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密谈（1/2）

赫鲁晓夫还想让谷雨和匈牙利谈一谈，谷雨摇摇头，"赫鲁晓夫同志，您让我让找谁去谈？匈牙利党？他们一直站在贵国一边，并没有失控，贵党在匈牙利的大使安德罗波夫同志很有能力，他应该可以给出正确的指导！

纳吉？他已经完全堕落了，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主义者，他有委屈，可以申诉，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和出现这样的活动，这是在火上浇油，有意激化矛盾，试图分裂党，以牟取个人私利。

我党认为，把这个投机派开除出党是完全正确的决定，如果贵党认为可以和他谈，并且强烈认为我党有必要派出同志代为传达贵党的意图，我党可以派人传达，但仅限于传达！"

谷雨不愿意与匈牙利有什么瓜葛，而且对纳吉的态度非常强硬，谷雨的说法也完全符合列宁党的政治理念，你不满，为什么不申诉，为什么要站在党的对立面分裂党？

作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谷雨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要是他和这种人谈笑风生一番，岂不是鼓励党内同志有样学样，那不是乱套了？

而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匈牙利问题要想解决，只能是苏俄出兵维持秩序，这也意味着必定要出现流血事件，这种破事谷雨才不愿意掺和呢，他摆明对纳吉不满，苏俄自然没有理由让他去做中间人。

在了解到匈牙利局势的演变后，谷雨也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纳吉会被处决，这个人在政治上不成熟，要说受委屈，纳吉有哥穆尔卡委屈？人家差点脑袋都没了！

看看哥穆尔卡是怎么做的，人家在中央局会议上的讲话特别强调波苏关系的重要性，这就表明人家识时务，苏俄虽然疑虑重重，但多少还有一些希望，这就为最终的和平解决奠定了基础。

纳吉呢，上来就站在反对派一边，太早暴露了自己的立场，苏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他让步，要不然那些苏俄的代理人怎么办？哪怕暂时让步，最终也要翻脸的，只能说这个人政治上很不成熟，他翻船是必然的。

所以谷雨可以为波兰问题说和，但绝不会掺和匈牙利问题，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谷雨心里清清楚楚。

赫鲁晓夫本来也没指望谷雨大包大揽，一句话说出口，东欧各国就买账，那他们反而更加担心，谷雨摆明站在苏俄的立场，又愿意为波兰问题的解决做和事佬，还提出两条宝贵的意见，赫鲁晓夫已经非常满意了。

至于匈牙利，其重要性不如波兰，而且正如谷雨所说，匈牙利党是听话的，不听话的是匈牙利老百姓，这看起来麻烦，但也不麻烦。

匈牙利与波兰这个二战的受害国不同，属于轴心国成员，是战败国，苏俄出兵的道义问题也没那么严重，实在不行，就武力镇压呗！

所以赫鲁晓夫表达了理解，并没有强求，交谈结束后，赫鲁晓夫率领苏共高层离开，谷雨则回到住处，高级干部又召开了一次会议，就今天会面的内容做了通报。

谷雨并不在乎苏俄可能的监听，他在讲话时很明确的说道，匈牙利党领导不力，党内已经分裂，群众怨气也很大，只有苏俄同志有能力解决，我们不要瞎掺和。

而波兰党不一样，从哥穆尔卡的表态中说明他比较清醒，波兰党目前还没有分裂，现在看来，还是可以谈的，我们尽力而为，促成两党的谈判，社会主义阵营符合中苏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

至于该不该斡旋什么的，现在没必要说，做完再说，苏中两党两国现在很稳定，天根本塌不下来，要以大局为重。

说完了三段话之后，谷雨又重新布置了一番，他留在莫斯科，周恩来、陈毅两同志协助，而各个代表团按照原先的计划分头参观，落实并谈判各项合作事宜。

谷雨的讲话内容，很快被苏俄KGB送到了赫鲁晓夫的案头，此时匈牙利问题暴露的还不算明显，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波兰，可谷雨的说法却显示他根本不看好匈牙利，根本就不愿意触碰，真得有这么严重吗？

赫鲁晓夫心里很烦躁，他指示安德罗波夫回国一趟，仔细汇报一番匈牙利的局面，谷雨的看法这么悲观，他并不相信，但谷雨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他不信也必须查问一番。

接着赫鲁晓夫按照谷雨的建议准备起来，波兰境内和苏军开始动员，波兰沿海出现了苏俄海军，空军有苏俄飞机，演戏不断，看起来大军立刻就要压境。

硬的一手之后，软得一手也随之而来

，苏俄愿意帮助各国解决热带食品供应问题，但希望各国党的一号率领党政代表团到莫斯科，东欧各国党的领导人大多知道是瞎扯淡，他们很清楚苏俄应该是拉中国为援助，要求大家过去听指示。

