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夜谈(1/2)
谷雨召开中央局会议和常委会有一个习惯,喜欢指定一些与会人员,根据议题的不同,出席会议发言,等到需要表决时,他们再退下去,这符合规定,但又可以引导意图,这就是党的一号所拥有的最大权力,可以决定会议讨论的议题,也可以决定与会人员,从而形成对第一枢机更有利的会议氛围。
谷雨从来不会和赫鲁晓夫一样,中央局会议通过不了,就特立独行,我行我素,搞个人主义,他这一辈子只在1937年挑起外蒙问题,转向西方时搞了一番,而这一件事最终也证明有时候真理掌握在少数人一边,自然也没有人再提。
这样操作的好处自然是可以用中央的名义去做事,就算有一些同志心里不满意,也没办法挑战,反对谷雨个人和反*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谷雨知道,党内同志也知道。
当然了,谷雨这么干也跟他的年龄有关,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布局,一步步来,赫鲁晓夫就做不到了,他威望不够,又着急做事,必须想办法突破组织限制,但一旦这样做,就一定要做好,否则就非常容易被人诟病,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此前一个多月,谷雨已经做了大量的铺垫,先在常委会形成一致,然后又找一些中央局委员私下交谈,再让列席会议的同志领导气氛,最终中央局全体会议最终还是按照谷雨的意图启动了一连串操作,新一轮官不聊生开始了!
当天的会议结束后,第一次列席中央局会议的湖南省委第一枢机高崇德和河北省委第一枢机谷景生就嘀咕起来,两人在昆仑省是搭档,所以高崇德说话就比较随意,当然了,他本来就是这样比较随意的人。
“顾枢机,咱们以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因为昆仑省发生的种种,谷景生很是被党内一些同志嘀咕,虽然谷雨坚定的站在他一边,但他还是逐渐养成了沉默的习惯,听完了高崇德的抱怨后,他沉默稍许,然后微微摇头,“地方干部很容易松懈,有一点压力也好!
"这不是一点两点压力的问题,现在中央对地方管得越来越严厉,这个限制、那个限制,可与此同时,考核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还不断提拔有知识、懂管理的年青一代,偏偏我们这些老资格还在壮年,总不能把位置让给他们吧……
一些思想不积极的地方同志已经在抱怨中央不需要他们了,还有人说中央只想牛产奶,却不愿意喂草,现在下面很有些干部松懈了,他们不愿意发展地方国企,而是纵容私营企业发展者,现在又来这几条……难呀!
“既然自己办厂子不行,那就让别人办,地方同志提供一些支持,等到有一定发展了,再用地方国资委入股参股,分享这些企业发展的红利,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这条路也是不错的嘛!"
“顾枢机,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老高,你别猜来猜去了,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发展,就算有一些问题,也可以留到未来解决,你不要忘了,政权掌握在我党手中,党内中高层干部都经历过革命战争,对共产主义无比信奉,谷枢机还不到五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这倒也是,我确实要耐心一些,不能太着急了!”
“我们都想尽快实现社会主义,但苏东模式的缺陷确实很明显,按照谷枢机的三个有利于衡量标准,多探索,把事情做扎实,这才是长久之道!
谷景生自然知道高崇德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他相信类似的反应肯定已经报到谷雨同志那里,谷雨同志不仅没有搞安抚,还变本加厉增大对这一层干部的挤压,这就很有些意思了!
目前中央一系列动作严重限制了地方官的作为,而对地方的考核又没有变,地方要想发展,又不想因为搞出问题被收拾,地方干部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修桥铺路,搞搞水利,按照八政四事的要求因地制宜的发展一些地方特色经济,这些都比较传统,不太容易出事。
而那些比较容易出事的,比如地方企业的发展,地方官们最好是把发展企业的主动权交给地方的能人,帮着解决各种难题,鼓励他们把企业做大做强,而不是自己亲自上阵。
这些企业发展好了,会增加GNP和税收,完成中央的任务;这些企业发展不好,那也是集体合作社和私营企业主自己的责任,与地方政府无关,自然也不用被中央逼着还债。
还有一点,现在地方手里资金少,地方官们想发展,不得不向辖区内的群众伸手,或者是挪用其他资金,这两条都是中央比较讨厌的,这段时间的普查,凡是出现了烂摊子,而且资金又来源有问题的地方官们大多倒了霉。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想法,只要中央的态度一日不变,地方官们的操作模式必然会逐渐转变,而这样操作的结果必然是地方国企的发展受限,集体或者私营经济却迅速发展……
谷枢机也肯定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多次提到地方政府要加强服务意识,要大力招商引资,说白了,中央一系列政策的核心就是逼着地方让出经济发展的主导权,地方有钱了,搞一搞基础建设就行了,别脑袋一拍,就盲目上项目,搞出一大堆没办法收拾的烂摊子。
