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处置（2/2）
中央不得不对宣传系统大调整，把你们这些长期在基层，吮吸乡土气息的作家派到大城市担任宣传部长，就是为了端正文风，让国有宣传系统的工作人员知道什么是脚踏实地。
中央要求你们一定要起到先锋带头作用，带头下基层，然后不断挑选出表现不错的年轻作家，让他们充实到我们的宣传系统中。
你们需要不折不扣完成下基层的任务，中央对宣传系统的考核，下基层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采取的是一票否决制，哪个地方、哪个单位完成的不好，就调整哪个单位的一把手……”
谷雨讲话结束后，几个主要大城市的宣传部长被首先调整，然后在中央组织局和宣传部的调配下，一大批这些年涌现出来的乡土作家被调到大城市主持各个宣传阵地，报刊、杂志、出版社，凡是出版过歌颂谷雨的机构一个都没有放过，进行了大换血。
与此同时，谷雨的讲话开始逐级传达，下面宣传系统的同志有的是恍然大悟，有的则是脸色大变，谷雨这番话说得很婉转，但意思他们都听明白了。
二三十年代的左翼作家里面竟然潜藏着苏俄特务，一旦戴上了这个帽子，那就是永远都翻不了身，关键是当年的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
而在这样的不断传达中，各个大城市的宣传干部们都惊恐不安，与张光人有关的人，更是相当害怕，被这么点名就算不至于被批判，但接下来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张光人夫人的消息并不是很畅通，此时的情况远比张光人想象得要恶劣得多，不过张光人很快就知道了……
到了1948年12月15日，就在张光人拘留期即将结束之际，负责审查张光人的同志奉命向他传达了谷雨的讲话。
就在张光人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甚至于有些惊恐之际，这位同志告诉他，经过组织审查，他三十年代在上海的各项政治活动大方向是好的，但也存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安全部门的同志评估认为可以释放。
经过上海市委讨论决定，并获得中央批准，予以释放，并补偿拘留期间的一切工资，不过上海市宣传系统决定免除他的各项职务，上海市人大也将投票决定是否撤销他的人大常委职务，一旦获得批准，中国作协也将暂时撤销他在作协的相关职务。
为了他的未来生活考虑，上海市委讨论决定，给予他两项选择，一是前往华人邦或者香港，自谋出路，上海宣传部将根据他这些年对革命的贡献，提供1000元的安家费，并提供前住华人邦或者上海的免费船票；
二是他如果愿意继续留在国内，因为他拥有出色的日语，他将被安排为贵州一家工厂的日语翻译，他原来的工资待遇保留……
说到这里，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张先生，你搞出了这么多事情，中央对你够宽厚了……”
张光人毫不留情，冷冷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不用选择了，那一千元和免费船票都留着吧，我不需要礼送出境，我还有些家底，完全可以带着家属和孩子们去华人邦！ ”
工作人员也不生气，把张光人的回复写了下来，然后请张光人签字，张光人怒气冲天，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被吉普车送到了家中。
一天之后，张光人被上海市人大罢免了人大常委职务，作协也免除了他的一切职务，然后张光人就得到了通知，三十天内离境，同时他的住宅按照规定，被国家收购。
得到这个通知后，张光人哭了，哭得非常伤心，他怎么也不明白他为新中国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新中国一定要赶他走……
大哭一场之后，张光人收拾行李，而此时他那些要离开的朋友们，也都跑过来看望他，文人嘛，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总会想办法写出来了，短短几天张光人就创造了好几首不错的诗歌，针砭时弊，写得十分畅快！
有一天喝的醉醺醺的，张光人跑到巷子里，告诉小商店的走板娘，我要离开上海，再也不能买你们家的油盐酱醋了，老板娘有些可惜，上海这么好的地方，张先生为什么要走呢，然后又关心的问道，他走之后，谁会搬过来？会不会经常招待客人？
张光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回去又乘着醉意写了一首离别诗，有些感慨地说道，他们这一批文坛精英没了，中国再无文学了！
