就没人再提。
但不提不代表谷雨不在意,从阿连德和一批左翼政治家的结局中,谷雨早早就看明白了左翼政治的最大缺陷,心思都在分蛋糕上,却没有想过如何做大蛋糕,或许说压根不太了解如何做蛋糕。
目前的中国还处在做大蛋糕阶段,甚至可以说相当长一段时间重心都在做大蛋糕上,蛋糕要分,但如何分,什么时候分要非常小心,因为福利和医保这一类的东西太过刚性,涨了就下不来,但蛋糕则不同,存在着周期性,一会大,一会小,太乐观了就要出事。
幸运的是,中国传统统治者们格外的贪婪,心思都在收税上,很少在意老百姓的福利和医保,而在他的时代,他又比较小心,除了必要的收买以外,中国社会的福利和医保还处在比较低的水平,国家根据经济发展,适当的加一加问题不算大。
谷雨又想到了房地产,这块蛋糕实在太庞大,也实在太诱人,目前随着中国钢铁水泥等基础物资的不断增加,随着城市化率的不断提升,有太多太多地方干部和个人把目光瞄准了房地产。
谷雨允许一定数量的商业地产的存在,但必须有一定的兜底,前世那种畸形的发展模式绝对要不得,这就有必要在退休前,再做一番警告,这直接关系到中国环太党政权的存亡。
带着这样的思考,谷雨从南洋省飞抵香港考察,这一场石油危机对此前蓬勃发展的香港经济冲击不小,本来价格不断高企的房价直接腰斩一半以上,香港股市下跌六成以上,虽然说不上一遍哀鸣,但绝对不好过。
自二战结束后,作为独立关税区和自由港存在的香港,凭借着低廉的关税和得天独厚的港口贸易条件发展迅速。
香港的纺织、制鞋、塑料、五金、电子、机械行业等等初级制造业,在五十年代中后期达到顶峰,不过随着中国本土越来越多的开放,香港的初级制造业企业竞争不过,只能不断内迁,香港制造业开始转型升级,并以电子电器、造船、石化和建筑为龙头。
除此之外,香港的贸易、港口、金融、教育和电影等高端服务业也蓬勃发展,这也带动了香港经济继续维持了长达十年的高速增长。
但香港世面上的繁荣更多的依靠国外资本的涌入,石油危机爆发后,一批国外资本被迫转移回国,很多国家开始了贸易保护,还留在香港的诸多低端外向型企业被迫再次内迁,所以此时的香港市面相当的萧条,失业率高企,报纸上时有不幸的消息传来。
所以此时此刻谷雨的到来如同一支强心剂,有太多太多的人希望谷雨能给香港的未来指点迷津,而谷雨也不孚众望,到达香港之后,就开始给香港各界打气,香港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谷雨认为香港经济有几大独有的地方,作为外国企业进入中国的桥梁,香港的金融业不可替代;作为中国顶尖大学最密集的地方,香港的教育和科技创新不可替代;作为世界顶级的自由港和东亚地区的枢纽城市,香港的港口和会展经济不可替代。
有这三大长处,香港经济就坏不到哪里去,谷雨还提到香港政府未雨绸缪,重点发展石化工业,对香港经济的转型升级起到了关键作用,谷雨对主持此时的李GY大加赞赏,而这也表明李GY成为新一届特首已经板上钉钉。
在打气一番后,谷雨也说起了香港目前的问题,他认为有两大问题,一是香港对产业升级缺乏足够的规划,香港不缺钱,不缺人才,但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规划,哪怕冒出一些表现不错的企业,也未必可以长久。
谷雨明言代表未来的高科技企业发展是需要扶持的,这一点中外都一样,美国硅谷现在搞得不错,中央希望香港大学城附近会诞生新的硅谷。
但中国不是美国,美国家庭收入高,大学生就算创业期日子不好过,家里接济接济就能挺过来,香港就不行,香港政府不给一些补贴,大学生创业怎么创.
二是居者有其屋没有做好,香港的地理位置特殊,全世界的资金都可以过来,房地产很容易被炒作,而且波动非常大,短短几个月,腰斩一半,这对香港经济的冲击非常大。
谷雨认为,政府不能只想着卖地赚钱,也要考虑广大香港人民,尤其是广大工薪阶层的福祉,要让他们有安居乐业的地方,香港才有美好的未来。
谷雨将房价比作过去地主收的租子,房价如果畸高,整个社会的运营成本必然大规模提升,影响的不仅仅是工薪阶层,各行各样的发展未来都会受到严重影响,会严重削弱经济竞争力,属于短时间得意,长时间还债,得不偿失。
所以谷雨对香港政府的建议是维持一定数量的商品房供应的同时,大规模增加廉租房等保障房建设,让更多的群众能够在香港立足。
谷雨告诉香港各界,内地和香港的房地产市场有着本质的区别,香港是自由市场,房地产波动可以比较大,但内地房地产则是半计划半市场,国家对房价有着明确的调控,房价必须控制在广大工薪阶层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谷雨说有一些地方政府看到了香港房价上涨带来的政府收入高企,对中央的种种约束不满,总想着钻空子,甚至于有一些地方违反中央规定,私下创办房地产公司,还禁止企业和群众盖房,这是绝不能接受的,中央的房地产政策绝不允许肆意篡改。
他很严厉的警告道,“我们这些年发展的虽然不错,但社会已经出现了一定的贫富差距,而房价又是一个贫富差距的倍增器,一旦房价失控,整个社会的贫富差距也必然会拉大到广大人民群众无法接受的程度,到时候我们的新民主主义建设就将失败!
