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微服私访（2/2）

容强瞪了一眼谷雨，"蕾蕾选择小于也就罢了，一思这样子，你都快成笑柄了！"

"一思人活泼，又专一，眼光也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容强想了想，也笑了起来，"我们这两个女儿的眼光确实都挺好，那个小王确实是个好苗子，怪不得一思对他念念不忘！"

谷雨晃着脑袋，笑着说道，"要说起来，一思的性子随你！".

容强脸上微微一烫，她又想起来那段假扮夫妻的日子．....．过了一会，一思里面穿着一件毛衣，下身是一条裤子，外罩一件长长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块纱巾，谷雨看了看表，笑着说道，"走吧！"

谷雨一家三口按照警卫局设定的路程首先被拉到了靠近城郊的一个公交站候附近，站台上好几个人正在等着公交车，他们都穿着工装，好像是一个单位的。

谷雨一家三口慢慢走着，四个警卫员则不同的角度保卫着，不过刚到站台，就出现了一阵黄沙风，天色立刻暗下来，整个宇宙全被黄沙罩住，甚至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站台上好些人立刻背过脸躲避风沙，谷雨两口子反应慢了点，立刻一身灰，他眼睛还被迷了一下，嘴里也感觉有沙土进来了，而早有准备的一思则反应迅速，她用纱巾把整个头包了起来，迅速躲开风口

看到谷雨和容强两个人侧着身子一边躲避风沙，一边吐沙子，一思揶揄道，"老爸，您这位北京市的公务员工作不到位呀

还没等谷雨说话，容强也不满意，"确实有些不到位，北京是首都，风沙大一时没办法，你看看这垃圾满天飞就不像话了，首都代表着国家的脸面呢！"

"不止呢，爸，你看到没，那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把路堵住了！"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小姑娘，那是建筑垃圾，堆了一地，放了好几天了，也没什么人管，唉，这城管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谁让咱们这里是城乡结合部呢，没人管有啥奇怪的！"

"路本来就不宽，还堆了这些东西，交通能不堵吗？怪不得这几天公交车都晚点

"忍忍吧，等到新城建好了，很多人搬过去，情况肯定会好不少，那边的路真是宽呀！""嘿嘿，别做梦了，北京现在的人越来越多，只会越来越挤！".

"也不知道中央是怎么想的，北京都这么挤了，还让农民进城，让农民老实在家种地不好吗？都入城了，那还算哪门子农民？"

"一边赶人，一边又让农民入城抢咱们的饭碗，集市上的东西越来越贵，可工资却不怎么涨，日子越过越糟心！"

"是呀，我爹都七十多了，非说他在乡下有田，不允许他进城享福，这是什么狗屁办法！"

"王老二，你就别嘴硬了，你老爹就算能入城，你媳妇会让他长期待着？"

王老二梗着脖子说道，"她敢！""现在很多厂子黑心的很，缺人就招农民，根本就不招正式工，好不用发粮票、布票，他们这是什么，什么，嗷，对，劳动派遣！"

"什么狗屁劳动派遣，就是换着法子剥削咱们工人阶级！"

"国有企业又不是私人资本家，剥削什么？"

"怎么就不是剥削了？"

站台上的乘客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谷雨自然有些皱眉，对农民入城和劳动派遣的抱怨，谷雨并不奇怪，换成他也会抱怨，不过随着票据的取消，这一块的矛盾会逐渐减少。

他头疼的是城郊的管理不善，虽然这些年共产党进步了不少，但管理一个大型城市绝非易事，现在入城的人也越来越多，城乡结合部有些乱并不奇怪．.....

"爸，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种树可不那么容易！"

一思奇道，"种树能有多难，挖个洞，把树苗种上不就行了吗？"

随着隔着纱巾，但谷雨还是看的很清楚，自己的宝贝闺女满脸的胶原蛋白，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岁，他不由得想起了慰问绿化技术人员时的情景。

历史上的北京也曾一片青翠，八达岭上松林茂密。但是经过兵荒战乱的年代后，林木凋敝，绿色消退，到解放军入城，北京城区仅剩行道树87公里，公共绿地476公顷，区区6.41万株树木，八达岭则成了荒山秃岭。

此时北京周围有南口、康庄、永定河、大沙河、潮白河五大风沙区，总面积247.5万亩，没有森林植被护佑，从不同方向往城里"灌沙"。

一旦尘暴袭来，首都上空更是一片灰黄，白昼如同黄昏，大街小巷尘土飞扬，扑面而来的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在城外，人们可以看到，永定河北岸，大红门以南，已经出现了一片沙丘。这些情况表明，风沙已经在紧逼北京，大有"兵临城下"之势。

