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过年（2/2）

“敢做事， 做得好，我就信任， 你只比我大两岁， 又无牵无挂， 完全可以陪我一直干下去，和我同时退休也是可以的， 一定要努力呀！”。

潘信震惊无比， 手微微颤抖， 缓缓说道，“我一定努力！”他离开， 让这样一位同志全面主持宣传系统的大改革，谷雨寄予了厚望，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腕， 更有这个胆子！

只要他干得好， 谷雨一定会按照自己承诺的那样， 让他和自己一起退休， 谷雨计划七十岁退休， 潘信在中央局干两届，然后进入常委会， 再干两届，完全做得到!

谷雨布置完这一切之后，新年已经到了， 谷雨对河北的旱情很不放心， 这一年冬天他来到了旱灾比较严重的邢台的一个山区和群众一起过年。

应该说1958年的华北老百姓日子已经不错了， 县道大多是狭窄的水泥路， 乡道是石子路， 交通有了很大的改善，此时农村砖瓦房或者半砖瓦房已经相当普遍， 交通相对便利的地区已经通电，乡村也有广播站、大喇叭，很多群众家里有电风扇、收音机等等初级电子产品。。

群众家中基本都有半年到一年的粮食储备着， 吃饱绝没有问题， 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储蓄，鸡鸭鹅猪牛羊什么的都有养殖， 保证了一部分蛋白质供应。

所以群众对谷雨这个第一枢机确实非常拥戴，一路上簇拥着，谷雨讲话时掌声不断； 慰问时， 群众感恩的声音也不断，不管是党的威望， 还是谷雨个人的威望都非常高。

谷雨与群众交流时， 发现大家伙的眼界开阔了不少， 知道去北面的老毛子那里虽然冷， 但收入不少， 而且肉吃得多； 去海外省什么的， 地分得多， 每年收入也多，不过实在太热， 各种蛇虫鼠蚁比较多，很多人不适应……

一些群众的孩子写信想回来， 但国家不让回来， 有一个女同志非常关心， 非常想念孩子，当面问了起来，显然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立刻就有干部模样的同志责备她， 谷雨摇摇头， 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写信想回家，父母担心孩子，想让他回来， 这是人之常情，不应该责备！

然后他开始解释， 海外省都非常远，隔着上万里， 国家把一个人运过去，路费就有好几百， 回来也是同样的花费， 要是坐飞机，那就更贵了！

过去之后， 各种配发的农具种子，还有医药蚊帐这些都是钱， 随便让你回来，这些钱谁来出?你们得为国家考虑，国家要是亏多了， 就要问你们多收税！

但如果在那边站住脚了， 以后就不一样了， 那边确实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有150亩地， 不管是种植的农作物，还有砍伐的山林都是钱， 过不了几年就能脱贫致富了！

谷雨说到这里， 找到一位老爷子，请他把自己粗糙的老手摊开给大家看，然后又询问群众他是不是万元户， 大家都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土里扒食想成为万元户， 别做梦了！

“同志们，看一看， 这都是老茧，一个口子接着一个口子，这都是苦出来的，可都这么苦了， 为啥成不了万元户， 说到底不就是地太少了，山林太少了吧！

海外省一个男子150亩地， 很大一片了， 不管是种各种农作物，还是砍伐山里的树木，亦或是养殖猪牛羊家禽， 赚到的钱比大家伙精耕细作赚的多多了！辛苦干几年， 就能发财致富，就算成不了万元户，千元户快得很！

是，这个过程很辛苦，也有一些危险， 这些年不少人被毒蛇咬了， 时不时打摆子， 出意外死的人不少， 但我们现在不拼命干， 自己现在吃苦，未来也吃苦，到了子孙后代还得吃苦；我们现在拼命了， 把路修好了， 把地开好了， 把房子盖了，到老了可以享福，子孙后代就有一个好的基础!”。

说到这里， 谷雨大着嗓门问道，“同志们， 你们是愿意现在吃苦，未来享福，让子孙后代有一个好基础； 还是现在不愿意干，现在吃苦，未来吃苦，子孙后代接着吃苦?”

