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三起（2/2）
考虑到脑垂体来源毕竟有限，技术人员又开始尝试用提自孕妇尿的HCG催产，同样取得了成功，至此中国彻底搞定了人工养鱼问题。
从1941年开始，中国的鱼类养殖进入到快速发展期，并迅速总结出了一整套鱼类养殖办法，到了1948年，中国人工养殖鱼总规模已经突破了200万吨。
而按照二五计划的规定，到1952年，中国人工养殖鱼的总规模要增加到六百万吨，人均一年吃鱼10kg，到1957年，要突破1500万吨人均25kg。
谷雨制定的这个养殖增长指标非常迅速，给各省农业部门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主要压力不在于鱼，也不在于水面面积，更不在于技术。现在鱼种有了，不断的水利建设也有了足够的水塘，技术也正在全面推广中，关键是饲料，饲料供应跟得上吗？
通常一吨28％蛋白的混养饲料可以产0.9~1.00吨鱼，这也就意味着600万吨鱼，需要准备1000万吨饲料，相比于养猪、养鸡。这个饲料量并不算非常大，中国本土就可以满足，问题是准备了1000万吨饲料粮，就要多准备1000万吨稻米产量。
通过大规模的水利建设，可以增加一定的稻米产量，但关键还是化肥的大规模使用，而化肥的大规模使用，自然需要在二五期间彻底突破5万吨合成氨和尿素合成部分疑难设备。
目前这一块的设备的研发，正在分两步走，一部分是和英法苏谈判获取，各项秘密谈判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突破。
但即便是工艺搞到手，也不会那么快，三个化工设备厂需要在三国专家的指导下，在中国实现生产，才算是真正成功，没有个一到两年是不可能实现的。
另一部分则是一大批德日中的材料专家正在依托德国获得的技术资料攻关，谷雨制定的时间点是1950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拿出百分之百合格的工艺出来，要不然三五计划确定的合成氨工厂建设目标就很难实现……
话虽如此，谷雨作为政治家，也不可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科研工作者身上，他必须考虑1950年完成不了目标怎么办？办法也是现成的，继续进口关键设备和材料。
不过一五计划一个五万吨左右的化肥厂，进口一套核心设备和材料，最早的几个项目，高达六百万美元，到后期的几个项目慢慢减少到了四百万美元而到了二五计划期间，中国已经突破了一批关键技术，目前进口一套核心设备和材料已经减少到270万美元左右，接下来的两年，若是有突破，或许需要进口的东西只有一百万美元或者更小，乃至于完全国产化。
这样一步步实现进口替代也是不错的进步，但谷雨很满楚，欧美30万吨合成氨相关技术正在加紧研发中，未来很可能会出现，中国完全吃透了五万吨，欧美很快就搞出了三十万吨 中国又要花大价钱引进。
谷雨虽然觉得不奇怪，但还是觉得很心伤，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挺着，不断投资，而且各种投资还越来越多，一旦少了，工业化就停顿了。偏偏现在出口一件衬衫，只能赚到几十美分，上千万件衬衫才能换来一套合成氨关键设备和材料，老百姓得付出多少代价呀……
作为一个外行，谷雨一开始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都拿到德国资料了，搞定合成氨，完全国产化还是这么难，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走访多了，谷雨也慢慢明白了，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是每个环节都有问题，虽然他从1936年起启动了大规模工业建设，又通过战争和战后缴获获得了无数技术转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中国真正和平发展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工业积累远远不够，很多在西方可以轻松供应的特殊材料、特殊部件。特种机床，中国都没有。
看起来中国可以制造飞机坦克大炮，后来又慢慢学会制造潜艇，但很多关键东西英美苏宁愿万里迢迢运过来，就是不让中国有机会完全国产化，就算消化吸收了，人家新的一代也已经出来了……
