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家（1/2）

到了年底，张库伦被迫离开了心爱的捷克斯洛伐克返回国内，去年没回来，两个姐姐已经多次打电话叮嘱他今年一定要回来，去年老爷子虽然没说话，但过年一直闷闷不乐，今年可不能再让老爷子不高兴了，真生气了，他想再出国就不容易了！

张库伦自然知道轻重，再说了出国两年，也有些想念父母，今年就早早准备回国事宜，现在通过做中捷贸易，也有一些家底，自然买了一大包东西，幸好乘坐的是火车，要不然还真不好办。

张库伦坐火车也是没办法，老爷子对现在的航空技术不太放心，曾经交代过在他结婚有子之前不允许坐飞机，他只好硬着头皮跨国火车回国。

从捷克到中国的铁路多达几万里，要走好些天，张库伦准备充分，有吃有喝，闲极无聊，还可以和人聊聊天，在东欧这一片，懂俄语的人非常多，张库伦作为谷雨的儿子，从小都学外语，英语、俄语都懂一些，在国外待久了，他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变得愈发敢说，说得好不好不要紧，关键是敢说。

张库伦身高一米八五，即便是在东欧，个子也不算矮，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作为谷雨之子，自然也有熏陶，国内外大小事务都有见解，加之在国外待了几年，嘴皮子提高了不知道多少，所以在他那个车厢中，很快他就成了风云人物，大家都喜欢和他交谈，也想乘机更多的了解中国。

过去的1962-1963年绝对是风云变幻，先是美苏疯狂的核军备竞赛，然后是让人窒息的古巴导弹危机，再然后是赫鲁晓夫下台，麦克米伦下台，最后来了一个高潮肯尼迪遇刺，所以车厢中自然就有人笑谈中国领导人谷雨厉害，这都熬了多少个国家领导人了，也不知道啥时候退休。

面对提问，张库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抓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谷主席一直都说他想退休，好研究电子科学！”

一个俄国人就笑了起来，“赫鲁晓夫虽然也号称是退休，但所有的俄国人都知道他不想退，他很想留，可惜呀， 他留不下来，我想谷口中的退休也是如此！”

一个俄国人摇摇头，“在中国，除非谷雨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有能力让谷雨退休！”

一个波兰人点点头，“这一点我相信，谷是中国的列宁加钢铁，没有人可以推翻他！”

“中国人没有任何理由推翻谷，他是那样的出色，简直完美无缺，跟他一比，赫鲁晓夫那个玉米棒子就跟一个傻瓜一样！”

虽然心里很爽，但张库伦还是强调，“谷雨是有缺点的，他说过很多次，要实事求是的评价他！”

“有什么缺点？不就是赶走一些人吗？要我说就应该这么做，钢铁时期把很多人关到了集中营，赫鲁晓夫那个玉米棒子把人放了回来，搞得整个苏俄乌烟瘴气的，大家都很不安全！”

“俄国人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好躲在他身后，受他庇护，中国人是幸福的，若是谷生在苏俄就好了，或许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科兹洛夫看起来比赫鲁晓夫要好，他看起来很强硬！”

又一个俄国人就吐糟，“科兹洛夫也不怎么样，为了获得更多的粮食，他竟然准备拿出黄金去美国买粮食，这是在变卖钢铁的遗产！”

“从中国买那么多粮食还不够吗？”

“谁知道呢，天知道他们对外公开的农业数据有多少水分！”

张库伦津津有味的听着，不过交谈的几人同样没有放过他，“嘿，中国的帅小伙，中国出口那么多粮食，中国的粮食多得吃不完吗？”

有一个人尖酸的说道，“我看是因为中国人更喜欢吃蔬菜和鱼，嗷，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内脏！”

“那倒不是，中国只是刚刚解决温饱不久，出口粮食是为了交换更多的建设物资！”张库伦不高兴，他摇摇头，“中国人同样喜欢吃肉，也想吃更多的肉，不过中国还比较落后，需要大量的建设，这就如同苏俄战前为了打败法西斯，建设大量工厂期间，出口大量粮食一样，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舍弃了现在！”

听张库伦这么一说，有个人哀叹道，“那场该死的战争，差一点毁了乌克兰，我爸爸就死在战争中！”

波兰人则恨恨的说道，“那场战争让我们失去了很多领土！”

一个俄国人迅速反击，“沙皇时期西乌克兰就属于俄国，而且你们同样得到了德国的领土，波兰人应该知足！”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都信仰共产主义，未来国家和民族都会消亡，又何必去争论呢！”说到这里，这个劝架的人看向张库伦，“中国或许不是，他们已经走向了修正主义，希望你们早日改回来！”

张库伦立刻反驳，“中国不是修正主义，只是现在还很落后，中国的特殊国情要求必须搞一段新民主主义，这就如同列宁的新经济政策，等到未来高度发达了，自然会向社会主义过渡，这更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精髓！”

