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激烈（1/2）

古柏来到电话室，要求电话接线员回拨毛泽东同志，就在接线员联系之际，李润覃同志走了进来，说道，“老谷，电话交给我吧!”

古柏有些犹豫，“李主席点名找我，还是我拨过去更好一些！”

李润覃同志摇摇头，“有些话我来说，比你方便，再说了，我大哥已经退休了，退休就要有退休的样子，他这么公开打你电话，也不利于你在试点区开展工作！”

“润覃同志，我还没到不敢接李主席电话的地步！”

就在此时，接线员已经拨通了电话，把电话递给古柏，古柏接了过来，首先问好，而电话那头的毛泽东同志也无心寒暄，直接询问试点区广播台怎么插播那么一条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柏就把化工厂发生的事情简单汇报了一下，毛泽东同志不高兴了，“饶漱石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这么一弄，试点区哪怕没事，也会人心惶惶……”

“此事已经传开，若是遮遮掩掩，群众胡乱猜测，反而不好！”

“再怎么猜测，也就桐柏，其他地区又不知道，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古柏沉默片刻，并没有回复，一直等他电话那边毛泽东同志再次询问，他这才说道，“李主席，我们的基层干部竟然被群众认为是KMT，恨不得用大刀砍……”

“古柏同志，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反动分子说的几句话怎么能当真?”

“当年KMT也是这么说我们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主席，试点区现行模式下，群众利益受损，怨声载道；基层干部频繁下乡，牢骚满腹；中高层干部整天面对这样那样的乱象，疲于奔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们是拉扯起来不少厂子，看起来是不错，可这些厂子的产品质量并不好，谷枢机说的没错，我们的厂子绝大部分成本过高，效率低下，长期以往，是不行的！”

“古柏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试点区是有一些问题，但瑕不掩瑜，试点区外面各种丑恶现象越来越多，贪污受贿，偷税漏税，走私偷渡，黄赌毒，一个个接着一个回来了，这些试点区有吗?

讲效率是没错，但效率必须是公平下的效率，若是提高效率，仅仅是为了资本家更多的剥削，那这样的效率不仅无益于广大工农群众，反而是有害的……”

毛泽东同志越说越生气，声音自然大了起来，但古柏同志为了让李润覃同志听得到，没有把话筒贴在耳边，李润覃同志自然听得到，此时李润覃同志突然插话了，“大哥，我是润覃，你和古柏同志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试点区外面有种种丑恶现象，确实没错，但你只看到试点区外面的不好，却看不到外面的好；你只看到试点区内部的好，却看不到试点区内部潜伏的种种危机!

自诩为社会主义，群众却把我们的干部看成是KMT，恨不得用刀劈了你们?如此讽刺，难道不值得你深思吗?试点区都没有发展好，还整天对别人说长道短，人家可没有派出一大堆驻村干部管着老百姓，你有本事把驻村干部们撤走呀，你看看农民会怎么选择?

你整天把公平挂在嘴上，似乎除了试点区，其他地区都是漆黑一片，可你们试点区是真公平还是假公平，还真要打一个问号！谷枢机让我转达你一段话，请你听好了！

既然毛泽东同志说试点区公平做得很好，那么请毛泽东同志召开试点区的干部们开会，提议将那些长期驻村的干部把自己和全家老小全部改成农村户口。

若是那些驻村干部都支持他的决定，他可以尝试扩大社会主义试点区，若是相反，请毛泽东同志继续想办法如何改进试点区，而不是想东想西！”

转达完之后，没等毛泽东同志回答，李润覃同志从有些发愣的古柏同志那里接过电话，“啪！”的一声挂断，“老谷，我大哥这个人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脱离群众了，我们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乱来了！接下来，他要是再打来电话，你也不要理睬他，先让他想想！”

古柏同志微微有些楞，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谷枢机真有那么一句话转达?”

“是的!”

“谷枢机真是一针见血！”古柏苦笑道，“我们让农民之间和工人之间相对公平了，但城乡差距一步步拉大了，干群矛盾也加深了，越往前走，越觉得前路坎坷！”

“驻村干部这个招看起来是不错，可以教育群众，把你们的意图贯彻到基层，可甘蔗没有两头甜，你们管到了老百姓家里，也必然直面老百姓的怒火，今天你们就尝到了苦头。

化工厂乱排污水，试点区外也有发生，而且还有不少，但老百姓没有那么多驻村干部拦着，有怨气只会找企业发泄，顶多加上一些基层干部，对党和国家影响有限。

可试点区呢，到处都是你们排下来的驻村干部，这些驻村干部拦着不让这个，不让那个，一些品行不端的还作威作福，老百姓会怎么想?怒气当然要朝你们来，你们不成KMT,谁成KMT……”

