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新时代的谈判（1/2）

相比于勃列日涅夫同志的私心满满，“意识形态圣火的守护人”、“头号思想家”、“灰衣主教”则对谷雨来访的心情则复杂的多，因为每一次谷雨来到苏俄，都在提醒他这个负责意识形态的同志，苏俄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一个真正有活力的理论，苏俄的思想危机迟早会出现。

在苏斯洛夫的努力下，相较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在全世界处于输出状态；苏联艺术界用百花齐放绝不为过，文肖洛霍夫、索翁等人都蜚声国际，电影战争与和平等是不朽的杰作；音乐上，也有肖斯塔科维奇公认这样的大师。赫鲁晓夫批判斯大林的时候，苏斯洛夫想尽办法勉强维持了苏俄的意识形态，而赫鲁晓夫下台之后，苏斯洛夫立刻停止了对斯的批判并且允许斯出现在各种艺术作品中，但同时他也没有违反苏俄总路线，在保持对斯大林各种批评的同时，也承认了他的成就，算是一步步解决了斯大林的问题。

但苏斯洛夫终归是裱糊匠，他很早就认识到“党在理论上不能否定它（阶级斗争），它是我们唯一的永远处于道德制高点的有效武器；同时，党在实践中必须谨慎，因为我们在很大程度上，都会成为阶级斗争的对象.…注意是我们，而不是党本身.…”

他与很多同志不同，他信奉马列主义，他自始至终都在践行马列主义，几十年如一日的过着清教徒般的生活，不修建豪华别墅，不举办盛大宴会，喝酒从不过量，衣着俭朴，不大关心儿女的前程。

但苏斯洛夫只能做到独善其身，他却没办法改变那些“对别人讲马列主义，对自己讲自由主义”的官员，这就注定了苏俄意识形态的问题是难以解决的。

苏斯洛夫知道没有人会喜欢虚伪，随着苏俄意识形态的问题越来越明显，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信奉宗教，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偷听敌台就是证明，连勃列日涅夫这样的苏俄元首也不把共产主义没当回事.…

而谷雨则不同，他一方面推崇共产主义，提倡为人民服务，在意识形态上保持了足够的先进性，还不断搞这个试点，那个试点，让人无可挑剔，可以团结中国环太党党内那些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但另一方面，他坚持中国现在的生产力还做不到社会主义，创造性的提出了新民主主义，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来解释中国发展中的种种问题，为他在政治上的种种妥协辩护，也成功团结了那些一直想走资本主义的人。

这些年，谷雨也一直在领着中国最广大人民起发财，不管是生产、经商，还是抢劫，凡是能做的他都在做，迅速的改变中国积贫积弱的旧貌，全中国上下都能从中获益。

而在这个过程中，全中国人民都充分认识到了谷雨新民主主义那一套的本质，也都不会用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高标准来要求党和国家以及谷雨本人。

所以谷雨可以走回头路，用种种手段拉拢高级干部，让他们的子女做官、经商，甚至毫不在意的在克里姆林宫谈论女儿的生意.…

但与此同时，那一类思想高，品德好的同志，也会得到足够的尊重，广大人民对国家的未来也有足够的期望，所以即便中国问题多多，即便发展的过程中三大差别越来越大，但环太党政权却异常的稳定。

而在国际上，中国那一套非常神奇，不管与东方的社会主义，还是西方的资本主义，看起来都不存在意识形态的尖锐冲突，中国可以左右逢源，与苏俄不同，不仅不需要面对西方的全力打压，还可以被西方拉拢，中国和西方国家走得越来越近了。

随着对中国环太党那一套的理解日深，苏斯洛夫隐隐意识到谷雨的判断是正确的，社会主义所需要的生产力可能非常高，想迅速实现社会主义是非常困难的。

苏俄的现状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社会主义，更不是离共产主义一步之遥的发达社会主义，顶破天就是发达的新民主主义，若是苏俄能够在意识形态到退到这一步，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无数次推演都告诉苏斯洛夫苏俄压根退不回去，一旦退，也就意味着丢失了马克思主义的解释权，苏俄凭什么团结各个加盟共和国，凭什么统御整个东欧党，那根本不可能长久。苏斯洛夫只能一边裱糊，不断指责中国走向资本主义，占据道义的制高点，一边却想着学习中国，希望借鉴中国的做法，找到解决苏俄当前问题的方式方法，你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些思路。

