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斡旋(1/2)
赫鲁晓夫十分生气,“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他真得给谷雨搞毛了,明显这一次中国是在设局坑苏联,破坏苏联与西方的缓和,到了谷雨口中,竟然是为苏联好,然后还说为打破僵局,要去访问法国、西班牙,米高扬反对,他竟然甩手三个问题,这哪里是让苏联澄清,这是在警告!
赫鲁晓夫一怒谷雨的狡辩,二怒谷雨拆穿了他的小心思,三怒的是什么,只有他心里隐隐知道,他设想的几种对付中国的招数,都被中国猜到了,他总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尤其是在边境搞事,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今天被谷雨狠狠得浇了一盆水之后,他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万一,中国和美国媾和,和苏联兵戎相见,那简直太可怕了,为什么,为什么与中国人打交道会那么累!
当然了,赫鲁晓夫有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谷雨对他留有余地,对斯大林同志的批评则毫不留情,谷雨说的太对了,如果不是斯大林同志糟糕的中国政策,苏联培养出来的留学生谷绝不会变得那么叛逆,幸亏他做了不少的修复,中苏关系还可以谈,若是中国真得和美帝国主义搞到一起去了,那就真正危险了!
“中国人给我们划了三条线,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干,中国比我们弱小,还搞的是修正主义,为什么敢这么干,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们必须搞清楚!”
赫鲁晓夫忍不住抱怨起来,然后看向他苏斯洛夫,“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同志,你是我们的头号思想家,你一定可以帮助我们,我没有说错吧?”
看着自己在莫斯科工业学院任教期间培养的失败品咋咋呼呼,苏斯洛夫相当头疼,不过他还是慢条斯理的说道,“赫鲁晓夫同志,中国人走向了修正主义,连法西斯分子佛朗哥都要交朋友,很明显,他们现在很理亏,我们为什么要把在乎他们的说法呢?”
“也就是说,我们的头号思想家也不愿意辩论?”
“辩论的效果如果会让中国改变,那才有价值,但面对一个铁了心要走向修正主义的人,说得越多,只会让他离得越远,这是联盟希望的吗?”
事实上,谷雨不愿意辩论,苏斯洛夫也不愿意辩论,苏联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不符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论:马恩认为社会主义革命会发生在多个发达的资本国家同时发生,最有可能的就是英法德三国,而俄国作为一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压根就不应该发生社会主义革命。
所以苏联从最一开始,最大的危机就是不是什么粮食危机、经济危机、军事威胁而是理论危机;列宁时代,苏联的思想是非常开放的,苏联的理论家们提出各种理论来解释苏联的存在,指导苏联的革命和建设,比较有代表性的有“一国胜利论”、“民主革命论”、“不断革命论”等等。
到了斯大林同志时期,由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苏联的思想空前统一,各派理论家都奇妙的消失了,这个神奇的现象不止出现在苏联,苏联之外的共产主义理论家要么转投“反动派”,要么莫名其妙的停止了理论研究,共产主义运动的理论研究陷入了停滞。
这个问题在早期还不明显,到了斯大林同志执政的中晚期,苏联的理论危机已经很明显了,可以说马克思预言的红色贵族已经在苏联出现,苏联急需新的理论来指导前进的方向。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斯大林同志提出了一国走向共产主义理论,他先是提出了向共产主义过渡的三个基本的先决条件,然后又在苏共十九大正式宣布苏联已经完成建设社会主义的任务,建成共产主义社会已成为苏联各族人民的实际任务了。
赫鲁晓夫继承了斯大林同志的穷过渡理论,在苏共二十大上,赫鲁晓夫提出,苏联现在已能够进入一个新的、极重要的发展时期即全面展开共产主义社会建设的时期。这个时期的主要任务,是建立共产主义的物质技术基础,进一步加强苏联的经济力量和国防力量,同事日益充分地满足人民不断增长的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实际上就是要解决这样一个历史任务:在按人口平均计算的产品产量方面赶上并超过
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按照赫鲁晓夫朴素的理解,只要人均产品产量超过美国,那就是共产主义,他甚至在中央主席团会议上提出要用二十年时间赶超美国,共产主义社会就可以建成了!
