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若是油价翻倍,苏俄就可以凭空搞到好几亿美元,如此一来,苏俄为了进口粮食,对外出口的上百吨黄金也将顺利收回,这会极大的挽回他的声望。
此时比苏俄国内任何一个油田都要巨大,远景储量超过400亿吨的秋明油田第一口油井已经开始出油,所以若是此时油价暴涨,必然会促进秋明油田的开发,而随着石油产量的激增,苏俄经济的困难就会得到极大的缓解。
这也更有利于苏俄的改革,甚至可以顺势完成卢布汇率改革,即便美苏矛盾激化,美国人也不可能搞到苏俄本土,苏俄的经济改革不太容易受到实质影响……
这一切想得是美,但前提是战争可以拖下去,如果迅速结束,油价还没有起来,苏俄又是只输血,不能进账,这自然不符合苏俄的利益。
但科兹洛夫代表着军工集团的利益,他不可能轻易对战争说不,所以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听一听纳赛尔的说法,若是对方准备不错,支持也无妨;若是对方战略十分糟糕,只是盲动,几乎没什么胜利希望,苏俄就要考虑考虑了。
当然了,科兹洛夫不是赫鲁晓夫,他可以给埃及大量支持,但埃及也必须给予苏俄足够的回报,他绝不会再向赫鲁晓夫那样傻傻的只会拉拢,却没有多少实际好处。
不过科兹洛夫怎么也想不到,埃及人竟然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惊喜,经历了第三次中东战争失败的纳赛尔此时要的就是胜利,哪怕在西奈半岛拿下一块土地,对名誉严重受损的埃及,对整个阿拉伯国家也是巨大的鼓舞。
沙特王储提出的那种打法,极大的开拓了纳赛尔的思路,而萨达特在多哈与中国驻军高层的交流再一次提醒了纳赛尔,这一场战争,埃及要的是持久战,拖得越久,埃及越有利。
虽然以色列军队装备好,士兵素质高,虽然以色列有西方的大股援助,但以色列人口太少,军队规模太小,这就注定了以色列只能速战速决,绝对吃不消长期的消耗。
埃及军队人数众多,规模大,只要时不时动员,跟以色列搞消耗,以色列若是动员,经济就崩盘了,这是一天到晚眼里只有钱的以色列绝不能容忍的。
一旦以色列为了经济,选择不动员,埃及再打过去,初期一定会获得极大的优势,接下来埃及军队稳扎稳打,一边用装甲集团冲锋,尽可能拖延以色列军队反击的时间,而大量后续部队则更多的巩固阵地,加强防御。
一旦以色列准备妥当,全力反击,埃军则利用巩固的阵地和以色列拼消耗,这对军队规模更大,但素质不怎么高的埃及更有利,就算埃及军队最终不能全取西奈半岛,埃及军队也会在西奈半岛站稳脚跟,也会让以色列寝食难安,最终赶走以色列肯定可以办到……
纳赛尔告诉科兹洛夫,回国之后,埃军就要总动员,若是以色列同样动员,埃军并不会发动进攻,而是借此重创以色列的经济。
等过一段时间,埃及军队将进行新一轮动员,若是以色列不跟随动员,埃及军队就将拥有巨大的兵力优势,取得战争胜利的希望很大,当然了, 要打消耗战,前提是埃及军队有足够的物资储备。
纳赛尔认为过去六年,埃及已经有不少储备,只要苏俄战前多给一些,战争期间就算苏俄的运输能力受到美国的限制给不了太多,但埃及还是有希望将战争拖延下来。
而战争只要拖得时间越长,以色列的损失就越大,西方的困难同样会越大,各个阿拉伯国家争取石油主权的斗争胜利的可能性也越大,最后美国被迫妥协的希望很大……
科兹洛夫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参与会谈的新任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则满意的点点头,在1963年的政变中,为了获得军队的支持,科兹洛夫承诺会在政变之后,让不怎么受军队欢迎的戈利科夫元帅退休,让马利诺夫斯基担任新的国防部长。
更重要的是,科兹洛夫承诺给予军方更多发言权并尊重军方专业战略布置,特别是遵照马利诺夫斯基“平衡发展核武与传统武器作战”的国防理念。
就这样,在去年11月的苏共中央全会上,马利诺夫斯基成为中央主席团候补委员兼国防部长,拥有了政治上更多的话语权,作为一名战功卓著的元帅,马利诺夫斯基本来瞧不上埃及军队,不过现在发现埃及在战略上很聪明,马利诺夫斯基自然也就点头了。
马利诺夫斯基刚刚上任,他也希望通过新一轮中东战争的胜利,当然了,苏俄不希望埃及全胜,但只要有一些成果,对他这个国防部长的地位也是很大的巩固。
苏共中央主席团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协议草案,苏斯洛夫就有些好奇,埃及人这一次竟然拿出了一个完整的对付以色列的战略, 若是他们能够成功执行,除非以色列迅速拥有核武器,否则将极其被动,一个不小心被再一次挤出中东都有可能。
柯西金来了一句,“会不会是中国人教的,谷拥有非常出色的战略眼光!”
