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团聚(2/2)
谷雨说完,就喝了一口,张一思点头答应也喝了一口,谷雨接着看向王德明,“小王,你搞科研很拼,我是知道的,但你现在不仅仅是丈夫,也是爸爸,要适应角色转变,适当的抽一些时间出来,这也是对你的放松,要做好科研,一定要劳逸结合!”
王德明点点头,“多谢爸爸提点,我一定牢记在心!”
谷雨和二女婿碰了碰,又喝了一小口,笑着说道,“梦想电子现在搞得很好,我很满意,你们的股份方案我也看到了,做得很好,这才是科技型企业应该有的样子!
我们很多企业,把眼前利益看的特别重,实际上很愚蠢,充分发挥职工的聪明才干,把企业做大了,才是长远之策!
钱,这个东西,没有是肯定不行的,但有了一定数量之后,就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要注重精神的享受,你搞科研是享受,一思搞时尚也是享受,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享受!”
王德明也很高兴,谷雨这么夸奖可不容易,“爸爸,多谢您的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
谷雨点点头,然后看向丁承德,“承德,中科计算虽然搞得不错,但中科计算与梦想电子的企业性质不同,你要面临很多其他因素的干扰,你现在各种压力不小,我是知道的,但我知道你能做的好,你有这个能力!”
丁承德笑着举起了杯子,“爸,你又在给我画饼,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要布置给我?”
“哈哈,今天老三回来,我高兴,说你两句好的,你还这么说!罚酒,罚酒!”
丁承德呵呵笑着抿了一小口,谷雨这才缓缓喝了一点,然后说道,“你是我的长女,性格又比较刚强,从小我就对你寄予厚望,在你身上寄托了不少东西,但你能不能扛得住,我一直是有些担心的,不过看到你这些年走得挺好,我心里是高兴的,继续保持!
我和你妈妈慢慢老了,总有一天会走人,以后政治上的东西,你能为就为,不能为也不要勉强,有些事你一定要看开,不管未来加诸在我身上的是什么,都会消退的,要淡定。
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有空了,看顾一下一思和库伦,你是家里老大,长姐如母,一思和库伦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该说就要说……”
丁承德一开始还乐呵呵听着,可越听越不对劲,老爷子这番话怎么听着有交代后事的样子,她连忙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有些话现在说清楚,比我老了再说要好!”
丁承德点点头,谷雨转向老三,默默看了片刻,却不说话,把张库伦看的心里起毛,谷雨这才说道,“库伦,你在捷克的变化很大,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做贸易,谈恋爱,还学这个,学那个,不过短短两年有余,你不论言谈,还是做事,都老道了不少,我很高兴!”
“多谢爸夸奖,我还有很多不足,一定会尽快补上!”
谷雨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你既然大了,有些话我可以直接说了,一号领导人的子女不好做,尤其是中国这样有着悠久封建传统的国家,你从小就面临着无数觊觎,我和你妈妈很不放心,你就学的学校都是精心挑选的!
但即便如此,有些麻烦,你还是甩不掉,哪怕你到国外留学,苏俄KGB的特工也都在你身边,你那些朋友中就有KGB的燕子和乌鸦,你知道不知道?”
张库伦有些苦笑,“爸,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也有一些察觉,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觊觎我,我又不是唐僧肉,压根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谁让你是我的儿子呢!”谷雨也有些无奈,“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想清楚了!
爸爸让你学医,原因很简单,医生是一个救死扶伤的行业,谁都需要,你学这一行,哪怕未来处在逆境中,有一手医术,也不至于吃多大苦头,这是为了保底!
但我的想法未必是你的想法,你现在才二十出头,有选择自己想法的权力,但不管你选择哪一行,爸爸的要求从来没有变,一定要有责任心,而且不能掺和政治,这确实有些委屈你了,你肯定会想凭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从政,我就不行?我哪一点比别人差了?”
“爸,你是为我好,我是知道的,我没这么想过!”
“你能这么想固然好,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说到这里,谷雨变得愈发严肃,“我手下的同志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说他们如狼似虎一点都不过分!
而我能稳稳当当做了三十年的一把手,地位越来越巩固,大家都说我好,靠的不仅仅是我比他们本事,我实际上比他们更凶狠,更毒辣,手更黑,他们想斗也斗不过我,只能捏着鼻子接受我的领导,可以说我们都是狼,而我就是头狼!
库伦,你不同,你不是狼,更不是头狼,这不是说你没能力,你出去这两年,我看出来了,你的天资不差,但中国已经步入正轨,已经没有那种残酷的环境让你去历练,这就注定了你成不了狼,我一旦走了,你肯定斗不过我手下那群狼!