谷枢机的做法更多的是基于经济上的考虑,相比于不熟悉经济的地方官乱来,还不如让地方的能人好好,但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经济主体的巨大变化,经济决定政治,未来会不会影响到国家的性质?虽说国资委可以入股参股,但民营资本的实力不断壮大也是事实……
谷景生是河北省委书记,虽然此时的河北丢到了冀东唐山那一块繁荣地方给了热河,但与北方第一大城市天津的合并,又极大的增强了河北的实力。
天津在民国时期为中国第二大工业城市,虽然大多为加工工业和装配工业,也在抗战初期的内迁中损失不小,但解放以来,大批从日本和德国搬过来的工业设备被运到天津,极大的促进了天津的发展。
建国至今,河北的纺织、化工、机械、电器等产业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天津工业最核心的企业丰田汽车获得了迅猛发展,汽车整车和汽配工业突飞猛进,已经成为河北第一大产业,也排名全国第一。
除此之外,以邯郸、邢台为基础的钢铁冶金、煤化工、玻璃、水泥等工业也发展迅速,天津、保定、石家庄这三个河北比较重要的城市,也在一五、二五期间由国家投资,建设了多家重点企业。
比如从德国引进的胶片厂和前世一样,也被安排在保定西郊,这是军队定点的胶片企业,拥有全国最好的设备,与重庆胶片厂(设备来自于战争中自英国采购)、南京胶片厂(设备来自于日本)再加上可以生产胶卷的厦门奥林巴斯公司,齐名为中国四大光学胶片企业……
特殊的地位位置,一连串重点企业的建设,合并后的河北影响力直线上升,而谷景生本人也被党内公认很可能会在明年直接进入到中央局,毕竟此前历任天津书记都是中央局成员,这是河北(天津)政治地位的体现。
随着政治地位的提升,谷景生的党内影响力自然也在提升,作为一个坚定的革命者,谷景生本人自然希望能够快速走向社会主义,但他们这一代革命者都是拼杀出来的,都无比实际。
他认可谷雨的理论,社会主义理应比资本主义更能推动生产力的发展,这就要求国企拥有比私企更高的效率,若是国企干不过私企,搞得乱七八糟,那还不如让私企好好发展,既然一些地方干部搞不好,那就让地方的能人做事。
至于国家的性质会不会改变,谷景生自然希望未来走向社会主义,但苏俄那种社会主义还是算了吧,他们那种套路周恩来同志也不看好,访问回来后不断对党内高层吹风,苏俄这么发展下去是不归路。
所以对于谷枢机的种种探索,大家都是认可的,尽可能找到一条新路,若是实在走不下去,达到美国那么繁荣也是很不错的,所以优先发展生产力符合大家的共同意愿..
事实上,高崇德也清楚这一切,他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从来没有露出风声,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反对第一枢机,他这番话先是试探,看看谷景生是不是真得支持谷雨同志,见到他明确态度了,高崇德立刻表示愿意追随谷景生,要不然同为省委枢机的他,也不会一口一个顾枢机。
虽然谷景生在昆仑省期间是高崇德的上级,但两人的政治资历差距不大,高崇德甚至还要稍高一些,高崇德一口一个倾枢机多少有些谄媚,但也没办法。
高崇德虽然也是省委枢机,但他的上升空间远不如谷景生,相比于谷景生未来肯定可以进入中央局,甚至于常委会都有极大的希望,高崇德就差多了,如无意外,想进入中央局非常困难。
他所在的陕北系属于党内小派系,中央局人数不会太多,而他因为建国初期的错误,已经被方明远(西域一把手)、薛伯章(淮海一把手)等同志赶上。
这一次十大,陕北系优先推动的是薛伯章,然后是方明远,高崇德压根不在考虑当中,虽然他的资历很好,但谁让他的屁股不干净呢!
高崇德正在壮年,身体非常好,而且工作能力极强,湖南工业这几年发展迅速,各种破事也不多,成绩绝对拿得出手,他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如果十大没有进入中央局或者书记处,下一届换一个地方或者去部委干五年。
等到十一大时,很可能就要退居二线,所以高崇德想努力一把,冲击一下中央局,哪怕不成,也要冲击一下大省书记,或许十一大还有机会进入中央局,都到这一步了,谁不想进中央局看一看。
既然陕北系没指望,那就尝试一把其他人,他和邓铁梅关系不错,但老邓第一个要推动的肯定是老搭档苗可秀,然后是其他军队同志,北方系等着被提拔的干部太多了,轮也轮不到他。
所以思前想后,高崇德只好与谷景生靠拢,在昆仑省期间,高崇德对比他年青好几岁的谷景生相当佩服,回到本土后,他和谷景生也保持着默契的联系,时不时打打电话,聊一聊各自遇到的问题,交流一下看法,不仅高崇德如此,谷景生也是如此。
虽然高崇德比较大大咧咧,说话水平不是很高,但这个人确实能做事,又对搞经济有一套想法,而谷景生则不同,战争期间在部队做政委,后来又在昆仑省屯垦,在上海做第二书记更多的是过渡、了解情况,所以在河北当家之后,压力是非常大的。
即便出身于永久黄的民主人士、省长杨运珊帮了不少忙,但长期在外,在内地政坛影响力很有限的谷景生不可能指望民主人士,虽然永久黄备受谷雨的器重,李ZC之后,又安排永久黄的总经理担任省长,但谷景生可以放手让杨运珊做事,却不可能指望杨运珊在政治上帮助他。
高崇德既有能力,又主动靠拢,谷景生也对他比较了解,知道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自然并不太担心高崇德,所以这几年顾高两人走得很近,但不管走得有多近,在明年十大即将召开之际,两人也要分出个高下,这决定了政治资源的倾斜问题,而此时机会也已经成熟。
这一次两人同时被喊到北京参加会议,情况也不同,谷景生是多次列席中央局会议,而且这一次会议的议程中就有推举一些同志固定列席中央局会议,谷景生和刘兴昌都在候选人名单中,党内同志都知道,这是他们更进一步的政治信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