如此接地气的解释一番， 又这么一番解释， 那位大着胆子询问谷雨的女同志擦了擦眼睛说道，“谷主席说的是， 二娃还是不回来的很，要是死在外面， 就让大娃去， 一百五十亩地说什么也要守住！”

谷雨握着她的手说道，“大姐， 你放心， 现在海外省的条件好了很多， 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你们家二娃只要挺过最初的困难， 一定会适应的， 未来也会成为千元户，万元户，好日子在后头呢！”

在考察结束后，谷雨对谷景生同志说道，“河北人多地少，要加强移民是没错，但移民家属的思想工作也要做好，不要让他们担心嘛！”

谷景生点头称是， 在结束了对邢台考察时， 谷雨隐隐记得前世邢台大概在嗡嗡嗡期间又一次大的地震， 没几年了， 也要关注一下地震工作， 尤其是唐山……

谷雨这一年过年并没有返回北京，年三十晚上到达天津的他，来到了自己侄儿的家中，陪同自己的老母亲过了1959年的春节。

当天夜间， 谷雨陪同老太太一起睡，谷雨的母亲今年七十多岁， 身体也不是很好， 眼睛也不太看得见， 他摸着谷雨的头说道，“老二， 我最近呀，常常梦见你爸和你大哥， 估计日子不长呀！”

“妈， 你不要胡思乱想，你身体好得呢! ”

“唉， 我什么样的身子骨， 我会不知道！ ”老太太摇摇头， 片刻之后， 她才说道，“你搞得那些我不懂，但一点我是知道的，你想孩子们以后活得很好，那就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我没有把事情做绝！”

“孔夫子的家都被你抄了， 还不绝?”

“属于孔夫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皇帝都没了， 孔夫子自然没用！”

“现在是没用， 以后搞不好有用呢，给孔德成一个政协委员， 装装门面， 让一些人闭嘴还是可以的！”

谷雨想了想， 然后点点头，“嗯， 孔德成学习新民主主义主义很有成果， 确实可以推荐为政协委员，到时候可以带队去南洋做一些巡回讲演！”

老太天听完，愣了半晌， 哭笑不得，最后化成了长长的一句叹息，“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异类！“

谷雨笑着说道，“孔家习惯于给人下跪， 最后一代衍圣公给我做宣传， 完全是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呀，用他宣传总比用那个末代皇帝强吧！”

“你这么强横，你在世谁也没办法，但过刚易折， 你就不担心以后?苏俄那个钢铁，比你还狠， 结局可不好呀！”

“大丈夫既生得九鼎食， 又何惧百年之后！”谷雨不以为然道，“更何况， 哪怕是最痛恨我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功绩，想抹杀是绝对抹杀不了！

未来即便环太党不行了， 被我压制的那些人上台了， 搞反攻倒算，要想坐得稳， 也得承认我的功劳， 每每想起他们捏鼻子拜祭时， 我就满意地很！”

老太太再一次哭笑不得，想了想，索性不再说了， 而是侧着身体睡了下来，确实没什么好说了， 谷雨什么都知道， 但他就是要干，那还说个屁呀！

1959年春节，谷雨在天津也没闲着，参观这个， 参观那个， 看完这个，看完那个， 可以说过年都不得闲， 事实上何止他不得闲， 还有一大批人这个春节也没有闲!

东风5首发遥测弹此时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此前三个月， 价值几千万元的首发遥测弹终于完成了总装， 并进行了一连串非常严格的测试。

火箭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各个分系统虽然经过了一系列严格的测试，但被运到总装厂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航天人坚守着“严肃、严格、严密”的三严作风严格测试。

一次， 一个脱落插头中的小钥球丢失了，如果掉进火箭里，将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为了找珠子(小钥球)， 当时整个总装车间， 整个厂子上上下下都动员起来，在整个车间里头，趴在地上找。

要在洲际导弹的总装厂里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在诺大的厂房里，院所厂的领导、设计师们，全都趴在地上到处寻找， 终于在一个铁轨缝里找到了这个小玩意。

这些问题还算小的， 最头疼的是， 系统信号一开始竟然多次不一样， 这可要了科学家的老命，所以这一枚火箭硬生生测试了很久。

就在年二十八这一天，洲际导弹默默得离开总装厂， 两天后也就是大年三十到达发射场， 钱学森陪同特意赶来的荣瑞华等领导同志视察时，参观了一番， 荣瑞华同志就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家伙，马上就要过年了！”。

钱学森摇摇头，“就是因为家伙太大，不放心呀！”

东风5号采用的是串联式两级火箭的结构方案， 结构尺寸较大，所有人都缺少大型火箭的设计经验，发射结果如何心里一直没有底。

荣瑞华同志笑着说道，“你放心搞，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谷枢机为了造高铁，已经筹资了十几亿国债， 他跟我说过，你这边优先，要是不够，他可以先拆借一部分!”

