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胆的决定（2/2）
电话那边的毛泽东同志，默默听着，眉头紧锁，怪不得王芳林同志劝说他谨慎，他在北京只知道种地用拖拉机可以提高效率，但并没有想到，这拖拉机和拖拉机又不一样，华北地区的群众更喜欢效率比较低的小拖拉机，反而不喜欢大拖拉机。
本来他打算在试点区搞大规模的农业集体化，推动机械化、专业化分工，就有搞拖拉机站，全面推广拖拉机耕地的想法，不管是苏俄，还是美国，拖拉机耕地的效率给了他太深刻的印象，即便是法国，也有无数农业机械和这样那样的车辆。
但现在听王芳林这么一说，他就有些犹豫，试点区得不到中央财政补贴，若是搞拖拉机站，亏本了，那肯定不行，而要想赚钱，群众又不买账，难不成只能强行搞大的合作社，然后逼着农民接受大拖拉机？
问题是强迫搞高级社或者公社，往往都有这样那样的破事，可农业不搞大集体，只搞互助组或者小合作社，不仅宗族势力会反弹，那些互助组长或者小合作社社长也会变质，这几年他多次下去视察，两种问题，他都看到了不少。
毛泽东拿着电话发呆，他迅速想起了谷雨的定论，大农场那一套只能在边疆才有可能，内地十八省人多地少，地形复杂，小农经济短时间很难改变。
要想在内地搞大农场，必须等到工业大发展，吸收了大量农村剩余人口才行，若是强行推行农业大集体，地方干部素质不够，很容易搞出问题，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学法国，提倡专业化合作，同时绝不允许人身依附，避免封建势力反弹。
不过走法国那条路，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农村或许会压制封建势力，但一个个专业社，迟早会变成私营企业，现在这样的趋势很明显，这也不是毛泽东同志所希望的。
他坚定的认为，先进生产关系有着加强的促进作用，只要做好筛选，提拔出一个个优秀的高级社负责人，同时不断加强工业建设，从农村招工，完全可以两全其美。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做好高级社负责任的筛选，毛泽东同志目前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党政干部不断下乡，挑选出合格的高级社负责人；一种是相信群众的眼光，让群众推选。
谷雨不相信党政干部的素质，受到谷雨影响，毛泽东同志也有些不放心，所以他准备两条路都尝试，当然了，这就需要通过运动，将他认为的不合格的干部赶下台……
毛泽东同志思考期间，王芳林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续喊了几声，毛泽东同志才反应过来，他简单说了两句，然后就放下了电话，看来经过洛阳时，需要与王芳林好好聊一聊，听听他的意见。
王芳林与毛泽东同志交谈完，多少有些不安，就拨电话给老搭档湖北省委书记刘澜波，表面是谈社会主义试点区的问题，毕竟这个试点区就在湖北边上，坐镇信阳的毛泽东同志要去湖北也容易得很，需要给他提个醒，李主席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
不过王芳林的电话并没有打通，刘澜波的秘书告诉他，刘书记陪同李强同志去视察某个带数字的研究所，可能要晚间才能回来。
王芳林放下电话，然后又让人请来了段成伊，两人交谈了一会，都有些发愁，段成伊的意见是以安抚为主，洛车还是少插手的好，同时他认为可以给李锡文进一步，市委出面，跟中组部协调，让他在洛阳挂一个职务，担任副市长，有了牵挂，李锡文做事态度可能会软化。
“李锡文有些本事，我也不想管洛车，可他现在的态度，党委会也不好通过呀！就算勉强通过了，他会不会变得更骄横？”
王芳林皱了皱眉，“还有一点，你没有注意到，洛阳这个直辖市只能再挂半年的牌子，半年之后怎么办？给他一个副省长？他如果是副省长，安阳钢铁孙健为是不是也要给一个副省长？别这头稳住了，那一头又要出问题！”
两人自然都想到了换人，不过也都知道换人没那么容易，洛车集团的成立根本原因就是市里搞得不好，惹毛了财经委和工建委，现在发展得不错，国务院对李锡文是很满意，这时候闹矛盾，中央未必会如洛阳的意愿。
两人也隐隐知道，李锡文维护央企的利益，更符合中央的想法，就算顾全大局，把李锡文调走了，新上任的董事长也不可能是洛阳调过去的同志，李锡文算是脾气好的，若是换了一个难缠的，更难打交道……
研究来，研究去，两人都没有碰最要害的地方，洛阳钢铁厂的控制权，这要是让了，两人就别干了，涉及到地方的权威绝对不让。
“我先跟银行那边打打交道，看看他们能不能帮着解决问题？商业银行不行，政策行那边也许可以搞到一些资金！”
段成伊想了想，又说道，“王书记，您在云南那边做过，缅甸华侨应该认识不少吧，能不能找一找缅甸华侨？ ”
“可以一试，这一块我来想办法！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只要我们拿出一半以上的资金，李锡文也没理由要控股权！”
而另外一头，回到洛车的李锡文先和饶鸿希交流，李锡文很明确的说道，“一些人心里就不把我们当回事，还以为是以前，不能再怂了，在怂下去，年底到北京开会，国资委连椅子都不会给我们一张！”
饶鸿希点点头，“我看这样，先不着急上报国资委，尽可能把事情控制在洛阳市内，搞到中央，王书记和段市长脸上挂不住，反而不好办！
不过也要把消息透露出去，军抚中心的老邵是一条路，肯定要跟他说一下，他站在我们一边，关键时刻，可以请来天上的神仙下凡！”
“老邵那边肯定没问题，他更加傲气，对一些人一直看不惯！”
饶鸿希笑着说道，“老李，你是邓帅的老部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应该告诉他老人家一声，他不在国务院任职……”
“不瞒你说，电话已经打了！” 李锡文嘿嘿笑了笑，“老领导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告诉我，咱们部队的同志不能被人欺负了！”
“怪不得呢！”
“老饶，你长期在中车工作，认识的大领导比我还多呀！”