为了解决赫鲁晓夫15-20年进入共产主义的扯犊子理论，苏斯洛夫不得不提出了发达社会主义那一套，但发达社会主义那一套逻辑同样不利解决苏俄当前的问题，他一直在思考马祖罗夫时代应该用什么理论来解释苏俄的一切。就在去年中国的二十年国庆典礼上，谷雨进一步阐述了中国站起来、富起来和强起来的三步走战略，他认为中国已经基本完成了第一阶段站起来的目标，现在正在向富起来的目标大步前进。

谷雨将世界分为几等，一等是以美国为代表的高度发达国家，其中还包括西欧和北欧各国以及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第二等是以苏俄为代表的中等发达国家，包括东欧的东德、捷克，南美的巴西、阿根廷以及正在高速发展中的日本等等；第三等则是发展中国家，以中国为代表。

谷雨进一步细化中国下一步要在富起来和强起来的两步走战略目标完成后，他认为第一个阶段是用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追上东欧那些水平较低的国家，第二个阶段就是再用二三十年左右的时间追上东欧发展水平比较高的国家，最终在建党一百周年时需要建成为一个标准的中等发达国家。

谷雨还给他眼中的标准中等发达国家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人均GDP和人均国民收入位于世界平均水平以上，但低于高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

在中国城乡，需要普及家用电器，并基本解决城市的住房问题，基本实现户均一辆汽车的目标，让广大人民享有较高的社会保障和一定的社会福利。

在农业上，要初步实现农业的现代化和集约化，相当程度上实现农业的市场化、专业化和机械化，争取达到农业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

在工业上，需要建立起非常完善、能够自给自足和自我循环的工业体系，有相当部分的高端制造业，拥有一定数量的高科技产业和一定的创新能力。

在教育上，拥有完善的教育体系和教育资源，需要普及高中教育和中等职业教育，高等教育普及率达到一定水准，拥有十所以上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

城市化水平要达到50%以上，需要建立起4万公里的高速铁路网和20万公里的铁路；15万公里的高速公路网和600万公里的公路网中国拥有那么庞大的人口，若是能够在六十多年内就追上苏俄或者东德、捷克，成为中等发达国家，苏斯洛夫简直难以想象那个时候的中国该有多么的强大，四万公里的高速铁路和15万公里的高速公路那得多少年呀，中国人怎么可能实现？

苏斯洛夫更多的认为谷雨是在吹牛，不过谷雨的三步走战略，给发达国家分等级，却提醒了苏斯洛夫，他也将发达社会主义改成了初步发达的社会主义、中等发达社会主义和高度发达社会主义。

按照苏斯洛夫的说法，苏俄1936年建成社会主义，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取得了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胜利，科学、教育、文化、医疗、福利、交通等等条件都有了极大的改善。

在这个社会主义阶段成就是巨大的，但也有很多很多问题，比如斯大林的粗暴领导问题，比如赫鲁晓夫的思路混乱，比如以前有过饥荒；又比如住房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的，党和人民与这些问题进行了长期的，艰苦卓绝的斗争。

现在全苏人民对过去已经有了充分的理解，正在为初步发达的社会主义阶段而战，在这个过程中，苏俄将在很多问题上得到改善，比如住房，赫鲁晓夫楼只是将就，但科兹洛夫楼，嗯，还有马祖罗夫楼就会得到全面推广，人民会住得更好。

当然了，国家在解决有无之后，想改善需要缴纳一些房租，这样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学习中国的住房政策，以解决苏俄货币发行过多，老百姓疯狂购买各种食品和轻工业品，这一类商品供应不够的尴尬…

嗯，还有汽车，苏俄也准备效仿科兹洛夫楼的搞法，普通老百姓会以较为优惠的价格购买小、汽车，不过那种小汽车产量有限，人民想获得，需要排队，等个四五年是常有的事情。而与此同时，国家则扩大中高端汽车的生产，那些有家底的群众可以申请租借十年，一辆汽车用个十年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租借下一辆，群众付一个首付之后，其余租借费由银行提供贷款，按月归还即可，这实际上就是国家变相卖车，但同样不能直接说，俺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嗯，还有家用电器，现在欧美已经全面普及，而中国也发展迅速，还搞出了钻石珑那等出色的彩色电视，苏俄已经在和中国同志谈判引进，不过那等高水平的彩电，国家要引进技术，要搞生产线，都需要巨大的投入，所以开始自然还是租借，要有租借费.…

总之，总之，苏俄将继续维持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廉价住房、休假制度和退休养老制度，让每个公民都能享受到社会福利，但苏俄会提供一些更高等级，且需要大量收费的服务，。想购买进口高端商品；分数不够，想进莫斯科大学；想让最好的医生治病；想住好房子；想去最好的疗养院，除了官员以外，普通群众需要更多的花钱，以尽量多回收一些货币，减少食品和轻工业品太过旺盛的需求。