“还是成功的好，借了钱， 我可还不起! ”

但就在发射前夕， 又冒出了一个问题， 在进行技术检查时，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而就在前几天，发射场进行任务检查时同样出现过短暂未知来源定位干扰信号， 所以负责这一块的工程师立刻意识到两者可能存在一定的关联。

此时虽然还没有正式提出电磁兼容的说法， 但研究人员们已经有察觉，必须保证发射现场的各个无线电(大环境) 或者电磁配件(小环境)不会互相干扰， 可以正常工作。

然而在开放区域，比如发射场、水面舰艇比如驱逐舰、巡洋舰和航空母舰等，现场会有各种波段的雷达， 也有多个波段的通信设备， 还有测控波段以及监控上行和下行通信波段等等， 这些信号之间最低要求就是不能互相干扰， 最好就是在严格的电磁环境下都能各司其职， 比如雷击以及周围强电磁干扰时。

显然后者是不可能的， 因此当一个已经调试完成电磁兼容的区域， 突然出现一个强电磁干扰信号进入时其影响是未知的， 因为第一个不知道这个信号的频率会不会漂移， 第二个则是这个信号会不会突然增强，这两个都有可能会影响现场电磁环境， 一旦发射测控信号被干扰， 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洲际导弹测控的指令有到机载计算机发出的控制指令， 也有地面发出的测控指令，从理论上来看前者很难被干扰，因为是有线控制的， 但强电磁干扰注入仍然有可能， 而后者则相对比较容易被干扰，只要信号强度够强或者同频信号， 那么被干扰概率很高了。

简单地说就是导弹测控指令一旦被干扰， 那么有可能出现不动作甚至误动作，无论是哪个对导弹影响都是未知的， 轻则姿态不稳，重则导弹炸毁。

技术人员们发现这个信号时有时无，根据其出现的时间，对各个可能的干扰进行排查， 搞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原因，竟然是一部部队带过来， 装在汽车上的大功率无线电台， 这些年每一次开机都会造成问题。

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所有人都轻松了一些， 默默得等待着最后发射时间的到来……一场风雪过后的戈壁瀚海， 寒冷刺骨， 滴水成冰，寂静的夜幕下， 突然一阵轰鸣， 一团烈焰腾空而起， 犹如飞龙冲向苍穹， 这气势如虹的场景， 令人激动不已

放眼天宇， 升空后的火箭，瞬间成为夜空中最亮的星。回望眼前，冰封的黑河河面上， 火箭尾焰的倒影快速划过， 形成冰与火“交融”的奇特场景， 星空之下， 随着导弹越升越高、越飞越快，尾焰的火光也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导弹成功发射， 起飞正常， 几百套中国自行设计制造的现代化测量通讯设备，紧紧咬住人民肉眼看不见的小亮点， 精确地测定、记录和报告火箭在每瞬间的飞行速度、高度和姿态。

每一秒都有大量的测量数据， 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测控中心的晶体管计算机，测控中心通过各种精密设备和线路， 把所有参试单位连接成一个紧张的战斗集体， 及时的汇集、交换各参试单位之间的数据资料， 不断向各测量台报告导弹飞行数据，引导它们准确跟踪导弹， 并把各台站所测信息和火箭飞行情况既是转送给指挥中心和计控中心。

“跟踪良好!”、“工作正常! ”、“飞行正常！ ”等到一二级火箭按时分离， 荣瑞华长出了一口气，最困难的阶段过去了，这一次发射应该是成功的， 但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二级发动机竟然提前两秒关机，这就造成导弹没有落在目标区域！

“就差了两秒呀！”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得就是我们的工作!”

“报告怎么写?”

“中央寄予了厚望， 报告写得深刻一些， 谷枢机对失败的容忍程度还是很高的！”

钱学森同志微微点头，不过荣瑞华同志又接着说道，“但再一不能再二， 接下来要全面寻找失败原因， 宁愿慢， 也一定要成功!”

一个小时后，谷雨收到了报告， 里面有不少自我批评的内容， 谷雨看完，拿出笔划掉了最后五五开的结论， 接着写道，“总体来说， 我们整个系统， 整个弹的设计是正确的， 整个设计配备是协调的， 可以说这一次是成功的， 只是还需要改进，以进一步提高导弹的可靠性和作战使用性能! ”

最后谷雨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指示发给枢机处， 谷雨缓缓站起身，虽然还有不少瑕疵， 但离成功已经很近很近了，有了这玩意，他腰杆笔直， 未来更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