不客气的说,到时候我们党的领导,我们辛辛苦苦创办的人民共和国都有可能失败,这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更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政治问题,从上到下,都必须有高度的政治自觉性,要与中央保持高度的一致!”
谷雨这番讲话一出,很多对内地房地产市场蠢蠢欲动的华侨商人心情变得异常的糟糕,谷雨这是铁了心要吃独食,不给大家伙吃这碗饭了,幸好他要退休了,他退休之后,局面应该好转不少,多少有些希望的......
不过谷雨既然把话说出来,自然会动手,而过去这段时间内,他有意放纵,各路人马都获得了充分表演的机会,各种各样的发言自然不少,其中不乏浑水摸鱼,想着把房地产确定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云云。
谷雨讲话结束后,当然要清理一番,他甚至都不需要搞什么党内共识,因为此时的中国环太党还处在开创一代的领导下,一旦什么问题有可能牵扯到政权存亡,那就根本不用想,从上到下凡是有想法这么干的,必然要清理出去。
谷雨讲话结束,返回中联办驻地时,他和吴冠生同志同乘一辆汽车,吴冠生就很感慨的提到香港房地产市场崩盘造成的严重影响,幸好谷雨提前整顿,逼着在港中资企业出售各种资产,要不然这一波损失还不知道有多大。
吴冠生同志说完这些就表态支持谷雨的房地产政策,并建议他对那些乱来的干部做一些清理,谷雨有些迟疑,“老吴,这个房地产是把双刃剑,并不完全是坏东西,我现在是求稳,但有些同志的想法并不一定是错误的。
房地产对经济的带动作用很大,盖了一套房子,会带动四十多个产业的发展,最简单的就是搞一套房子,可以配套买车,买新家电,买新家具,买马桶,这些行业都会高速发展,也会带来GNP的增长,香港这几年房地产带动经济发展,靠的就是这样的方式。
房地产采取预售制,不断炒作房价实际上就是间接收老百姓的税,相比于农业税这一类的税收,这种间接税和印花税类似,都是老百姓心甘情愿缴纳得,而且不仅现在的税收了,未来几十年的税也可以征收。
如此一来,我们可以筹集到很大一笔钱,一些原来没办法操作的大项目,大工程就可以干,比如三峡,大家伙讨论来讨论去,还是不敢上,但只要房地产上涨,不要说一个三峡,七八个三峡,
几万公里的高铁高速,我们都可以搞出来,这会极大的加快我们的发展。
但问题也十分明显,我们很多同志只看到眼前利益,他们不会去管以后怎么样,能搞来一百亿,那就花一百亿,甚至120亿,在任上把这些钱花了,GNP暴涨,他们获得了升官的机会,顺便也把一个个项目交给亲信,再捞一笔钱!
一些地方干部有了钱,只会将一部分用来搞发展,大部分则被用来搞亭台楼阁,还有的,更加直接,给干部们发工资,这样大家都说好,他们也可以往上爬。
这样收税没办法长久,而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税源不再增加,反而减少,而中央地方要养的人却越来越多,各种基础建设又会有大量的维持费用,那个时候国家将会非常困难!
说到底,花未来的钱总是要还债的,现在好过了,以后就肯定不好过,作为开创者,我不希望留一个烂摊子给未来的同志,而且现在的形势也还不错,我们正常发展就有足够的经济增长,没必要搞那么急,所以我可以说不。
但未来的同志可就说不准了,他们面临的形势未必好,一旦到了只能顾眼前的地步,他们一定会放开房地产,他们对这样那样的利益集团也未必有很强的控制能力,一旦失控,后果堪忧,我真正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呀!”
“有些东西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我们就算制定了祖宗家法也不行的,子孙肯定会有种种办法绕过!”
“所以你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基础打扎实!”
“也要选拔一些德行兼备的同志!”
谷雨点点头,“北戴河会议上,关于房地产问题,你可以做一个报告,我再作补充,相比于十二大换届,我更担心这个问题!”
吴冠生同志同样很担心,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转而提到了李GY,“谷枢机,香港行政长官的人选要不要调整下,李GY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投机派,对他需要警惕一些!”
“香港翻不了天,而且用一个有能力,会搞工业的投机派,总比用那些个不着调的家伙要好,我这一趟去南洋,相当失望,南华搞来搞去还是老一套,要我说呀,他们比吴廷艳还不如!
吴廷艳是反动,但吴廷艳好歹知道问题所在,也想出了种种应对的办法,他们做了什么,除了内斗还是内斗,我对那些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本来就不应该抱有太大的期望,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反而是好事,要是发展的很好,反倒会动摇人心!”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觉得.....”谷雨摇摇头,“不说也罢!”他又想起了南越,“今天我看到了吴廷艳的亲属,交谈了一番,我听意思吴廷艳想退,未来希望可以来香港居住,我都有些不太相信,吴廷艳舍得放弃权力?”
“谷枢机,我正要向您汇报,经过我们的秘密查证,吴廷艳患有严重的心脏病、高血压和糖尿病,应该已经撑不住了,他想进行权力交接是被迫的!”
“嗯,这就可以理解了!”谷雨想了想说道,“他愿意来香港居住,没有任何问题,但不得不太高调,以后所有流亡政客也这么安排!”
“吴廷艳走后,他弟弟未必能够压得住!”
“那和我们无关,想搞兄弟相承,那要靠自己的本事!”
“南越社会矛盾很大,极有可能出现严重的冲突,这会对广南三省造成严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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