又一位同志则酸溜溜的说道,“实际上只要中国愿意,他们甚至可以无限制的装备埃及人,纳赛尔肯定可以看到这一点,很难想象他们不会利用这一点……”
“中国还控制了尼罗河的上游!”
“该死的英国人,他们总是到处瞎折腾!”
埃及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赫鲁晓夫为了拉拢纳赛尔,给了那么多东西,不是苏俄傻瓜,而是几百年都在追求进入地中海的俄国人太在意埃及了,可是中国偏偏占据了更有利的位置。
不仅仅埃及如此,印度方向也如此,苏印是天作之合,可中国为了维系印度洋航线,却一直打压印度,虽然中国人嘴上说得好听,但迫于中国的影响,苏俄对印度的拉拢一直有些犹豫,而印度对苏俄也一直抱有戒心,这从印度不断从英国购买武器就看得出。
虽然中东方向和印度方向都不是苏俄最根本的方向,但中苏在这些方向存在明显的利益之争是事实,苏俄高层实际上很不高兴,但再不高兴,面对强大的美国也只能拉住中国,不管怎么说,中国还是比较有分寸的,总不能为了局部利益,损害大局……
这一次会议自然也讨论了苏俄的国内问题,其中一个大麻烦就是新任的乌克兰一把手谢列平和乌克兰二把手谢列斯特的矛盾,因为这件事的背后是苏俄无比麻烦的民族问题。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在赫鲁晓夫下台后,莫斯科方面的新领导层立刻进行了政治洗牌,他们首先取消了赫鲁晓夫时期许多下放权力的措施,并且针对乌克兰地区的领导层进行了调换。
在去年十月的苏共中央全会前夕,科兹洛夫联手勋总、苏斯洛夫等苏共其他主席团成员对权势滔天但得罪了一大堆人的谢列平和乌克兰一把手波德戈尔内动手。
科兹洛夫原来想给波德戈尔内一个闲职,不过在实际操作中,他发现难度比较大,他旋即把目标主要针对谢列平,原因很简单,生瓜蛋子谢列平上的太快,本来就得罪人,而且他还非常喜欢逼逼。
谢列平今天说不要警卫,说这样做脱离群众;明天说不要到处挂肖像,不要给自己授勋;后天又说要审议给领导人提供的特权,还支持报纸批评一些丑恶现象等等。
谢列平这一套搞法让所有的中央主席团成员都讨厌他,都不想再见到他,这也给了科兹洛夫机会,科兹洛夫就和其他领导人商议咱们给谢列平同志换一个岗位,这得到了其他主席团成员的支持。
就在苏共中央全会召开前夕,科兹洛夫突然在中央主席团会议上提出谢列平同志比较年青,缺乏地方历练,提议他和波德戈尔内对调,同时更换一个更加稳健的中央监察委员会主席。
科兹洛夫发言后,两个当事人选择了沉默,这样的调整,波德戈尔内取得了进步,谢列平也不是太反对,乌克兰作为苏俄第二个加盟共和国地位相当高,他担任一把手,虽然离开了莫斯科,但总比什么建议都不被听取好,可以实实在在做一些实事。
虽然看起来都不错,但两人也都知道,这样的调整相当于被调离了各自的老巢,自然清楚这是科兹洛夫加强领导的手段,不过此时其他厌烦了谢列平的高层都表示支持,两人只好选择默认。
而谢列平在被调到基辅之后,迅速发现乌克兰的问题不少,其中最让他不能接受的就是乌克兰的民族主义倾向越来越厉害,他迅速与波德戈尔内的亲信二把手谢列斯特闹起了矛盾。
因为钢铁同志搞得太过分,他死后,苏俄在民族政策上不断进行妥协让步,在赫鲁晓夫执政时期,苏联相继扩大了各加盟共和国在经济、文化事务方面的自主权。
在赫鲁晓夫执政初期,钢铁时期“俄化”的语言政策出现了一些松动,比如在1956年8月,阿塞拜疆宪法中增加“将阿塞拜疆语和俄语共同定为官方语言”的条目,要知道,阿塞拜疆修改宪法的举措,并没有经过苏共中央的允许,但苏共总要给你并未对此做出干涉。
本土化政策再一次被摆上了台面。简单地说,其他加盟共和国的本土领导人,原则上都得到了进一步升迁的可能。不过,他们很难做到“更近一步”, 即在中央最高层担任要职。