虽然从德国搞来了不少好东西，解决了太多问题，但类似于合成氨这样的重大项目，德国的合成氨工厂只是总装，大量设备、材料和零部件又需要三德子在国内的中小企业配套。
虽然已经搬了不少回来，解决了一部分生产，虽然很多配套的东西也可以购买，但也有一些必要的东西，受到战争和德国分裂的影响，想找人生产都找不到人，只好自己想办法在国内找突破，一来二，时间就这么慢慢耽误了！
而合成氨搞不定，想搞出真正的高水平潜艇和技术难度更高的核潜艇肯定会更加困难，谷雨注意到被地中途喊来，陪同考察的邓小平眉头一直紧锁着，此时此刻的他肯定在想，合成氨都那么难，核潜艇岂不是难上加难？他要搞多久的核潜艇？
回到专列上，谷雨把邓小平同志叫了过来，询问他考察化肥厂的想法，邓小平同志有些感慨地说道，“谷雨同志，本来我以为搞出了原子弹，合成氨应该早就解决了，没想到合成氨比原子弹还难！”
“小居里夫人是钱三强同志的导师，她曾经托人告诉钱三强同志，原子弹在技术上并不难，中国是可以做到的，她说的没错，我们中国人确实做到了！”
邓小平同志迎合道，“科学家的贡献很大，但谷书记您的英明领导，提前布局，才是最关键的！”
邓小平这番话倒也不算夸张，不过谷雨还是挥挥手，“这种话不要说，咱们自吹自擂没意思！”
谷雨掰着手指，接着说道，“现在核武器是突破了，可是人民的温饱问题想彻底解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国家现在有六亿多人口，以现在的人口增长率大概到八十年代就有10亿人，未来的人口巅峰很可能是15亿人。
我们加上海外省可耕地大概是30亿亩左右，人均耕地长时间只有两三亩，但目前开发出来的耕地只有一半，15亿亩，而且大部分是低产田，必须进行改造或者修建水利系统。
光光搞这些，我们内地的农村地区还需要再苦干15~20年，边疆地区需要的时间更长，昆仑省估计要开发50年，甚至更久！
要想让人民长期吃饱穿暖，开垦和改造耕地，搞水利还不够，必须有足够的化肥。按照美国的标准，一亩地最起码要用到10公斤氨肥，这就是三千万吨，以五万吨一个厂子计算，我们要建六百个厂子！
这还是吃饭问题，穿衣问题更麻烦，一个两千吨的人造丝厂，相当于10万担棉花，咱们要满足国内服装飘求，这样的人造丝厂搞几百个都未必够呀！”
邓小平同志在工建委做过很长的时间，对这些数据大多是知道了，听到谷雨六百个合成氨厂的估计，他也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要搞多少个，才能真正满足需要！
“罗夫同志，光光让人民可以长期吃饱穿暖，就如此的困难，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围绕着未来怎么走，不仅党内有争议，共产主义阵营之间也有争议，我们现在和苏俄吵架本质也是这个问题！
前年的二月份，钢铁同志对苏俄同志，发表了一番讲演，他表示苏俄体制还是最优越的、最优秀的，我们凭借这个体制才赢得了反法西斯战争。
同时他告诉苏俄上下，战后苏俄要继续这种体制，因为来自资本主义的危险仍然存在。他认为资本主义的危机是周期性的，最后一定会导致冲突和战争，所以苏俄要准备打仗，更麻烦的是，苏俄不仅要自己要准备打仗，他们还要拉着东欧和咱们一起准备打仗。
对钢铁同志这一套，我是坚决不认可的，我对未来的判断，已经说过好些次了，你应该知道，可以说与钢铁同志有天壤之别，这几年，中苏越走越远，根源就在于！
邓小平点点头，谷雨接着说道，“钢铁同志对苏俄体制，也就是我们的战时体制充满了信心，可我的看法恰恰相反，苏俄那一套东西可以救急，但绝不可长期使用！
苏俄体制本质上是因为生存有问题了，不得不采取了一些极端措施，比如高度集权；极为重视重工业；不合理的轻视轻工业；为了工业化的积累，不断从农业抽血，以至于农村时不时出现饥荒。
这套极端而有效的制度可以帮助我们取得战争的胜利，但到了和平时期，却有着巨大的隐患，比如高度集权。大大削弱了国家的容错率；又比如把国家的合法性寄托在意识形态，而不是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上；处理内部分歧又极端残酷等的。
尤其是第二条，是非常要命的，老百姓日子长期过得不好，他们不可能满意的，不满意就要发泄，政权就不会稳固，偏偏我们未来的对手美国人是那么的富裕。
而我们中国人被封建统治者们欺负太久了，对党和国家的意识形态宣传事实上并不感冒，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一点就算下面不说，你我心里应该也明白。