"风沙紧逼北京城"的警告引发了上至中央领导、下到普通百姓对北京生态的关注，所以从建国开始，以护卫首都北京为主要内容的绿化工程大规模展开。

此时北京的工业并不发达，对多数家庭来说，开上小汽车还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因此，人们在探讨"北京春天的风沙"时，所采取的最有效的措施就是多植树、广造林、兴修水利、整治环境，把露天的黄土变成绿地。

北京每年有几十万人参加绿化劳动，同时集中力量治理五大风沙危害区，植树固沙，同时着手铺建一条条环状绿带，从外向里，一层层包围北京老城和新城。

京开、京张、京密、京津、京周五大交通干线披也被要求批上绿装，构成五大绿色走廊，同时还要通过飞播造林、封山育林、人工造林等等办法．....．想办法让整个燕山山脉成为北京绿色的屏障。

表面上看种树很简单，但荒滩种树举步维艰，由于光秃秃的石山没有土，绿化人员只能冒着风沙在石山上炸出一个个树坑，甚至于绿化工人抡起大锤砸钢钎，在裸岩上凿出一个个"石头花盆儿"。

当地没有土，工人需要盛放大米白面的口袋，将远道而来的客土一袋袋往山上背，为了树保活，挖的坑还必须很大，一个坑就得填三十多袋土。

种树的技术人员们大部分是女同志，春季抢时间栽树，每天7点，大车把技术员们拉到山区，北京春天比较寒冷的，寒风一吹，更是哆哆嗦嗦。

中午技术人员们和种树的工程队一起啃馒头、吃咸菜，减少上山、下山的时间，他们还不能在外头吃饭，得蹲到一米深的树坑里去，否则大风一刮，满嘴沙子。

技术员一年四季都要往山上跑，冬春之际，要对山上的生态系统做本底调查，将山体坡度、坡向、土层厚度、现有植物等一一摸清，再进行科学的绿化规划，阳坡要多种耐旱树种，阴坡土层厚的地方则设计种植油松。

光秃秃的山上根本没有路，技术人员沿着沟谷、山脊找路，用鞋底踏出了一条条路，下山更加艰难，一不留神踩到流沙，就会摔倒滑下山坡，身上经常磕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4月到8月是植树造林的黄金期，树木种下了，后续的浇水、修坑、保墒一个也不能少。好不容易用水泵把水打上来浇树，技术人员还得确保水分不蒸发，让树苗存活。

这就需要把石头码放在树坑里，这会儿塑料薄膜产量很少，不可能用在种树上，需要在盖上草席，然后把杂草覆盖到坑里，这些都能防止水分蒸发。

一晃到了10月，又到了浇冻水的时间，进入冬季，养护人员还要对树木进行清查和看护，除了防火，还要防止牲畜上山吃树皮树叶。".

但即便如此，栽种的树木死亡率还是很高，不能仅仅依靠春天植树，绿化人员摸索经验，现在采取了四季施工、三季植树的方法﹣﹣春栽阔叶、夏栽侧柏、冬栽油松，试图建立一条林海屏障．.....

经过十多年的治理，北京的风沙有了一定的改善，但时间还短，效果并不明显，每年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风沙袭来，更麻烦的是，很多风沙甚至从内外蒙吹了过来，内蒙的开垦搞出了不少荒漠，而老毛子三十年代在自然环境恶劣的外蒙瞎搞定牧，破坏了一些地区的环境，同样搞出了不少荒漠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修复．.....

想到这里，谷雨觉得有必要让这个丫头吃点苦头，省得太过娇气，他笑着说道,"一思，你觉得种树简单，那就去那边种上一段时间的树．.....".

张一思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连连摇头，"爸，你别看我快毕业的，我现在工作很忙的！"

"再忙，抽出两三个星期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张一思更不干了，"那可不行，我要是离开了，我那个小合作社的运转就会出问题．....."