不过张光人的朋友，并不是都有他那样的名气，有的只有二三十岁，实在舍不得离开祖国，到前途未卜的华人邦，所以张光人的那些大作很快传到了上海宣传部领导的耳中，张来兴同志虽然向上汇报，但建议不要做什么处置……
汇报完之后，张来兴同志看着他那首醉诗，摇摇头，知识分子不与工农结合，艺术创造得不到工农的理解和支持，又有什么用？
和张光人一样痛哭、临走之前折腾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还有些人怨气冲天的写信抗议，当然了，更多的人则托这样那样的关系说情，鲁迅先生自然成了重点求援对象。
不过早有准备的谷雨，一方面十分果断的回绝了党内任何求情的声音；同时安排秘书胡鼎看了鲁迅先生，并带了一封谷雨的亲笔信，谷雨承认只是找一个理由驱逐一批人，原因很简单，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批左联作家不符合他的要求。
这些人对革命做了不少功劳，党不能随便打击；但他们一个个桀骜不驯，斗争精神十足，锋芒毕露，不能伤害敌人，就要伤害自己人。
谷雨认为，未来二三十年，中国的工业进程将会非常迅速，为了满足工业化所需的资金，工人和农民的生活或许会有一定的改善，但速度不会太快。
为避免影响到工业化进程，这一类战斗力惊人的作家都需要请出去，所以谷雨权衡一番，就是请他们离开，好聚好散，他们在自由邦和香港发表各类文章，哪怕是尖锐批评共产党的作品，我党也不会干涉。
为了安抚鲁迅先生，谷雨也承诺，党会承认他们在革命时代的贡献，他们出色的作品也会选登，等到未来国家的建设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他们的影响力淡却之后，国家也会开放，允许他们回国安享晚年……
看完了这封信，鲁迅先生缓缓抬起头，“胡主任，若是我要求出国，谷主席会同意我出国吗？”
谷书记交代过，如果您真想离开，他也不会勉强，不过他希望您可以去香港，而不是华人邦，香港的社会治安和卫生条件都不错，对您颐养天年更有好处！”
“我早就习惯了贵党的高规格待遇，我也老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不会出国的”鲁迅先生苦笑着摇摇头，“只是没想到谷主席的决心这么大！”
“谷书记的决心非常大！”胡鼎斟酌了一番说道，“谷书记说，把人送到国外，即便他们在国外天天骂共产党，也比他们留在国内天天抱怨好！”
鲁迅先生不置可否，缓缓说道，“贵党为了发展工业，打败日本人，不仅消灭了中国的地主，还清理了整个南洋的反动阶级，甚至于连老百姓的首饰都征收了，现在只是赶走一些知识分子，确实算不得什么。
只是谷主席有没有想过，物质财富的积累只是一方面，我们中国人还需要精神财富的积累，把人赶走容易，以后谁来引导中国的思想启蒙？贵党虽然做了大量的工作，但贵党肯定要优先保证党的领导地位不动摇！”
鲁迅先生这句话虽然比较客气，但事实上就是在质疑，胡鼎先把党的宣传政策调整告诉了鲁迅先生，然后又转达了谷雨另外一段话，
“谷书记认为，中国人确实存在很多不足，但这不是劣根性，而是三座大山之下，中国人民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人民不得不做出大量的牺牲和妥协以图存！
而要想改变这些不足，进步知识分子的引导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工业化发展所提供的大量物质财富和全民教育的普及，而这一切，中国共产党都能做到，并不需要假手他人！”
听完了胡鼎这番话之后，鲁迅先生默然，谷雨这番话事实上就是不认可鲁迅先生关于中国人劣根性的说法，也不是很认可左翼知识分子的价值，这就没办法谈了！
胡鼎告辞后，鲁迅先生把今天的交谈记录下来，又转告夫人，若是有一天他故去了，希望夫人好好看一看，谷雨有没有说到做到……
胡鼎回来，把他和鲁迅先生的交谈汇报给了谷雨，谷雨点点头，“海口既然吹出来了，就要实现，先吃穿，再住行，一个一个解决！”
就在此时，又一次秘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送来了一份急电，就在圣诞节前夕，苏俄空军在东德与美英空军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空中对峙，据传苏俄动用的可以装载核弹的图4战略轰炸机，而美军则起飞了B-29作为回应。
谷雨看完报告，摇摇头，“黔驴技穷，苏俄离让步不远，该我们出面了！”
虽然谷雨很年轻，但他好歹也是四大国领导人之一，他的话语权还是有的，他以个人名义，分别给钢铁同志、杜鲁门和艾德礼发了一封电报，说了一大串原子弹的问题，建议在中国召开一次四国会议，讨论比较棘手的德国、日本问题，以及限制核武器使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