对于苏俄最为头疼的轻工业品生产，苏俄高层在长时间的讨论之后，也产生了新方案，计划经济改不了，产需失调就一定会发生，但想返回钢铁时代，把一些轻工类国有企业改成私营企业争议又实在太大，哪怕是重新允许老百姓拥有自留地都存在着理论风险。

马祖罗夫同志刚刚上任，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担心政治风险太大，哪怕是柯西金本人，也犹豫重重，裱糊匠苏斯洛夫自然也不愿意去做。柯西金和马祖罗夫前往中国南方考察，吃惊的发现中国南方的前店后厂模式的巨大活力，一个个小作坊却提供了大量价廉物美的轻工业配套，不仅仅降低了中国的生产成本，还让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变得富裕。

后来他们考察又发现，中国军工这一类还受到国家计划调控的企业，因为国家订单不足，国家鼓励他们利用企业的资产搞一搞三产，在维系一定的军工生产的同时，通过军转民不断提升利润。

马祖罗夫和柯西金研究之后，觉得苏俄可以效仿，他们并没有一上来就碰军工企业，而是从问题多多的轻工业企业开始，因为苏俄的轻工业企业生产了很多市场根本不欢迎的垃圾，除了增加库存并无实际意义，那为什么花费大量资源去生产垃圾呢？

虽然此时根据柯西金的设想，苏俄正在尝试建立计划矫正机制，依据产品销售而不是产品产量来评价企业经济活动的结果，但这种计划矫正是有滞后的，而社会风潮往往是一波流的，去年流行的时尚，今年就未必流行，苏俄的计划经济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在中央主席团讨论后，苏斯洛夫同意试点中国的合作社，并给出了很响亮的解释，合作社也是集体经济的一部分，属于社会主义的一部分，至于未来那些个合作社发展壮大了，也可以效仿斯大林时期的做法.…

按照柯西金的方案，苏俄政府决定进一步削减整个轻工系统的产量计划，但却保持原来的原料供应计划，这自然会新增不少原料库存，而对这些库存原料怎么使用相对灵活，一方面国家放开口子，允许轻工企业自己想办法生产些人民急需的产品，以增加供给，他们可以购买国家多产的原料。

相关轻工企业生产出产品后，由销售部门出售给国内的商业机构，卖得好，相关轻工企业可以多生产，这一类轻工企业就可以多得利润，利润多了，相关轻工企业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经济刺激。

另一方面国家也允许普通人开办一些小型合作社，这些合作社的原料、生产和销售国家都不需要管，因为苏俄生产企业的浪费一向很严重，而苏俄工厂经常隐瞒手中的资金和产量，而且苏俄政府还预留了一些原料，这一类小型合作社也可以做一些补充。

因为市场的需求不一样，这些原料库存可能有的多，有的少，有的甚至还有缺口，缺口好办，苏俄政府可以立刻组织生产，但多余部分就可以与中国合作，苏俄出口那些库存的原料，换取中国的轻工产品，增加国内的供应。

通过这三种方式，苏俄自然可以极大的增加轻工业领域的活力，一定程度上满足人民的需求，虽然这会给计划调控带来不少麻烦，不过苏俄计划调控失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多一个麻烦也没什么。

苏斯洛夫相信这一系列理论创造和政策调整会极大的改善目前苏俄遇到的诸多棘手问题，但他同样清楚，这些东西都治标不治本，能够缓解问题，却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于这些政策推行后，会不会造成一些难以想象的后果，苏斯洛夫都不清楚，但如果什么都不做，肯定也不行，所以哪怕是小心翼翼的苏斯洛夫都不得不大胆了许多。

今天当看到谷雨和妻女的交谈后，苏斯洛夫有一股极大的冲动想和谷雨谈一谈，谷雨准备退休，让年轻一代接班，谷雨和闺女交谈奢侈品问题所流露出来的轻松，都说明他对中国的现状非常放心，而这样一位如同列宁一般的理论家和政治活动家，肯定对苏俄的现状有一些看法，若是能做一些交流就好了！

不过这种冲动来的快，消失得也快，苏斯洛夫不愿意在谷雨面前露出哪怕一丢丢破绽，因为他很清楚苏俄和中国有着根深蒂固的地缘冲突，谷雨提醒英国首相苏俄二零一代的大量牺牲以及三零一代的不靠谱就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