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缓和(2/2)
“谷书记,我们就算退让,也未必如愿,美国人肯定会得寸进尺,美国人对苏门答腊的渗透也很厉害,一旦北马丢失,苏门答腊很可能是美国人下一个目标,而苏门答腊是我们绝不能丢的!
还有暹罗,暹罗国内有非常强的亲美势力,若是我们退出北马,我们对暹罗的影响力必然大打折扣,若是暹罗出现一个亲美政权就不好了!”
“北马和苏门答腊的情况不一样,北马属于地方势力,而在苏门答腊,我们不仅控制了政权,也有足够多的移民,前者我们比较被动,后者我们主动,也有足够的武器储备,就算被骚扰,也能长期相持,我们也不需要害怕。
至于暹罗,就更不要担心,他们把南方四个府的马来人赶到了马来半岛,与马来人的矛盾很深,而我们又在北面压着,他们顶多在中美之间摇摆,绝不敢过分。
南洋在我们的家门口,不管美国人怎么折腾,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一点不怕美国人折腾,就算一些人不理解,甚至摇摆,我也不在乎!”
邓少章还比较坚持,“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太过一厢情愿!”
谷雨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先调走部分空军,同时在谈判桌上做一些让步,看看美国人的反应,若是我们这头退,美国那头就搞事,我们也不能示弱,该打还要打。
但若是美国人不闹腾,那就干脆一点撤出全部志愿空军,不要怕,就算未来马来半岛出现一个亲美政权又怎么样?马来现在乱糟糟的,各路人马都有,我们只要想插手,办法多得很,有什么好怕的!”
谷雨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邓少章虽然有些担心,但最后表态会执行,谷雨点点头,“一定要做好说服工作!”
邓少章点头敬礼,“是!”
谷雨和他握手后,送走了邓少章,邓少章同志明年就是六十岁了,谷雨准备授予他元帅军衔,并让他退役,接任上海大学校长,此举目的非常明确,彻底断绝一些人的心思,他也不准备让邓少章同志被架在火上烤,这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这番交谈,邓少章同志的态度也更加坚定了谷雨换人的决心,经历过战争的同志往往习惯于战争思维,现在形势变了,就需要一个看起来更加温和一些的军队领导人。
而新任的军委副主席,谷雨已经想好了,他准备提拔红四出身的总后部长汤学空上将担任军委副主席,汤学空同志的资历和人品不用担心,他的年龄也比较合适,恰好可以干两届。
汤学空同志红军时期比较英勇,也立下了不少战争,不过抗战时期,被调整了工作,长期负责解放军前线后勤供应,担任过驻苏解放军兵团后勤司令员,很得秦石川同志的信任。
战争结束后,改任中央专委委员,国防科工委副主任,负责两弹一星的后勤和保卫工作,六十年代初,改任海军政委,负责海军政治工作,两年前的换届,担任总后部长,虽然名气不大,没有太明显的军功,不过这反而是好事,下一届领导班子不需要功劳格外大的上将,需要的恰好是脾气好,能做实事的同志……
1967年下半年,在尼克松访问中国,回国后不久,谷雨连续进行了调整,先是主动回应了日本的种种示好,而驻扎在扶桑省的解放军一个师被调到琉球,并改隶海军,增加了一个海军陆战旅,虽然加强了琉球的存在,但扶桑省驻军的减少,还是让本州日本欣喜不已。
而原来驻扎在北马的解放军志愿空军撤出了一部分力量,一些防空阵地交给了北马自卫军,同时在谈判桌上做出了一些让步,这一世没有得马上风,还活蹦乱跳的白崇禧闻讯后,非常不爽,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现在这么一退,不少人岂不是白死了……
不仅仅白崇禧不满意,南洋华侨的激进派很不高兴,在他们的心目中,西马比东马和苏门答腊富裕不知道多少倍,他们离开西马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北马的存在给了他们一些念想,未来有朝一日还可以打回去,但现在谷雨这么一退,再也没希望过去了!