东欧各国党除了南共以外，其他都是坐着苏军坦克上任的，根基浅薄，甚至不客气的说并无多少群众支持，他们虽然无比讨厌苏俄的控制，但实际上又离不开苏俄的支持，这种格外复杂的关系，不仅使得苏共束手束脚，各国党实际上也差不多。

这会南斯拉夫正在休养生息，铁托是赫鲁晓夫的坚定支持者，又有好处拿，自然表态对苏俄的坚定支持，同时表示会立刻到达莫斯科。

南斯拉夫之后，其他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包括匈牙利党那个不着调的格罗都迅速表示对苏俄的支持，然后启程前往莫斯科，这下子波兰的压力就大了！

苏俄在这个时候，搞起了军事演习，陆海空三军同时压境，但政治上，却假惺惺的说什么帮助解决热带农产品的供应问题，而不是硬打硬上，直接要求波党二届八中全会推迟，这让波兰方面很难受。

去莫斯科吧，苏俄纠集中国和其他东欧兄弟党围攻，波兰党能扛得住巨大的压力吗？若是扛不住，答应了什么，国内又没办法实现，波兰立刻就要出大事。

不去吧，很麻烦，人家给你好处，你都不去，必然会让苏共认为波兰方面已经彻底离心离德，现在苏军全面动员，眼看着就要撕破脸，波兰党内哪怕是最狂热的反苏派，也不敢说能够扛得住苏军的进攻真是左右为难，波兰党的中央局会议上争论得十分厉害，此时随着哥穆尔卡的复出，波兰党内反苏的声音愈发高涨，面对苏俄的霸道行径，党内激进派调子更高，要和老毛子拼了，不过更多的人慢慢冷静下来。

1939年德苏瓜分波兰，二战中期到现在都没有说清楚的卡廷森林惨案，1944年的华沙起义，这一切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年，波兰人还记忆犹新，反苏归反苏，但真要和苏俄再打一场，玉石俱焚吗？那得死多少人呀！

在中央局会议上，哥穆尔卡倒是挺镇静，"苏共必然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人谷有过交谈，我敢肯定，这第二条，不，这两条都是中国人提出的建议！"

"中国不是一向不愿意干预东欧局势吗，"中国肯定不希望华约垮台！"

另外一名中央局委员恼火的说道，"中国对波兰一向很不友好，二战结束前还强行搬走了好些工厂，该死的黄皮猴子！"

"我们党的代表团绝不能去莫斯科！"

"就算要去，也要等到八中全会选举出新的领导层再去！"

中央局委员们七嘴八舌间讨论了一番，最后大家目光看向党的领袖哥穆尔卡，哥穆尔卡认为不能直接拒绝，这对波党不利，但又不能现在去，必须等到八中全会选举出党的领导层再过去。

所以他提出了三点，首先是强烈抗议，坚决要求苏俄立即停止部队调动，否则将通过电台向波兰人民揭露事情真相，同时又责问罗科索夫斯基，他控制的部分波兰军队向华沙移动的目的何在？

二是军事上做一些应对，通往华沙的道路已被波兰内卫部队阻断，除非进行战斗，否则苏军无法前进，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动员波兰人民；

三就是给苏共发电报，表示八中全会即将召开，波兰党的领导层不能前往莫斯科，但可以等到会议结束后，由党的新任领导人前往莫斯科参加会议。

为此波兰党决定派出外贸部副部长为首的代表团提前去莫斯科，你不是要给我们热带农产品吗？我把外贸部副部长先派过来，你该没话说了吧！

看到电报后，赫鲁晓夫更加着急了，他找到谷雨，"谷同志，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阻止波兰党召开中全会！"

谷雨看完电报后，笑着说道，"赫鲁晓夫同志，这是好事，波兰党的同志愿意派人到莫斯科，虽然级别很低，但恰恰说明他们也感到畏惧，并没有关上门，这是好事！"

赫鲁晓夫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很不满意，"谷同志，我们还是太软弱了！"

谷雨想了想，劝说道，"赫鲁晓夫同志

，这是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分歧，您既然让我做一些调停，我可以理解为您不愿意发动战争，既然您下不了战争的决心，就需要有耐心。

列宁同志曾经评价过钢铁同志，说他很粗暴，这在同志之间相处还能接受，但作为党的第一书记就不太合适了，事实也证明列宁同志的判断非常准确。

我想补充一句，没有耐心同时不利于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相处，作为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导者，苏俄同志必须有足够的耐心，着急解决不了问题。"

赫鲁晓夫听完，稍稍缓解，"谷雨同志，您说得对，我确实需要有一定的耐心！"

谷雨站起身，用俄语说道，"我们走一走吧，不要带任何人！".

