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斗争(2/2)
卡冈诺维奇的选择是相当虚弱的表现,不过赫鲁晓夫也吃不消中央主席团完全分裂的后果,所以他一方面坚持自己没有破坏集体领导,他的执政没有任何问题,指责马林科夫在污蔑他。
而与此同时,赫鲁晓夫也承认自己对其他同志的态度有些问题,不够尊重其他主席团成员,他愿意做检讨,以缓和矛盾,争取更多的支持,避免彻底分裂。
见赫鲁晓夫承认自己态度不好,莫洛托夫和马林科夫心中的一口恶气出了一小半,此时一连串争吵后,时间也晚了,所以第一天的会议在决定召回其他中央局委员和候补委员后,会议终于结束。
赫鲁晓夫在米高扬、勋宗和福尔采娃的簇拥下,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赫鲁晓夫眉头紧锁,在外面的萨布罗夫、别尔乌辛、苏斯洛夫,甚至于老搭档布尔加宁都不那么可信。
赫鲁晓夫也没有足够的自信,让他们全部支持他们,如果仅仅在中央主席团投票,对方已经有五票,再拉上一票形成中央主席团的多数,他就很被动了。
当晚,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进行了密谈,两人敲定必须利用控制克里姆林宫的优势,抢在倒赫集团之前,取得在外四位中央主席团成员的支持,如果形成6:5,中央主席团内部投票就不会被动,接下来就可以给密谋者扣上一大堆帽子。
但若是没办法实现多数票,那就必须准备中央全会,赫鲁晓夫才真正有望彻底摆脱危机,因为赫鲁晓夫扩大共和国和地方的权力,虽然把部长会议成员们得罪了不轻,但却得到了各加盟共和国、边疆区委和州委书记们的公开赞同,这些人是赫鲁晓夫真正依靠的力量。
所以密谈之后,形成了三条:一是想尽办法阻扰就第一书记去留问题进行表决,尽可能拖到布尔加宁回国;二是由两位中央书记负责同返回的中央主席团成员、候补委员交流,争取他们的支持;三是积极准备组织召开中央全会,必要时想办法把分散在全国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和纪律委员们接到首都莫斯科。
但要想做好这件事,谢罗夫那边好办,但即将返回的朱可夫元帅是什么态度就说不好了,虽然朱可夫一直支持他,但赫鲁晓夫并不完全信任朱可夫,而且他也不希望太过依赖朱可夫,这无疑会让朱可夫太过张扬,所以最好是中央主席团内部击败对手。
谈到这里时,赫鲁晓夫感慨道,“若是布尔加宁没有去中国就好了!
“布尔加宁的耳根子一向很软,很容易被人干扰!"
赫鲁晓夫不相信,他和布尔加宁共事二十多年了,布尔加宁会背叛他?不过赫鲁晓夫也清楚,这一次被围攻,主要的力量来自于部长会议,很明显部长会议主席布尔加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这会赫鲁晓夫不愿意再与布尔加宁闹翻,莫洛托夫资历那么老,干翻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部长会议主席?必然会引起国内外巨大的非议,不能,绝不能,不管布尔加宁是什么态度,必须说服他。"
或许是感受到了赫鲁晓夫的心意,米高扬提议,“可以让中国同志劝说他的支持
“能够成功吗?
“中国同志肯定不希望与莫洛托夫打交道,他太顽固了,给不了谷所希望的,谷不会站在他一边!
赫鲁晓夫有些犹豫的点点头……不过缓了缓又说道,“真得需要中国同志吗?
"这一次事件之后,必须拿下跳得最高的莫洛托夫和马林科夫,马林科夫没什么,但莫洛托夫不同,他是列宁时期的中央局候补委员,苏共中央需要中国党同志的帮助,就如同去年10月份一样!