但苏俄这一套搞法并不是很成功,因为“大清洗”和“民族压迫”政策所带来的恐惧,苏俄的地方民族精英们极为看重“表达自由”和“文化和语言传播自由”的权利,一些地区甚至还做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举措。
在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当地居民借“本土化”的口号,公开遵守穆斯林习俗。显然,这样的尝试不仅没有得到中央的支持,还被乌兹别克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人民作家”拉希多夫点名批评。
一言概之,苏俄高层推动的“补锅举措”,很难无法弥补这些“被压迫”民族的历史伤痛。与此同时,一些带有“反政府情绪”的民族分裂势力开始暗潮涌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共中央逐渐意识到,“或许相反的措施会更有效”。
所以到了1958年苏俄的各项政策又出现了反复,当年苏俄颁布了涉及俄语教学的“Thesis 19草案”,简单地说,要求家长在“本民族语言教学学校”和“俄语教学学校”中做出“二选一”。
站在学生未来发展的角度看,“俄语教学学校”无疑是更理性的选择,所以此举迅速遭到了非俄语加盟共和国各阶层的强烈反对,但在苏共中央的巨大压力下,截至1959年底,方案在所有加盟共和国均获得了通过。
同时在苏俄政府的鼓励下,大批俄罗斯人选择“移民中亚”。其中,哈萨克斯坦北部地区成为了很多俄罗斯人眼里的香饽饽。但是,非常多的俄罗斯移民不仅对中亚文化一无所知,还都拥有文化上的优越感。他们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哈萨克人颇为不爽……
而在乌克兰,矛盾同样很大,乌克兰知识分子们发起了旨在“去俄化”的“保持母语纯洁性”运动。1963年2月,他们在基辅召开“乌克兰语言问题大会”,并在大会上提出,“希望政府在所有组织和企业里、铁路等交通工具上和进行贸易过程中,广泛使用乌克兰语言”。
而且乌克兰的民族团体并非都是温和的,在乌克兰西部地区,一些极端的民族主义者,不仅会在公共场合悬挂乌克兰国旗、散发“反苏”传单,甚至还会做出暗杀共产党员、在公共场所纵火等暴力活动,以示抗议。
苏俄高层把强硬派代表人物谢列平派到乌克兰,本身就有压制乌克兰民族主义的意图,而谢列平来到乌克兰之后没有多久,就吃惊的发现乌克兰总理谢列斯特的立场有问题。
此时在苏俄范围内,越来越多过去遭到禁止的人物逐渐“解冻”,开始恢复了作为学者的名誉,于是乎历史学家们也就开始探讨先前禁止涉及的问题。
有关乌克兰历史的新的杂志刊物也开始出现,大型百科全书式的出版物也开始着手进行,而这些操作都得到了谢列斯特的支持。
而在经济上,谢列斯特也比较离谱,他在苏俄的投资分配上努力为乌克兰争取到更大的份额,并在经济管理上为共和国争取更大的控制权,甚至于在乌克兰党的会议上公开提出“关于赋予乌克兰在国际上签署贸易协议的权利”的提议。
按照当时的苏俄宪法,他的建议似乎“不存在问题”,不过,谢列平依然将这一提议定性为“乌克兰民族主义的严重表现”,对谢列斯特进行了严厉批评,同时追捕了一批反苏分子,两人的矛盾迅速激化,直接闹到了中央层次。
这下子苏共中央坐蜡了,站在中央的角度,谢列平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但谢列平这么干的时机很不成熟,此时新的苏共中央面临着太多问题,他们不是没有看到越来越严重的民族问题,而是苏俄新中央威信不够,需要拉拢地方实力派,首先解决经济类的棘手问题。
这就要求苏俄在民族问题上做一些让步,但谢列平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科兹洛夫就很麻烦了,不支持吧,他这个强硬派会立刻变成妥协派,这直接动摇根基;支持吧,党内的乌克兰帮又实在太强,而且各加盟共和国都看着呢!
