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打脸(1/2)
北戴河会议带有很强的疗养性质,高级干部们往往是一边修养,一边交谈,今年事情也不多,只有一些区域性的洪水、旱灾,不影响大局,所以上下心态大多比较轻松,不过也不是所有同志都这样。
毛泽东同志心情就不是很好,投机倒把抓人的问题,谷雨并没有指责他,虽然把人放了,允许人离开试点区,但并没有阻止他搞一些比较严厉的动作。不过谷雨也和他说得很清楚,试点区不可能长期严厉的,未来只能一步步宽松,比现在国家的管束还要宽松才有意义。
同时谷雨也仔细阐释了自己的思路,既然计划经济、国营企业和集体农庄属于先进的生产关系,理应创造先进的生产力,也理应能够满足群众各种不同的需求。
谷雨认为,社会主义试点区要的不是粗放型的增长,而必须是内源式的增长,不管是国有企业,还是集体农庄,必须在竞争中展现出更强的生命力,而不是简单的生产指标增长。
谷雨同时拿起热水壶告诉毛泽东,热水壶在统计数据中也许都是一样的,但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报表中的热水壶却差距很大。市场经济下的热水壶分成铁制外壳、木制外壳、竹制外壳,外壳有没有花纹,上面有没有盖子,价格相差不小,最便宜的只买一块多,但对外出口的高端产品却能卖到五块多,四倍的差距,出口产品必须根据客户的要求提供不同的花纹、材料,可以说花样百出,全国各家热水壶厂推出的热水壶,现在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这还是相对比较简单的热水壶,如果是衣服,那种类就更多了,可能有几千几万种,满足群众的不同要求,但苏俄模式提供不了这么多种类,很难根据市场的喜好做出改变。
在物资短缺年代,群众只需要解决有无问题时,这一套做法是可行的,但生产力在不断提升,物资短缺的时代终将过去,到时候群众就会不满意,就会对本国的民用产品失去信心。
我们的社会主义试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如何在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条件下满足人民群众各种复杂的要求,这个关键点就是做计划时,生产企业的市场调查能否接近契合群众的需求,中央希望试点区找一些好的办法......
谷雨说第一个要求有实现的可能,大大小小这么多企业,还有1951年底将会推动的第一批赎买制农庄,搞出一两个有一定竞争力的,希望很大,至于第二个要求,那属于市场经济下轻松做到的,虽然在计划经济下拿出种类繁多的商品,难度非常大,但如果要全面推动计划经济,这一关必须过,先试试......
毛泽东同志深以为然,他对谷雨的第一个要求很不以为然,就算现在的干部素质不是太好,但不可能都不行,他的要求也实在太低了!
对于第二个,他也认为自己的方案能解决,最起码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他推出的这些东西,可不是瞎搞的,他早就问过中央计发委的同志,知道生产计划非常难以制定。计划编制期间,成千上万的指令初稿、意见稿、修改意见有数不清的党委、政府机关、企业、工会组织不断的组织开会,甚至还要计算每一个产品对上下游的影响。
太原解放后,进行军工建设时,李强同志在苏俄学习五个月,并请求苏俄派遣了100多名专家协助中国编制计划,硬是没有编出来,只能一再的简化。
有些同志将苏俄的计划经济评价是精美艺术品,做不完的报表,开不完的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却有些不符合中国的水士。中国苦修几年,最终的结果是对于基层统计人员要求太高学不会,最终没办法,从一四计划开始,只能搞最低层次的计划。国家对于粮油、煤炭钢铁等大宗产品,核算就是具体到种类本身,对于日用品、轻工业等,其核算必须为具体产品留足空间,比如规定糖果、衣物每年生产多少吨,但不会规定具体各种糖果,各种衣物生产的比例。
大宗产品的供需调研是相对精确的,零散产品的供需调研本并不会精确到具体商品,更不要说每一种商品的不同规格。这样一来,中国国家计发委制定的计划相当粗浅,根本比不上苏俄,甚至于美国搞马歇尔贷款的专家过来,也是头疼无比,说中国基层统计人员根本不合格。