赫鲁晓夫突然暴怒起来,大骂莫洛托夫、马林科夫,他们这样搞,直接导致党的分裂,这一次他虽然能够赢,但也是七痰八伤,这损害的不仅仅是他的威信,也是苏共的影响力。
哪怕现在苏俄的国力更强,但其他兄弟党看到苏俄政坛三天两次的搞出大新闻,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转而追随中国那一套修正主义?谁也不知道!
米高扬知道赫鲁晓夫压力大,劝说道,“尼基塔,谷是个实用主义者,他要的只是经济利益,并不是政治利益,这是可以接受的,而与中国同志的经济合作,对联盟的帮助也很大!
“我当然知道,可……算了,必须改变了,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绝不允许!
看着暴怒之下,脸庞都有些变形的赫鲁晓夫,米高扬不由得有些担心,集体领导体制下,赫鲁晓夫的统治不稳定;但如果破坏了集体领导,赫鲁晓夫专权,他的个人素质又不足以做好工作,有人劝说,尚且搞出了那么多篓子,若是无人劝说,他会做出什么?真让人不安呀!
米高扬确实很担心,但他不可能选择站在莫洛托夫一边,这是不可能的,钢铁同志晚年的教训太深刻了,莫洛托夫想走回头路是不可能的,赫鲁晓夫或许做得不好,但总比什么不做要好,而且有军队和安全部门的支持,中央委员会那么多年青人也都拥护赫鲁晓夫,他不可能输的!
与此同时,倒赫集团也进行了商议,虽然出师不利,没有实现对谢罗夫的控制,拿到克里姆林宫的控制权,但倒赫集团本身就有五张票,萨布罗夫、别尔乌辛又站在他们一边,苏斯洛夫也对赫鲁晓夫不满,而在中国的布尔加宁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中央主席团内部投票怎么都输不了!
倒赫集团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相当松散,他们能凑在一起,本身也是赫鲁晓夫欺人太甚,看到赫鲁晓夫狼狈不堪,几位中央主席团成员的气消除了不少。
这会他们也清楚,想把赫鲁晓夫彻底赶下台已经不太可能,他们不得不考虑与赫鲁晓夫如何相处的问题,鉴于赫鲁晓夫搞农业很有一套,不管是在乌克兰,还是在中亚的屯垦,都表现很好,给他降降职务,做中央主席团成员、部长会议副主席兼农业部长是很适合的。
这一切的思路都是按照集体领导的操作来办的,当初赫鲁晓夫串联,马林科夫就是这么被赶下台的,现在赫鲁晓夫搞得不好,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赶下台,说到底此时在这些资深中央主席团成员眼中,党和国家的第一人不过是会议召集人罢了,大家的分量差距并不大。
不过他们也担心赫鲁晓夫还不听话,所以到了这一步,必要考虑收买朱可夫,可以让朱可夫成为主席团正式成员。
至于谢罗夫控制的克里姆林宫,既然他们不准备撕破脸,当然并不可怕,而且只要说服了军队支持,谢罗夫也不敢造次,克林姆林宫的控制权在一些人看来并不重要,赫鲁晓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可能把多位资深的中央主席团成员抓起来..,
北京时间和莫斯科时间相差五个小时,谷雨是凌晨五点左右收到的赫鲁晓夫签名的电报,因为电报内容太过骇人听闻,书记处书记黄道同志不敢做主,立刻送到了谷雨处。
谷雨看完之后,摇摇头,“赫鲁晓夫的工作作风太糟糕,做事太莽撞,他被围攻,我早有预料!
“现在苏俄政局未明,我们是不是等一等?
“赫鲁晓夫能发出这份电报就说明他已经赢了,他控制着书记处,有军队和安全部门的支持,密谋者第一时间没有控制住他,就已经注定了失败!”
黄道一愣,劝说道,“话虽如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不是更谨慎一些?
“不存在万一,哪怕莫洛托夫赢了,他也要首先清理赫鲁晓夫的影响力,顾不上我们,就算顾得上我们,他又能怎么样?莫洛托夫是政治家,思路和钢铁同志类似,他绝不敢两线作战,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敢多做什么,还要想办法拉拢我们,这是我们的实力决定的!