要想让人民支持，很简单，让人民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吃穿不愁那就是圣人；日子要是过不好，当政者的祖宗十八代都会被骂！
所以我的路线很简单，搞定了原子弹之后，就要想办法让人民吃的好一点。我的各种政治宣传也是基于这一点，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嘛！
可是我这一套，钢铁同志就不干了，他在国内骂了我好几年的修正主义，我遵守过往的协议，没有做声；可他又得寸进尺，这一次上海四国外长会议，本来说好的缓和国际形势，他又中途变卦，让我在国内外丢了一个大脸！
让我丢脸还不够，他还把两国的路线之争完全公开化，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已经免除了持缓和立场的库兹涅夫斯基同志的职务，还在苏俄和东欧大抓所谓效仿中国的修正主义者，波兰党的领导人哥穆尔卡同志已经被抓了起来！”
说到这里，谷雨长叹了一口气，稍稍停顿道，“钢铁同志的做法太极端了，把苏俄体制的问题又一次暴露出来，这让我不由得回想起当年的赣闽苏区，王明、博古百分之一百照搬苏俄模式，把苏俄模式的问题暴露得更加彻底，你应该很有体会！”
邓小平听到这里，似乎恍然大悟，“谷书记，您说得太对了，当年我的体会确实非常深，可以说我的人生都被彻底改变了……”
“当年你受委屈了！”谷雨微微叹了一口气，“赣闽苏区的教训太深刻了，所以苏俄那一套，我是不敢长期用得，不得不探索新的出路，偏偏咱们党内有一些同志，而且是处在核心居的同志，对苏俄那一套的不足看的不深。
这一类同志的嘴上很喜欢谈这样那样的理想，共产主义口号天天喊，一天到晚都要求高速发展，他们并不知道，每增加一个百分点，投资需要增加五个百分点，这就是二十多亿胜利币，需要从农民嘴巴里掏出几十亿斤粮食！”
邓小平若有所思，不过第三起的他此时很满楚，他想尽快返回到舞台中央，离不开谷雨的支持，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表示对谷雨的坚定支持，他很刻薄的说道，
“谷书记，这些同志在上面待久了，毫不在意群众的承受能力，可见对群众毫无感情，已经堕落到官僚主义的深渊！
他们的高口号高姿态，有的只是满足自己虚幻的荣耀，有的则更是居心叵测，一些同志自己不做事，却给做事的同志制定了一个个高标准！
出了问题，却又把责任推到做事的同志头上，这样只会空谈、不会做事的人早就应该从党的领导层赶出去！”
“罗夫同志，不能这么说，我们绝大部分同志还是好的嘛！”谷雨心中暗道这位同志确实好用呀，他笑着摇摇头，“事已至此，中苏两国不得不疏远关系，钢铁同志只要在任，我是不再妄想中苏可以回到过去的友好，我只能寄希望于未来，苏俄换了领导人之后，中苏可以有机会破镜重圆。
但钢铁同志是伟人，他定下来的东西，后来的苏俄领导人能不能打破，谁也不知道，甚至于不排除未来的苏俄领导人与我们翻脸成仇的可能性，所以有些事，我不得不防！
罗夫同志，你做事情提纲挈领，执行能力非常强，党内皆知，我准备让你大展身手，我准备向中央建议成立应对领导小组，由周恩来、方远征、刘伯坚、盛忠亮和你五同志组成，统一领导内外宣传和中央外联部的工作。
你的新职务是中央组织局委员、中央外联部部长，接下来对内，你要参与一些人事调整，将一些思想上与党中央不一致的人调换到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对外，你要代表我党，问党外民主人士，国际友好人士宣传我党的政策，同时出席苏东国家召开的国际会议，我们要正面对苏应战，不能再任由他们瞎折腾了！”
邓小平同志微微挺胸，“谷书记，我过去犯了严重的错误，您能够不计前嫌，在这个关键时刻启用我，我一定竭尽所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谷雨满意得点点头，这个人虽然多少有些没下眼，但能力绝对是没话说的，既然要和钢铁同志好好吵吵架，就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记忆中他是最合适的。
当然了，谷雨也会给一些同志机会，比如这一次中央组织局会增加两位同志，邓小平同志是其一，其二就是博古同志，他需要问党和国家证明自己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