有人不高兴,自然就有人高兴,而且高兴的人比邓少章同志想象得要多,这些年中国和美国在南洋撕逼,华侨们日子不好过,谷雨退一步,南洋自然稳定了不少,正好可以做生意,哪怕是马来人,他们也是可以合作的!
再联想到国内这一波整顿出现的种种问题,这些人担心长期对峙下去,环太党干不过,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扩大与美国人的交往,以防万一……
南洋各路势力的反应被整理之后,迅速报给了谷雨,谷雨看了看,就放在了一边,他真正在意的是部队同志的反应,确实有一些同志意见不小,不少人认为我们又不是打不过美国鬼子,为什么要退?围绕着这个问题各种争论不少。
谷雨看到后,相当的心烦,经历过二战之后,部队上下相当的膨胀,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谁都惹不起,偏偏为了获得一些资源,方便战后裁军,谷雨也默认了很多做法,这虽然带来了不少财富,也搞出了很多问题。
他坚持大裁军,不断的裁军,不断的整顿,不断的调动,就是想解决问题,但现在看来压得住手脚,压不住心思,这也正常,军队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只能慢慢来……
谷雨这一连串动作,美国人看到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熬下来了,中国实在太难缠了,为了拿下爪哇和马来半岛这两块富裕的南洋地盘,美国人容易吗?
当年英国的各个殖民地之中,最有钱的是印度,次之就是拥有锡矿和橡胶林的马来半岛,而爪哇岛在荷兰人多年经营下也搞得相当不错。
美国人势力扩张到爪哇和马来半岛这两个富裕地区,一开始想的是经济利益,但这些年不断厮杀下,这两个地方竟然都变成了美国的麻烦,消耗着美国的资源。
虽然美国家大业大,但时间一长,也相当心烦,现在中国退,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五角大楼讨论一番认为中国人肯定看到了美国的坚定态度,知道再在马来半岛纠缠,并妄图以北马为筹码已经无济于事,选择了主动撤退。
当然了,也有一些对谷雨研究比较深的人认为,中国人应该看出了美国扩大在阿富汗存在的想法,选择主动收缩,这是希望美国把更多的力量放在阿富汗。
所以这些人认为中国退,是战术上的退,并没有消除对马六甲的野心,必须再接再厉,先帮助马来人清理中国人的影响力,同时要在苏门答腊下功夫,最好一鼓作气中国人赶出马六甲海峡……
看到这份报告,林登-约翰逊则丢到一边,“戴维,五角大楼到底想怎么样?是想在阿富汗和马来半岛同时和苏中两国开战吗?”
戴维-迪安·腊斯克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只是试探一下中国人退让的决心!”
“没什么好试探的,中国人的意图很清晰,我们不存在误判!”