“奥，原来是新经济政策，我明白了，要说起来，我更喜欢列宁，他如果没有被刺杀就好了，或许就没有大清洗的悲剧，他是那样的出色，比谷还要出色， 谷能够做到，他也可以做到！”

“新经济政策？我看不一定，新经济政策会允许俄国人到处跑吗？我看这列火车每节车厢里都是中国人，张这样的留学生并不多，更多的是商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商人！”

“鲍里斯，你是在羡慕中国人，你知道他们可以轻松出国，甚至可以去美国，而你并不能！”

说起美国，立刻就有人看向张库伦，一连串问题问了出来，“张，你去过美国吗？美国很繁荣是不是？”

张库伦有些好笑，“我没有去过美国，但我姐姐去过，她回来说美国确实比中国繁荣，有很多高楼，有很多很多车辆，现在又修了高速公路，中国想追上美国至少还需要几十年！”

“你姐姐既然去了美国，为什么不留在美国？”

张库伦有些纳闷，“为什么要留在美国？我们是中国人，不管在国外留学，还是经商，事情忙完了，回到祖国不是应该的吗？”

“可那是美国，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国也不是很美好，美国的种族隔离很厉害，对中国人并不友好，而且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姐姐说她待了七八天，新鲜感一过，就想回国，中国虽然落后，但中国有很多很多好东西，是美国比不上的！”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人坚定的说道，“我不相信，美国怎么可能有缺点，嗷，我明白了，他们歧视的是黄种人和黑人，我们是白人，他们不会歧视我们的！”

张库伦很不爽，“黄种人怎么了？黄种人凭什么要被你们歧视？”

“中国越来越强大，确实不应该歧视中国人！”

张库伦更加不高兴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中国强大，就不应该被歧视，中国弱小，就活该被歧视？这帮子老毛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自家老头子在苏俄留学归来后，却变着法子驱逐苏俄的影响力！

恰好此时到了新的站点，又有人上车，张库伦有些意兴阑珊，就没再讨论，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上铺，他躺下来想着心事，虽然在捷克很舒服，捷克比较繁荣，捷克人也很友好，但时间一长，他还是想念国内，捷克虽好，毕竟不是家乡。

而且与捷克人交往多了，张库伦就发现捷克这个社会主义国家现在日子并不好过，政治上捷克是苏俄的卫星国，什么都要听苏俄的，捷克老百姓对此十分愤怒，却又毫无办法，苏俄实在太强大了，捷克除了屈服苏俄什么都做不了。

经济上，捷克经济增长缓慢，对年青人影响很大，许多成年人因为没有住房而无法结婚，即使一些结婚的夫妇由于没有住房，只能分别住在集体宿舍里，他们不能有孩子，全国民众很气愤，认为政府把民众房子的问题给忘了。

张库伦对此觉得不可思议，捷克的经济怎么看都比中国发达，捷克年青人没有住房，国家扩大投资，多盖一些房子不就可以了吗？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捷克是计划经济，一切都要付诸于计划，按照经济计划一年要修多少套房子，多了就没有。

现在捷克经济不好，国家手里没钱，要缩减开支，本来要盖得房子只会更少，虽然计划经济可以免费分房子，但什么时候分到房子谁也不知道，但这种分房和不分房并没有任何区别。

与捷克朋友交谈后，一开始对社会主义国家福利很好一向羡慕和崇拜的张库伦第一反应就是捷克人为什么这么笨，明明知道这一块不足，竟然不去弥补，反而什么都死板的按照计划来，哪有这样的搞法！

此时他才猛然间意识到父亲的做法才是真正正确的，一个不存在的福利，还不如让老百姓掏钱去市场上买，或者自己想办法，既然国家计划解决不了，那计划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两年，张库伦根据两个姐姐发过来的询单，寻找捷克公司，然后将捷克的机床车辆等等产品卖到国内，再把中国的商品搞到捷克出售的过程中，他也从微观角度，对捷克经济进行了一些观察。

捷克是一个远比中国发达的经济体，但他们受到的限制实在太多了，捷克人对此抱怨不断，而他们的抱怨也确实很有道理，很显然苏东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存在着十分严重的问题。

可为什么明明这么有问题的制度，却被认为是真理，而爸爸搞得新民主主义，推动中国迅猛发展，却被鄙视成修正主义，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火车上的交谈，对他的冲击也不小，俄国普通人对美国那么崇拜，却对救过他们的中国那么瞧不起，要不是中国现在强大了，中国人甚至还要被他们歧视，他又一次想起了捷克人提起苏俄人那种复杂的心情，张库伦对俄国人自然没什么好感。