古柏苦笑得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可试点区外的搞法也不是很好，放弃了一些阵地，不好的东西又死灰复燃了！”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光明和黑暗的斗争是每时每刻都存在的，老大认为派出驻村干部后，只有光明，没有黑暗这是不可能的，黑暗会隐藏在深处，不断挑拨干群关系，而且很多干部素质也差，不用挑拨也容易出问题，如此集火之下，我们反而被动！”

“确实是这个道理呀！”

“这是一场永无停息的持久战，不可能一蹴而就，看开一些！”

“润覃同志，你觉得试点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试点区外放得太松，各种乱象不断出现，你们呢，恰恰相反，管得太严了，中和一下就好了！”

“我也不想管那么多，可不管，很多问题接踵而至，让人防不胜防！”

“靠堵是堵不住的，迟早要开口子……

这个时候，电话又一次想了起来，接线员接过后，告诉两人是毛泽东同志打过来的，李润覃拿过电话，“老大，别打了，明天我会过来见你，今天你就好好想想吧!”

“啪！”李润覃同志又一次挂断电话，挂完之后，他嘿嘿笑了笑，“当年在苏区，老大训我就跟训孙子一样，今天终于好好出了一口气！”

古柏哭笑不得，“你呀！”

“呵呵，苏区那会，他那一套是真理，我们是生瓜蛋子，被他当孙子骂，我虽然不舒服，但也服气；可现在他那一套明明不是很行，还硬要拖着一大堆人走，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润覃，你真得不行吗?”

“你都做出了选择，还问我这个问题?

“虽然做出了选择，但我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不奇怪，现在很多事情我也看不惯，但谷枢机那一套可以靠向欧美的福利国家路线，社会矛盾也没那么大，咱们都去过欧美，欧美老百姓过得可不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而试点区这一套就不同了，很容易激化干群矛盾，再走下去，就离钢铁同志那一套不远了，若是强行推动，一个不小心冒出个赫鲁晓夫，那才真正麻烦了！”

古柏想了想，然后缓缓点点头，环太党的高层对赫鲁晓夫虽然客客气气，但大多敬谢不敏，都绝不愿意中国也冒出这么一个大投机派……

古柏想了想，转移话题说道，“今天早上的广播说赫鲁晓夫去了广州，第一时间就去考察了南方种业的十万亩杂交稻种子基地，这个人虽然是投机派，但对民生确实蛮重视的！”

“我也觉得这个人并不坏，就是读书太少了！我二哥说，谷枢机亲口跟他说，他对赫鲁晓夫是既讨厌但又尊重，讨厌的是他不懂辩证法，拿着一手好牌乱打，时不时要帮着他擦屁股；尊重的是他这个人知道老百姓的疾苦，比苏共党内那些把人民当成柴火的官僚强多了！”

古柏听到最后，猛然一惊，把人民当成柴火，甭管他多有理想，但他的实际行动多少有这么点味道，想到这里，他的决心更坚定了！

在信阳的毛泽东同志，则被李润覃同志连续两次挂电话，刺激得怒气上冲，连续抽了好几根烟，他又让秘书打其他同志的电话，一直到很晚。

毛泽东本来就有肺病，岁数大了，心肺功能更加不足，所以就觉得有些心闷，秘书连忙把保健医生请过来，一通治疗后，他才恢复过来，心态也平静了不少！

保健医生摇摇头，“李主席，虽然暂时没什么大碍，但你岁数大了，不能再抽烟了，而且你这个病，也要有家人的陪伴，总是这么一个人留在信阳不行的，信阳的医疗条件跟不上，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们没办法向中央交代呀！”

毛泽东同志默默听着不做声，不过按照规定，中央高级领导人的身体情况需要定期向中央保健委汇报，毛泽东同志这样的顶层领导，其身体状况一旦出现异常，必须立刻上报。

所以次日上午，在北京的郭子华除了受到试点区的汇报后，也收到了毛泽东同志身体不适的报告，前者必须向书记处汇报，后者属于中办工作范畴，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向谷雨同志汇报，除了建议派出医疗人员，也建议毛泽东同志换一个地方。

既然试点区领导层与毛泽东同志多多少少有些隔阂，再留在试点区就没那么多必要了，当然了，最好也不要返回北京，连试点区的同志都不愿意听他的，他回北京又能干什么！

郭子华同志心情很轻松，他相信谷雨同志看到这两份报告后应该都会比较轻松，不过谷雨看到两份报告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他想了想，指示道，“立刻把两件事做好，一、尽快把医疗组派过去，全面检查一下，若是医疗组专家认为毛泽东同志需要换一个地方疗养，换一个城市或者回京皆可，但凭润石同志意愿！