“我一直在后方，可比不上你呀！”
“上海的李书记给你打过电话吧？” 李锡文笑着说道，“上海虽好，但毕竟才起步，你不会真得动心吧？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们辛辛苦苦把洛车拉扯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呀！”
饶鸿希哈哈大笑，然后笑着说道，“我搞了这么多年汽车，有感情了！”
李锡文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很喜欢地方的勾心斗角，可没办法，有些事，我也做不得主，日子过得真快呀，这一转眼，洛车也上了正轨，我在洛车快三年了！”
“是呀，洛车上正轨不容易呀，只要一想到三年前刚过来的样子，我也不放心呀！”
饶鸿希长期在西南工作，自然与老西南局书记黎玉熟悉，黎玉想在上海搞拖拉机，搞汽车，第一个就想到了他，想把他挖到上海，给的职务就是上海市工建委副主任兼上海汽车厂筹备组长，不过饶鸿希却一直有些犹豫。
他和李锡文关系处得不错，上一次谷书记过来考察，李锡文主动把讲解的位置让给他，一路讲下来，谷书记听完之后，夸奖他是学一行、专一行，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他自然很高兴。
李锡文是中办下来了，又有深厚的军队背景，年纪轻，能力强，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中央重点培养的新一代干部，他在洛车干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一走，洛车这么大的摊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他领导。
而刚刚两人的交流，就是一次悄无声息的透底，李锡文告诉饶鸿希，我身不由己，干不了太久，我走之后，洛车就是你来领导；而饶鸿希的意思很清楚，我不会走，你放心，我和你是同一立场，不会变卦的。
若是不给洛阳市一点颜色看看，我就算接替你的位置了，也不舒服，一个不小心，两人的心血就会被洛阳那帮不懂行的家伙给毁了……
两人商量妥当后，各自开始了行动，没过多久，洛阳发生的这起顶牛事件，就传到了中央耳边，消息灵通的谷雨听说了前因后果后，并不奇怪，他笑着说道，“李锡文干得好，要是随便听地方摆布，中央还放什么权？”
邓萍笑着说道，“一些领导干部认为这种讨价还价的风气很不好！”
“呵呵，地方和中央可以讨价还价，企业就不能和地方讨价还价，这样双标可不好！”
谷雨评价了两句，也就没当回事了，他继续看文件，洛阳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稀奇，斗到最后肯定要互相妥协的，毕竟谁都离不开谁。
相比于洛阳市，洛车明显占据上风，最后肯定是洛阳市妥协，而这个先例一出，后面事情就不用说了，只要国企一步步被松绑，他就不太担心，等进入到买方市场，内有一大堆民企，外有日企、华人邦企业竞争，还有不断闯入国门的外企，国企想躺着睡觉都难。
此时此刻的国企不论是风气，还是干部廉洁程度，都是后世远远比不上的，拥有这样的基础，未来就算相当一大批竞争性国企竞争不过，也不至于出现后世那种乱象……
允许一部分先富起来没错，但必须是合法合规，那些钻空子的人不能容忍，法律制度不健全时，就搞运动，把这帮人打下去，他要的是白猫，哪怕是擦边球的灰猫也行，黑猫绝对不行，现在是开国初期，风气必须纯正，若是风气坏了，想重新扭转，那就是千难万难！
谷雨又想起了在武汉考察的李强，目前中国第一台纵横交换机已经研发成功，这款纵横交换机采用德国技术，不过也参考了战争期间引进的爱立信交换机，已经研发出自己的交换机的日本通讯研发人员则是研发的主力。
谷雨相信，中国迟早会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电信市场，中国也迟早会培养出自己的ITT和爱立信，但前世巨大中华的发展也让谷雨对国企搞这一块很没有信心，所以他需要寻找这个时代的任老板。
谷雨并不知道谁会成为他的任老板，怎么办？那就是广撒网，国产纵横交换机将会同时授信给包括日本搞通讯的那批技术人员，成为多家公司，你们竞争吧！
此时在武汉，李强正对着国产纵横交换机的中日技术人员讲话，他告诉技术人员，这款纵横交换机的成功是中国通信事业的里程碑，向他们表示祝贺！
接着李强认为，中国的国产纵横交换机就算研发成功了，也与世界先进水平差距很大；差距更大的是，中国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ITT和爱立信！
所以中央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接下来这台交换机会先制造出四台，分别用在上海、武汉、广州和铁路系统，并依托这四台机器建立四家通信设备公司，同时所有专利技术也会一并转让为四家通信设备公司。
其中铁路通信设备公司为纯国有企业，由铁路系统投资组建；上海通信设备公司也是国有企业，不过为国有控股，但具体经营中央不管，完全交给德国技术人员，你们组成持股会，目前给你们5％的股份，未来可以一步步增加到20％以上；
武汉通信设备公司也是国有控股，不过完全交给中国技术人员；而最后一家广州通信设备公司则交给日本通讯技术人员，中日技术人员与德国专家待遇相当……
若是有技术人员愿意创业，民政部军抚中心愿意给你们风险投资的机会，让你们尝试，失败了不要紧，总结经验教训，还可以回头再来！
说到这里，李强很明确的说道，“中央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目标就是一个，培养出中国真正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通信设备公司，中央希望在座的同志，放开手脚，发展出中国自己的RCA、ITT和爱立信，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