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实质谈判(2/2)
“我打击的是党政干部的个人崇拜,民间自发行为,那是人民的意愿,我没理由反对嘛,怎么好干预呢!嘿嘿,香港报纸时不时骂我是伪君子,说我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他们说得很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容强急道,“老谷……”
“事实就是如此,我们要实事求是嘛,既然我都这么实事求是了,为什么党内很多同志还是不愿意实事求是去看待《上海假日》中揭发的种种呢?一思,那部电影有没有凭空造谣?”
张一思不知道怎么说,她呵呵笑道,“爸,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可是电影中那个卖高价时装的二代子弟原型!”
“你卖时装好歹还有一套上档次的衣服,这个钱总有人赚的,你不赚,也会被外国的时装公司赚走,然后换成外汇汇出国。
与其如此,还不如你来赚,至少钱都在国内,前些日子,姑爷拿着你的钱,又给我研发了一个不错的运算放大器,国家得远远大于失!那些个只知道挖墙脚的王八蛋,给你提鞋都不配!”
张一思听到这里,“多谢父上大人赞赏,小女一定再接再厉,按照您的指示尽快拿出一个大功率稳压器,让各行各业都用上梦想电子的产品!”
“现在尝到甜头了?”
“嘿嘿,确实尝到了,没想到梦想电子的产品竟然有望用在运载火箭上,小女现在还晕乎乎的,什么时候对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了?小女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现在知道按照我的指引走下去没错了吗?”
“知道,知道,您是最圣明的,不管是天上神佛,还是上帝真主看到您,都得一边站着伺候!”
“越说越离谱,记住下个月结婚后,一定要照顾好德明,让他毫无牵挂的尽情展示才华,要是你影响了他的发挥,我唯你示问!”
“爸,你也太偏心了,我才是你的女儿!”
“女儿可以再生,可是天才的科学家可不那么好找,孰轻孰重,你还不清楚吗?”
“妈,你听听,你听听,爸爸,这都说了什么?我要哭了!”
看着小女儿作怪,容强笑着说道,“一思,你都快嫁人了,就不要再装嫩了!”
“什么叫装嫩,我本来就很嫩,你看看我这张脸,貌美如花,看看我这个身段,虽说不是数一数二,那也是校花级别,真便宜王德明了!”
“你也就脸还行,身段一般般,勉强可以打七分,你这样的长相,医院、文工团、艺术学校不知道有多少,王德明也是你能碰瓷的!”
“哼,你总打击我,我不理你了!”
“量好了没?量好了,就回去设计,我要穿出去见人的,你搞得不好,丢得是国家的脸!”
“呵呵,马上就好,爸,你就放心吧,绝对不让你丢人!”
谷雨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张一思却不放过,“爸,你看女人的眼睛够贼的呀,连我只有七分,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人,老实交代?”
“你娘都没审我,你来审我,一边待着去!”
谷雨见张一思量好了,就快步走到了沙发前,看了一眼电视,“现在的彩电颜色太失真,需要有大的改进,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实现!”
“刚刚引进了美国的技术,现在还在消化阶段,哪有那么快的,老谷,你也不能太着急了!”
张一思听到,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爸,要不让德明试一试?”
谷雨似笑非笑,“你知道咱们引进美国无线电公司的彩电技术花了多大的代价吗?”
“爸,你这么抠门的人都舍得花大价钱,说明非常值得搞,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有不少需要研发的,我们参与一部分研发,未来有突破了,拿到一些分红总可以吧!”
“你给我筹资一千万,我就同意!”
“爸,梦想电子才刚刚有少量销售,我求爹爹,拜奶奶搞来的八百多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呢!”
“光光你们搞出来的运算放大器,就有资格获得一张创业板上市名额!”
张一思满脸堆笑,“爸,您老金口玉言,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呀,真是抱着一座金山都不知道是宝!”谷雨笑着摇摇头,“苏俄科学家很快会过来拜访你们,估计美国人也会找你们交流,回头工建委负责保密的同志会给你们做一些培训!
