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暗潮涌动。（1/2）

北京市长韩光正在视察北京新城工地， 六座正在建设的大楼所组成的巨大的建筑工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工地中， 无数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 其中一栋大楼已盖了15层高， 上面挂醒目挂着“新中国，新首都”、“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的大标语， 这让韩光感到热血沸腾。

建国之初，国家资源有限，谷雨同志坚决反对在老城的基础上不断发展，而是下决心搞新城， 党内很多同志都说他好大喜功，上来就规划一个两千万人口的超大型城市， 北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

而为了北京新城的建设， 中央严格限制北京老城的人口， 教育上除了中科大、北大、协和、美术学院、音乐学院等留在北京以外，新成立的多个中字头的专业性大学被放在全国各地， 基本上内地各省都有。。

石油大学在济南， 冶金大学在太原，南方农业大学在南宁， 北方农业大学在长春， 电力大学在洛阳， 医科大学在长沙，水利大学在徐州，林业大学在福州，航天航空大学在西安， 电子科技大学在成都，矿业大学在南昌， 地质大学在兰州，化工大学在贵阳……

工业上， 很多领导干部所希望的在北京看到代表现代工业文明的大烟囱， 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京西煤矿可以开采， 原来北京希望的大钢铁厂被放在了热点下属的唐山曹妃甸，高污染的化工造纸这一类企0业也不允许建设。

各个大型央企只允许把总部放在北京， 除了少量关键性的军工研究院可以留京以外， 其他的研究机构大多分散在全国各地， 甚至于中央和北京市的公务员人数、新设立单位都要被严格限制…… .

中央这一连串操作确实有效得限制了北京人口的过快增长， 但对北京发展的影响是巨大的， 前两个五年计划中， 北京只有轻工业和电子电器、铁路设备、机械等工业得到了一定的发展， 整体工业实力在全国大城市中处于中小游水准。

工业实力不够， 北京市的财政收入自然不怎么样，虽然每年国家会拨一些新城建设费用， 但杯水车薪， 所以韩光上任之后，痛感如此下去， 北京迟早会变成一个大叫花子， 坚决要大力发展工业，中央只是说不让北京搞高污染企业，不是什么都不搞。

韩光选定的突破口是汽车， 他一上任就和中汽总公司联络，然后又找民办的华侨、民生两大车厂联络， 你们在北京各搞一条组装线， 同时他还找到了移居北京的大资本家， 你们哪怕不搞整车， 搞配件也可以。

等到谷雨与东德合作搞到了东德的大飞机和豪车时，韩光更是盯着李强不放， 要求把两个大项目都放在北京， 李强被他搞得没办法，帮着说话， 大飞机虽然给了陕西， 但北京汽车厂成功的拿下了东德几个豪车项目， 建立中德合资的北京汽车集团。

除了大力发展工业以外， 韩光为了加快新城建设和工业发展， 大力推动北京新城的期房销售， 韩光很有创造性， 他把北京新房销售和北京教育、医疗挂钩， 大力宣传， 你想享受高级干部子女的教育吗?你想享受高级干部的医疗吗?在北京买一套房就足够了！

韩光的宣传非常有效果， 全国各地的有钱人纷纷前往北京买房， 而与上海不同，虽然北方房地产总公司会分走不少钱，但又很快被韩光把这笔钱要回来了， 北京城建那么大的摊子，中央只给那么一丢丢， 根本就不够，我们自己想办法，北房总公司还想把钱拿走， 没让你们多给就不错了!

在韩光强有力的推动下，过去五年北京城建取得了不小的发展， 大批公路和地下设施相继完成，同时还新建了大批住房和配套设施， 相继成功的对外销售， 这也推动了北京新一轮地产建设。

更重要的是， 过去五年，举国瞩目的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人民革命博物馆、抗日战争胜利纪念馆、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纪念馆、中央人民政府服务中心、北京新火车站、北京国家体育场、华侨饭店、国家图书馆这十大标志性建筑都已经完工或者陆续完工。

韩光这一次视察的就是中央人民政府服务中心， 根据谷雨同志的指示，为方便群众办事，中央各部门涉外办事机构应合并一处， 建立中央人民政府服务中心，同时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机构比如行业协会啥的也被放在了服务中心，可想而知， 这个服务中心将是多么的巨大。

一开始设计师们搞出了一座超过150米的摩天大楼， 外加三座超过百米的高层建筑， 虽然此时中国虽然有一些德国设计师， 也和美苏交流过， 但并无如此规模的摩天大楼建设经验，而且谷雨天然不喜欢搞面子工程，他就询问这样的大楼出现火灾怎么办?我们有这个救火能力吗?