说到底是得利多少的问题,自然要争取最大的利益,我们的京九铁路还需要投资呢!”谷雨站起身,“等到布尔加宁返回北京后,我亲自和他谈,你立刻给赫鲁晓夫回电,清他放心,中国共产党一定会劝说布尔加宁同志站在代表正确路线的赫鲁晓夫同志一边!”
也就在谷雨做出决断时,布尔加宁也拿着电报默默发呆,这一天还是出现了!这一次他前往中国考察中苏友好大坝十分认真,实地考察了葛洲坝一带,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必须尽善尽美,让中国党和人民充分感受到苏俄人民的友好。
对于发展中苏关系,布尔加宁充满了诚意,这既是现实的逼迫,也是卫国战争的感情,更是共产主义理想的体现。
虽然谷雨向资本主义那一条路走得比较远,但这段时间与中国共产党的基层干部接触下来,布尔加宁还是很满意的,中国同志同样对未来走向社会主义深信不疑,这就足够了,他希望通过基层可以影响到中国共产党高层的选择……
带着这样的想法,布尔加宁在葛洲坝附近山区开始了实地考察,并且不断听取汇报,而这个项目确实太大,项目也相当复杂,所以即便前期准备了好些年,但这两年围绕着项目细节,技术委员会的中外专家们还是争论了无数次。
更麻烦的是,这个超级项目也涉及到诸多新技术和新设备的攻关,哪些可以用,哪些不可以用,中外专家争论不休,而有些苏俄技术专家的性格又比较强硬,而且苏方也希望项目尽快动起来,这关系到苏俄的形象。
而中方则秉承谷雨的要求,绝对不能急,葛洲坝才是第一步,未来我们还要修三峡,要在主体项目开工前把所有的问题考虑清楚,绝不能带着问题干。
所以中方在这个项目建设过程中,并不仅仅听苏俄的,一会跑去考察美国密西西比河的航运,一会又去巴基斯坦看一看英国人修建的类似大坝,还花费重金邀请两国工程公司参与,这自然引起了苏方的不满,所以这两年,各种磕磕碰碰不断。
但即便如此,在过去两年,这个项目也基本完成大施工的主要附属施工,包括小溪塔砂石系统、二江基坑混凝土拌和系统的新建、改建和扩建工作,及左岸西坝砂石混凝土系统,同时在制冷、风水电、机械修配、综合加工系统等方面,也具有相应规模。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土石方年开挖1000万立方米及混凝土年浇筑200万立方米的生产能力,同时解决了机械设备不配套的问题,并加强了物资供应,至此这个中苏两国投资巨大,代表两国友谊的大坝将进入到新的施工阶段。
不过布尔加宁对各种争论还是不放心,他也斥责了一些苏俄技术人员的强硬做法,他认为中方十分谨慎,参考美英等国的水利建设经验是好事,对苏俄工程技术人员也是有帮助的……
布尔加宁的友好态度,邓绍齐同志也十分高兴,两人考察的路上不断交流,不仅是水利的看法,也有工农业各个问题的看法,两人坦率得交流了意见,而且非常深入。
邓绍齐也把中方对苏俄计划经济体制一些弊端的理解告诉了布尔加宁,这又引起了布尔加宁对赫鲁晓夫改革的新思考,或许赫鲁晓夫同志不是做得太过了,甚至有可能还不够,别的不说,中国同志担心计划经济缺乏竞争,导致技术革新不够这个问题,赫鲁晓夫的改革并没有触及!
所以此时此刻的布尔加宁对赫鲁晓夫的态度又有了一些改变,虽然他有太多的缺点,但冒着全党分裂的危险赶他下台,真得有必要吗?
带着这样的思考,布尔加宁在邓绍齐同志的陪同下,提前返回北京,而谷雨正在北京等着他,而与此同时,苏俄其他三位不在莫斯科的中央主席团成员则面对着人生十分关键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