你给我记住了,你这个企业,人才最珍贵,一定要舍得撒钱,给钱给股份,把人留住,要是核心技术人员被人挖走了,我唯你是问!”
张一思脸上阴晴不定,十分精彩,她猛然间大叫道,“老娘这下子发了,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娘的不是!”
谷雨笑骂道,“还不滚蛋!”
张一思离开后,容强见谷雨收拾收拾,准备去办公,她忍不住问道,“老谷,那群孩子也才二十多岁,他们真得能搞出了了不起的东西?”
“大女婿那会,你也这么说,要说起来,我们家两个女儿都比你有眼光!”
“谁说的,我相中你才是最有眼光的!”
“呵呵, 这句话我爱听!”谷雨微笑着说道,“你放心吧,孩子们都搞得挺好,倒是咱们家的儿子,一边读预科,一边还有闲暇做中介,帮着一思进口了两套捷克的纺织设备,捷克人给了他一笔佣金,他拿着钱买了一辆车,开着车到处跑,有些乐不思蜀呢!”
“啊?你也不管管?”
“我们儿子响应国家的号召,为现代化建设做出了贡献,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是最讨厌那些个靠着父辈关系,搞代理生意,搞皮包生意的人吗?”
“放库伦出国,我就知道有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让他去东欧,就算他变成买办,对我们国家也是好事,这一点与那些去欧美,为欧美财团服务的干部子弟有很大的区别!”
“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一边说,容强一边怒道,“你把两个女儿当成工具也就算了,儿子也要工具,谷雨,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我没有把任何一个孩子当成工具,哪一个不是他们自己选的?”
容强语塞,片刻后才无奈说道,“老谷,库伦去捷克总是你选的吧,你就让他安安心心读书不行吗?”
谷雨慢悠悠的说道,“蓉蓉,库伦现在已经学会了捷克语,除了书写还有些问题以外,听读都没问题了,这说明他已经一步步融入捷克社会。
捷克虽然比较开放,但也是社会主义国家,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不多,我们就随他去了,在国内他太压抑了,面临的环境也很不友好,在捷克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玩一玩,什么时候他玩累了,自然就会收心!”
“你就不怕他学坏吗?”
“我的儿子如果真得学坏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说到这里,谷雨微微叹息道,“钢铁的小儿子出狱没有多久,现在又进去了!
库伦最好不要有任何雄心壮志,不能安心做一些事情,还不如做一个纨绔子弟,国家短了谁,也不会短了他的!”
容强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又能说什么好呢,随他去吧,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也在外面玩够本了,倒不算亏。
夫妻两人很有默契的没再继续讨论,谷雨回到自己的书房,然后在中宣部的请示文件上写上了批语,随着谷雨的批示,《上海假日》开始正式在全国范围内上映。
有些东西翻出来是不好看,但讳疾忌医,整天说那些大口号欺骗人民就好吗?必须让人民有一些警惕,同时这也是一次无声的警告,若是此时管住手脚,还算有些眼力劲,若是电影播放之后,还不收手,打得就是不长眼的!