虽然科兹洛夫非常希望看到两人咬起来,好从中牟利,但他时间太短,科兹洛夫提拔的人还没有起来呢,这样一搞只会便宜勃列日涅夫。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此时勃列日涅夫说话了,他是俄罗斯人,但祖父在19世纪末搬到了乌克兰,他出生于第聂伯罗捷尔任斯克,所以不管是俄罗斯人,还是乌克兰人对他都比较支持。
勃列日涅夫还是惯常的和稀泥,谢列平的想法是好的,但这个人一直都这样,过于强硬了,对很多具体工作的执行做的不好,咱们要习惯,
谢列斯特虽然政治上看起来有些稀里糊涂,但他搞经济还是一套,事实证明如果不让他在政治上发挥作用,他可以做不少事情。
现在两个人既然合作不太好,撕逼不断,那就调整一下,谢列斯特调到部长会议担任副主席,谢比尔茨基还是不错的,可以从第一副主席,转为主席,再过一段时间,比如等到苏共二十三大,咱们给谢列平同志安排一个更适合他发挥作用的地方……
勃列日涅夫想办法让亲信更进一步,另一方面自然也要给老大科兹洛夫面子,他知道科兹洛夫想给波德戈尔内换换位置,现在谢列平同志反应乌克兰这么多事情,作为前乌克兰一把手波德戈尔内责任不再少数,他再担任留在中央枢机处是不合适的!
苏斯洛夫表示赞同,柯西金表示赞同,然后科兹洛夫也点头,认为乌克兰未来需要一位稳健的中央书记,然后又指出排名第二的枢机处常务书记基里连科是不错的人选,同时又指出为了加强乌克兰的工作,谢比尔茨基可以进入中央主席团担任候补委员。
就这样,通过一连串的政治交易,科兹洛夫和勃列日涅夫达成了默契,科兹洛夫认可的马祖罗夫成为中央枢机处新的高级枢机,等到苏共二十三大会接替基里连科,排在苏斯洛夫之后是枢机处的二号人物。
而勃列日涅夫则顺利的挤走了谢列平,并击败了与他那一派系作斗争的波德戈尔内、谢列斯特,虽然基里连科丢掉了枢机处常务书记,但保住了基本盘乌克兰,还让谢比尔茨基更进了一步……
就这样,在埃及在政治、经济和军事基地等领域答应了苏俄的一系列要求之后,苏埃两国达成了协议,苏俄给予了埃及新一轮军事援助,然后两国领导人签署了秘密协议,苏俄答应向埃及提供大批常规武器,并加大对埃及飞行员的培训。
纳赛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回国的飞机上,他沉默不语,为了这一场战争埃及人民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必须赢,上一次的耻辱绝不能在出现了!
以色列对纳赛尔这一次访苏高度关注,他们意识到新一轮战争的爆发已经不可避免,美国国内的犹太势力自然就找到美国总统约翰逊,要求美国政府全力支持以色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