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各有心思（1/2）

这一世的沈阳虽然没有共和国长子的名头，但大大小小的企业也有不少，不过谷雨到达沈阳后，首先参观了沈阳机械厂，机械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告诉他企业产值如何如何？效益如何如何？

谷雨没理睬他们，而是一个个询问那种工业母机是什么时代的东西，职工告诉他有的是日伪时期，有的是建国初期，也有这几年购置的。

谷雨询问，“这几年购置的先进机床占比多少？你们生产的机床产品在国内外同类产品中属于什么层次？是做到了高精度，还是做到了高速度？你们的产值增加是高附加值产品贡献多，还是低附加值产品贡献大？现在最新的数控机床，你们有没有布局？”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问下去，把本来有些得意洋洋的党委书记和厂长问得满头大汗，谷雨很不满意，“就这样的企业，你们还拿出来给我看，可见你们是矮子里选将军，没什么拿出手的！”

他一边刻薄批评机械厂，一边告诉辽宁的领导干部们，中国的大规模开放，并不是对所有地方都有利，东南沿海是收益，东北可就不一定了，比如沈阳，就要做好出现大规模困难的准备。

东北一年要冻几个月，各种基础建设投资天然要高一大截，运营费用也高一大截，外来资本肯定要算账的，除非东北拿出特别好的条件，否则人家就不会轻易过来。

而国家投资的钱也是有限的，各方面都要考虑，而且现在国家还穷，各项投资都要将经济效益，同时是大型钢铁企业，鞍钢就地采矿，效益还不如华钢，而且主要市场也要沿海，所以钢铁工业的布局更多的是在沿海。

出现这样的情况，你们有没有反思过，这里面确实有客观原因，国产铁矿品位低，开发成本高，从国外运过来，比自己开采要划算。但也有主观原因，鞍山各个厂矿的人员是不是太多了？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现在基础建设需求大，钢铁产量还是比较低，钢铁还处在紧缺状态，鞍山、本溪还可以活得比较自在，有朝一日，钢铁产量上来了，竞争厉害了，你们怎么办？没有了鞍钢、本钢的高速发展，辽宁经济怎么办？

还有这沈阳机械厂，你们的产值增加了不少事好事，但国内经济高速增长，你们水涨船高，增长是应该的，但你们增长的主力还是低端机床，这一块你们能跟民营机床企业比成本优势吗？而中高端机床，你们不仅拼不过欧美，也拼不过苏俄！

我们要扩大开放，你们低的卖不过民营企业，中高端卖不过欧美苏，你们现在的增长能长期维系吗？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们东西卖不出去，出现严重困难了，破产了，这几千职工怎么办？推而广之， 沈阳其他企业，是不是也有类似问题，一旦成片企业出问题，沈阳怎么办？

连续问了几个怎么办之后，谷雨要求辽宁省要居安思危，一方面要充分利用好大连、锦州、营口等沿海港口，大搞招商引资，他叮嘱一定要做好服务，要用周到的服务吸引人过来投资，要给中小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的环境，以增强经济活力，不能都依靠国有大中型企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另一方面要做好各个国有大型企业的减员增效和技术改造，要坚决把生产成本降下来，要乘着日子还好过的时候改革，这个时候，手里有钱，进行改革矛盾不突出，等到手里没钱，但不改革又不行的时候，工人群众吃不过，党委政府同样也吃不消。

现在手里还有几个钱，不要东搞西搞，要把宝贵的资金用于研发，我们现在很多很多特种钢材都需要从国外进口，价格比较高，你们如果能够实现国产替代，同样一吨钢，特种钢的价格比普通钢材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你们取得了突破，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谷雨对着辽宁省长任仲夷同志说道，“仲夷同志，你在厦门招商引资搞得还行，厦门的乡镇企业也发展的不错，现在让你到辽宁，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一块搞起来？”

任仲夷同志自然要说有，谷雨点点头，“嘴上说不行，要看行动，我在北京看着你！”

任仲夷同志自然压力很大，谷雨见状笑了笑，然后说道，“看你们现在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我着急得很，不要坐等靠，要自己主动寻找市场机会！”

他接着就提了一个东西，“现在北京环境恶劣，风沙大，空气中各种粉尘多，对付风沙要种树，对付空气粉尘，国家的想法是使用天然气等清洁能源。

但我国天然气的主产地在天方省，不可能拉那么长的管路，只能通过海运，这就需要研发液化天然气运输船，而液化天然气运输需要高水平的因瓦合金，你们有没有考虑到主动研发这一合金？

我敢说，只要你们哪家企业搞出了适合天然气运输的因瓦合金，并不断推陈出新，相关企业就一定能吃的盆满钵满，这一块的需求是非常巨大了！”

在提出了殷瓦钢研发要求后，谷雨则开始了威胁，“今天说这些，既是鼓励，也是给你们打一个预防针，大型国企扛不住，同样会倒闭，这世上没什么铁饭碗，也不要想着企业千秋万代，子子孙孙都是国企中，那不现实！

我也跟你们实话实说，真要有这么一天，不要想着国家走回头路，那不可能，国家要算总账，就算你们辽宁经济崩了，其他地方发展了，国家也是赚的！

也不要想着中央救，中央不会救，中央的办法很简单，企业撑不住，那就破产，地方政府财政出问题，自己想办法，自己想不出办法，让中央来帮助解决，那对不起中央也是要算账的。