最终中央人民政府服务中心由九栋高低不同的大楼组成， 最高的也不过84米，正好与当时国内最高的上海国际饭店有相同的高度，谷雨这才满意。

他笑着说道， 党政机关和国有企事业单位不要争这个第一， 没什么实际意义，要把心思放在实际工作上，中国又不是没有土地， 搞那么多摩天大厦干什么……

可谁能想到此一时， 彼一时， 随着四十年代中期在美国大规模推广的滑模施工技术传入中国， 建造摩天大楼的难度迅速降低， 在香港中环， 一栋一百多米的摩天大楼只用了不到两年建成。

而出口加工区也引进了相应的制造技术，在出口加工区先是修建了一座80米的大楼， 只用了十七个月就完成建设， 至此中国完全掌握了摩天大楼的建造技术。

随着滑模施工技术在北京新城建设中得到推广， 新城建设陡然间也快了许多，此时再看这座北京新城的地标性建筑， 就有些让人失望了！

想到这里， 韩光同志多少有些遗憾，如果当时他是北京市长，他一定会坚持盖一座百米以上的超大型建筑， 苏俄的七姊妹各个都是超级摩天大楼， 莫斯科大楼主楼都有240米， 中国怎么也得修一座百米大夏呀，怎么也不能比苏俄差得太多。

韩光对谷雨同志有些不太理解， 你说他崇尚实际， 不喜欢搞虚头巴脑的东西吧， 南京、武汉大桥， 还有北京新城的主干道都修得无比宽敞， 八车道， 十二车道不算，还预留着一大片土地等着未来扩建，这不是好大喜功是什么?

还有最近刚刚通过的北京到天津试验高速铁路， 投资二十多亿，中央会发行专门国债，虽说谷雨同志通过与南洋华侨的交流， 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国债的认购，但这难道就不是好大喜功吗?要论起来， 这一块的投入不比钢铁同志的莫斯科七姊妹差多少！ 还要多！

韩光的不理解还有很多， 他这几年在北京市长的任上尽心竭力， 更进一步难道就那么难吗?为什么谷枢机会提拔马庸为第二枢机兼市长， 却对他视而不见呢? 每每想起刚刚从上海调过来主持工作的第二枢机林志强，韩光就满心的不舒服。

林志强有战功， 有资历， 他担任第二枢机，资历较浅的韩光没办法， 但谷枢机那么提拔马庸，韩光怎么也不服气，凭什么呀， 就因为马庸更了解上海企业?他韩光就不了解吗?不仅了解，而且北京相当部分的企业都是在他的任上引进或者发展起来的！

虽然十大还没有召开，不过韩光已经知道自己的下一步， 如无意外， 他将接替转任计发委的刘兴昌同志担任能源部部长， 毫无疑问， 这应该是进步。

能源部是超级大部， 下面的副部长都是中央委员， 业务领导的两桶油， 几个国有电力集团，煤炭集团都是超大型企业，职工加起来超过了几百万人。

他走上这一步之后，应该会和刘兴昌同志一样享受副国级待遇， 但韩光还是有些不满意， 他更想一步到位， 尽快进入中央局， 哪怕是候补委员也是好的！

进了中央局， 就意味着他对党和国家的重大事务有发言权，而一旦涉及到自己相关工作的问题， 也有辩论的权力，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掌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但中央委员就不是， 差得多了，完全是一个执行的角色，副国级待遇有什么用， 他在乎多一辆车，多两个服务人员吗?