赫鲁晓夫点点头，立刻明白过来，两人都指示身边的同志不要跟上，两人沿着漂亮的克里姆林宫走廊走了十几步，谷雨这才停下来说道，"当今世界，各个国家的关系事实上并不是非常平等，大国总是希望对小国保持足够的影响力。

抛开意识形态的面纱，我们可以把这种保持影响力的办法分为四类，英法的殖民地和保护国模式；钢铁同志那种全面高压控制；美国模式下的少量驻军加经济控制；我国采取的则是纳入领土范围的飞地加一定的经济影响．.....

现在看来英法的殖民地模式和钢铁同志那两条路线已经走不下去，贵国的思路应该是在向美国模式靠拢，华约组织的军事控制和经互会的经济控制，至于对各个社会主义国家党的领导层的政治控制，尽可能维持，但若是维持不下去，只要不动摇军事和经济控制，还是可以妥协的！"

说到这里，谷雨笑着问道，"赫鲁晓夫同志，我的猜测对不对？"

赫鲁晓夫当然不能认可谷雨的说法，他脑海中意识形态的一面立刻起作用，"谷雨同志，苏俄是社会主义国家，并没有任何侵略他国和政治上、经济上支配他国的企图．....."

"赫鲁晓夫同志，我刚才说了，我们需要抛开意识形态的面纱！"

谷雨笑着看向赫鲁晓夫，满眼都是笑意，被看透了底牌，赫鲁晓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他这才想起来，这家伙当年利用苏俄的支持获得不断的胜利，成为上位，然后没几年就摆脱了苏俄的控制，他太了解苏俄了！

他只好无奈得说道，"谷同志，您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

"既然您是这样的理解，为什么对哥穆尔卡同志那么反感呢？因为他是民族主义者吗？这应该不是原因，现在波兰党内有影响力的同志，基本都是民族主义者，事实上都差不多，只是表现程度不同而已，这一点您肯定非常清楚！

因为他曾经被关押，判处无期徒刑吗？这也不应该是原因，贵党已经批判了钢铁同志的错误，也正是在贵党的认可下，

哥穆尔卡同志才得到释放，就算哥穆尔卡同志心里痛恨，他更应该痛恨钢铁同志，

而不是您，您对他是有恩的！

我想真正的原因应该是贵党看到哥穆尔卡的很多支持者，强烈反苏，并希望苏俄撤军，且退出华约，这引起了您的强烈不安．....."

赫鲁晓夫愤怒得挥舞着拳头说道，"谷同志，你说的很对，波兰是苏俄红军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共同解放的，我们为这个国家流了血，有人却企图把它出卖给美国人，这是绝不允许的．.....".

"但您应该注意到，哥穆尔卡12日在波党政治局的讲话中，在尽可能摆脱贵国控制的同时，还特别强调必须使波苏关系正常化，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试图减少贵国的控制，二是他充分意识到同苏俄关系恶化的危险性，您不能只看到其中的一层！"

赫鲁晓夫听完，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谷同志，您在为哥穆尔卡说话？".

谷雨很干脆，"我确实为哥穆尔卡说话，因为他能控制波兰局势，政治上也很老道，我相信坐着贵国坦克回国的他一定清楚，波兰统一工人党的根基并不扎实，他要想维持执政地位，离不开苏俄同志的支持！

他清楚投奔美国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贵国的反应，光光美国要求波兰搞多党制选举，波兰党和哥穆尔卡就不可能接受！

我断定哥穆尔卡没有彻底驱逐贵国影响力的决心，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争取更多的独立和自主，苏波两党完全可以妥协！

再说了，您不与他合作，又准备和谁合作？贵党推出来的人有能力稳定局面吗？贵党又以什么样的方式改变波兰领导层的决定？发动战争吗？

波兰不是匈牙利这样的二战战败国，波兰人又普遍反俄，抵抗意志顽强，若是出现重大伤亡，贵党如何对内对外交代？

秘密报告暴露的东西可以完全推给钢铁同志，若再来一场兄弟相残的战争，您准备把责任推给谁？您是否做好了成为钢铁同志第二的决心？"

这一连串问题把赫鲁晓夫问懵了，但等听到最后一问后，赫鲁晓夫彻底反应过来，他立刻意识到除非波兰党彻底跳到美国人一边，否则只能和波兰谈，绝不能打起来，这个大黑锅他绝不能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