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记住(2/2)
“有些事可以做,不可以说,低调一些,和宣传部打一声招呼,不允许做任何宣传!”
“是!”
“日本人为了更好的掠夺朝鲜,搞了不少建设,教育也搞得不错,基础是比较扎实的,这些都是强国的基础,防人之心不可无,党内高层要心里有数,朝鲜的野心一日不去,朝鲜的发展就要有一定的限制,日本的教训太深了!”
提到日本,出身东北的杜恒宁就忍不住说道,“九州日本的教育水平更高,这些年也有不少人在国内,是不是也要限制一下?地方上不少同志对九州日本的企业不断扩张很有意见!”
“我为什么反官僚主义,你刚才这句话就是官僚主义思想的体现,九州日本竞争力强,不断发展,说明人家搞得好,我们要学习,了解人家为什么搞得好,而不是搞歪门邪道,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我们要记住仇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九州日本成为我们发展的助力,而不是打压,绝不能感情用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越是仇恨深,政治上越要清醒,要不然是要犯大错的!
在周边问题上,千万不能学苏俄,苏俄凶狠的压制东德,却放纵拉拢波兰,以后铁定要吃亏,吃大亏, 我们要就事论事,不能学他们。
日本这个民族,你若是能够压得住,往往会十分老实,现在九州日本翻不了身,自然就老实,越是老实,我们越要给好处,日本如此,柬埔寨也是如此,让他国知道跟着我们有好处。
对九州日本,要拉拢,要坚决鼓励他们发展,到国内做生意什么的也要欢迎,本州日本发展那么快,九州日本若是差得太多怎么行?人心都散了!
而对那些个不老实的,比如朝鲜,比如南越,就要压,南越和我们仇深得很,我就是明压;朝鲜嘴上老实,心里不老实,我是暗压,嘴上说好话,但手上不能有任何客气!
记住,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不能为求太平,搞谁闹谁有理那一套东西,我们必须坚持原则,不能因为麻烦,因为阻力大,就无原则的妥协!
也不要在乎朝鲜的感受, 我又不准备把朝鲜变成卫星国,是他们欠我们的,不是我们欠他们的,他们一些人惦记我们的东西,我还要喂养他,我们是贱骨头吗?”
说到最后,谷雨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严厉多了,这不是对杜恒宁不满,实际上杜恒宁是非常不错的干部,做事认真负责,担任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担任中办主任,各种协调也做得不错,但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执行干部,谷雨已经看出来了,他在决策上有一些问题,很容易被人影响。
党内很多同志对谷雨扶持九州日本,压制朝鲜不满,他就有些五行不定,在他的身上,谷雨看到了后世很多干部的影子,对于一些复杂的工作,原则性不强,为团结而团结,发展到最后就是官僚主义,遇到事情了,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也是谷雨最讨厌的事情。
可谷雨偏偏却没办法, 这一类的干部多得很,而且这一类的干部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最典型的就是一些地方争水造成的械斗,还有一些地方发展经济造成的污染出现的纠纷,这些问题压根就没办法直接解决,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只能是和稀泥,寄希望通过发展来解决问题。
问题是有些问题不一样,绝不能和稀泥,更不能谁闹谁有理,一旦这么干的,只会矛盾越来越大,但偏偏有些人就这么干,你说是官僚主义,他们未必承认,各种各样的束缚太多,就算他们有心解决,也未必能够解决。
这也是谷雨一边完善法律制度,一边时不时搞搞小运动的根本原因,法律制度是根据现实中出现的问题设立的,必然存在滞后现象,如果死死的抱着法律制度不放,就容易搞出一大堆歪屁股的事情,有一些小运动,让吃亏的人发泄一番,矛盾反而小了很多。
不过运动时,往往搞的是有罪推断,只要你在那个位置,你就有可能乱来,要斗争你,逼着你交代,鼓励别人举报,打击面太大,属于典型的“武斗”,不是长久之策,所以他坚决得启动了意识形态领域的改革,改原来的“武斗”为报纸媒体等的“文斗”。
所谓“文斗”就简单了,你不爽了,可以发表小作文,霹雳巴拉,这里面有人有理,有人没理,但好歹属于制造舆论,不至于变成“武斗”,打击面也小了不少。
而且这番操作后,国家对意识形态的调控有所改变,从原来的做家长,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出来插一脚,变成以监督为主,不公开干预,通过经济杠杆间接调控,通过人事调整来影响等等,就不需要直面太多的东西,而是改成根据社会舆论定性。
这样操作是有必要的,有些问题的处理有其特殊的时代背景,但一些人为了私利,刻意把一些临时性的政策搞成了祖宗家法,还公然利用公器打压各种反对者,时间一长,各种恶心的事情就多如牛毛,吃亏的人自然会把苗头指向体制,认为都是体制或者某某同志的错!