中央计发委汇集了几百多大学生,又有华LG 这样的大数学家搞统筹,计划尚且做得很糟糕,以河南三个市的计发委同志组成的试点区计发委制定的计划,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可以说更加粗糙。
但毛泽东同志却觉得粗糙一点不见得是坏事,传统的苏式计划缺乏足够的灵活度,一切唯上,上面错了,也要毫无条件的执行,压根不利于发挥基层的主观能动性。经过他缜密研究的两参一改三结合,以政治挂帅,配合粗浅的计划,在保证公有制和公平的同时,同样有很强的竞争力。现在制约试点区的,一个是中央给予的授权并不充分,这个没办法,他也理解,谷雨能压着那么多反对声音,给了这么大的权力已经是不容易了。
另外一个就是真正合格的干部太少了,一开始他更多的认为是基层不合格,但最近一些事让他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得多,现在不仅仅是基层干部、群众和技术人员的不配合,试点区的干部也同样不合格。
基层干部、群众和技术人员不配合,这些问题虽然有些棘手,目前虽然还有一些混乱,但只要做好思想,大问题应该没有。通过加大宣传教育,同时把更多踊跃报名,参加社会主义试点的同志,安排下去,这个问题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但试点区的干部不合格就相当头疼了,试点区的干部大多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很多人的发展不是很顺利,但他们大多是毛泽东同志比较认可的,要不然也不会拉他们一把。
这些干部对高速发展有着迫切的希望,他们希望通过试点区的高速发展,赢得政治上的转机,同时也是他们的理念,社会主义能集中力量办大事,理所应当搞得好,什么是好,发展的更快就是好,这一点不仅仅这些干部这么想,毛泽东同志一开始也这么想。在1950年试点区挂牌,并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后,1951年初又因为杀牛事件被严厉批评后,更多人把高速发展的希望放在了工业,他们很熟悉的用起了指标管理,这也是必然。在革命战争和土地改革中,不分各地具体情况,分配征粮任务,用比例划分地主人数,是最简单的办法,即便一些贫穷地区的地主也相当寒酸,也不例外......
而社会主义试点区把计划和社会主义画上了等号,自然要使用计划经济模式,而计划经济就是一种高度依赖指标进行管理的经济制度,没有指标来引导和控制经济,这一体制就无法运行。不仅仅是试点区,整个中国的管理也都是这样那样的指标, GNP 指标,移民指标,教育指标,一个接着一个;而衡量这些指标的则是各种统计数据,比如发电量,铁路运输量,主要物资生产量,贷款量,货币发行量等等......
中央一贯有两本账,一本账是地方报上来的,不过谷雨收到之后,会让计发委根据调研的结果,砍砍砍,然后交给地方一个指标,基本上比地方的那本账要低不少,但必须完成。
但毛泽东同志与谷雨不同,在1950年初试点区成立时,意气风发的他提出了三本账,第一本账是国家计发委下发的指标,必须百分之一百完成。
第一本的指标是试点区报给中央的,同样必须完成,最起码也要保证所有关键指标和其他绝大部分指标的完成;而第三本的指标比第一本高,但不公开,要争取完成。
这样的三本账,差距就是天翻地覆,因为谷雨习惯压指标,地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知道如果仅仅完成了中央的指标还是不够的。
中央那本账必须完成的同时,自己那本账也要完成,最起码也要绝大部分完成,要不然中央就会怀疑他们在欺骗。没有来自上面太大的压力,省一级报指标的时候或许会高一些,但不会离谱,一般来说,都是省长们觉得可以完成的指标。有些省甚至会有意打一打埋伏,毕竟中国一个省相当于国外一个中等国家,出现灾情是常有的,而且今年指标高了,明年怎么,这不是一年的事情也要为未来考虑......
但省长们也知道指标不能太低,若是其他省报上去的指标高,完成率也比较高,就算完成了中央指标,不会受罚,但也没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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