我不让你从政,不是因为多么为国考虑,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没那么高尚,真实的原因很简单,我知道你斗不过那群狼,我不希望自己的独子变成钢铁的儿子,没有好下场!”
容强忍不住了,“老谷,你怎么能和孩子们说这些?”
“他们都已经成人,不再是孩子了,必须把政治黑暗的一面告诉他们,要不然他们以后被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
容强不在说话了,谷雨转头看向两个女儿,“你们两个女孩子,能有今天,有不少人帮衬,但这些人不是白白帮衬你们的,他们同样有所求,我限制不让承德拿中科计算的股份,又逼着一思把梦想电子一半股份拿出来,就是为了堵这些人的嘴,让他们无法开口,是为你们好,你们两个明白吗?”
丁承德默默点头,“爸爸,我明白!”
张一思也接着点头,“爸爸,我也明白!”
“库伦,你两个姐姐尚且如此,未来你如果从政,你会发现麻烦更大,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你身边的人全部居心叵测,甚至你的姐姐、姐夫,你的亲戚朋友和你交谈时,也不得不小心,你吃得消吗?
我现在有些倦政,想着把权力交给下一代,也是这个原因,整天琢磨事不够,还要琢磨人,实在太累了,我想多活几年,多看看国家的变化,就必须早一点放权!”
张库伦听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爸爸,你为什么无情的揭开这一切呢?留一点温情脉脉不好吗?”
“你能骗别人,但千万别骗自己!”
“爸爸,我不会选择从政的,我可不想和你一样累,我愿意按照你指引的路走下去,只不过我在国外搞搞贸易,赚一点零花钱,你也别管!”
谷雨哈哈大笑,举起杯子,与儿子的酒杯碰在一起,张库伦说道,“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话说开之后,横亘在夫妻、父子、父女之间的那么一丢丢异样都消失殆尽,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库伦看着电视上播放的一部从美国引进的二战电视剧《战斗》,有些吃惊的说道,“爸,现在国内的电视剧花样不少呀,竟然可以看到美国的?”
“我们国家的电视工业逐步建立起来了,但电视是工具,要让老百姓愿意买电视,关键还是得有好的电视剧,这两年不仅国产电视剧多了起来,引进的电视剧也多了不少,这部《二战》还是不错的,国内人气很高,咱们部队的同志也想拍一部类似的……”
张一思笑着问道,“爸爸,你就不怕美国的和平演变?”
“中国有不足,美国有没有不足?”
“那就是了,美国那些搞宣传的总不能说自己的不足,他们的宣传中必然有很多虚假的东西,只要中国人能自由出去,看到美国的不足,看到美国的居心叵测,美国的和平演变不就破了吗?”
张库伦有些感慨,“可惜呀,苏东的群众不能自由出去,连来中国都比较费劲,我们可以抵抗美国的和平演变,他们未必可以抵抗!”
说到这里,张库伦心中一动,问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爸,若是有朝一日,苏东扛不住,我们会怎么样?”
“能够决定大国命运的永远是内政!”
“苏东接下来肯定会进行改革,我就不信他们遇到问题,不会想办法!”
“改革的本质是利益分配,利益分配进行调整,有人得的同时,必然会有人失去,利益可不是那么好触动的,可以说改革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中国古代对王安石改革持否定态度,不是保守,而是实实在在吃了亏,所以改革最好的时候有两种,一是开国,二是前任搞得山穷水尽,不改革没有出路,此时阻力最小!”
“爸爸,听你这么说,苏东改革的时机现在还没有成熟!”
“也不能这么说,赫鲁晓夫搞得一团糟,现在苏俄连粮食生产都成问题,所有人都知道要改革,这个时候阻力应该最小才对!”
“别争论了,我们拭目以待就好!我们和苏东不是一个路子,就算苏俄要改革,和我们关系也不大,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到时候若是他们改革出现了重大问题,我们有些力量了,也可以做一些帮助!”
“爸爸既然说了帮助,那就一定能帮助到,哈哈,每每想起苏俄总理求上门,请我们帮助,我就心里高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
“人家现在遇到的问题是吃得好不好的问题,而我们刚刚才解决吃饱饭的问题,想追上苏俄的生活水平还有一段路要走!”
张库伦则表示反对,“爸爸,苏东国家的肉是吃得多,但他们的水果、蔬菜这一类太过贫乏,种类和数量比不上我们,要论起来,我们吃得要比他们健康,当然了,我们的肉类和牛奶供应还很不足,只要这一块补上了,吃得方面我觉得就差不多了!”
“库伦,那穿这一块呢?”
“我们国家的群众还是比较节省的,目前绝对数量上还有一些差距,可能要再过十年,才能追上,但花样上,我感觉差距不大,我们品种上可能还要丰富一些,当然了,农村还有一些不足,毕竟农民的收入不够,想让他们买很多衣服也不现实!”