赫鲁晓夫嘴上说说也就罢了,问题是他竟然玩真的,三四年内吃肉赶上美国,就是他说的,现在又算起了经济增长账,他认为再用二十年,苏联经济就会彻底超过美国。
除此之外,赫鲁晓夫和那些搞穷过渡的所谓理论家们认为苏联的阶级差别和界限正在消失,苏联各民族相互接近和民族界限也在消失,苏联社会在政治上、思想上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上达到高度一致,等等。
苏斯洛夫不是太懂经济,但他搞了这么多年的思想工作,他非常清楚,赫鲁晓夫那一套社会学说辞与苏联的实际相比,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苏斯洛夫做过一个统计,在沃罗涅日州,城市中的信教者达到7.9%,无神论者为59.4%;农村中信教者高达15.6%,无神论者为39.6%,苏联还有这么多的信教者,你跟我可以走向共产主义了?
宗教问题还算小的,苏联的民族问题之严峻,苏斯洛夫比谁都清楚,各民族相互接近和民族界限也在消失,随便找一个人问问,这种话骗骗老百姓可以,党内干部怎么可能会相信?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和中亚人,鞑靼人能一样吗?一样个鬼!很多人错误的以为,所谓意识形态斗争就是控制舆论、洗脑宣传、秘密警察、新闻审查,这是完全错误的,真正的意识形态斗争是创立新的理论或修补原有的理论,然后引导人民走向成功,说白了,必须有说服力,让人民听得懂,能够在现实中自觉应用,这就是成功。
苏斯洛夫很清醒的认识到苏联在意识形态上的危机并没有解决,反而因为赫鲁晓夫一系列操作,加重了危机,苏联和美国比生活水平,怎么可能比得过,美国本土地大物博,还可以吸血无数国家,苏联怎么可能比得过!若是苏联的生活水平迟迟追不上美国会怎么样?简直不敢想!
反倒是中国做到了,中国人拿掉了列宁主义,改成新民主主义,首先要建成由无产阶级领导的,特殊的资本主义,等这个资本主义走向高度发达后,就可以向社会主义过渡,这就直接从根本上回避了意识形态上的危机!
苏斯洛夫这些年研究谷雨主义那一套理论说法不知道多少次了,越研究,越觉得中国的说法理论上反而更能自圆其说,特殊的资本主义用来解释中国的现状,谁都不能说错。他也注意到中国共产党内部存在的种种争论,但中国党内争论的关键点并不是谷雨主义的逻辑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完成新民主主义这个过渡阶段,党内一些人认为可以很快完成,但谷雨这个当家的认为要很久很久。
这就引发出下一个问题,如果长时间的搞新民主主义,不断扩大对资本主义的妥协,无产阶级很可能被篡夺了领导权,中国的路线是有可能退回到资本主义,但中国人自己都承认呀,他们也在搞各种各样的教育和运动,又是社会主义试点,又是民主试点的尝试,还是能够自圆其说!
苏斯洛夫对马克思、列宁的语录信手拈来,辩论这一块从来没输过,但现在他心虚了,他不敢,也不愿意辩论,他怕和中国辩论会直接捅破苏联意识形态那张皮,这是绝不能捅破的。
看看人家说得多清楚,“贵党必须用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来领导全苏,乃至于其他地区的党”,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在警告!你真得要和我辩论吗?你确定你能辩论赢吗?你若是辩论输了,你到底怎么用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来领导全苏和其他地区的党!
嘴上说不过,以苏联的民族习惯,肯定会走上第一条路,搞霸王硬上弓,所以中国人非常严厉的警告苏联,你封锁科技交流已经失败;搞意识形态辩论你也不是对手;若是来硬的,我宁愿投靠美国,也要跟你斗到底!
谷雨甚至不在乎中国共产党可能的变质,中国党首先是民族主义的党,也不在乎意识形态的统一,完全可以转向,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一员,到时候苏联会被团团围住,将会无比危险,你想要一个中立的中国,还是一个资本主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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