随着张库伦学会经商，随着他开始思考各种经济问题，他更想学一学经济，他觉得这才更符合他个人的兴趣，也对他从事的中捷贸易更有帮助。

他现在已经开始旁听各种经济学课程，还在图书馆阅读了一些文章，这进一步增加了他的见识，但此前只是兴趣，现在则不一样，他有一种冲动，一定要做一些东西，驳斥一下苏俄的经济模式，没理由那么制约生产力发展的制度，却是人类的光辉未来！

张库伦暗暗下定了决心，想了一会，他又掏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些闲不住的他又一次从上铺下来，在车厢里转悠起来，转悠了一会，火车终于到站缓缓停了下来，听外面的广播应该是到了明斯克，白俄罗斯首都。

想到首都这个词，张库伦就想起父亲曾经的评价，“老毛子昏了头，不乘着强大的时候尽可能整合各个加盟共和国，还让他们进入联合国，以后衰落的时候有他们哭的！”

想到这里，张库伦心中一动，父亲这些年不管多么困难，都在坚决移民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乘着国家强大的时候尽可能减少边疆少数民族，把汉族移民下去，几代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

虽然被很多人诟病，但父亲一直坚持不懈再做，嗯，老爷子还说，苏俄钢铁时期也在做，只是换上了赫鲁晓夫那个玉米棒子后，就停了下来，还把这件事当成是钢铁的罪过，未来会不会也有人这么说父亲的不对？肯定会有的，绝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张库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是想起这些？或许是出国时，母亲的交代，政治很残酷，父亲让他出国是为他着想？或许是在捷克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觉得有必要让人知道父亲的不容易？或许更多的是他内心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作为谷雨的儿子，他有责任做更多的事情！

也就在此时，一个中文声音传了过来，“哎呀，在老毛子的地界又一次老乡，运气真是不错，小兄弟，我叫张云龙，这是我秘书柳德米拉，你叫什么呀？”

张库伦反应过来，眼前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提着一个皮包，看起来像是商人，而他的身边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俄国美女，额头架着一副眼镜，一件白色上衣，下身一条短小的裙子搭配连裤袜及平底鞋，显得非常时尚。

张库伦现在正是年青时，忍不住看了几眼俄国美女，这两年在国外，他从一开始的羞涩，到现在多次和捷克少女约会，前后交了几个女朋友，眼力自然提升了不少，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俄国美女应该是张云龙的情人，真是老不正经，洋鬼子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吃得消吗？

张云龙看到张库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瞄着自己的秘书，得意洋洋的说道，“柳德米拉漂亮吗？哈哈！”

张库伦笑着点点头，“确实很漂亮，大哥你有福气！”

“哈哈哈！”张云龙晃晃脑袋，愈发得意，“小兄弟，你能小小年纪就出国，肯定可以找到更漂亮的，大哥我，看好你呀！”

“承大哥吉言，以后遇到漂亮的一定和大哥说一声！”

张云龙哈哈大笑，上下打量下，很满意，“长得一表人才，又高又帅，说话也中听，我儿子今年也快成年了，跟你一比就跟癞蛤蟆一样，没法比！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呢？”

张库伦笑着表示感谢，然后说道，“张大哥，我们是本家，我名叫雨强，您叫我雨强就好！”

“出门在外，竟然遇到了本家，这更不容易了，走，大哥，请你喝咖啡去！”

张库伦婉言拒绝，不过张云龙自来熟，非要拉他去，张云龙在外多年，眼力那是一等一的，这么年青的小帅哥，十有八九是留学生，而在这个时代能够前往苏东留学又这么年青，要么自己成绩特别好，要么背景比较硬，无论那一条都值得打打交道。

对张云龙这样的商人而言，交朋友是本能，多条朋友多条路，不就是一杯咖啡的事情，他又没多少投资，而张库伦毕竟还年青，张云龙这么邀请，他也不好拒绝，再说了，也想和老乡聊一聊，也就顺水推舟跟着一起来到餐车坐了下来，聊了起来。

张云龙首先介绍自己，他说自己以前在苏俄打过仗，战后就做起了外贸，把国内的商品卖到苏俄，交换到苏俄商品，拉回国出售，搞了这么多年，这来往中苏的火车坐多了，还真没遇到和雨强一样年青的小伙子。

张库伦听完，立刻夸奖了一番，在苏俄打过仗，那绝对是战争英雄，他这两年在国外历练后，又谈过恋爱，嘴皮子磨炼出来了，所以他一番夸奖，张云龙满脸都是笑容，然后又说自己在捷克留学，已经两年了，这一趟是回国探亲。

张云龙一听，更觉得有意思，“小兄弟，我听人说去美国留学，去英国留学，就没听说去捷克留学的，你这可比较稀奇！”

张库伦点点头，“在捷克的留学生是不多，不过也是有的，捷克是老牌工业国家，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国家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