“你说的还算客观,那住和行呢?”
“我们人口太多,目前这两块都比不上苏东国家,但苏东作为计划经济国家,他们的住房汽车完全是国家分配,属于福利的一部分,看着是好,但捷克这样的东欧强国都扛不住,很多年青人结婚都不能分配住房,这也引发了不少不满。
而我们这两块是经济循环的一部分,老百姓都要花钱买,不仅不是国家的财政负担,反而会给国家带来收入,虽然福利不好,但更有利于国家的财政健康!”
“看来读了几本经济学的书,确实有所长进!”谷雨笑着说道,“既然你喜欢,可以作为第二专业读一读,学了经济学,不容易被经济学家欺骗,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张库伦很高兴的点点头,谷雨接着说道,“你两位姐姐搞得都是高科技,发展的很快,而美国的硅谷这些年也冒出了一些类似的高科技企业,咱们国家在香港、北京、上海和武汉也搞了四个高科技园区,旨在发展高科技,但高科技企业是什么样的发展规律,高新区如何提供服务,这些都还需要有人研究,你有空去看一看,聊一聊。
以后你两个姐姐搞高科技,你可以做一做军师,也是可以的,当然了, 医学最好不要丢下,以后我和你妈妈病了,你懂医学,也可以参与进来治疗,不仅我们放心,参与治疗的同志也放心!”
张库伦脸色大变,“爸,你和其他伯伯叔叔们的关系这么紧张?”
“任何一个处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实际上都是危险的,肯尼迪干了三年就被公开刺杀,钢铁同志真正一家独大的事情也不到三十年,就搞得人憎鬼厌。
我掌权整整三十年了,以我现在的年龄再干二十年,都能说得过去,我虽然不想干这么久,但也要防范一些人耍花样,我可不想和钢铁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张库伦眉头紧锁,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说话,这更进一步的打消了他对政治的遐想,这种活法简直是遭罪,他必须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
而丁承德和张一思则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都有一些担心,她们明显感觉到父亲老了,他开始疑神疑鬼,对跟随多年的同志不放心,虽然这种不放心未必有错,但长此以往,很可能会出事。
虽然父亲自己有所感觉,也在不断观察年青同志,但能不能避免钢铁晚年的那些悲剧,谁也说不准,看来必须把弟弟看得紧一些,不能让他掺和政治,以防万一……
张库伦回来,谷雨心情很好,给自己放了几天假休息,还带着儿子跑到了北京新城新体育场参观,告诉他新城已经逐渐启用,已经有很多人住进来了,中央政府1966年初就会搬过去,到了1966年夏天,世界杯决赛就会在新体育场进行。
“这个新体育场叫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命名?”
“有人提议叫谷雨体育场,不过被我拒绝了,但新的名字也没想好,你觉得叫什么名字更好?”
“爸爸,你问我?”
“呵呵,你给我想一个嘛,我也想不好!”
“国外体育场很多用球星的名字来命名,高俅是中国第一个足球明星,就叫高俅体育场,怎么样?”
“哈哈哈!”谷雨哈哈大笑,“你小子花样还不少,这样做很对,有些事情没办法直接拒绝,就用这样的方式拒绝,这样做很聪明,呵呵,这体育场馆建好了,是为了给人民使用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就叫人民体育场吧!”
“我也是人民的一员,到时候我可以多运动运动!”
“你有这个心思就好,你我都是普通人民的一员,不是人民的儿子孙子,没有特权的,心里可一定要记住嗷,只有这样,我死了,你才能安之若素,过好每一天!”
“爸爸,我给你提一个意见,不要总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已经有68岁,您的医疗条件那么好,再多十年总是可以的!”
“哈哈,你说得对,我以后不再提了!”
谷雨带着小儿子,接着乘坐了前往天津的高铁,又去看了在天津的侄子,一家团聚一番,然后带着儿子回到中南海,回来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份中宣部的请示,今年是谷雨掌权三十周年纪念日,中宣部的意思是做一些宣传,或者说叫忆苦思甜,让人民知道这三十年的巨大变化。
虽然这里面有拍马屁的成分,中宣部长潘信或许在政治上有些想法,但他的建议得到了很多同志的赞许,毕竟这三十年变化很大,给人民普及一番,有利于增加党的威信和国家的凝聚力。
谷雨想了想,在上面批示,“做人要谦虚,有肉不在褶才是好的,不得有一字宣传我,可以找一些普通人,让他们说一说这三十年的故事,也可以找一些外国人说一说这三十年的中国,从不同的角度教育人民,这样的宣传才有价值……”
写完批示后,谷雨想起儿子给体育场取名为高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这样好,他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