如果是遥不可及， 韩光也就罢了，偏偏可望又可及， 这让韩光如何能忍?如果说此前他还可以用自己的资历不够勉强说服自己，但现在看到马庸的迅猛崛起后，他真心有些破防呀， 这太不公平了！

每次心情不好， 韩光都会跑来工地看一看， 看着一栋又一栋大楼完工， 看着一户又一户居民搬入改良后的法国楼， 他的心情就会好很多，毕竟这座城市的面貌在他的手中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韩光又回头看了一眼工地，然后上了小汽车， 闭目养神片刻后问道，“今天晚间有安排吗? ”

“暂时没有安排！”

“回到办公室之后，你给薄一波同志的秘书打一个电话， 询问一下什么时候看完侯政委比较好！”

省政府办公厅许副处长点点头， 记录下来， 不过缓缓停下笔， 劝说道，“市长，是不是再观望一下?”

“你是什么意思?”

许副处长没做声， 韩光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他，斥责道，“杞人忧天！”。

薄一波同志在上海期间，执政比较保守， 不受谷枢机待见， 韩光也是知道的，但薄一波同志和谷枢机的关系摆在那里，谷枢机顶多只是教训一些他罢了， 怎么也不至于收拾他， 越是这个时候， 越要加强关系。

现在廖德华同志负责严打和整党，手段相当凌厉，中顾委委员被找出问题后，降职了好些个， 那些个私底下乱传谣言的更是凄惨，有的被找到经济问题后起诉，直接进了监狱，有的更是被降低到科级干部， 一家人被安排到海外省， 会同劳改犯们被送出本土， 眼瞅着这辈子都回不来……

廖德华如此凌厉，党内同志自然大为吃惊， 韩光多少也有些担心廖德华乘机报复，所以前一段时间他安抚老同志， 除了确实有一些老同志不满，也有联系一些老同志自保的想法。

这一次薄一波被贬， 对薄一波本人不是什么好事， 但对韩光不见得是坏事，薄一波参与整党， 大家关系不错， 有他在，廖德华想报复也没那么容易，毕竟是多少年的老常委，韩光心中相当忌惮！

当然了， 光光忌惮也不行， 韩光也必须有反制的东西，而此时他手里也有资料，廖德华同志的爱将，前国务院副秘书长、现在的四川省常务副省长邓桂源在黑龙江工作期间， 不仅存在着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 还违规批准煤炭销售，更严重的是隐瞒矿难死难人数！

这份黑材料自然有来头， 表面上是在黑龙江工作的同志辗转寄给他的， 但韩光知道，写这封举报信的同志虽然是一位山东人， 但他的妻子却与抗战学院一期小老弟、成都市委枢机徐树华同志是老乡，虽然韩光没有实打实的把握，但他相信这封举报信十之八九和徐树华有关系。

为什么寄给韩光， 也有原因， 韩光的妻妹一家在黑龙江工作，这份举报信通过妻妹的关系送到韩光手中， 表面上看合情合理， 但根本原因自然是他韩光和廖德华不太对付……

韩光相信这份举报信没有问题， 徐树华同志想更进一步， 邓桂源挡了他的路不假，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徐树华同志绝不至于诬陷， 邓桂源在黑龙江期间的各项工作肯定是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 韩光心中有些无奈， 除了谷枢机以外，所有人都面临着激烈的竞争，他想进入中央局， 和他竞争的多达几十个人，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在听了薄一波同志那番话后，赌一把， 公开炮打吴廖两人。

而比他小个八岁的徐树华同志也一样， 他这个年龄段的干部， 上面挤着一大堆人， 他作为抗战学院一期生中最小的，资历在同一年龄段处于领先的位置，能力也非常不错，但想成为省长，同样无比艰难， 必须把握住每一个机会，有的时候用一些手段也不可避免。

没办法， 邓桂源实在太让人忌惮了，这位湖南出生的邓桂源在北京读书期间加入地下党， 1933年，年仅18岁就被调到太原党校学习， 起点非常高， 一开始就在中办工作。

抗战初期，邓桂源同志随同廖德华、饶漱石等同志撤到武汉， 在廖德华、毛泽民等同志眼皮子底下工作多年， 还撰写了好些宣传和财经报告， 备受高层欣赏， 廖德华同志就评价他既懂宣传， 又会搞经济。