一部电影是否上映,竟然闹到了要第一枢机来批准的地步,谷雨觉得他这一次试探非常成功,这段时间党内很多同志都陆续给他打电话,支持做一些整顿,只有形成了大势所趋,接下来的执行才会顺畅。
把这部电影还有党内二代子弟的破事翻出来,实际上还有一个不能告人的用意,中美两国的实质性谈判开始了,他希望大家伙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有些巨大的变革只能由少数人推动……
而具体到孙光英个人,谷雨对她这一次的表现很满意,对她的成见也少了一些,同样一个人只要用好了,还是可以发挥不少作用的,接下来她可以筹备新的电影。
前世八九十年代,中国冒出了好些个盯着犄角旮旯做文章的导演,他们以追求欧美的奖杯为目的,拍出来的电影没几个人看,这种人谷雨可以允许存在,但却不会太在意。
谷雨觉得孙光英现在这种以喜剧片的形式来批判和反应现实是非常好的做法,既能让人民又所警醒,又不至于影响了票房,做到了雅俗共赏,他希望孙光英可以再接再厉,多拍几部电影。
比如反应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各种官僚主义的笑话,又比如一些地方搞出来的奇葩事,素材可以让人准备,电影让孙光英来拍摄,相比于让其他人来做,还是她来做比较好……
随着谷雨的批示,《上海假日》开始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开始公映,与在香港一样,立刻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社会上本来就有不少人对干部子女利用特殊身份乱搞一肚子气,现在连批判这一类行为的电影都上映了,自然有人冒出来乘机批评一番,顷刻之间,报纸上这样那样的批评声音不断。
看到这些批评,有一些同志心里很不舒服,秦石川同志就接到了一些个电话,“报纸上都是批评的声音,好像我们的孩子不是在投机倒把,就是走后门,这很不客观嘛!”
过去面对这种声音,秦石川同志肯定会狠狠骂一顿,说这些部下们老虎屁股摸不得,你管不住孩子,骂你几句怎么了?但此时他只是摇摇头,劝说两句,然后就放下了电话,不是不想骂,而是这段时间这样的电话太多了,他骂都骂累了……
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秦石川同志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开始了反思,反思来,反思去,他都没办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为了搞民主试点区,他跑过不少地方,也看过大量的资料,他发现欧美类似问题更严重,欧美甚至以所谓贵族传统作为美德,似乎不是贵族就没资格治理国家一般,这样的民主,怎么看怎么像贵族民主,一个人民没办法真正参与的民主对中国毫无意义。
中国最起码没有这种民主传统,而高级干部的子女乱来更是被拿出来监督,可以不断批评,虽然还做不到苏俄那样绝对,但秦石川同志觉得这样做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杜绝的,哪怕是他,也把侄子侄女和一群烈士孩子接在身边,未来这些孩子们有出息,也是他希望的……
所以秦石川同志与很多次不一样,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又一次出去转一转,看一看民主试点区各地的情况,了解去年下半年第一轮村集体选举后发生的种种变化。
一圈走下来,他不是很满意,基本上各个村选出来的村长必然是大姓,有的是多年的村干部,有的是创业成功的农村致富带头人,看起来是好的,但调查时,他敏感到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哪怕小姓中有能人,也没办法在村长选举中获胜,这不就是宗族的影响吗?更不能接受的是,第一波选举,竟然就有人私底下说只要推选我,我就给你们送这个送那个?这不是贿选吗?
北方革命时期,对地主宗族进行了严厉打击,比如抗战初期,破四旧的时候,谷雨同志连自己家的祠堂都改成了小学,自己家祖坟上的石碑都变成水利工程,可试点区这边的潮汕、漳州等地区根本没怎么动。
仔细一问,抗战初期,广东福建刚刚解放,等土改做完了,战争初期的运动基本结束了,又顾忌华侨的态度,所以广东和福建神奇般的没受影响,而等到解放后,全国搞经济建设了,宗族意识浓厚的潮汕和漳州等地区经济发展得很快。
这些地区家族中的一人出息了,就会带领整个家族一起致富,有人遇到困难了,大家伙也会相助,并进一步扩张到回报家乡,回报家乡,修桥补路、建宗立祠等等,甚至于远在南洋,乃至于南美的华侨也是如此。
潮汕漳州海外的华侨众多,自然也就带来了大量的资本,再加上这些地方走私这一类乱七八糟的破事带来的收益,这些年试点区的经济高速发展,大大小小的乡镇企业多如牛毛,地方相当富裕,这从各种楼房越来越多就能看得出来。
但成也宗族,失也宗族,虽然这些地方的群众在外面可能非常团结,但回到本土,却永远是内斗不断,大到市县之间的冲突,小到乡村之间的纠纷多无牛毛,为一坨牛屎打群架,两个村的成年男丁都可能上场。
广西那边械斗按照步兵战术进行,枪支不够,还用土炮来凑,试点区这边实际上也有,广西械斗消息传来之前,李锡文提议试点区没收各种土炮还有威力比较大的连发武器,然后就收到了一大堆东西,同样让他大跌眼镜,这边库存的武器也太多了!
