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再一次承诺（1/2）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数字：8449 吐槽：75 更新日期：2022-08-22 17:41:40

很快就到达了第一站，大山之中的核设备工厂，先是慰问了一番，然后又与热情的职工代表座谈，听听他们在生产和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耳边所听，眼中所见一切都可以用积极向上来形容，大家都很满意。

谷雨并不满意，他在听取厂党委工作汇报时，询问主要产品和关键零部件的合格率，厂长支支吾吾，谷雨见状，直接点名，让党委书记带他去废品仓库，然后看到了一大堆报废的精密零部件。

到了这一步，厂长才说实话，普通部件还好，合格率还是不错的，关键的精密零部件，加工难度太大，一百个零部件，只有三四个能用，然后这还只是粗加工，挑选出来的合格零部件，还需要顶尖技术工人小心翼翼的加工……

不过厂长又强调，他们已经想尽办法解决问题，可就是解决不了，如果想改进，可能需要国家增加拨款，购买一些更加先进的设备！谷雨转头看向总工程师，总工程师给厂长做了一番背书……

谷雨若有所思，微微哼了哼，“本来我还想多搞几个核电站，现在看来想多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我们就算有心，你们也供应不上呀！”

在场的同志都低下了头，事实上，谷雨知道这还不是核设备工厂一家的问题，是发展初期的普遍问题，有客观原因，比如成熟工人太少，比如设备精度不够等等；

但更多还是人的原因，比如对质量管理体系的理解不够，没有做到有效的过程控制；又比如严格时间下，不计成本的赶工。

当然还有一点，就算他们不说，谷雨也明白，一些企业缺乏竞争，整个中国就一家核设备工厂，你能买别人的吗？就算有大的损失，你也得认。

谷雨一路上有些闷闷不乐，一些专业工厂属于天然垄断，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让它们主动提升水平。

他想了想，把周恩来同志请了过来，准备继续和他聊一聊，党内高级干部中，老吴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而且他现在的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嘛！

“这一次在核设备厂，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不合格的零件，厂长和总工程师都说只能做到这一步，难道就没有提升的余地？我是不信这个邪，必须给他们一些刺激！ ”

“谷书记，您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总工程师回答您问题时，先瞥了一眼厂长，然后才迎合了厂长的意思……”

“胡鼎，你也看到了吗？”

“我没有注意，不过谷书记，我觉得这家企业肯定还有改进空间的，我看厂党委的思想有问题！”

“你们呀，总觉得搞不好工作就一定是思想问题，不完全是的！有时候，也是客观原因，或者是基层职工的问题，未必不是干部不卖力！

我们可以更换厂长党委书记，能把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洗一遍吗？不可能的，只能依靠他们，就算他们可能弄虚作假也没有办法。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靠竞争，没有竞争，人就容易松懈……” 谷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表明他对核设备厂的垄断很不放心，他准备在南方山区建设一个新厂，同时授权利用机器公司生产核设备。

周恩来同志同意办新厂，但对谷雨让沈鸿的利用机器参与这样的关键领域，多少有些担心，谷雨不以为然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进来，沈鸿做了那么多事情，还不值得信任吗？我要的是又好又快的生产出核设备，国有机械厂做不到，那就用民营厂刺激，这是我的基本战略！

担心民企搞军工泄密，你要做的是完善制度，避免可能的危害，而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唇，说一声反对就了事，反对解决不了问题！”

谷雨这番话虽然不太客气，但道理是没错的，周恩来同志能屈能伸，立刻承认错误，然后又诚恳的向谷雨请教，“谷书记，过去几年，为了做好中央专委的工作，我也算是下了大量的功夫，但和您这一路的交谈，我发现还是有些不太够……”

“老吴，我这也就是一些肤浅的认识，我们作为管理居，不需要掌握细节，但是一些基本理念必须要有……”

谷雨很满意，笑着掰着手说道，“第一，要用发展的眼光搞军工，要注意质量兼顾，尤其要注意质，质在量前。

很多同志喜欢说什么以钢为纲，把钢铁产量视作国力的象征。这可话既对，也不对，对的一面是钢铁产量决定了经济规模，经济规模大，国家就强大，但这只是量的增加，必须有质的加成，而且这加成分越来越重。

随着科技的发展，现代国家对质的要求越来越高，以进步最快的飞机为例，抗战一开始我们和日本还有不少双翼机，可没过了久，在飞得更快的单翼机面前，双翼机就破淘汰了。

而此时的活塞发动机动力很多只有几百马力，但到了二战后期，又是机械增压，又是涡轮增压，发动机动力直接增加了两三倍。

战争初期日本的零式飞机耀武扬威，先进的不得了，但短短两三年之后，大马力的美国战斗机就把零式飞机当火鸡一样打，日本损失几十架飞机，都打不掉美国人一架飞机。

甚至于此时活塞飞机还不是最先进的，德国人已经搞出了喷气飞机，速度快了一大截，而现在各大国都在想法设法搞超音速飞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超音速，甚至于超两倍、三倍音速的飞机。

我们进行军事演习，P-51面对还没有成熟的歼-5，同样是活靶子，这种情况下，比钢铁产量，比电解铝产量有作用吗？说白了，这些只是初级指标，根本涵盖不了现代军工的发展。