谷雨扪心自问,革命期间,他也说了不少违背本心的话,若是被人刻意摘取语录,对着后人逼逼,他就算烧成灰了,也绝不安稳,还不如让代表各种利益集团的报纸相互争论,争论越多,参与的人也越多,到时候,台上那些人也会有所顾忌,后世中国的诸多进步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所以今天杜恒宁的反应,又一次坚定了谷雨对意识形态领域改革的决心,要下决心放,而不是收,越是国家强大,越是政权稳固,言论方面就越要大胆的放,汉唐时期的大国气度必须一步步建立起来,小家子气要不得,这才是对付这一类官僚主义的最好办法之一。
带着这样的思考,谷雨接见了何济世同志,他先听取了朝鲜问题的汇报,李承晚下台之后,张勉和朴一宇组成了民族团结政府,但这种类似于大革命时期,硬拉起来的联合政府,天然就有种种问题,各种争斗不断,内阁成员走马灯一样的更换。
整整半年过去了,还是非常不稳定,团结政府不团结,代价就是各种幺蛾子满天飞,各种极端分子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再加上美苏两国都掺和进来,苏俄与游击派有天然的联系,美国则通过在日朝鲜人干预,所以朝鲜的局势每况愈下。
张勉和朴一宇都不放心对方,这一次中国国庆15周年庆典,两个人都不想让对方单独过来,最后干脆一起过来,提到这些时,何济世同志忍不住摇头。
谷雨心里很清楚,朝鲜的局面说白了就是缺个他这样的锅盖压着,不管是金九,还是李承晚,亦或是李铁夫,哪怕有一个在,现在都能压得住,偏偏一个没有,各种矛盾自然爆发,再加上域外势力不断干预,矛盾自然更激化了。
现在要想解决问题,要么是爆发一场革命,要么是出现右派军人的独裁统治,非左即右,想同舟共济,难度很大,这是六十年代初,国际形势和朝鲜的社会风气都不允许。
所以谷雨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接下来如何演变?”
“现在的朝鲜局势类似于1917年二月革命后的局面,要么是十月革命,要么是四一二,经过了李承晚的折腾后,想让左右两派再相忍为国是不可能了,总要分个高低!”
“朴一宇怎么样,能成事吗?”
“朴一宇很难!”
“这么肯定,说说原因!”
“朴一宇的政治水平不够,他在我国战斗过,与我国的关系太密切,这一点朝鲜都知道,这不是他的优势,反而是劣势,他并没有看到这一点。
他要做的是尽可能在表面上与我们撇清关系,可他并没有那么做,遇到什么事情都想找大使馆,似乎觉得有我们的支持,什么都能解决,这反而是要不得的!
朝鲜的民族主义情绪很严重,排斥日本的同时,对我们的态度也不好,他们总担心朝鲜变成第二个南越,故而我们对朝鲜的局面影响越大,朝鲜内部各派越不希望他上去!”
谷雨沉默片刻后,“你的分析很不错,继续说下去!”
“朴一宇不行,张勉也不行,可以说朝鲜目前没有深孚众望的政治人物,此时要想稳固局势,说到底还是看军队,可现在朝鲜军界排名前几的人物大多是李承晚提拔的,因为张勉和朴一宇争论不休,才暂时留在位置上,本身没什么威望,我感觉汉城几只主要部队的态度反而是最重要的!”
“这些主要部队的负责人大多是什么立场?”
“表面上是军人不干政,实际上也摇摆不定,观望为主!”
“军队不干预或许意味着目前的民族团结政府可以长期执政!”
“我也希望如此,但问题是朝军中层的军官团不乐意,军队内部各种秘密组织这半年以来出现了不少,有左派,也有右派,至于谁有望成为主导力量,到目前为主,我们也不清楚,我建议以观望为主,各种项目继续安排,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基层,要多多团结朝鲜人民!”
“不清楚?”
“确实不清楚!”何济世虽然受命担任朝鲜工委枢机,但中国哪怕在朝鲜有影响力,也不可能完全控住,中国有明显的力量极限,“谷枢机,不是我工作不力,推卸责任,朝鲜是一个拥有三千万人口的国度,民族主义精神强烈,我国也只能因势利导……”
谷雨听完,面露不满,他盯着何济世看,何济世也知道自己的回答不那么让人满意,可事实就是如此,他没有和谷雨接触过,也不知道谷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实话实说。
说实话或许不中听,但总比撒谎好,谷枢机是大政治家,肯定对朝鲜局势有更深的理解,若是说谎话被揭穿,那就更严重了!
何济世硬着头皮硬挺着,谷雨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出去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在再敲门进来!”
何济世十分尴尬的站起身,推开门出去,坐在走廊上的长凳上考虑起来,而房间内的谷雨则拿着一份文件看了起来,过了大概十二分钟,何济世再次敲门,谷雨坐在板凳上,盯着他看了片刻后,这才问道,“想好了吗?”
“谷枢机,我想好了,我还是坚持原来的建议,我国还是应该以观望为主……”
谷雨听他说完,默默得拿起何济世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写上同意两个字,然后递给他,“国安委朝鲜有关情报会第一时间通报你,朝鲜各项问题比较复杂,中央不可能面面俱到,你不必事事汇报,可以先处置,再汇报!”
何济世大吃了一惊,虽然他通过了谷雨同志的考验,但没听说驻外大使有这么大的权力,就在他迷惑之际,谷雨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北京也如汉城一般,一群大学生打着某某旗号,反对中央决策,跑到人民大会堂外,不答应不罢休,怎么劝说都不成,你是台上的负责同志,你怎么办?”
“这,不可能吧!”
“我说的是假如!”
何济世同志的喉咙鼓来鼓去,良久之后,他一咬牙说道,“我会调动武装警察,予以镇压!”
“你就不怕别人把你说成是KMT?”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谷雨点点头,“记住朝鲜发生的种种,也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