戴维-迪安·腊斯克是一个情报官员出身的保守派国务卿,他在国务院干了二十多年,一向恭谦有礼,沉默寡言,埋头苦干,以至于其他政府机关、五角大楼、CIA等等都不把他当回事,动不动就骑在他的头上自作主张,但腊斯克都忍耐下来。
腊斯克是洛克菲勒基金会主席出身,后台很硬,他看起来这般绵软,也是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老牌外交官,迷信军事,固执的认为,国务院的使命只是在确立了军事优势之后,去负责谈判一个靠得住的和平。
戴维-迪安·腊斯克在战争期间曾经担任过远东美军副参谋长,负责情报工作,与中国高层接触比较多,对中国环太党比较了解,他一直坚定的认为中国的潜力太大,必须坚决限制中国的扩张。
但与此同时,代表洛克菲勒财团的他又支持扩大对华贸易,加大对华投资,并让中国进入到关贸总协定,认为这对于美国更加有力。
也就是说在对华问题上,他是政治军事硬,经济软,一切以利益为重,不过戴维-迪安·腊斯克强硬的前提是美国长期保有压倒性的优势。
林登-约翰逊心里明白美国现在已经比较虚了,他搞一个阿富汗都战战兢兢的,哪里愿意在马来半岛再折腾,虽然美国有海军优势,但就算赢了又如何,中国人随时卷土重来,好不容易可以进入实质性谈判,还不赶紧定下来,都耗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厌烦了。
林登-约翰逊最后给出了决定,先和谈,要求中国做出更多的让步,军事上不要挑衅,争取让中国人主动退出,让北马各势力放下枪械,组建一个联合政府,就算给北马一些部长席位也没什么……
不过林登-约翰逊的影响力也就那么回事,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第三天,美国新加坡基地的两架F4战斗机高空高速掠过了北马,试探了一番。
不过解放军除了地空导弹以外,并无其他武器可以攻击,而这个时代的地空导弹缺陷明显,只能事先埋伏,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机掠过,并没有反应,也懒得反应,有本事你在2万米高空丢炸弹。
不过解放军总部闻讯后,决定调整安不纳基地的空军,一个飞行团的歼六战斗机被调了过去,这既是回应,也是想看一看歼六战斗机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是骡子是马,不试试怎么知道。
虽然解放军没能迅速撤出北马,不过已经释放出明确政治信号的谷雨,实际上已经达成了目标,他很爽快的在报告中签了字,允许空军调歼六去安不纳,不过不允许派驻马来半岛,反正离得不远,核心战机后置是合理操作……
也就在谷雨连续对周边发出种种信号时,苏俄自然看得出他在想什么,老毛子和谷雨的想法实际上差不多,也想着祸水东引,他们一直希望中国和美国人在南洋多一些撕逼,好更多的吸引美国人的注意力。
可谷雨这个家伙一边拿着苏俄的好处,一边却主动在东亚搞缓和,老毛子当然很生气,可又没有办法,这家伙搞这一类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钢铁都拿他没办法,就不要说份属小字辈的马祖罗夫了。
不过美国人就算再怎么折腾,苏俄也不至于担心美国人入侵中亚,崇山峻岭对美国的限制很大,美国愿意消耗力量,那是美国人的事情。
此时苏俄真正头疼的是捷克斯洛伐克的混乱,此时捷共内部出现了明显了分裂,捷共一把手诺沃提尼不想再改革,而改革派则推出了杜布切克,向他发起了挑战,两人在党的全会上公开撕逼。
杜布切克从小在苏俄长大,苏俄对他相当的信任,一路扶持他为斯洛伐克第一书记,而诺沃提尼那个老混蛋,竟然对赫鲁晓夫下台感到很难过,按理说,苏俄会站在杜布切克一边。
不过苏俄迟迟拿不定主意,苏共高层也在改革,但捷克改革派的步子迈得太大,支持杜布切克容易,但他能顺利稳定住局面吗?苏共自然有些担心,但诺沃提尼在改革失败后,直接走回头路,苏俄也看不过去,捷克到今天的地步,不改革又是不行的。
鉴于1956年各种事件的教训,苏俄现在已经懒得管东欧各国党,只要不公开和苏俄对着干,搞得太过分,让苏俄下不来台,苏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过吧!
所以当捷共内部分裂的消息传到莫斯科,莫斯科讨论的结果是过去听一听,但不轻易表态,马祖罗夫亲自飞往捷克,与捷共党的高层接触,听取他们的事情,然后他吃惊的发现捷共党内几乎没人再支持诺沃提尼,马祖罗夫当即决定退身局外。
没有了苏俄的支持,诺沃提尼自然扛不住,就在十月的中央全会上,杜布切克当选为第一书记,消息传到北京,谷雨知道一方面指示向杜布切克发贺电,另一方面则有些着急的等待着纳赛尔,纳赛尔到底在搞什么?
新时代新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