现在党和国家的影响力已经扩张到基层,械斗已经很少很少,但另外一个问题越发凸显,试点区的法纪观念十分松弛,中央不让普通人盖四层楼,这边混得好的盖了好几层的比比皆是,盖楼什么的都是小事情,这边不管是走私,还是各种制假贩假也多得很。
人和人出现冲突喜欢私了,不喜欢对薄公堂,有纠纷的话,先找有话事权的人协调,过去是士绅地主,现在是乡村干部、合作企业的老板……
而且当地人很喜欢以暴制暴,对抗基层执法人员,去年大规模的打击走私,就有相当多的村民跑过来抵抗,烧砸警车都是小的,甚至于牺牲了好些位干部战士,当然了,国家也没软,整船整船的移民,越是反抗,越是压力打击!
秦石川同志对这一切相当熟悉,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种封建意识格外浓厚的地主,搞基层民主试验必然会让本来有所压制的封建势力进一步抬头。
此时此刻,秦石川同志隐隐察觉到谷雨同志搞民主试点区的真正意图可能是告诉全党,现在搞这一套不成熟,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各种封建的多如牛毛,不把这些问题解决了,想搞民主根本不现实。
甚至于他有一种感觉,谷雨同志是让他来啃硬骨头的,想得让他监督看住这些地方,避免引发更大的问题,每每想到这里,秦石川同志都会摇头苦笑!
既然问题这么突出,秦石川同志决定推迟县长,但乡长直选则按原来的时间表进行,如此一边把一个个村直选的问题搞清楚,一边默默的观察各种选举出现的问题,他相信试点区出现的种种有着普遍意义,必须摸清楚了,找到解决办法,才能进入到县一级……
作为政治家的秦石川同志除了在意基层选举以外,他并不掺和其他党政事务,这一块就让李锡文同志好好发挥吧,他能把黄埔船坞二期工程拿到手,能力可圈可点,他完全可以放心,就让那个年青人好好发挥吧!
秦石川同志大甩手,可把李锡文坑苦了,可以说忙得要命,不过上面有老总坐镇,自己可以全力发挥的事情哪里找去,所以李锡文干得非常卖力,这大半年以来,他除了想尽办法搞定了黄埔船坞二期工程以外,也通过种种努力,缓和了大规模整治走私后引发的种种动荡。
这项工作相当难做,不仅仅要安抚群众,还要把一些来自于山区的群众可以在沿海安居乐业,这就必须与沿海地区浓厚的宗族意识作斗争,接下来各种斗争不再少数……
就在忙忙碌碌间,1961年两会结束之后,很快到了四月,这一年的旱灾似乎在向南转移,原来情况严重的河北、热河和山西今年的情况有所好转,但河南的旱灾面积是去年的两倍,山东1959年大灾,1960年情况好转了不少,但1961年又开始了大旱,湖北、陕西、绥察则是连续三年大旱。
连续旱灾三年,中国人似乎也习惯了,大家伙坚定的认为能够挺过前两年,第三年绝对能够挺下来,而这个时候中国恢复向苏俄提供玉米,更是增添了这种乐观积极的心理,这样的大灾之年,我们都能出口粮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就在4月中旬,中国外交部对外宣布,受美国总统肯尼迪邀请,谷雨同志将在1961年9月访问美国,而在访问美国的消息公开后,谷雨则站起身看了看地图,盯着古巴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这一世美国人会不会准时搞出猪湾事件,他无比的期待导火索的点燃……
新时代新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