二战之中，苏俄用量击败了德国的质，但这有一个前提，苏俄的质虽然差一些，但和德国的质并无代差，如果苏俄和波兰一样，用的是双翼机，用的是骑兵，他们是绝无可能击败德国人的单翼机和坦克的。

而到了和平时期，量只是基础，质才是保障，我们要又好又快的发展，我为什么把好提到快的前面，就是告诉同志们，质比量重要，我看的更多的是质，不是量。

我们是天然的大国，量就算暂时不够，过不了多久也会上来，这个问题并不用太担心，工建委和中央专委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质的提升上。”

谷雨发现相当一大批干部对发展缺乏清晰全面的认识，看问题绝对化、片面化，喜欢用一两个简单的指标来涵盖发展，在他看来，这就是不学无术，也是偷懒。

以钢为纲，就是最典型的说法，看到钢产量上去了，离苏俄、英国越来越接近，很多人沾沾自喜，以为这就是顶尖强国了，谷雨不得不敲敲警钟，同志哥，还差远着呢！

相比于其他同志，周恩来同志这些年管得又是高精尖，又有这一次的考察见闻，脑子清醒很多，他想了想说道，“现在这个问题确实比较明显，

我们的一些干部想法确实简单了一些，但我感觉同志们的热情还是很高的，他们出问题大多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谷雨点点头，“你说得很对，但热情太高，反而容易出乱子，要想做好事情，还是要冷静，搞工业不是开荒，光有热情是不行的！

所以我才不惜代价把人送出去，让干部们见见世面，邓小平那一批干部回来了，八大结束后，再把一批省部级干部送出去考察，一批批来！

不仅要送出去，还要请进来，现在我们有那么多德日专家，他们不仅仅帮着搞技术，他们的思路也是很先进的，要多和他们交流，多请他们上课。

还有呀，美国搞麦卡锡主义，迫害了很多人，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嘛，香港那么多大学，正好可以多邀请他们。

还有卓别林这样的大演员，海明威这样的大作家，也要请他们多交流，咱们科技要发展，文化事业也要发展。香港放那么开，就是想着让这些产业也能有所发展，你负责宣传，这一块要多下点功夫，思路一定要开阔……”

听谷雨提到邓小平，周恩来同志心中一喜，这恰恰说明谷雨对邓小平还是比较认可的，要不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独独提到他。

他立刻见缝插针，开始说情，“邓小平同志现在见识涨了不少，也要好好使用，犯错误不要紧，只要改正了，还是好同志嘛！”

谷雨听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八大结束之后，又要出去一批，正好让老方和其他同志代理一下，在新的岗位上，若是做得好，机会是有的……”

周恩来同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谷雨是这个想法，他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些同志，八大怎么安排？”

“犯了错误，总要惩罚的！”

周恩来同志多少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这些位同志有机会进入到八大中委名单的，没想到还是被谷雨拦住了，而错过了这一次重要的权力分配，等到下一步，一大堆人就追了上来，一个不小心，就蹉跎一辈子了，不过只要有印象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谷雨又一次继续长篇大论起来，“第二点，搞高精尖一定要遵守科学规律，一定要有定力。

现代军工的难度直线上升，投入也越来越大，一个项目从预研到完成需要的时间非常漫长，这对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随着国力的上升，我们的投入会不断增加，钱的问题会慢慢解决，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研发过程中的人为干扰，

大大小小的项目都有研发周期，短的三五年，长的十年八年，而喷气发动机这一类的东西，极其复杂，搞不好要二三十年才搞利索，这些都是客观规律。

现在从上到下都着急，恨不得一口吃个胖子，各个项目确定的时间节点本来就紧，就这样，我们的同志还要想办法提前，还要选择在重大节日前取得成功，要搞献礼。

这个问题非常普遍，你们报上来的时间点，我总会把时间往后推迟，一般的推迟一年半年，一些难度较大的项目，比如发动机，我整整推迟了五年。

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知道大家都急，但再急也不能违反了客观规律，满月出生的孩子才会健健康康，那些六个月、七个月早产出来的孩子，有几个长得好的？

这些年，赶工搞出来的东西，有几个不出事的？044坦克研发一身问题，上了战场，打了几炮就趴窝；歼-5和运-5A试飞，用黄金堆成的精英飞行员坠机牺牲了好几个，可见乱赶工，得不信失！

你昨天说的飞机发动机问题，现在一台发动机好几万，生产几十台就是上百万，几百万，这个浪费的钱，用来做一些试验不好吗？我一直强调的是，听科学家的，把该做的研究都做踏实了，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总是做不好，根源在哪里？

我想来想去，有两个原因，一是长周期项目，必然存在技术人员的流动，周期越长，流动越大，这很不利于项目的持续。

而研发人员耐心也不够，现在研发经费不足，研发人员又要养家糊口，若是迟迟不出成果，不仅没办法晋升，还要被惩罚，人一着急，就容易起歪心思。

我们必须针对长周期项目，制定特别的规章制度，想尽一切办法稳住科研队伍，让相关同志沉下心做事，必须有铁杵磨成针的精神，要不然很难成功。

你组织召开一次座谈会，邀请长周期项目的科研人员座谈，听听他们的想法，然后对症下药，找到解决的办法，到时候我会出席……”