国家唯一兜底的是群众，昆仑省的水利建设需要大批人员，找不到工作的破产企业职工去那边修水利，苦确实很苦，但总不至于饿肚子，国家只能兜底到这一步，再多不可能了！”

谷雨在辽宁最后一站自然是去了刚刚出事的抚顺，他直接去了群众家中慰问，他去的那一家是烈士子女，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孩子见了他。

老太太两个儿子老大死在战场，老二在矿里上班，现在又死于矿难，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相当困难，不过老太太在谷雨面前表现得相当刚强，或者说眼泪已经哭光了。

谷雨首先安慰，然后又询问补偿措施，矿上采取的是分期补偿，孩子们就学也有补偿，遇难矿工家属会安排工作，看起来还行，不过谷雨不是很满意。

他想了想说道，“这几年虽然同伙膨胀遏制的还算行，但物价还在涨，搞补偿必须考虑到物价因素，这要形成制度，你们重新调整后，直接向中办汇报！”

准备补偿方案时，自然也会考虑物价因素，考虑到谷雨要过来，这个说好话的机会自然就要留给他，所谓恩归于上，怨归于下，别看这多少带有封建的味道，但事实上挺管用的。

说到这里时，谷雨抓着老太太的手说道，“老人家，两个孩子都为国家牺牲，国家给予的这些补偿是微不足道的，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也请你理解，无论如何也要接受，把孩子拉扯大，培养成人，让烈士在天之灵也安心！”

老太太听到这里，也有一些忍不住，她擦了擦眼泪，表示了一番感谢，谷雨则表示感谢的话应该是我来说，群众这么通情达理，是我们国家这么多年快速发展的根本。

最后他也表示，国家一定会想办法减少和逐步杜绝类似大型矿难的发生，就这一次的矿难，他很明确的表示会给全国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谷雨这一次也说了给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同样不是虚的，也就在他慰问群众的次日，国务院、中央组织部对外公开了此次严重矿难的处罚决定。

能源部部长韩光、辽宁和抚顺省市一把手被撤职，负责安全生产的省市主管领导被撤职，抚顺矿务局的头头脑脑不仅仅是撤职那么简单，如果接下来查到了经济问题，肯定要吃牢饭的，而省市则被记大过……

处罚力度实在太大，一开始有同志为能源部长和辽宁省委书记说情，认为顶多处罚到辽宁省长就够了，怎么省长不严厉处罚，反而严厉处罚省委书记。

谷雨则很明确的说道，“中央很早就说清楚，省委书记是一把手，管全局，尤其是要管稳定，干的是总督巡抚的活；省长是二把手，管行政，尤其是要管发展，干的是布政使的活。

出现这么大的矿难，属于严重的安全问题，已经影响到稳定大局，省委书记自然要承担责任，而且是主要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要罚就要罚一号，罚二号解决不了问题！

至于能源部主要负责同志，主要主管部门的领导，更是责无旁贷，韩光同志是中央局候补委员，党内职务可以保留，但行政职务必须撤销，这不是针对他，而是要形成制度！”

在谷雨的坚持下，相关处罚获得通过，除了严厉的处罚之外，在这一次的国务院会议上，除了对外公开调查原因，进行处罚，更重要的是效仿美国，要加速固定资产折旧，鼓励采用更有效率的先进设备，为此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

而为了更好的进行固定资产折旧，除相关拨款，银行专项贷款以外，中央政府也决定对国内外发行固定资产折旧专项国债，以更多的筹措资金……

而与此同时，国务院、中央军委也对外公开了成立应急管理部和中国人名解放军应急救灾部队的讨论意见，欢迎国内外提供宝贵意见。

一名中央局候补委员，一名中央委员被撤职，如此严厉的处罚以及中国政府因此做出的连续两个重大变化，也再一次轰动了国内外。

在年前公开矿难消息时，当时已经产生了不少的轰动，这也引发了很多群众的担心，毕竟谁也不希望三天两头的发生矿难，而很多国际媒体也进行了报道，并进行了各种评论。

香港和东南亚与谷雨不太对付的媒体，幸灾乐祸的说法不少，甚至还暗戳戳的说，事情发生在谷雨亲信管理的部门和执政地区，他能不能做到有过则罚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国内外媒体普遍认为中国加速发展的过程中存在着大量的不科学因素，否则不至于出现如此严重的矿难，美国人甚至嘲讽，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背后是无数血肉作坊，鄙视的味道十足……

而现在中央政府拿两位重量级领导干部做处罚，国内群众则纷纷表示认可，毕竟这么大的领导因此下台，大家就算有气也可以接受，而且这么大领导承担责任，自然也就意味着各地党政干部会加大安全隐患排查，这自然会让大家伙更加安全。

不仅仅人民群众点赞，国内外报纸也点赞，哪怕是一贯与谷雨不对付的报纸也对谷雨拿两名自己亲信开刀表示了认可，不过转而又就公开的矿难原因进行了一连串点评，指责内地官员为发展不顾惜人命的行为是根源，报纸甚至认为这不是一两个干部的问题，而是党内存在的普遍问题。

这些报纸又把谷雨这些年干过的一些事情翻了出来，抨击了一番，不过在抨击之余，报纸又来了一个转弯，不过现在看来谷雨已经有所改变，开始更加人性化，也希望大陆官员跟得上节奏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