谷雨无语，容强笑着看着这对父女互相扯白，其他人同样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家三口，但并没有上前搭讪，通过谷雨等人的打扮，这些群众大概猜得出来，这应该是大院里面的同志，看这身打扮就能看得出来，只是奇怪他们怎么跑到这里等车

而谷雨则默默得听着他们说话，就在双方相互观察之际，公交车过来了，谷雨看着那些职工迅速排队，一个接着一个上车，并没有拥挤在一起，不由得点点头。

谷雨对一大堆人抢着上车，挤成一团相当不满意，没有组织，何来的战斗力？不老老实实排队的，为了上车吵架的，在他看来，就是怯于公斗，勇于私斗，属于流氓无产者的范畴。

所以从三十年代夺取太原开始，他就要求铁路和交通警察管理排队，当时的铁路警察和交通警察都随身带着一条鞭子，看到有人抢着上车的，就用鞭子抽，这样做，虽然粗暴了一些，但总比鬼子用刺刀捅要好！

有同志有意见，不过听谷雨说明理由后，就没有反对，大家都知道谷雨的做法虽然粗暴了一些，但他此举也是在重塑国民精神，确实是必要之举，所以也就听之任之。

随着解放军的攻城拔寨，抽鞭子的警察也越来越多，随着被抽达的人越来越多，群众也就被迫养成了习惯，不敢再随便插队，时至今日，排队的习惯也就慢慢养成了！

谷雨一家三口和几位警卫员在最后上了车，可能是郊区的原因，后排竟然还有空位，谷雨一家就坐在椅子上，几个警卫员则封堵住各个角落，以防万一。

不过刚刚坐下，一阵猝不及防的黄风便吹到了谷雨的脸上，脸上微微有些疼，他这才发现原来后车窗破了个洞，谷雨也是吃过苦的人，自然没当回事，但他立刻想到若是冬天这个风一吹，可就不好了，看来要给李强再提提意见！

连续两站之后，人越来越多，坐在后排的谷雨一家三口倒也不用让位，谷雨则通过玻璃观看城乡结合部的风景，与前世一样，公路两旁虽然都是树木，不过树木都是灰蒙蒙的，多少有些焉巴巴的。

各种砖木的平房一个个闪过，环境杂乱、道路泥泞、交通拥堵，小吃叫卖不断，麻辣烫、烧烤、凉皮一个个的出现在眼前，看起来挺繁荣的。

不过公路两旁群众的打扮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深蓝色，灰色，黑色，色调相对单一，与前世一模一样，没办法，一丈六的布票实在是不够，现在只能等着三五计划完成，用人造棉花代替，到时候应该会好不少，要得到有效得解决，可能要等到四五完成之后了．.....

就在此时，一阵争吵声传了过来，车上的一个二十多岁，农民打扮的乘客不知做错了什么，售票员走到他面前张口就骂，一口京片子，言语动作都显得十分轻蔑，霹雳巴拉一阵输出，好像是指责他包裹太多，又是扁担，又是桶的，挡住了其他乘客，还不赶紧滚里面去。

这位农民显得十分不知所措，站在那儿挨骂，他憋得满脸通红，一双手紧紧得握住了扁担，强忍着怒气。

谷雨微微皱眉，有些看不过去，他看了一眼老林，老林今年三十五六，是中央警卫团营长，他穿着一声普通群众穿着的深色衣服，穿着解放鞋，看起来貌不惊人，但却是著名的捕俘英雄，谷雨要求陪同的警卫同志不能招摇，所以挑来挑去，谢安治就挑中了他。

老林微微点头，然后上前好言相劝："同志，不要着急，有话好好说。"

谁知，面对老林劝说，售票员非但没有悔过的意思，反而因为他朴素低调的打扮，对他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你闭嘴，少管闲事！"

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位农民一起讥讽起来，"你们这些泥腿子不在土里扒食，跑北京城干什么，北京城是天子脚下，也是你们这群泥腿子能来的地方！"

那位农民终于忍不住了，"中央说允许初中毕业的农村同志入城，我怎么就不能入城了？"

"唉么么，还是初中毕业生，好了不起呀！"

老林十分生气，语气严肃地警告售票员："同志，你这么说话是不对的，你应该向我们道歉！"

售票员鄙视着看着老林，不当一回事的转身，一边转身，一边回了一句："道歉。谷雨十分生气，但他还是忍住了，想了想，跟一思说了一声，一思站起身，走到老林和农民兄弟那边，"大哥，你东西多

，不太方便，到后排我的位置上坐吧！"

看到穿着风衣的一思，小伙子显得有些羞涩，"这位大姐，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一思第一次被称呼为大姐，噗嗤就笑了起来，"大哥，你就跟着我过来吧，我爸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