在中办和中央财经委工作多年后， 1943年冬天， 邓桂源同志下地方，第一站就被安排为昆明钢铁厂筹备组副组长，历经四年艰苦， 终于完成了昆明钢铁厂一期工程的建设， 并担任昆明钢铁厂第一任党委枢机， 邓桂源也被认为是既有理论， 又有实践能力的后起之秀。

1948年初，在昆明钢铁厂上任时间不长的邓桂源同志就被调到新成立不久的鹤岗市担任党委枢机， 取代原来做得不好的党委枢机，负责鹤岗煤矿的开发。

他在鹤岗干得同样不错，等到鹤岗胜利完成一五计划的所有目标后， 1952年被调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担任兵团党委委员、后勤部部长，在这个屯垦重镇又干了两年， 了解大农业开发后，就被调到了国务院担任副秘书长， 又一次在中央领导眼皮子底下工作。

在国务院干了三年， 邓桂源1957年底被调到四川担任常务副省长， 不要说邓桂源， 哪怕是韩光自己， 看到这样一个和自己年龄相近，长期在中央领导身边工作，工业搞过， 农业搞过，兵团也做过，而且每一个位置都干得相当不错的同志，也会忌惮无比。

从副部级干部到正部级干部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门槛， 加起来就那么几百号人，其中中央部委部长、正部级副部长和党委枢机、地方省市枢机、省长市长、兵团司令员政委这一类真正的实权位置非常少，只有那么一百多号人，这些位置的确定每一个都要经过中央局全体会议的表决。

虽然一些大学校长， 大型企业的负责人也是正部级干部， 但除了中央高度关注的超级军工央企以外， 其他的正部级位置大多为二线位置， 一个才华横溢， 风华正茂的青年干部绝不可能想着去那样的二线正部级位置， 进去了， 就算仕途没有到头，想重新爬出来非常困难！

所以徐树华同志整出这份材料一点都不奇怪，本来处在龙头位置的徐树华，看到突然从中央调过来这么一位过江猛龙，不担心才怪。

若是被邓桂源挡住了， 很可能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一波提拔的省长位置， 也有可能影响到未来进入中央局、常委会， 甚至是可能的谷枢机的接班人之争。

谷枢机担心自己活不过六十， 又对外多次宣称如果一切正常，他一定会按照规定退休，如果此言当真， 他真正的接班人理应就是比他小十岁左右的同志， 这一点大家都猜得出来。

谷枢机一直推动的干部任期制还有一些位置没有包括在内， 那是因为他还没到退休的年龄， 他总不可能把党的第一枢机、军委主席让出去吧， 就算他敢让， 谁又敢接！

收到这封信后，韩光也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悄悄调查了一番， 发现在国务院期间， 邓桂源与廖德华确实走得挺近， 但和湖南老乡毛泽民同志关系也同样不错，所以廖德华倒霉后进行的国务院大调整，他不仅没有被连累，反而下了地方， 担任四川常务副省长。

如果是别的地方的同志， 韩光未必会掺和， 但一个湖南出身的后起之秀， 又长期在财经系统工作，那就必须插一脚了，财经系出身又是湖南人， 横跨南北， 哪怕成不了谷枢机的接班人， 未来也很有可能竞争常委会席位，不趁机压制一把， 更待何时?

韩光相信，不仅仅他这样想， 薄一波同志也这样想， 谷枢机的接班人理所当然只能由他决定， 但有且只能是当年在北方局参加过革命的同志，大家绝不能容忍与湖南那一批老同志有这样那样关系的人接班， 既然这个邓桂源有这么多问题， 那自然要狙击一把！

韩光回到办公室， 还没等秘书给薄一波同志打电话， 留在办公室的同志就告诉他，薄一波同志的秘书刚刚打来了电话，说首长回京，想就经济问题和韩市长交流一下工作，不知道哪一天有空。

韩光听完， 笑着抓起了电话， 很快他就拨通了薄一波同志电话， 薄一波说在上海工作期间， 因为对经济工作了解不够充分，所以对谷枢机的指示贯彻的不好， 现在回京了， 想向韩光同志请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