二、请妇联的同志与郑子箐同志和子女们交谈，润石同志身边必须有亲属贴身照顾……”

郭子华同志听完，皱着眉头说道，“谷枢机，第二件事可不太好看，妇联的同志都劝了很多次了，可这两位都倔得很，谁都不愿意让步，而且我听说毛泽东同志身边……”

“郑子箐同志不过去，那就说服成年的儿女贴身照顾，他身边必须有亲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出什么事情，你这个中办主任不好交代！至于毛泽东同志的家务事，是真也好，假也罢，只要不违反党纪国法，我们都不要插手！”

郭子华迅速反应过来，“谷枢机，您放心，我立刻安排！”

谷雨点点头，又拿起了试点区那份报告，“试点区发生的问题也值得我们深思，现在地方一门心思安排经济，有很多侵犯群众利益的地方，补偿不到位就容易出事

这一次的教训很深刻，等事情结束后，安排到最新的干部教材中，让党政干部们好好学一学，侵犯群众利益，却不当回事，群众就会用手中的枪炮让我们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

国务院的同志考虑一下，制定一个办法，以后征收耕地房屋，排放污水造成损失这些，都要给予补偿，群众大多是通情讲理的，不会多要钱，这一块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不能省，要不然出一次事，损失就是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万倍，这个账要会算！

现在地方上的各种义务工程太多，群众冬天难得有安歇的事情，每年的义务工少的有八九十天，多的竟然是一百二三十天，这都四个月，时间太长了！

这样下去也不行，各种工程建设，可以推动工程机械的需求，不能什么都用劳力，要逼着地方更多的购买更多的工程机械，这才是长久之道。

我很早就和廖德华同志谈过，他说地方没钱，时机不成熟，但现在看来不搞不行了，国务院要出台办法，对购买工程机械和卡车等提供奖励。

同时明确规定各地方农村每年的义务劳动不得超过多少天，是五十天，还是六十天，咨询地方后再定下来，多余天数要给钱，哪怕少一点，也比一毛不拔，群众怨声载道的好。

群众义务劳动时间内，愿意上工的继续上工，不愿意上工的改成交钱，用于雇佣农村闲散劳动力，交多少钱，收多少钱都要有一个标准，各地收入不同，也要有区分!”

“这两个办法都是在花钱，如此一来，各种工程的花费会增加不少，地方财政确实吃不消呀！”。

“支出是多了一些，但中央可以相应的多印一些钱嘛，钱发给老百姓了，老百姓拿到手之后，总要买东西吧，他们不管是盖房子，还是买风扇，还是买三轮车，都会推动经济发展，还是会收上来的，不至于引发通货膨胀！

如此不仅能更好的促进经济繁荣，也会减少干部扰民，试点区的干部被人骂成是KMT，可见一些基层干部扰民太过了！

清朝以前的封建时代，每次动兵打仗都会动员无数老百姓无偿搞后勤，一场仗打完，无数老百姓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甚至落草为寇，秦朝、隋朝、元朝、明朝都因此亡国！

清王朝吸取了这方面的教训，清军出兵打仗，后勤往往会交给商人负责，军费若是不够，就逼着盐商孝敬，虽然盐商也会通过提高盐价盘剥老百姓，但毕竟隔着一层，不是国家直接扰民，清王朝能活将近三百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咱们搞工程和过去打仗没什么区别，也必须改进方式方法，要用老百姓更能接受的办法收钱搞各种建设，长时间的义务劳动要压缩，并分阶段取消，这是大势所趋!”

郭子华听完，猛然间想到谷雨逼着刘鸿生家族搞电子，这不就是同样的办法吗?他想了想问道，“谷枢机，这样做当然好，只是中央印的每一分钱，都是中央的负债，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稳定的盐商才行，我们也要提高盐价吗?”

“盐是重要的工业原料，肯定不能提高盐的价格，不过烟、酒就是我们的新盐商，我们要打着为群众身体健康考虑，不断提高价格，多从民间回收资金。

嗯，各种小汽车、首饰什么的，也要适当下调相关税收，扩大销售量，让有钱人舍得花钱，不过对高档车的高关税，还有对非工业用钻石的禁令要继续维持，我们现在外汇不够，不能开口子！

还有就是股市，我们也要进一步放开股市，允许个人投资，让更多的企业上市，让股市更活跃，有本钱炒股的人，多交一些印花税，赚到钱之后多缴纳一些税，肯定也是不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